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都斯西部,卡納克。
往昔安寧的採礦小城,此時此刻正硝煙瀰漫,槍聲四起,在革命軍計程車兵們進入城區之後,大大小小的交火便在城區之內此起彼伏,卡納克的巷戰在此時已然已然打響,不過戰況卻並不算過於的激烈。
和沙迪所預想的一樣,由於什哈布去王陵地宮找摩恩麻煩反而被反殺的原因,此時的卡納克救主派武裝一下子徹底的失去了最高指揮,近幾萬人的部隊在戰時直接混亂不堪,根本不足以抵擋沙迪的進攻。在前沿陣地全部失陷,半數兵力被消滅之後,沙迪沒有等待的直接不停歇的快攻卡納克,由於進攻節奏過快,失去指揮的卡納克守軍根本沒有時間來進行巷戰部署,在革命軍士兵衝進城來的時候他們還因為恐慌與指揮歸屬亂做一團,被革命軍士兵一觸即潰。
換而言之。整個卡納克的戰鬥可以說是一邊倒的情況,在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有效抵抗的情況下革命軍士兵一路推進,救主派士兵大量投降,此時的卡納克里面,只有在市中心的部分街區裡面還有著救主派的頑固份子在抵抗,整個卡納克戰役可以說是一邊倒的局面。
而正當革命軍在卡納克城內一路高歌猛進的同時,在卡納克的城市邊緣,沙迪在幾名隨從的陪同之下立於城市的邊緣,神色凝重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此時在沙迪面前所呈現的,是一副血腥殘酷的場景,偌大的“寂”之法陣被繪製在地面之上,法陣上有著無數已經乾枯的鮮血潑灑,法陣上有著數具手被綁在背後,倒地死亡的屍體,而法陣的邊緣,這樣的屍體更是累積了無數,形成了一堆堆的小型屍堆,屍體的總數多達上百具。
在戰場之上出現屍體並不為奇,關鍵是從穿著來看,這些屍體全部身穿的都是普通平民的衣物,這些人顯然是卡納克的普通原本的居民,在救主派武裝與冥棺修會的佔領期間,他們似乎被集中到這裡進行集體處決。
“將軍閣下,這就是剛剛我們發現的屠殺儀式場,根據報告,這樣的儀式場我們已經在卡納克周邊發現了四座了,都是在舉行‘寂’之儀式的,看起來這裡是敵人制造亡靈軍隊的地點,那些在卡納克周邊遊蕩,構築巨大警戒區的大量亡靈看來就是從這裡製造出來的,而製造亡靈的原材料……看來就是卡納克的居民……”
站在沙迪的身邊,阿丹彙報這攻城部隊的最新發現,聽著阿丹的話語,沙迪一時之間沉默不語,他以沉重的目光掃視了眼前的血腥法陣一眼,估算了一下這四座法陣邊上的全部屍體總和,再加上他們在警戒區內所遭遇到亡靈部隊的規模,發現卡納克這一座原本就沒有多少居民的採礦小城裡的居民大機率可能已經被屠殺一空了。
巷戰至此,革命軍士兵還沒有遇到任何救主派武裝挾持平民作為人質來遲滯進攻的行為,進攻過程之中也沒有遇見任何的平民,在瞭解這個情況之後沙迪心中便升起了不好的預感,而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份預感已經實現了。
“戰鬥基本結束之後,在全城全力搜尋倖存者保護起來,所有的俘虜嚴加看管,保留好證物,為戰後設定法庭做好準備。”
“是。”
帶著沉重的語氣,沙迪向著身邊的阿丹述說到,阿丹在聽了命令之後立即的短暫回應,接著離開了現場,去傳達執行沙迪的命令,而沙迪依舊還留在原地,看著眼前堆積的屍體默然不語,直到賽圖特在他的內心開口說道。
“你這就動搖了?類似殘酷的場面你以前也沒少見吧。”
聽著賽圖特的話語,沙迪一陣沉默,隨後微微嘆息了一口氣之後開口。
“整座城鎮上萬人被屠殺一空的慘劇,即便是我也是第一次見。而且以前見到的多是無關緊要之外人,而現在見的,都是我……應該說阿都斯的人民,感觸自然不一樣。何況我也不是動搖,更多的只是在感慨這些邪教的手段罷了。”
“嘿……才上萬人就這樣,那你世面還是見得太少了。對於身懷超人力量,又時刻與禁忌知識之毒打交道的非凡者來說,普通人是難以與他們共情的,在沒有強大秩序力量壓制的時代裡,凡類既是隨意取用的牲畜與素材,對於強大的非凡者來說,凡類的性命不管是一萬還是十萬,百萬甚至千萬都是一樣的,只要有需要,取的時候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在歷史上,這種時代可不少啊,你應該慶幸你活在現在,小子。”
賽圖特只要的向著沙迪說道,而沙迪在聽完了賽圖特的話語之後微微一怔,隨後微微一笑的回應道。
“按照你的意思,我應該還要感謝聖臨山的那些神棍咯?”
“差不多吧,這個時代的掌燈者,他們起碼做到了構建世界秩序的壓制力,我知道他們的行為讓你不爽,但是我敢打賭,輝光教如果崩潰,那麼這個世界所會演變成的樣子你絕對喜歡不起來。”
賽圖特這樣的說道,聽著賽圖特的話,沙迪準備回應甚麼,而正當這個時候,一名士兵由遠處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喘息向著沙迪開口道。
“呼……呼……將軍閣下!北面出現了異常情況,請您過去看看!”
“異常情況……”
聽著手下的話語,沙迪心中升起了一絲的疑惑,隨即跟隨著士兵離開了現場,跟隨著士兵一路的爬到了附近一處樓房的樓頂之上,在這裡,沙迪眺望北方,隨後看到了令他驚愕的一幕。
在此刻沙迪的眼中,卡納克北面的群山之上暗黃的風暴正在咆哮呼嘯,沙塵飛舞迴旋,在轟鳴的響聲之中將山體吞沒,巨大的迴旋沙塵暴宛若是一堵接天連地的風沙巨牆,向著渺小的卡納克城壓來,整個一副末日一般的景象。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忽然出現這麼大的一股沙塵暴?之前完全沒有徵兆啊!”
看著眼前巨大的沙塵暴,沙迪詫異的說道,而在他體內的賽圖特則是嚴正的開口。
“注意,小子,這不是普通的沙塵暴,這裡面有非凡能力的影子。”
“非凡能力?有甚麼非凡能力能造成這麼大的動靜?你剛剛說的那位故人嗎?”聽著賽圖特的話語,沙迪也直言的開口問道,而換來的回答確實否定的。
“不,不是它,它的影響現在已經消失了,從感覺上來看,這是一種靈類,似乎是被改裝過的……特殊靈類。”
“靈類……沙塵暴?”
聽著賽圖特的話語,沙迪面色之上的詫異之色更甚,而正在這個時候,那北方迫近的沙塵暴也開始出現了異動。
由漫天沙塵所構築的風沙巨牆之上,一張巨大的人臉面龐凸顯浮現而出,他看向南方的小城卡納克,張開了巨口高聲的呼喊。
“沙……迪……
“篡位者!”
看著風沙巨牆之上那凸顯的巨臉,沙迪不由得一時之間的呆愣在了原地,在愣了好一會兒之後才開口喃語道。
“迪亞丁·……”
“別發呆了小子,要報仇的傢伙過來了,不想死的話就趕快準備!”
賽圖特再度的提醒沙迪喊道,聽著賽圖特的話語,沙迪皺起了眉頭,面色凝重的握緊了雙手。
……
另外一邊,在死鷹谷的王陵地宮之內,多蘿西和奈芙尼絲已經順利的由摩恩的口中得知了有關迪亞丁亡靈的真相,在聽完摩恩的述說之後多蘿西與奈芙都感到一陣驚訝。
“人工荒野之靈……原來魂須大人那樣的存在也是能夠人造出來的嗎?真是不可思議……”地宮之中,奈芙神色驚異的喃語著說道,而另外一邊的多蘿西也是難以置信的開口。
“冥棺修會……居然在進行著這樣的研究,以國土為控制地域的荒野之靈……要是這個研究完全完成,那還得了·……”
在明白了此刻迪亞丁之靈的本質是甚麼之後,多蘿西的面色變得凝重,地域控制形荒野之靈的能力她是見識過的,查巴昆卡所召喚的那一隻蜥蜴形的荒野之靈就非常的難對付,那一條蜥蜴作為新大陸產生的原生荒野之靈在阿都斯作戰能力有限,現在又忽然冒出一個能夠將整個阿都斯國土作為地域的迪亞丁,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付為好了。
‘這個迪亞丁之靈……在外面捲起的沙塵暴越來越大……感覺已經到了我沒法應付的地步了,但是冥引之盞還在那傢伙的身上,這不去應付又不行,真是麻煩啊……’
撓著自己的頭,多蘿西面色頗為困擾的想到,現在的這個迪亞丁已經開始逐漸變成有意識的大規模自然災害了,明顯有些超出了自己能夠應對範疇,在雙方能級差距過大的情況下,自己擅長的陰謀詭計是沒有意義的。
‘對付沙塵暴這種事情,感覺是怎麼想也想不出辦法來啊……’
一邊透過外面的鳥屍偶觀測者已經膨脹到誇張地步的迪亞丁沙塵,多蘿西這樣一邊的想到,而在這個時候,多蘿西的腦內忽然之間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偉大的阿卡,請您為我轉告學士,我已經知曉她方才所求問法陣的含義,我想與他進行交流……’
聽著腦內屬於薩卓雅的聲音,多蘿西微微一頓,隨後使用諮詢通道向其問詢到。
‘我是學士,你已經找到那法陣的含義了?’
‘是的,透過現場解析與翻閱我由冥棺修會之中帶出來的部分密傳,我已經大體的瞭解了那法陣的作用及其原理,那是一種被改造過的控魂法陣,需要多名非凡者一同執行才能生效,作用是拘束並控制魂魄,強制扭曲其意志,在不發動之時,也有著壓制靈魂的功效。’
薩卓雅的聲音在多蘿西的腦內響起,聽著薩卓雅的話語多蘿西神色一凝,然後接著接住諮詢通道開口。
‘扭曲靈魂的意志……也就是說這個法陣是一個強大的靈魂控制儀式的基礎?’
‘是這樣的,而且這個控魂儀式和一般的常見類似功能的儀式有著很多的區別,儀式法陣上加入了許多的‘杯’的元素在其中,目的是為了強化以血緣為媒介的因果聯絡,整個法陣極大的強化了血緣的媒介力,可以說將血緣的紐帶化為了血緣的枷鎖,舉行儀式的儀式著可以利用這枷鎖控制一個十分強大的目標靈魂。’
薩卓雅的聲音在多蘿西的耳邊繼續的迴盪響起,聽著這個聲音,多蘿西似乎明白了甚麼,她立即的反問道。
‘所以,後代可以使用這個儀式來強些扭曲控制先祖的靈魂?’
‘理論上來說……只要血統足夠純粹並且作為儀式媒介的人足夠多,那當然可以。’
薩卓雅接著回應著多蘿西話語的說道,聽著這番回覆,多蘿西望了望不遠處那漆黑的寢殿,這下她算是明白了阿都斯王朝後面的那幾代王是如何透過試煉的了,作為子孫而言,這手段不得不說是相當的“孝順”啊。
‘那麼薩卓雅,如果我想要喚醒被這儀式影響過多次,並且現在都還處於被這儀式壓制著的亡靈,會有危險嗎?’
‘會,而且風險還十分的大,如果不以正確的儀式,在沒有血緣媒介的情況下以枷鎖來喚醒靈魂,靈魂很可能因為儀式錯誤受損而直接進入瘋狂狀態,攻擊能感知到的所有生人。’
‘那麼……如果我破壞那個法陣之後再喚醒靈魂呢?’
‘如果以正確的步驟破壞法陣,靈魂會擺脫儀式的影響正常被喚醒,但是由於靈魂本身曾被多次扭曲的原因,本身的狀態應該也是非常差的,出現異常或是瘋狂的可能性還是很大,如果是強力的靈魂的話,或許可以花上時間慢慢的恢復。’面對著多蘿西的接連提問,薩卓雅不假思索的連續回答,而此時的多蘿西則是已經飛到了寢殿的門口,望著裡面的石棺接著的開口。
‘如果我想要那靈魂一被喚醒就恢復正常呢?’
‘那……可能就需要準備慰靈的手段了,如果具有能夠撫慰靈魂的道具或者能力的話,那麼應該可以安撫狂躁的靈魂。’
聽著薩卓雅的回應,多蘿西默默的審視著眼前巨大的石棺,在一陣沉默之後,感慨著說道。
“或許這修理子孫的手段……還是得要從老祖宗這裡獲得答案啊……”
感慨完畢,多蘿西又開始使用諮詢通道聯絡遠方,而這一回她所聯絡的物件不是薩卓雅,而是卡帕克。
……
新大陸,圖帕族駐地,薩滿大帳之中。
卡帕克此時依然的坐在薩滿大帳內,正閉著眼睛在烏塔的指導之下進行著冥想,忽然之間他再度的聽到了內心之中的聲響,睜開眼睛轉頭望向了一旁正在大口大口抽著菸斗的烏塔。
“烏塔老師……阿卡的那位學士的信徒讓我問您,您能否現在幫助他們在遠方進行一場慰靈儀式?”
聽著卡帕克的話,老薩滿烏塔一陣沉默,在吐了幾個菸圈之後悠然的開口答道。
“這個對我而言也不是不能做到,這需要我現在靈魂離體,你輔助通靈將我通靈到他們那邊,他們那兒準備合適的依憑即可。
“不過這整個生魂離體通靈對於我而言也是略有風險的行為,他們那邊不知道能否出得起足以讓我冒這趟風險的報酬……如果這些報酬僅僅只是尋常的物資的話,或許我這邊的要價會比以往貴上許多……畢竟就目前而言,我們的族人已經不太缺這些普通的物資了。”
烏塔默默的向著卡帕克說道,悠然拿著菸斗的樣子,整個一副便宜勞務到此為止,接下來要大漲價的姿態,聽著烏塔的話語卡帕克趕緊的利用諮詢通道進行回應,而沒過多久他便得到了回覆。
“烏塔老師,那位學士說,他們現在正在跟巫靈教的褻瀆者之一,大薩滿查巴昆卡交戰,現在雙方的對弈正值關鍵時期,膠著不下。”
“甚麼?查巴昆卡?中央大荒原裡枯行沙地的大薩滿?那邊那個叛向瀆靈者的薩滿是他……那可是巫靈教的元老之一……”
聽著卡帕克的話語,烏塔瞪大著眼睛一臉萬分詫異的說道,他之前知道學士那邊在與巫靈教的人交手,但不知道交手的那個物件來頭竟然這麼大。
“是啊,根據學士先生的說法,那個查巴昆卡很強,即便是他們那邊的強者也有些難以應付,他們現在需要在後方喚醒一名古代亡靈作為助力,如果能夠成功,就能重創查巴昆卡那個背棄古道的大叛道者!但關鍵在於是那個古代亡靈似乎有些問題,喚醒的時候必須要慰靈才行。”
卡帕克接著向烏塔說道,聽著卡帕克的這番話語,烏塔一時之間感到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能夠重創大叛道者……這是真的?”
“烏塔老師,我覺得是真的,學士先生從始至終都沒有騙過我們,他的所有承諾都兌現了,我們應對繼續相信他才是。”
看著自己的老師,卡帕克頗為鄭重的說道,聽著卡帕克的話語,烏塔皺著眉頭的抽了兩口煙,然後吐著煙霧緩緩答道。
“如果真能夠重創到叛道者……那麼於我們,於所有還在忠心遵循古道的部族而言,自然是再好不過了,這將是一次足以振奮人心的訊息。”
烏塔這樣的說道,此時的他,已經在心中願意去哪未知的遠方幫忙慰靈了,但現在的問題是,對方打著幫助自己這邊重創大叛道者的大義旗號,自己這漲價的要求,可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不說漲價了,在這份大義下,就是要報酬烏塔都沒臉要,若是到最後真的能夠重創大叛道者,自己乃至整個薩滿教恐怕欠那些阿卡教徒們一個情。
回想起自己這邊前不久的時候才還完圖帕族在蒂維安所欠的人情,報酬沒有收多少這新一輪的人情可能又要來了,真是前情才止後情又至啊。
一時之間,烏塔的內心有些糾結,不過僅僅只是在糾結了一小會之後,他便做出了回應,
“告訴那位學士,準備接受通靈。”
雖然心中有著種種考量,不管怎麼樣,能夠重創大叛道者的機會,烏塔是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