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鷹谷,拉赫曼王陵的寢殿之內。
昏暗陰冷的狹小墓室之中,身穿長袍的多蘿西正盤坐在墓室的角落上,原本正在閉目凝神的她在此時正緩緩的睜開眼睛,她現在已經完成了使用諮詢通道所進行的遠端交流,從新大陸的卡帕克與烏塔那裡獲取到了關於靈魂薩滿們的一些關鍵資訊。
‘薩滿之路,魂引之途,原來如此,這就是新大‘寂’之非凡者的基本樣貌啊……’
睜開了眼睛,多蘿西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想到,根據烏塔所說,他們原住民薩滿所世代遵從的薩滿之路又名魂引之途,是一種旨在溝通、安撫、引導、渡葬靈魂的非凡支途。
魂引支途的非凡者是魂之道標,比起其他‘寂’支途的非凡者對靈魂具有更強的吸引力與控制力,能夠輕易的安撫狂躁的怨靈,控制大量的靈魂。他們能夠將靈魂渡葬到幽界,別的“寂”之非凡者只能慢悠悠的招魂,他們則具有更加有效率的通靈。他們對於荒野之靈等特殊靈體具有天生的親和力,他們的靈魂之語也更加的強大能夠輕易的與各種靈體進行溝通。他們是引導靈魂的使者,單論對於靈體的控制能力,他們要明顯的強於其他的“寂”支途。
魂引支途的絕大部分非凡者都是新大陸的原住民部族的薩滿們,這些薩滿們主導著新大陸上一個又一個的部族依靠師徒關係維繫著傳承,所有的薩滿共同組成一個比白石匠工會還要鬆散許多的聯盟,這個聯盟鬆散到在薩滿之間都沒有具體的名稱,只有一些對新大陸原住民有研究的非凡學者將這聯盟命名為薩滿教。
這個聯盟之中的薩滿雖然地位有高有低,但是隻要不是在一個部族裡面就互不統屬,只會相互尊敬。薩滿們沒有明確的上下級關係,高階的薩滿也無權約束低階的薩滿強制去做甚麼。薩滿們的權力機關唯有名為“荒祭”的集會,每隔一段時間,新大陸各個不同地區的薩滿們,都會在各自的地區之中聚首,舉行儀式,撫祭當地強大荒野之靈的同時共同的進行商議,做出一些影響當地地區部族發展生存的決策。這種荒祭差不多每隔五年左右才會舉行一次,而與此相對的還有一種“大荒祭”,這是由各個地區共同選出的薩滿代表去參加,彙集了整片新大陸各方代表的盛大集會,每隔一百年才有一次,由這些集會時間的間隔來看可見薩滿教的組織程度有多低。
薩滿教雖然鬆散異常,但是卻十分的恪守一種統一的古訓,名為靈路之道,傳說這是偉大靈魂所教導下來的訓誡。這古訓規範了薩滿們能力的使用方式,也塑造了薩滿教的傳統與忌諱。
在古訓之中,薩滿教認為所有靈魂都是偉大靈魂的一部分,因而所有靈魂都是神聖的,除了身負特殊使命的荒野之靈以及手下的精魂,任何生命在死後靈魂都應當歸於幽界,歸於偉大靈魂。而即便是荒野之靈與精魂,在其厭倦自身職責或是願意歸於安寧之時,也需要接受偉大靈魂的召喚離開,最有資格的精魂將會繼承荒野之靈的位置。
在薩滿教的哲學觀之下,除荒野之靈與精魂外的任何靈魂都不該滯留於現界,薩滿們由義務將其引渡至幽界,由於靈魂是神聖的,任何利用非凡力量強些控制靈魂化為己用的行為都是禁忌,是薩滿教之中的大忌。
可以說,薩滿教是崇尚安靈與葬靈的組織,任何的不死生物與亡靈在薩滿教眼中都是違反正常靈魂之路的不該存在之物,應該被渡盡,而刻意抓捕製造亡靈與不死生物,利用它們力量的非凡者則是邪惡之人,應該被抹除。
在這個理論之下,基本上所有主大陸的其他“寂”之非凡者都是邪惡的,特別是冥棺修會,他們不僅僅奴役和控制靈魂,創造不死生物,更是將靈魂提煉榨取為靈性,這在薩滿教的認知之中簡直是不可饒恕的行為,因此冥棺修會被薩滿教稱呼為瀆靈者,伴隨著近年來主大陸諸國對於新大陸殖民活動的加劇,冥棺對於新大陸豐沛靈魂資源的染指也越發的嚴重起來,因此整個新大陸的薩滿們對於冥棺修會可以說是相當敵視的,薩滿教對抗冥棺,但同時也被冥棺所影響。
因為薩滿教缺乏組織架構過於鬆散的緣故,他們在被冥棺修會影響之時缺乏反制手段,以至於在最近幾十年裡面,有著大量的薩滿在冥棺的影響下背棄古訓,接受了冥棺修會的那一套對靈魂盡其所用的思想。
這些薩滿教義的背棄者自視為靈魂的主宰,以自身對於靈魂的控制力輕易的奴役靈魂創造亡靈,甚至透過自身對於靈魂的吸引力來吞噬靈魂,由於失去了對於靈魂的敬畏,他們對於荒野之靈不再以契約互惠的形式來彼此尊敬幫助,而是直接的駕馭奴役,荒野之中的精魂也成為了他們的修行材料。他們的所作所為嚴重的背離了傳統的薩滿教義,因此他們也自行獨立出去自稱巫靈教,現在的巫靈教本質上是冥棺修會的一個下屬派別。
引魂支途的非凡者,黑土到赤成的名稱在薩滿教之中很簡單,即薩滿弟子、薩滿、大薩滿。而在主大陸隱秘界之中則被稱為慰靈人、喚靈師、馭靈尊者。卡帕克在前不久的儀式之中已經正式的成為了一名薩滿弟子,烏塔是一名薩滿,而現在在堵多蘿西們的明顯是一名大薩滿。
大薩滿對於靈魂擁有強大的控制能力,能夠輕易的控制大量的靈體放逐敵人的靈體,還能吸引和吞噬靈魂,不用提前佈置法陣也能瞬間召喚荒野之靈與其他特殊靈體,能夠使用自身的靈性強化所駕馭的靈魂,能夠駕馭越多強力靈魂戰力就越強,如果說身憑支途的非凡者是以收集來的靈魂來強化自身的話,那麼引魂之途的非凡者便是以自身來強化收集來的靈魂,作戰方式更加接近召喚師……在多蘿西看來“寂”之非凡者多多少少都有些像寶可夢訓練家。
盤坐在牆邊上,多蘿西在腦中認真的思索著方才從卡帕克那邊獲取到的情報,思索著針對門外那個大薩滿的對策,越是想越覺得對方不好對付。
‘那個大薩滿所駕馭的兩隻荒野之靈,具有物理與靈魂雙重層面的壓制力,物理層面的那條沙蜥蜴不僅僅進攻能力強,能夠控制地域,關鍵還保證了那薩滿本人不被物理傷害威脅……就目前而言我能夠威脅到那個薩滿本體的手段除了三段威力不卸之力,就只有電磁炮了,但是三段不卸之力有將整個地宮震塌的風險。而電磁炮的問題則是在於它雖然能夠擊穿沙蜥,但我無法確定那個傢伙對的本體位於沙蜥的甚麼位置,他的本體才是沙蜥的要害點,無法命中要害的話單純是擊穿沙蜥沒有任何作用。
‘還有更為關鍵的是他還有一個能夠大範圍震懾靈魂的荒野之靈,那玩意一旦叫起來簡直是防無可防的,一旦被它震懾住就只能任由靈魂被其吸引吞噬,我們在這寢殿裡面呆了這麼久,現在他那隻震懾靈魂的靈魂雞絕對已經準備完畢了,我們一會兒一出去它就叫,這完全沒法躲啊……’
摸著自己的下巴,多蘿西開始神情嚴峻的沉默著思索,一旁不遠處的奈芙也是帶著擔憂的神色在不遠處看著多蘿西的樣子,擔憂著多蘿西是否能夠想到合適的辦法。
在沉默之中,多蘿西開始扭動著頭掃視四周,看向四下的環境看能不能獲取一點靈感,而當她看到了不遠處憂心忡忡的奈芙之時,多蘿西靈機一動,一個頗為大膽但是十分危險的計劃浮現在了她的腦中。
‘嘶……貌似……可以這樣啊……但是這樣的話風險會不會太大了,不行,我得要再去諮詢一下才行·……’
這樣的想著,多蘿西又開始閉上了眼睛,開始進行了新一輪的諮詢,她在同時的諮詢了烏塔與薩卓雅兩位資深的“寂”之非凡者之後,獲得了想要的答案,當她再度的睜開眼睛之後,整個人浮現出了一陣玩味的表情,她以一種奇異的眼神望向了坐在不遠處的奈芙,奈芙被她這份目光盯了一會兒之後不禁是打了一個激靈。
“那個……多蘿西小姐,你想到對策了嗎?”
看著眼前打量著自己的多蘿西,奈芙尼絲不禁有著弱弱的開口問道,而多蘿西則是點了點頭的開口。
“嗯……現在我已經有些頭緒了,我想只要奈芙學姐你一會兒和我配合得好,那麼就應該能夠一舉的把那個傢伙給重創掉。”
“啊……有辦法了嗎?那沒問題的我一定配合好!多蘿西小姐您說得辦法究竟是甚麼?”聽到多蘿西此時已經有了對策,奈芙尼絲頗為有些興奮的開口問道,而多蘿西則是接著回應著開口。
“方案的話一會兒我在跟你說,現在我先要確認一些情況,做一下前期部署。”
說著,多蘿西再度的閉上了眼睛,隨後開始在內心之中,默默的祈禱了起來。
“偉大的阿卡……我想要諮詢一下格雷戈先生,請問他現在在甚麼地方?是否有時間?如果他現在還在蒂維安並且有時間的話,我想和他進行實時的通話。”
……
拉赫曼王陵地宮,寢殿之外,長長的石階之前的祭臺後,查巴昆卡正盤坐在那裡,在左右兩隻荒野之靈的護衛之下閉目養神。
在不知閉目了多久之後,查巴昆卡睜開了眼睛,看向了祭臺上的那一排銅燈,原本的六盞燃燒的銅燈在此時此刻已經只剩下一盞之上還有著火苗,看到那在空氣之中飄搖不定,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熄滅的燈火,查巴昆卡緩緩的站起,隨後望向了階梯的前方,那聳立的黑色石門。
“時候到了……”
輕聲的喃語了一句,查巴昆卡身邊的蜥蜴之靈還是舒展身子無聲的吼叫起來,伴隨著蜥蜴之靈的舉動,那些散落在地宮之中,到處堆積的大量沙土開始有了異動,這些沙土在無形力量的控制之下開始開始自動的懸浮而起,並向著查巴昆卡的方向快速的匯聚而來,迅速的將查巴昆卡整個包裹在其中,伴隨著聚攏的沙土越來越多,查巴昆卡的身軀也越發的龐大,形態也逐漸的發生了變化,在不久之後,一隻長約十幾米的沙之巨蜥出現在了地宮空間之中,查巴昆卡以及他的靈體被包裹在了厚厚的沙層之內,空洞的雙眼默默的注視著那禁閉的石門。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六盞銅燈之中的最後一盞在一陣明滅之中熄滅,那石門開始緩緩的開啟,而在那門剛剛開出一道縫隙之時,一到急影便從其中射出,查巴昆卡定睛一看,那赫然正是他之前所見過的飛毯型非凡道具。
“想跑?”
見到了疾馳而出的飛毯,查巴昆卡立即的讓沙之巨蜥控制起四周的沙土,在地宮堆積的沙地上揚起了一條條碩大的沙蛇向著非凡撲來,而與之對應的,飛毯之上也飛出了一根根細小的圓柱體,那赫然是一根根綁著鐵片的炸藥。
“轟轟轟!!”
伴隨著炸藥在飛毯的四周爆炸,那些襲來的沙蛇被一一的炸散,那飛毯穿越漫天揚起的沙塵,向著地宮的出口飛去,眼見著很快就能抵達出口處。
“喙鳴…叫……”
面對著企圖逃脫的敵人,查巴昆卡直接向著自己的荒野之靈沉著下令,隨後在查巴昆卡的身邊,那雞型的荒野之靈張開嘴發了穿透靈魂的靈魂尖嘯,刺耳的靈魂之音頃刻之間傳遍整個地宮,那正在飛行的飛毯的成員彷彿是被尖嘯影響,在搖搖晃晃之間緩緩的落地,掉在了沙地上。
尖嘯結束,見到遠處墜落的飛毯,查巴昆卡的嘴邊浮現出了一絲的微笑,隨後他以靈魂之語高呼起來。
“吾乃道標,汝等的道標,魂之道標,靈魂啊,向吾而來吧…”
伴隨著查巴昆卡話語的傳播,在飛毯墜落之地,一個擁有著妖嬈身姿的女性靈體緩緩的升起,向著查巴昆卡的方位飄浮而來,在這個過程之中她化為了幽綠的魂火,在飄到了查巴昆卡面前時,查巴昆卡張開了口,將這團魂火吞噬入體。
吞噬了一個糾纏已就的敵人靈魂,查巴昆卡在滿意的同時,也心生了一絲困惑,在他的印象之中敵人有兩個,可那飄來的靈魂只有一條,還有一條靈魂呢?。
正當查巴昆卡疑惑的時候,在地宮寢殿之內,石門的門邊,多蘿西縮在由三面冥寒石所構築的牆角角落裡,捂著自己的腦袋,壓抑著有些混濁的意識,壓抑著靈魂的震盪,查巴昆卡的靈魂尖嘯波動,被多蘿西周邊的冥寒石吸收了大部分,在冥寒石的保護之下,她的靈魂並沒有被完全震懾。
多蘿西剛剛並沒有乘著飛毯出去,在飛毯之上,只有奈芙而已,只有奈芙的靈魂被查巴昆卡震懾,只有她的靈魂被查巴昆卡吸取,而多蘿西,不會對此置之不理。
‘搜獵人先生…是時候了!’
依靠著資訊通道,多蘿西講話語直接傳輸到了遙遠的普里特。
在此時普里特的首都蒂維安,某處屬於波伊爾家最近秘密購買的大宅地下,幽密的地下室之中,一根黃金的飛鳥權杖正佇立在這裡,在權杖之下是一座剛剛畫好不久“啟”與“燈”的法陣,在法陣的邊上,是兩個人,他們是面色凝重的波伊爾家管家努諾特,以及坐在法陣之前,神色專注的年輕搜獵人格雷戈。
在聽到了腦中的聲音之後,格雷戈立即的啟動了前方的法陣,透過消耗了三枚“燈”之貯藏物與黃金權杖之中的“啟”靈性,一口氣完成了好幾項占卜,伴隨著法陣的啟動,黃金權杖之上的光輝,開始微微的黯淡起來。
另外一邊,正在困惑還有一個靈魂此時正在何處的查巴昆卡慢慢的控制著沙之巨蜥轉過了頭,望向了那還洞開著的寢殿大門,正當他想要走過去檢查裡面的時候,四周的環境異變忽生。
細語,密密麻麻的細語在地宮的空間之中憑空的響起,並迅速的擴散,查巴昆卡忽然之間感受到這地宮之中似乎到處都有人在家悄聲講話,悄聲密謀,但放眼望去卻甚麼也看不到。
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了甚麼?
更大的困惑縈繞在查巴昆卡的心頭,而與這困惑伴生的,是一股深深的不詳感,在不知不覺之間,地宮之中原本昏暗的空間變得更暗了起來,陰冷的寒意遍佈四周,一股莫名的恐懼在查巴昆卡的的心中湧現,他的直覺告訴他,似乎有甚麼東西要來了。
“是誰!誰在那裡!”
查巴昆卡皺著眉頭,以靈魂之語向著四周喊到,然而回應他的則是詭異的聲響。
“啪,啪,啪!”
在連續不斷的詭異輕響之中,一張張漆黑的手掌印在地宮的牆壁與立柱上憑空的現形,然後越來越密集,似乎有充斥整個地宮之勢,伴隨著這些詭異掌印的顯現,一聲陰冷沙啞的笑聲在地宮之內憑空響起。
“嘿…嘿…嘿…嘿嘿嘿…波伊爾…波伊爾……沒有想到,你還有膽敢踏上這片土地的一天……”
在那沙啞的笑聲之中,一張差不多有著整個沙之巨蜥那麼大,瘦若骷髏的乾屍面龐憑空的浮現,眼中冒著幽綠的火焰,死死的盯著沙之巨蜥,盯著其體內的查巴昆卡。
“哈,我們又見面了小波伊爾!不要以為有甚麼壁障能夠保護得了你!在這片土地上你無處可逃!不管你藏在甚麼裡面都沒用!付出代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