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都斯西部,卡納克城外的曠野之上。
一望無際的沙漠荒原上此時正硝煙瀰漫,原本屬於救主派士兵的前沿陣地之上,現在正遍佈著密密麻麻的一堆彈坑,彈坑的周邊有著交錯的戰壕以及四散計程車兵屍體,這些士兵屍體基本上都是屬於救主派武裝的,他們不是中彈而亡就是被爆炸炸了個慘不忍睹,許多地方都還有火焰在燃燒,空氣之中四處都彌散著焦臭的味道。
大群的革命軍士兵此時正在這陣地之上進行著簡單的戰場打掃,戰利品被拿走堆積在一邊,不管敵我的傷病正在被救治,大批投降的俘虜被驅趕到一起解除裝備,這裡的一切跡象都表明,方才發生在此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戰鬥的結果是作為進攻方的革命軍大獲全勝。
在絕對優勢兵力與優勢火力的加持之下,革命軍士兵沒過多久的就完全的掃平了卡納克之外的所有外圍陣地,在沒有了亡靈助戰的情況下,救主派士兵可以說是一潰千里,革命軍方面幾乎沒有付出甚麼傷亡就在短時間內掃清了所有卡納克的外圍陣地,在指揮系統幾乎完全失靈的情況下,救主派士兵連像樣的反抗都沒用能夠做得出來,被攻上來革命軍士兵大批的俘獲。
身穿一身主大陸高階軍官服飾,沙迪站在狼藉的戰場之上,拿著望遠鏡遙遠著遠方,由他現在所站的這個位置,已經能夠遙望到卡納克城了,他距離獲得這場戰役的勝利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將軍閣下,所有對攻城構成威脅的外圍據點都已經拔除了,我們進攻卡納克已經不存在任何的阻礙,卡納克已經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我們現在可以休整半天,然後再發起總攻了。”這個時候,沙迪的手下軍官阿丹走了過來,向著沙迪彙報著說道,並提出了自己的建議。而沙迪在聽了阿丹的話語之後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看向阿丹回應道。
“不必休整這麼長時間,現在我軍士氣正盛,正是需要一鼓作氣的時候,頂多休整半個小時,就繼續進攻。”
“這…半個小時,這休息時間會不會太短了一點,士兵連續作戰可容易會疲勞的狀況啊。”聽著沙迪的話語,阿丹帶著擔憂的語氣說的,而沙迪則是立即的解釋回應。
“從剛剛的戰況來看,敵人打得很亂,各打各的毫無章法,崩潰得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快得多,我想這應該是他們指揮系統出了問題所造成的,指揮有問題……下面一片亂,所以我們才打得這麼輕鬆。
“所以現在我們不能等,必須趁他們亂的時候一口氣結束戰鬥,等的時間一長,他們重新的把指揮建立起來,那跟不好打,接下來我們可是要打巷戰,他們安排得當的話能消耗我們不少兵力的,趁現在他們還亂著,一股做氣吧。”
沙迪向著一旁的阿丹述說著自己的考量,聽完了沙迪的話語,阿丹默默的點了點頭,似乎也認可了沙地的說法,接著他立即的退了下去,開始去傳達起沙迪的命令。
阿丹走後,沙迪再次的將目光望向遠方沙漠之中的卡納克,望著望著,他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卡納克後方的高山上,在凝視了高山一會兒之後,他將手中的望遠鏡放下,接著向著附身在體內的靈魂說道。
“塞圖特…你說那幾位天之判官教團的在王陵那邊進展得怎麼樣?卡納克這邊忽然群龍無首,會不會和他們的行動有關?”
沙迪這樣的向著一直伴隨著自己的古代亡靈訊問,而和以往不一樣的是,那古代亡靈並沒有立即的回應沙迪的話語,而是一隻的保持沉默,這讓沙迪一時之間感到有些詫異。
“塞圖特?你怎麼了塞圖特?”
沙迪即刻的詢問起塞圖特的狀況,而塞圖特則是在又一會兒得沉默之後,緩緩的開口道。
“瘋子…那個瘋子……怎麼會到這裡來?不應該啊…他沒有道理把力量擴充套件到這兒來的啊……”
在沙迪的內心之中,塞圖特以不可思議的語氣喃語著說道,聽著塞圖特的這番話語,沙迪的內心不禁一陣困惑,他接著帶著鄭重的神情開口向著體內的古代亡靈問到。
“瘋子?你說甚麼瘋子?有救主派的大人物過來了嗎?”
“不…不是救主派的新瘋子……而是一個老瘋子,一個扭曲了好幾千年,可悲又可惡的老瘋子。
“他是一個罪人,一個囚徒,一個狂人,一個我等這般存在之間的最大忌諱……”
……
卡納克北部,死鷹谷,拉赫曼王陵。
寬闊王陵的地宮之中,陰霾蔓延,黑印顯現,寒意彌散……裝飾著無數黃金飾品,巨大可怖的半透明乾屍面龐浮現在地宮的之中,以駭人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地宮之中的沙之巨蜥,此時此刻那些到處蔓延的黑手印正在向著沙之巨蜥迅速的擴散而去,不一會兒之後,這些黑手印就開始不斷的蓋在沙之巨蜥的身上,逐步的覆蓋了它的全身,在黑色手印的壓制之下,這偌大的沙之巨蜥完全的動彈不得。
“這是…甚麼!”
位於沙之巨蜥的體內,查巴昆卡此時驚駭的發現自己居然完全無法控制沙之巨蜥的身軀,他自己的靈魂與他所召喚出來的荒野之靈此時都被壓制,感覺使不出一點兒的力量來,一股莫大的恐慌在查巴昆卡以及他手下荒野之靈的心中蔓延,查巴昆卡甚至能夠感受到荒野之靈的靈體在顫抖,在眼前這個巨大而恐怖乾屍面龐的壓迫之下,查巴昆卡感覺自己居然生不出一絲反抗的情緒。
查巴昆卡可以感知到眼前這類似靈體的恐怖存在散發著驚人的怨念恨意,這讓他一時之間認為這是不是某種強大無比的怨靈,於是他振奮起自己的力量,開始開口喃語。
“怨…怨念靈魂啊…此世不是汝該留之地,放下一切,遵照偉大指引!歸去吧!”
查巴昆卡向著眼前的存在使用了渡葬的能力,企圖是將其放逐引渡到幽界,然而他的能力沒有任何的用,反而是換來了木乃伊虛像以古北烏語所嘲諷的開口。
“我哪兒也不去……直到王朝在死亡中復興之前,就算是神也別想驅逐我!”
說著,木乃伊虛像的痛苦之上冒出了燃燒的幽火,隨即在虛空之中,兩隻乾瘦枯槁,宛若燒焦屍體上才有,巨大細長的半透明手爪憑空的在空間之中出現,隨後一齊的抓到了沙之巨蜥體內,將其中的靈體直接的抓住,查巴昆卡的靈體一下子處於了一陣重壓之下。
隨後,那些沒入了沙之巨蜥的漆黑枯臂開始向外拉扯,沒過多久兩隻枯臂分別的扯出了兩具靈體,那分別是蜥蜴型的荒野之靈沙舌與雞型的荒野之靈喙鳴,在被黑瘦的咒手扯出來之後,兩隻荒野之靈在奮力的掙扎,但是卻完全無濟於事,兩隻咒手在捏緊之後,兩具荒野之靈隨即被直接的捏碎,荒野之靈的靈體化為了縷縷的碎屑流絲在空中飄散。
在荒野之靈被捏碎之後,巨大的沙之巨蜥轟然解體,化為了沙土傾瀉到了地上,在沙土完全落下之後,查巴昆卡的身軀也顯現了出來,他直接瞪大著雙眼由半空之中墜落,落到了厚實的沙土上。
“你躲不了的,波伊爾……不管躲在甚麼裡面都躲不了……”
接著,那兩隻枯槁咒手再度的向下伸出,直接的抓住了墜地的查巴昆卡,之後直接將查巴昆卡的體內抓出了兩個靈體,一個是查巴昆卡本人的靈魂,另外一個是則是作為查巴昆卡依憑物件的摩恩的靈魂,二者的面目之上都顯露出恐慌的表情。
接著,枯槁的咒手將摩恩的靈體扔到了一邊,隨後向著查巴昆卡的靈體直接的雙手抓去,準備直接的撕碎查巴昆卡的靈體,在這一陣撕裂之際,查巴昆卡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無比尖銳刺痛,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靈體在飛速的崩潰,意識在陷入混亂,在親身體會到了這無比的痛處之後,查巴昆卡終於是明白了此時的他面對的是甚麼。
“詛…咒……”
怎麼回事?為甚麼我忽然之間會中這麼強的詛咒!
在咒之黑手的撕扯之下查巴昆卡那赤成“寂”強度的靈魂也開始崩解,靈體的雙臂被扯去,在半空之中消逝於無,接著是雙腿乃至身軀,在這個時候他終於是意識到了事情的緣由。
是那個靈魂!那個自己方才吞噬的靈魂!查巴昆卡記憶之中他自己從未中過這麼?強大的詛咒……那答案就只有一個,中詛咒的是自己方才吞噬的靈魂!自己在吞噬對方之後就等於自己的靈魂覆蓋了對方的靈魂,而在沒有煉化這吞噬的靈魂之前,對方所承受的詛咒便會轉移到自己的身上!這個強大到能夠具現化的詛咒要做的正是撕碎自己的靈魂,把那個真正被詛咒的靈魂釋放出來!然後在詛咒她!
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查巴昆卡立即的開始自行釋放那剛剛被自己吞噬的靈魂,然而這釋放也是需要時間的,在靈魂被撕扯的痛苦過程之中這樣的時間更是被延長,終於在經過了一番極端痛苦的過程之後,查巴昆卡終於是將方才吞噬的靈體以魂火的形式吐了出來,而此時他自己的靈體則已經被撕扯掉了大半,四肢與一小半的軀體都已經沒了,查巴昆卡的靈體此刻已經虛弱到無法維持自身靈體狀態的程度,在吐出吞噬的靈魂之後迅速開始坍縮成了一團魂火。
“找到了……”
看到查巴昆卡將自己要找的靈魂給吐了出來,巨大的木乃伊虛影嘴邊浮現出了猙獰的笑容,巨大的黑色咒手向著那被吐出的靈魂伸出。
此時此刻,躲在寢殿之內的多蘿西,透過資訊通道感知到了奈芙尼絲開始迅速的受到詛咒的影響,她立即的透過資訊通道向著遠方的格雷戈傳遞資訊道。
“搜獵人先生,注入靈性!”
在距離阿都斯幾千公里之外的普里特蒂維安,波伊爾的新宅邸地下室之中,正在緊握著黃金權杖的格雷戈在聽到了腦內的聲音之後,立即的向著黃金權杖之中注入了“啟”之靈性,隨後黃金權杖之上的飛鳥眼眸之中,迅速的閃過了一絲的光華。
接著,在拉赫曼的地宮之中,那原本要接觸到奈芙尼絲靈體的漆黑咒手忽然停住,完完全全的僵直在了原地,似乎因為甚麼力量在阻撓一般,無法寸進半步,那巨大可怖的木乃伊麵目虛影,此刻變得模糊扭曲起來。
“什…甚麼……不…不……”
似乎意識到了甚麼憤怒的事情一般,木乃伊虛影開始以激動的語氣喃語叫喊著,肉眼可見的,那佈滿了整個地宮的無數掌印正在快速的消退,那巨大的漆黑咒手開始自動的解裂四散。
“不…不!波伊爾…你竟敢如此……把聖杖…還來……”
在不甘的怒嚎之中,木乃伊虛像逐漸的扭曲虛化,最終慢慢的歸於虛無,最終當地宮之中的黑色手印都被抹去之際,那虛像伴隨著漆黑的咒手完全的消失於無,偌大的地宮空間一下子空曠了不少,只有幾團魂火在其中飄蕩著。
這幾團魂火之中,明滅得最為激烈的,當屬查巴昆卡的魂火,此刻的查巴昆卡靈魂在被激烈的摧殘之中仍然保有一絲的意識,他在看到那可怕的詛咒實體消失之後忽然鬆了一口氣,隨後努力的凝聚著自己的靈魂不散,準備立即的逃離這裡。
必須…必須立即的離開這裡!
查巴昆卡在心中這樣的想到,隨後他開始準備直接以靈魂狀態展開逆通靈儀式,將自己的靈魂以及連帶靈體化的神佑物通靈回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回報給社團,拉赫曼的靈魂雖然無法到手,但至少還能帶回去一個神佑物!
這樣的想著,查巴昆卡開始在無依憑的狀態下單純以靈魂的狀態釋放能力,這種行為對於他自身的靈魂傷害很大,是一種自損的行為,可此刻的他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
正當查巴昆卡在準備開始舉行儀式之時,地宮之中,一陣響亮的驚雷忽然響起,一到電光由寢殿之中劈出,徑直的劈向了查巴昆卡的魂火,查巴昆卡的魂火直接被那耀眼的電光劈中,整團魂火一陣震顫,一下子縮小了許多。
被電光劈中,查巴昆卡心中一震,魂火的凝聚力頓時大亂,他惶恐的感知向寢殿的大門,隨後看到一個蒙面的長袍身影正從那裡面飛出,向著自己急飛而來。
是他!那個隱藏的天之判官教團成員!
看到那凝聚電光向著自己飛來的身影,查巴昆卡此刻感到一陣絕望,此時的他已經無法將自己通靈回去,僅僅憑藉一抹無依憑的殘魂不可能與一個狀態完好的白堊階非凡者鬥,接下來迎接自己的結局將是魂飛魄散,隨後被輕易的拘魂囚禁,被敵人任由宰割。
不,不會是那樣!
一想到這個結局,查巴昆卡的靈魂便一陣抗拒,他絕不承認這樣的結果,他想要在這絕望之際做最後一搏,搭上自己性命的絕命一博。
此時的查巴昆卡,處於殘魂狀態,他可以燃燒所剩無幾的靈魂,強行進行一次高速通靈,通靈出一個強大的靈魂對敵,掩護自己。
靈魂是難以被徹底滅亡的,這樣做之後,查巴昆卡的靈魂將被燃燒到只剩下一縷的地步,這一縷的靈魂甚至連他的神職都無法維持,只會在大地上隨處飄散,想要恢復成原樣需要耗費一百多年的時間,他將成為一個無意識的魂縷至少一百年的時間,這在其他人看來跟死了沒有甚麼兩樣,但是即便選擇這條路他也不想自己的靈魂落到敵人手中,如果他們會煉化靈魂,那麼自己可就全完了!
基於同樣的考量,查巴昆卡也也不會使用燃燒靈魂瞬發逆通靈儀式將自己通靈回去,因為他知道,自己只剩一絲魂縷回答冥棺的據點的話,天知道自己曾經的那些同事手下們會趁機對自己的靈魂做些甚麼,最後的結局可能還不如落到天之判官教團手上。
這樣決議……查巴昆卡是在一瞬間做出的,面對著再度襲來的威脅,他燃燒了自己所剩無多的殘魂,在無依憑的情況下,進行了一次瞬發的通靈。
通靈儀式僅僅只在瞬間便完成,伴隨著通靈繁複的法陣出現在地面上,查巴昆卡的微弱魂火鎖掉到了只剩下了一絲微縷,他的靈魂已經無法承載冥引之盞,宛若古典油燈的虛幻酒杯由半空之中掉下,多蘿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向了那下落的酒杯。
而正當此時,一個靈魂由查巴昆卡最後展開的法陣之中升起,將半空之中落下的虛幻酒杯接住。
這個靈體是一名留著大鬍子的中年男性,戴著頭盔,身穿著一身北烏風格的華貴甲冑,甲冑的風格上,有著濃郁之急的阿都斯風格,而在頭盔之下的臉,則讓多蘿西不由得感覺一陣熟悉,而多蘿西很快就明白了熟悉的點是從哪兒來的了
這靈體的這張臉,和馬紮勒有七分的相似,他們是明顯有血緣關係的人!
這個靈魂,正是迪艾丁.巴魯克!被沙迪與穆赫塔爾聯手殺死的巴魯克的末代國王!馬紮勒的父親!
“去吧末代的巴魯克之王…去做你想要做的任何事情!為我爭取時間吧……我等巫靈教目前最為成功的試驗品……正好測試之下給他們看看……你的完成度如何……”
面對著迪艾丁的靈體,查巴昆卡以最後的意識喃語道,隨後他便一絲魂縷向地宮之外飄去,徹底的沒有了意識。
身為一個赤成階的大薩滿,他在通常意義上來說已經死亡了,至少在這個時代他將再無任何的活動能力,或許在百年之後,他還有機會成為一名隨身老爺爺,指引某個少年或少女提升自己的同時,伺機復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