蒂維安喧鬧的大街之上,多蘿西的屍偶車伕駕駛著黑色的馬車沿著道路一路的前行著,向著北方的邊郊地區行駛而去,而在馬車的車廂之中,多蘿西與剛剛才被接上車的奈芙尼絲正端坐其中。
“呼……可算是搞定了,沒有想到這剛一回來,就能碰上事情……”坐在車廂之中的位置之上,摘掉了面巾與頭巾的奈芙尼絲長舒了一口氣的說道,一邊說著一邊望向車窗之外熟悉的街道,聞著其中淡淡的刺鼻氣味並微微的皺起了眉宇。
“唔,這邊的空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啊,我以前還以為是個城市也許空氣就這樣,但是出去走了一圈之後才發現蒂維安的空氣是真的糟糕……”奈芙尼絲這樣的對著城市的空氣吐槽著說道,而另外一邊的多蘿西則是輕巧的回應著。
“我們去的那幾個地方,不是偏遠之地,就是旅遊城市,沒重工業當然環境要好一些。另外,我們這一次正是蒂維安這邊出事了才回來的,一回來就遇到這檔子情況也是意料之中的,誰叫那些蜘蛛佬都按捺不住了。”
“蜘蛛佬……那些刺殺巴萊特公爵的傢伙又開始有甚麼行動了嗎?我們這一回回來是要專門的對付他們嗎?”聽著多蘿西的話語,奈芙尼絲也是在一旁好奇的說的,而多蘿西也是很快的回答。
“到最後具體是不是去對付那些蜘蛛佬,現在還不知道,但是大機率和他們是擺脫不了甚麼干係的,不排除最後直接對上的可能性,總之我們現在是需要做好心理準備,準備再經歷一次巴萊特公爵遇刺當晚的情況……”
“巴萊特公爵遇刺那一天的狀況啊……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我現在就暫時的不回家了,等這邊的事情全都解決,且還沒有甚麼事情要出去,一切暫時穩定下來之後再回家裡去吧……”
聽著多蘿西的話語,奈芙在思索了一番之後也開口說道,多蘿西在聽了她的話之後稍微的思量了一番,隨後也開口的回應道。
“你的想法還不錯,現在的情況還暫且不清楚,還不是冒然的回到大眾生活的時候,等過一段時間看看情況了再說吧。”多蘿西這樣的說著,現在的她和奈芙尼絲差不多也是相類似的情況,她現在雖然已經回到了蒂維安,但是卻並沒有跟格雷戈說自己已經回來了,沒有和他見過面,不然的話自己萬一又有事要走的話,又不太好再找理由。
“希望這事完結之後能夠穩定一段時間吧,我下半學期是正常上課的,不想再連續曠課了。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可以說是大半年的時間都沒有聽過課了,原本預計的遊學課程曠了好多,按照時間來算的話教授他們過幾天要回來了,等下學期開學之後,就會安排從今年上半年遊學的過程之中選課題來寫論文……我這遊學課程曠了一大半……也不知道到時候該怎麼寫……”
捂著自己的額頭,奈芙帶著一絲明顯的苦惱之色這樣的說道,而多蘿西則是聳了聳肩之後直言的開口。
“咱們這一路上遇到的歷史見聞不比你同學他們來得多?論文題材不是隨便找嗎?比如說阿都斯的巴魯克王朝隱秘史啊……比如說海盜島蒙卡洛的過去啊……這題選題不挺多的嗎?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指導你哦~”
“這個……請不要開玩笑多蘿西小姐,那些東西寫出來,稍微不注意就會成密傳的吧!這這麼也不可能當成是論文啊!”
奈芙向著多蘿西有些著急的說道,而多蘿西則是微笑著沒有繼續的回應,就這樣她們所乘坐的馬車一路的行駛出了市區,向著北郊駛去。
由於奈芙家在市區的宅子已經遭過了賊,所以並不安全,在黃金權杖已經被連仗帶儀式轉移到了更加安全地方的現在,那裡幾乎已經空置,奈芙回來也沒準備回到那裡去,同時她也沒有打算回在蒂維安的新家,所以她也索性的在學校周邊找一個地方租下住下,距離學校還有多蘿西住的地方都比較的近。
在到達了環境較好的蒂維安北郊之後,多蘿西先是和奈芙尼絲告別,然後回到了自己在綠蔭鎮17號的居所,在這裡整理了一下之後她又再度的出門,獨自一人前往了不遠處那諾大的校園。
……
白日時分,天空之中明媚的陽光灑落在聖冠大學國王校區的古舊百年建築之上,長長的走廊之間,寬闊的綠茵坪上,原本熱鬧的往來休息的學生此刻大多已經不見了蹤影,由於正處假期期間,聖冠大學比起往日都要冷清許多。
然而即便是在暑假,為了方便一些留校師生的研究工作,聖冠大學的圖書館依舊是處於開放的狀態,只不過比起以往人流量要少上不少而多蘿西也樂見於此。
平靜的下午,陽光自巨大的窗戶之外灑入到了開闊的空間之中,一排一排的巨大書架夠了書籍的迷宮,偌大的圖書館內少了往日來往的學生顯得更加的寂寥空靜,而多蘿西此時正坐在往日喜歡坐著的安靜角落,慢慢的翻閱著手中的書籍。
雖然說多蘿西現在的外貌是在看書,但是她的思緒卻依舊擴散到了許多的地方,此時此刻,在這圖書館內,在檔案館裡,在整個學校之中,到處都遍佈著多蘿西的屍偶,這些屍偶們有的在圖書館內一起和多蘿西看書,有的在校園之中散步,還有的隱秘在檔案館之中,悄然的翻閱著各種的檔案資料。
此時的多蘿西,正在沿著米莎留給她的線索,繼續的追查著有關巴萊特研究同伴的事項,米莎當初是在冠大的圖書館裡面查到了線索的,而多蘿西自然也要從這裡開始查起。
米莎在冠大圖書館內所找到的最重要線索,便是那一本夾著有給予巴萊特公爵化名“理查德”的字條書本,《普里特農糧年表》。
多蘿西回到冠大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從圖書館之內找到了這本書,並且詳盡的將其閱讀了一邊,發現這是一本由古代普里特稅官記載整理的糧稅登記冊。
這本《普里特農糧年表》的作者並不是甚麼史學家也不是甚麼農學家,而是普里特風信子王朝的國王稅務官們,上面記載的是輝光歷875年,到964年,這近乎一百年時間裡面普里特各地每年的糧稅登記情況,當時普里特各地的主要貴族領都有記載,雖然並不算詳細,但是好在也並沒有甚麼嚴重的缺失。
在閱讀完畢《普里特農糧年表》的內容之後,多蘿西就立即的著手去尋找對它感興趣的人,她派遣屍偶潛入到了冠大的檔案室之中,從裡面翻閱出了近十多年來圖書館詳細的書本收錄記錄,在使用“啟”之能力著高超的資訊處理能力快速的查閱了厚厚的資料之後她發現,那一本《普里特農糧年表》是十五年前被收錄到冠大圖書館的,也就是說這本書在冠大圖書館裡面存在了最多十五年的時間。
接著,多蘿西便讓好幾個屍偶一同的泡在了檔案室之內,對十五年之內,冠大圖書館所有的借閱記錄進行了查閱。以一目百行的速度,多蘿西花了好一會兒的時間,高速的查閱了堆積如山的資料之後,從海量的借閱登記表之中找出了所有《普里特農糧年表》的借閱記錄。由於這本書十分的冷門,在來到冠大圖書館的十五年時間之內,包括巴萊特化名的理查德在內,只有六人借閱過這本書,而除了巴萊特公爵自己有反覆借閱這本書的記錄之外,其他的人都只借過一次。
之後,多蘿西對除了巴萊特公爵之外的其餘五人進行了調查,根據他們的名字翻找冠大的師生記錄,並翻找他們喜歡借閱甚麼其他的書籍,並將他們借閱過的書籍整理成表單,看是不是與巴萊特公爵的借閱表單有重合的。多蘿西只要能夠查閱到他們在圖書館裡借了哪些書,就能夠由這些書判斷出這人在學習或者研究甚麼,只要他的學習以及研究方向與巴萊特的相同,那麼他就大機率是巴萊特所認識的那一名“同伴”。
然而在翻了無數的資料之後,多蘿西得出的結果卻是讓人失望的。
這五人之中,有兩人是普利特糧食部門的官員,他們來冠大借閱這本書籍,是為了回去完善部門之中自己的存檔情況,他們除了這一本書之外,還借了許多關於普利特農業與糧食的書籍。還有兩人,則是研究普利特氣象的,他們的借閱單裡面,都是關於普利特氣象內容的,他們借閱這本書,大概是想要從當年糧食的收成情況判斷當年的氣象狀況。最後還有一人,研究的主要是普利特稅制的發展史,他的借閱單裡面,全部都是有關於各個國家與普利特稅務有關的書籍。
糧食……氣象……稅務……很顯然,這三個研究方向都和巴萊特在進行的研究相去甚遠,他們所借閱的書單之中,除了這本《普里特農糧年表》之外,就沒有再與巴萊特的書單相重合的了,而且他們借書的時間都很早,最近的一位也是在四年之前借過這本書,和巴萊特借書的時間相隔也很長,他們基本上都不太可能是巴萊特的研究夥伴。
調查暫時的陷入了瓶頸,一個調查方向直接斷掉了,坐在圖書館作為之上的多蘿西不禁的眉宇微皺,隨後她立即的開始了新一輪的分析。
‘借閱了《普里特農糧年表》的其他幾人都不太可能是巴萊特的研究同伴……那麼……他的那個研究同伴究竟又是透過甚麼渠道瞭解和研究這本書的呢?只有他們兩個同時對這本書十分熟悉,才會採用這本書來傳遞資訊……所以巴萊特的那個同伴肯定是看過這本書的,而且還不是巴萊特借出來之後轉讓給他看的,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這本書在圖書館裡的甚麼位置……
‘其實……《普里特農糧年表》這本書並不適合借閱,因為它是一冊年表,表格這種純粹記錄資料的東西,並不適合從頭到尾的通要用的時候直接在裡面翻就好了讀,而是適合放在書架上,要用到的時候拿下來查閱。巴萊特公爵的住所距離圖書館很遠,他要查這本年表的時候跑圖書館就太麻煩了,所以乾脆是借回去,但如果他就住在圖書館附近,甚至研究地點就在圖書館裡面的話……他有何必費工夫借呢?……
‘所以……巴萊特公爵的那個同伴,會不會就是人直接住學校裡面或者附近,研究有很大一部分直接在圖書館裡面進行的呢?’
在一想到了這一點之後,多蘿西立即的精神一振,這住在學校裡面或者附近,研究很大部分在圖書館裡……這不就是冠大的師生嗎?而且大機率是某個教授,那些忙著畢業的學生可沒工夫去探討巴萊特研究的學術內容。
‘如果真的是冠大的教授在和巴萊特進行合作研究的話……查閱這份年表會非常的方便,所以根本不用把這本書借出去,所以說我只需要找到冠大的教授之中,有研究方向與巴萊特相近的人就行了……所以巴萊特研究的具體內容是甚麼呢?’
多蘿西這樣的想著,隨後她又開始著手從《普里特農糧年表》開始進行分析。
‘這本年表,是古代普里特稅務官用來記錄當時各地稅糧情況的,巴萊特關注這本年表,肯定不是對當時的糧稅感興趣,他的關注點在於糧稅所反映的其他情況,就像是有人用這本年表去推測當時的氣候降雨一樣。
‘這本年表,記載的是875到964年之間這一百年的情況,也就是差不多近五百年前的糧稅情況,而五百年之前……正是如今當朝普里特的風信王朝剛剛建立的時候,是風王之亂剛剛結束不久的時候。
‘巴萊特想要的,是關於風王之亂時期的資訊,有關於風王之亂的真實歷史已經被現王室與教會給抹除篡改了,巴萊特找不到記載正在風王之亂歷史的史書,於是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由各種打擦邊球的史料之中獲取到風王之亂的一些細枝末節,從而推演那場戰爭的真相。
‘這本《普里特農糧年表》……記錄的初始年份基本上緊挨著風王之亂結束的年份,一個國家各地區糧稅的情況,可以反應各地區糧食產量的情況。如果是在戰爭之後,更是可以由各地產糧食情況的差距與今後一段時間作對比之後,估算出甚麼地方被戰火波及過,甚麼地方比較安穩,兵災是會影響糧食生產的,一個地方的長期戰亂會導致這個地方土地荒廢,農業絕跡,產糧爆減,巴萊特可以從這本年表之中讀出風王之亂在普里特各地的烈度與規模,這就是他要去關注這本糧稅書的原因。
‘所以說,巴萊特公爵關注這本《普里特農糧年表》的原因是因為風王之亂,而他的那位合作者也何嘗不是如此呢?他們都因為同樣的研究課題而關注他這本書,所以才能互相交流,分享成功。’
多蘿西在心中這樣的想到,到了這裡,多蘿西不禁微微一笑,到了這裡她的調查方向就明晰許多了,冠大的教授……可能是歷史系或者考古系,對於風王之亂的歷史有隱含的興趣,在遊輪這麼多的線索之後,再找人便是很輕鬆的事情。
在心中思索出了新的線索之後,多蘿西立即的開始讓自己的時候繼續翻閱著檔案,查閱冠大所有教授特別是歷史與考古系教授的具體資訊,檢視他們的履歷以及所發表的所有論文,甚至圖書館的借閱記錄也一個都不放過,最終在綜合整理處理了大量的資訊之後,一個名字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約翰.艾奇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