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里特東海岸,蒂維安遠郊。
建立在沿海石涯之上的冷涯監獄外圍,並不算茂密的樹林之中。一條偏僻的小道穿過其間,在這小道之上,一輛馬車此時正在幾名監獄衛兵打扮的男子護衛之下緩緩的前行著,向著遠方的冷涯監獄行駛而去,車輛之上,運載著蓋著帆布的諾大貨物。
雖然這輛車的目的地是看似是遠方的冷涯監獄,但是還沒有等起行駛到目的地之時,整輛車就停了下來,其領頭的一名衛兵在看了看遠方的堡壘之後,向著身後的人說道。
“就是這裡了,趕緊的把東西佈置好,他們馬上出來了。”
聽著領頭“衛兵”的話語,其他的“衛兵”們也開始行動,他們開始解開馬車的馬匹,並用力的將整輛車用力的橫置了過來,將道路堵住,其中的一個人,甚至還開始拆車輪。
在手下的忙碌之中,那一名領頭“衛兵”也是默默的望向遠方的巨大監獄堡壘,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
與此同時,在冷涯監獄的內部,地下深牢的某間牢房之中,身穿囚服身形消瘦,被粗大鐵鏈所拘束的諾斯本愕然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看著那微笑面對著他的搜獵人青年,看著原本不可一世的敵人倒在他的身前。
“你……你是組織的人……你也是網中之蛛,幽網女王沒有拋起我……巢穴沒有拋棄我!”
看著眼前的格雷戈。原本虛弱無力的諾斯本一下子就來了精神,他帶著不可思議的驚喜之色直言的說道,而見到他的這番模樣,格雷戈則是走上前去蹲在他的身前拿出了手中的鑰匙串。
“對於巢穴而言,你的價值還沒有到用完的時候,為了幽網女王,今後用好你的命。”
“會的!會的!只要讓我出去!我會將一些奉獻給巢穴!奉獻給幽網女王!快點幫我把這該死的玩意開啟吧!”
看著眼前的格雷戈,諾斯本迫不及待的說著,而格雷戈則是緩緩的繞到了諾斯本的身後,一邊接觸著諾斯本的身體,一邊使用手中的鑰匙將那沉重無比的鐐銬一一的解除,在被關押了大半年之後,諾斯本此刻終於是重獲自由。
“呼……終於……終於是擺脫這些該死的玩意了。”
在狹小的囚室之中緩緩的站起,諾斯本捂著自己滿是紅痕傷口的手腕喃語著說道,隨後他將目光一轉,盯向了正在一旁倒地昏迷的米莎。眉宇之間閃過了一絲的兇光之後,他將自己的手豎成掌狀,猛然的向其插去,想要在這裡直接的將米莎置於死地。
“慢!”
而正在這時,一旁的格雷戈也出手,抓住了諾斯本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動作,諾斯本見狀之後立即的轉過頭來,以困惑的目光看向身旁的格雷戈。
“現在不是殺她的時候,她是個喚風祭者,有不弱的‘石’之防護,你一擊殺不了她,反而會把她給打醒,即使你能將她重創,她只要能弄出一點動靜就會驚動外面的警衛,到時候我們都跑不了,這種無意義的風險,沒有必要冒。”
看著身旁的諾斯本,格雷戈直言的解釋著說道,在聽完了格雷戈的話語之後,諾斯本似乎也是覺得很有道理的點了點頭,將原本用作攻擊的手給放下。
“是我糊塗了,關得太久,腦子有點暈,謝謝你的提醒,只能讓這該死的女人再苟活一段時間了……”
諾斯本這樣的說著,隨後格雷戈也鬆開了他的手繼續的說道。
“事不宜遲,我們趕快一點,把她的衣服脫下換上,變成她的樣子跟著我走出去,記住,你一路上不要開口,端起架子擺譜就行,那些人由我來應對。”
“好的。”
在簡單的交流之後,諾斯本和格雷戈便開始了自己的行動,格雷戈脫下了米莎的搜獵人衣裝與靴子,給諾斯本換上,隨後諾斯本使用自己影麵人的能力,將外貌與體型變化為了米莎的樣子,接著二人將昏迷的米莎關在了牢房之內,自己走出了囚室。
在走出囚室之後,格雷戈便帶領著諾斯本向著監獄的外面走出去,格雷戈在前面開路與警衛們進行溝通,而扮成米莎的諾斯本則是冷著一張臉的跟在後面,在所有的手續都由格雷戈代勞的情況下,也沒有哪個警衛敢去與米莎主動的搭話。
就這樣,二人一路的走出了諾大的堡壘監獄,走到了監獄前方的哨卡處,在這裡他們騎上了自己的馬準備回去,在這期間格雷戈還在暗中的暗示了諾斯本米莎的馬不好控制,讓他騎了自己易於馴服的馬。
在二人換了馬匹乘騎之後,雙方一起開始逐漸的遠離了身後巨大的監牢,沿著一條偏離大道,較為偏僻的林間小路踏上了回去的歸途,當他們逐漸的遠離後方警衛的視線之後,諾斯本的嘴邊不禁勾起了一絲得意的微笑。
‘終於……我自由了……’
……
正當諾斯本忍不住準備露出更加誇張的表情的時候,忽然之間,在前方的道路之上出現了一絲的異樣。
在二人前行的道路前方,此時不知何時的多了一輛貨運的馬車,那馬車似乎是在行駛的時候出現了甚麼事故,整個車輛橫著堵在了路中間,整個車體嚴重的傾斜,似乎是一個輪子壞掉了,原本拉車的馬兒已經解開拉到了一邊,兩三名人影正圍繞著馬車在議論著甚麼,看他們的穿著,應該是冷涯監獄的守衛。
看到了眼前的場景,格雷戈的眉宇微微的一皺,他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諾斯本,示意對方停下,隨後自己騎著馬上前去進行詢問,在越過了車輛,來到了另外一邊距離車輛較遠的一個位置之後,他在那邊找到了這些衛兵之中的領頭人。
“發生甚麼事了?”
“額……不好意思先生,我們是給監獄送食物的,只不過輪子不小心壞在這裡了,暫時動不了了,你們可以從這旁邊過去。”
站在格雷戈的身前,一名守衛打扮的男子這樣的說著,他凝視著眼前的格雷戈,隨後又用眼神的餘光撇了一眼其後不遠處的諾斯本,眼神的深處浮現出一絲深意。
“壞輪子了嗎?那可真不走運啊。”
聽著眼前男子的話語,格雷戈開口說道,隨後他轉過了頭望向身後的不遠處的諾斯本,開口回應。
“只是他們的車壞了而已,女士,我們從這邊上繞過去!你現在過來吧!”
格雷戈這樣的向著後方的諾斯本說道,而諾斯本在聽了之後,也是默默的駕著馬向著這邊走來,而正當諾斯本逐漸的靠近那壞掉的車輛之時,發出了異常。
忽然之間,那圍繞在車輛旁的一名衛兵忽然之間的大聲叫喊了一聲,像是發現了甚麼可怕的事情一般轉身向著一旁的林中跑去,而他那些原本身邊的同伴在看到了這一幕之後也是露出了慌張的表情,然後也跟著跑入到了樹林之中,這讓此時正在架馬趕過來的諾斯本心生疑惑。
“等下!你們跑甚麼!發生了甚麼事了?你們是不是冷涯的人!給我站住!”
看著送車的衛兵忽然之間的紛紛逃跑,格雷戈也向著對方逃跑的方向呵斥道,隨後也駕馬向著樹林之中衝去,似乎要去追擊那些逃跑的衛兵,看到了這一幕,才靠近壞掉車輛的諾斯本更加的困惑了,心想著是不是自己剛才哪裡暴露了,被那些衛兵發覺,現在的格雷戈是去進行追擊。
正當諾斯本還在判斷眼前的情況之時,他忽然之間在空氣之中,嗅到了一股甚麼東西燃燒的味道,僅僅只是在一瞬之間,他便判斷出了燃燒的是甚麼,隨後瞪大了雙眼看向了不遠處那車輛之上滿載的貨物,內心不禁是直接的提到了嗓子眼,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不好!’
正當諾斯本感覺到了不妙,剛剛調轉身下的駿馬準備回頭快速跑離的時候,那車輛之上所裝載著的,被帆布嚴密蓋著的貨物忽然之間猛然的爆裂開來,熾烈的火光與迅猛的衝擊波瞬間撕碎了車體,向著諾斯本席捲而來,並在頃刻之間將其吞沒,隨之而來的響亮爆炸聲,震響了四方的大地。
“轟!!!”
……
正當諾斯本與格雷戈離開冷涯監獄之時,在冷涯監獄的另外一側,普通犯人的監牢區裡面,一場爆發正在醞釀著。
普通監區,冷涯監獄關押沒有能力普通囚犯的地方,這裡雖然是專門關押隱秘犯的地方,但是隱秘犯並不是人人都是非凡者。一個隱秘結社之中,絕大多數的成員都是追尋非凡的普通人,非凡者……哪怕是學徒的非凡者都是少數的存在,這在這間監獄之中也是一樣的。
這座監獄所關押的犯人之中,層次最高數量最少的是黑土,整座監獄之中不超過十個黑土的囚犯,其次的學徒數量也不超過六十個,這些非凡者都被針對自己的能力在厚重的牢房之中被單獨的關押,針對他們的關押是整個冷涯監獄的主要工作,而數量超過千人的普通隱秘犯囚徒則是被集中在了普通監區之中。
由於年初時候的大清掃活動,蒂維安的許多結社都被波及掃除,以至於產生了大量的隱秘犯,特別是來自於小結社的普通隱秘犯數量特別的驚人,大量的犯人在上半年的時候就被投入到了冷涯監獄之中,讓這裡的囚犯數量大幅度的暴漲,一下子變得擁擠不堪。
普通監區的內部,被鐵柵欄隔開的一間間寬大牢房內部,十幾名囚犯擁擠在其中,在難以忍受的刺鼻氣味之中,囚犯們聚集一起,或是用自制的簡單賭具聚眾賭博,或是欺凌若雪,或是倒頭睡覺,整個狹隘的空間之中一片嘈雜之聲。
在這無數混亂的大監牢之中,其中有一個牢房裡面,一名身穿囚服紋有紋身,身形健碩臉上有疤的禿頭囚犯正坐在地上,神色認真一臉嚴峻的盯著外面,似乎是在等待著甚麼,他獨自的坐在一旁,同一間牢房的其他囚犯都和他隔著一段距離,似乎沒有誰想要接近他。
沒有去理會獄友們的吹牛賭博和欺凌弱小,那紋身囚犯就這樣靜靜的盯著柵欄之外等待著,等待著甚麼契機的到來,而他的等待,很快就有了結果。
“轟!!!”
忽如其來的,一陣劇烈的巨響在外面響起,連地面都微微的抖動了起來,這聲巨響將現場的所有的囚犯都嚇了一跳,紛紛的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站了起來,望向方才爆炸所發出的方向,紛紛的開始議論起甚麼來。
而原本坐在一邊的紋身囚犯在聽到了這一聲爆炸之後也神色一凝,緩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情況下,走到了牢房的鐵柵欄之前,並將注意力凝聚在了鐵柵欄一旁的牆壁上,並伸出了自己的拳頭握緊。
又是一聲巨響,監牢之中原本正在議論方才爆炸的囚犯再度的被驚起,他們紛紛的轉頭望向了響動傳來的方向,隨後看到了令人驚愕的一幕,他們監牢那原本厚實的牆壁,在此時已經破開了一個大大的口子,磚石的碎片灑落一地,而在那大破口的邊上,那一名紋身的囚犯正站在那裡,鬆開了握緊的拳頭對著眼前驚愕的眾人說道。
“好了……是追尋自由的時候了,不要錯過時機,諸位。”
紋身囚犯的話音剛落,那些囚犯們在楞了兩秒之後便紛紛的爆發出了歡呼之聲,向著那被暴力打穿的缺口跑去,在對於自由的渴望之下,他們也完全的不在乎為甚麼和自己關在一起的普通區囚犯,會擁有這樣可怕的力量了。
而看著湧出的犯人們,那一名紋身囚徒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的微笑,隨後握緊了手中的拳頭,準備去釋放更多的犯人。
混進監獄之中的八尖成員,以那爆炸為號,此時也在監獄之中開始製造混亂,為他們的整體行動以做策應。
他們需要掩人耳目,同時也需要牽制主冷涯監獄之中的官方非凡力量,而對於一座監獄來說,沒有甚麼比一場暴動更加合適來吸引眼球的了。
而正當八尖之巢的人著手在監獄的普通監區裡面製造混亂之時,在監獄的地下,原本關押著諾斯本的單獨牢房之中,穿著單薄內襯衣物的米莎此刻正坐在冰冷的地板之上,凝神注視著眼前厚重的牢門,看著它一點一點的再度開啟,看到一名獄卒打扮的男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些傢伙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們也該動身離開這裡。米莎女士,來吧,把衣服穿上,趁著這片混亂奔向自由吧。”面對著監牢之中的米莎,男子將一聲獄卒的外衣丟了過去,米莎在接過之後也喃語著開口。
“呵……自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