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遊輪航行在寬闊的海面之上,在遊輪內部的某間盥洗室內,多蘿西的微型屍偶們透過輪船的通風系統遊蕩到了這裡,將裡面的場景呈現到了多蘿西的眼前。
這是一個位於輪船甲板之下的居住層之中,看起來平常無奇的公共盥洗室,是供給四周的幾個中檔艙室使用的,整個盥洗室的空間不算太大,各種裝修也算普通,除了打掃得還算乾淨之外,就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
當然,這只是表面上沒有甚麼特別而已,在多蘿西使用了覓息符印進行偵測之後,發現這間盥洗室裡面殘留有明顯的血腥味,這種味道集中在盥洗室的馬桶之上,雖然現在那馬桶上乾乾淨淨的看不出甚麼痕跡,但是在多蘿西眼中不久之前這裡似乎是有極為濃郁的鮮血被倒入馬桶之中然後被沖走。
‘這裡……殘留的味道好重,聞起來都是血的味道……這麼重的殘留血味,這是把一整個人身上的血都榨乾之後倒進去的嗎?還有著血腥味裡面……混雜了過於濃烈的杯藥氣息,含有高濃度杯藥的血……這究竟是甚麼東西被倒進去了啊……’
感知著盥洗室之內的場景,多蘿西在心中這番嚴肅的想到,很顯然,排汙口裡所排出的那些含杯藥成分極高的物質應該就是從這個盥洗室之內被送入到輪船的排汙系統裡面去的,有人將那玩意倒到了馬桶裡面然後沖走,然後清洗了現場。而那被倒掉的東西在現在的多蘿西看來應該是甚麼比較重口味的“杯”物品。
在找到盥洗室內殘留之後,多蘿西立即的記下來這殘留之中怪異的血腥味,然後讓微型屍偶在全船搜尋這樣的氣息,在多蘿西看來那在這盥洗室裡面進行處理工作的非凡者身上大機率的沾上了氣味,只要循著氣味找應該就能把他給找到了。
於是乎,多蘿西開始在整條船上快速的搜尋著那已經記錄下來的血腥氣息,然而在將整艘遊輪都搜尋過了一遍之後都沒有在其他的地方找到類似的氣味,這讓多蘿西認為自己要找的目標或許在回去之後對自己進行了去味的處理,他在盥洗室之中所沾到的味道可能十分的明顯。
在使用氣味無法進一步的找到目標之後,多蘿西又開始轉變了思路,利用通風管道對這一間盥洗室周邊的客艙進行了詳細的搜尋,而在搜尋不久之後,多蘿西便有了一定的發現。
在那一間盥洗室的斜對面,有一間編號為417客艙之中,多蘿西發現了異常的狀況,此時已經是深夜時分,四周其他客艙裡面的遊客基本都已經玩夠了回到了客艙裡面休息,然而這一間417客艙裡面卻空無一人,裡面的主人完全不見蹤影。
不止如此,多蘿西還在自己屍偶的視覺之中看到,這一間客艙之中十分的凌亂,被子衣櫃甚麼的都被翻亂,可以很顯然的確定這裡並不是甚麼空置的房間,不久之前這裡應該是有人居住的,到了這個點人都沒有回來的話,不是酒鬼就是可能回不來了……
見到此番場景之後,多蘿西並派小型屍偶進去搜查,試圖尋找一些線索,然而很快的她便有了發現,在艙室的一個角落,多蘿西嗅到了一絲血腥的氣息,這個血腥的氣息有些微弱,與附近盥洗室內的濃郁血腥味有著八分的相似,不同點在於,這裡的血腥味之中,沒有太厚重的杯藥味。
‘貌似……就是這裡了……’
看著眼前這間客艙之中的情況,多蘿西在心中確認了這裡與外面那盥洗室之間異常的聯絡,那盥洗室之中的血腥或許就來自於這裡,來自於這間艙室的主人,而他或許此時多半已經不妙了。
在找到了那血腥的氣息之後,多蘿西便完全的確定了這間艙室蘊含的問題,接著她開始利用小型屍偶繼續的搜尋這凌亂的艙室,想要找到裡面原本主人的有關物品,確認其身份,然而讓多蘿西意外的是,她不管怎麼找都沒有找到任何他人落下的相關物品,除了一些灑落在地上的菸灰與角落的血腥氣息之外,多蘿西就沒有發現艙室內屬於原本主人的其他痕跡了,這讓多蘿西不禁眉宇微皺。
‘沒有相關的任何物品?行李都被翻走了嗎?這也是為甚麼這間屋子這麼亂的原因?屋主人沒了以後東西還被處理了……’
看著眼前的場景,多蘿西的神色之間一陣思慮,隨後她在繼續的對屋子進行了一番搜尋而無果之後便暫時停止了對於艙室的搜尋,轉而是開始回收輪船上絕大部分小型屍偶的同時留下了一小部分屍偶這空置的417以及附近的其他艙室,在始終不見人回來之後多蘿西也暫且休息,睡了一覺到第二天的上午。
坐在自己的艙室之內,剛剛睡醒的多蘿西坐在自己的艙室之內,對著舷窗之外初生的太陽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在揉了揉眼睛之後她由開始繼續的連結散佈在輪船各處的小型屍偶們,開始重新的觀察417號艙內的情況,發現艙中依然沒有人,而且任何細節都和多蘿西在睡覺之前記下的完全一樣,也就是說一個晚上的時間裡面沒有人回到過這間艙室裡面,這間艙室的主人看起來真的是已經涼了。
一夜過去,多蘿西的偵查行動並沒有甚麼實質性的進展,整個調查的過程似乎陷入了停滯,這樣的情況,讓多蘿西一時之間有了放棄的想法,但是當她又想起了閃白珍珠號上的遭遇之後,類似的想法就又被打消了。
‘不行……現在的話,還不是談放棄的時候,失蹤的乘客、杯藥、血腥的痕跡……這些東西串起來的話,八成都是與‘杯’的邪教有關,在海上那就大機率和海淵教脫不了干係,萬一他們真的又在謀劃甚麼整船獻祭的話,不及時找到制止那就糟糕了,對於這種事情必須重視起來,不能掉以輕心……
‘另外,打擊邪教甚麼的,對於我來說也不正好是個賺外快的手段啊,正好最近手頭有點緊,各方面都需要補充一下呢……’
多蘿西這樣的在心中想到,在下定決心為剷除邪教事業再度的添磚加瓦之後,她由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枚硬幣,然後在說出卜語之後丟擲。
“這艘船上的417號房的客人,已經被殺死了。”
將硬幣蓋在手上之後移開,多蘿西看到的是正面,顯示多蘿西的卜語沒有問題,之後多蘿西又拿出了紙筆精準的畫出了整艘遊輪的分層平面圖,使用靈擺占卜確定兇手的準確位置,然而這一會的占卜卻失效了,兇手的自身資訊受到了反占卜的保護。
“反占卜嗎……看來至少不是甚麼小嘍囉啊……”
看著眼前失敗的占卜場景,多蘿西自語著說道,接著她在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拿出了自己的魔盒,在開啟之後感知了一下里面的人形屍偶們,隨後開口。
“看來,現在是故技重施的時候了呢……”
……
上午時分,才用完早餐不久的遊客們開始在船上進行新一天的遊玩,船上的船組工作人員們也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遊輪的駕駛艙內,身穿一身白色制服,留著花白的鬍鬚,這艘船的船長威廉正站在駕駛艙的窗邊,略顯枯槁的雙手拿著一張海圖,威廉正一邊看著海圖,一邊確認這當前的航向。
而正在這個時候,駕駛艙之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服務生打扮的年輕男子慌慌張張的跑到了駕駛艙之內,動靜之大引得船艙之中的所有人都轉頭過去望向了他,而年輕的服務員則是四下環顧船艙,慌忙的喊道。
“威廉先生……威廉先生在哪裡?”
“我在這裡,有甚麼事這麼急急忙忙的……”
看到匆忙的服務生,老船上皺著眉頭的開口說道,而服務生則是將頭轉過去看到了船長之後立即的走了過來,來到了威廉的耳旁耳語了兩句,威廉聽了以後立即面色一沉,神色變得是萬分的凝重起來,他盯著眼前的服務生開口說道。
“這是甚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是一名417隔壁的客人發現的,裡面的味道好重所以她就投訴給我們了,我們去敲門沒人應所以就用總鑰匙去開門,結果發現裡面就……”
年輕的服務生神色不安的向著威廉說道,威廉一聽之後神色一怔,隨後開口道。
“走,帶我過去。”
……
跟隨著服務生的腳步,船長威廉下到了甲板之下,中檔客艙層之中,隨後再拐過幾個拐角之後來到了一條走廊之上,走廊的一端此時有著另外一個服務生封鎖著,在看到了威廉來了之後服務生立馬的讓步,威廉就這樣走入了走廊之中。
進入了走廊之後,威廉立即的看到了眼前前方的走廊上,有著許多人聚集在一間客房之前,人群有著水手與服務生,還有幾名神色緊張得其他乘客,威廉見狀之後快步的向前走去,他前方的人群見了之後也快速的讓道。
最終,威廉站到了417客房的門口,向內望去之後他所看到的是一副可怕的場景,凌亂的房間之中,大片的血跡侵染了地毯,地毯之上,一具渾身是血,沒穿衣服的男屍躺在其上,男屍身上,肉眼可見許許多多的傷痕,其中更有無數道傷疤集中在其臉部,整個面部的五官被橫七豎八的無數血痕所覆蓋,完全看不出是甚麼長相,四周的空氣之中充斥著血腥的滋味,場面十分的駭人。
“這是……誰幹的……”
看著眼前的這可怖的場景,威廉倒吸一口涼氣的說道,而回應他的話語,則來自於客房的內部。
“是一個殘忍的兇手,一個還在藏匿的殺人犯。”
威廉在聽了這個聲音之後循聲望去,隨後他所見到的,是一名正站在房間的另外一個角落,面向牆壁的男性聲音,這個身影有些略微的高大,身穿合體的短風衣戴著矮禮帽,面對著牆壁似乎在觀察著甚麼。
“你是誰?這裡面現在可不能隨便進人!”
看著房間之中的那個背影,威廉嚴肅的說道,而回答威廉的則是他身旁的服務生。
“威廉先生,這位先生自稱是偵探,就是他讓我們第一時間封鎖現場不讓其他人進來,又讓我們立即的通知你的。”
“偵探……”
聽著服務生的話語,威廉的神色浮現出了一絲的困惑,而在這個時候房間之中的那一個身影漸漸的轉過了身來,面向了站在門口的威廉,此時出現在威廉眼前的是一名面板略顯蒼白,鷹勾鼻,深眼眶,面容消瘦的男子,他走向威廉開口自我介紹的說道。
“很高興認識你,船長先生,我的名字是埃德,一名偵探,不巧在方才的時候偶然碰上了這一起兇殺案,所以就稍微逾越的指揮了一下您的船員保護了一下現場,封鎖了一下訊息,請見諒。”
伸出手與威廉握了握,埃德頗為禮貌的開口說道,聽著埃德的話語,正在握手之中的威廉不禁一怔,稍微想到了甚麼的開口。
“埃德……偵探……我好像聽過類似的名字……”
“呵呵……聽船長你的口音,是普里特人吧,如果你去年的時候回去過蒂維安的話,是有可能聽說過我的名字。”看著眼前疑惑的船長,埃德微笑著說道,而經過埃德的這麼以提點,威廉頓時便是想起了甚麼一樣的恍然開口。
“哦……我想起來了,我在蒂維安的報紙上看過你的名字,名偵探埃德,你就是那個為舞星阿黛爾洗刷了不白之冤的偵探!那個被阿黛爾在報紙上公開感謝和讚譽的偵探!我記得不錯的話舞星阿黛爾說你是她所遇到過最聰明的人。”
“哪裡哪裡……是阿黛爾小姐過譽了,我只不過是在盡我所能罷了。”
保持著微笑,埃德向著眼前的船長說道,在聽到了船長的話語之後,四周的人群也開始一陣議論,他們開始打量起眼前的這一名自稱偵探的男子,而威廉那原本不安的神情則是稍微的一鬆。
“沒有想到,埃德先生你這樣的知名偵探居然會出現在這裡,正好啊正好,這裡剛剛發生了命案埃德先生就出現了……”
威廉神色之中帶著慶幸的說道,他在看了看房門之中的屍體之後又看了看眼前的埃德,隨後又開口道。
“我航海多年,雖然極少碰到這種情況,但是我也知道若是窮兇極惡的歹徒留在船上的話是一個深深的隱患,因此埃德先生你能否將那兇手給找出來?”
“當然,這正是我的職責所在,不過為了方便尋找兇手,我也需要船長先生以及您的船組來配合我才行。”埃德回應著威廉說道,聽著埃德的話語,威廉立即的點頭道。
“當然,我們會全力的配合的。”
聽著船長威廉的話語,此時正在自己的艙室之中的多蘿西浮現起了微微的笑容,依靠著熟練的手法,此時的她獲得了船組配合得權力。
“死”在417號房的那一具屍體,只是多蘿西自己的一具屍偶而已,利用這具屍偶的“死亡”,多蘿西將原本應該完全隱秘消失的兇殺案再度的搬到了陽光之下,而她這樣做的目的,正是要取得調動船組人員的權力,以便更好的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