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海南岸,坎克達爾。
作為北烏最大最繁華的城市之一,一直充當北烏對外重要溝通渠道的坎克達爾聚集了大量的人口,其中有著很大一部分是來自主大陸的外國遺民居住於此,讓坎克達爾有了大片的外國人人居住區,這裡不允許北烏當地人進入,形成了與北烏大陸風格迥異的城市區域。
發生於二十日早上的,坎克達爾南站的刺殺事件,極大刺激了坎克達爾,特別是坎克達爾中外國居民的神經,他們沒有聊想到,一場原本盛大的歡迎式,居然會演變成那般的血案,由於傷亡者中有著坎克達爾的市長以及其他外國遺民之中的上層人物,因此這起刺殺案在坎克達爾的外國市民之中掀起了極大的波瀾,所有人都對刺殺案的兇手表現出了極大的憤慨。
坎克達爾的外國人,對於北烏當地人本身就看不起北烏的當地人,對於沙迪的異端政權也沒有多少好感,在刺殺案發生並被報道之後,坎克達爾市民的之中對沙迪政權的不滿立即的轉化為了憤慨,在所有公開討論的場合之中,幾乎所有人都在言辭激烈的痛斥著阿都斯野蠻叛軍的無禮與異端的殘暴,對於刺殺受害者的巴魯克流亡王室表示了同情,去看望行刺事件受害者的人也相當的多。
正午時分,坎克達爾的外國人居住區,某處繁華路段邊上的典雅餐館內,許許多多操著不同語言,衣著得體,主大陸樣貌的人們聚集在這裡,一邊用餐一邊進行著交流,而他們談話內容的重心自然是集中在前不久所發生得刺殺事件之上,很顯然,所有的人在談論到這件事情的時候都十分義憤填膺的譴責異端與沙迪,同情被害者,其中一些人的聲音還十分的大,語氣也不太友好。
在這家餐廳的二樓,一處靠窗的位置之上,一雙身影此時正坐在這裡用著餐,她們正是多蘿西與奈芙尼絲,此時一身白色繁花連衣洋群,戴著遮陽帽的多蘿西正在切著桌面之上所放著的牛排。而身穿修身女士襯衫與長褲,戴著寬簷帽與墨鏡的奈芙尼絲精力卻不在桌上的精美食物之上,此時的她正看著今日的最新報紙,專注於上面的內容。
“異端無情人有情…共迎苦難獻愛心……因為二十日的行刺案件,還在坎克巴魯克流亡王室受到了國際之間以及社會各界的深刻同情。本報記者在採訪巴魯克王室臨時代表馬阿德親王之時,對方表示在刺殺發生之後,他們陸續的收到了來自各方面的捐贈,這些捐助極為的重要,這幫助他們這些流亡者能夠渡過目前的困境,繼續團結下去對抗異端暴政的迫害。
“在採訪之中,馬阿德親王含淚的感謝了來自國際道義的關心,他會不忘流亡王室在這危難時刻所受到的諸多幫助,如果又遭一日能夠回到亞底斯,他們將會為這一次捐贈樹立一塊紀念碑……”
皺著眉頭,奈芙尼絲緩緩的將自己眼前所注視著的新聞內容給讀了出來,越讀臉上的表情越是凝重,在讀完之後她直接開口道。
“貧窮捐款?這簡直是瘋了!在亞底斯的大街上每隔幾個路口都有這些王室成員被立起來的雕像,這些人可以在沙漠裡面造游泳池玩。他們把博物館裡所有稍微值錢得東西都給搬走了,我找半天才找到點剩下的,他們從亞底斯帶走的東西夠他們吃十幾輩子了,這還在報紙上說處境困難,還被捐錢?在亞底斯比這些王族慘的人一抓一大把啊。”
看著手中的報紙,奈芙尼絲直言的吐槽說道,她曾經為了找天之判官祭祀套裝,光顧過亞底斯博物館,在那裡面卻只發現了很少很少得藏品,找了好久好久之後她才找到了一些剩下的古代北烏女性金飾。奈芙尼絲把金飾拿回來之後,參考自己學校裡面所學的古代北烏服飾特徵,結合自己平時積累的各種時尚穿著知識,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設計出了一套古代北烏的女祭祀服,多蘿西看之後立即動用了還幾個屍偶趕忙的裁布把成品給做了出來,讓奈芙尼絲穿上來變裝成神官伊西絲。經此一事多蘿西才知道奈芙居然有服裝設計天賦,直道她平時衣服沒少買,街沒少逛,雜誌沒少看。
看了亞底斯博物館的情況之後,奈芙尼絲也大概瞭解了這群巴魯克王族在逃亡的時候究竟帶走了多少的原本屬於阿都斯的財富,因此不由得覺得現在有人給他們捐款簡直就是一種莫大的諷刺,在亞底斯他可是見過無數排著隊領救濟大餅的貧民的,他們正常得生活過得比起那群巴魯克流亡者困苦得多。
“誰掌握了話語權誰就掌握了事情的定義權,對於現在的坎克達爾統治者以及其背後的力量來說,那群巴魯克遺毒過得再好在這個時候也必須是可憐的被害者。這裡這些遠離苦難的民眾只相信由媒體得到訊息那就夠了,至於真相這種麻煩的事情想要了解起來太難了。畢竟比起千里之外的千萬人苦難掙扎,眼前死傷幾個人衝擊力會大得多。”
帶有一絲嘲諷的意味,多蘿西一邊吃著牛排一邊的說道,聽著多蘿西的話語,而奈芙尼絲則是放下了手中的報紙,對著多蘿西擔憂的說道。
“多蘿西小姐……昨天的那場刺殺完全就是一場誣陷啊,這群坎克達爾傢伙想要對凡尼婭修女不利,她現在很危險,要不要直接帶她離開啊。”
“凡尼婭現在的處境確實有些不利,但是這還不到跑路的時候,我們帶她離開只會讓她被坐實誣陷給她的罪名,從而讓她的處境變得更加的危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幫助她洗脫誣陷,解除與異端有染的嫌疑,只有嫌疑解除後她才算真正的安全。”
插起一塊牛排,多蘿西向著奈芙尼絲解釋著說道,而奈芙尼絲在聽了這番話語之後則是接著開口。
“洗脫嫌疑……可是現在正在查這個案子的是坎克達爾的人啊,那些傢伙分明不想讓凡尼婭修女好過,這就算有證據也洗脫不了嫌疑吧……”
“是的,現在的調查權是在那些傢伙的手上,即便有證據我們也做不了甚麼,但別忘了,這件事情是涉及異端的教會事務,最終調查權是歸教會的,也就是說這起事件最後會演變成甚麼樣子是,案件整體被如何的定性是由教會的人說得算的,現在坎克達爾的人不管說些甚麼都沒用,我們需要的是等教會的人來接管案件調查之後在暗中給予凡尼婭幫助就是了。而且他們現在也差不多快要到了……”
多蘿西這樣的說著,隨後她用手指了指身旁的一張報紙,此時在上面所報道的內容正是“聖臨山已派遣調查團前往坎克達爾。”
“這些傢伙的的計劃擬定得很匆忙,並不周密,實施起來破綻也頗多,被我們打亂之後更是有許多的漏洞,只要教會的調查團在立場上不出現問題,我們是很容易幫助凡尼婭擺脫嫌疑的,甚至還有機會利用調查團反將坎克達爾這一群人一軍。”
多蘿西繼續的分析著開口,如果說那些傢伙的計劃完全實現的話,凡尼婭確實危險了,但是在計劃被大幅度打亂的現在,是個稍微專業點的團隊都能察覺到這起行刺案中的疑點,只要調查和判決方公正,那幫凡尼婭洗脫嫌疑很容易。
聽了多蘿西的話語,奈芙尼絲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想,隨後又開口說道。
“調查方的立場不出問題嗎…那多蘿西小姐,如果調查方的立場有問題我們又應該怎麼辦呢?”
聽著奈芙尼絲的話,正在喝著果汁的多蘿西微微一頓,隨後她將果汁放回到了桌面上,擦了擦嘴唇的開口。
“如果調查方的立場也是有問題的話,那麼事情就真正的不好辦了,到那個時候我們所提供的一切的證據都會被無視,凡尼婭的不公正判決將是一個既定的結果……到那個時候想要挽回局面只能是聯絡沙迪,讓他放棄內部整合,冒著爆發大規模內戰的風險立刻宣佈與救主派正是決裂,以此來證明凡尼婭的清白。
“但即便是這樣,也很難說能夠救得了凡尼婭,對方要是鐵了心要給阿都斯與凡尼婭扣異端的帽子的話,即便是沙迪宣佈決裂也是沒用的,有問題的教會調查方可以宣佈找到證據證明沙迪的公開宣佈是一次異端之間的互相拯救行為,不值得信任。簡單的來說,如果教會調查方和審判方的意願和坎克達爾的這群人是一樣的話,任何試圖證明凡尼婭清白的手段都是無用的。
“如果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的話,我們就只能嘗試一下最終手段,暴力解救凡尼婭,帶著她跑路了。”
多蘿西這樣的開口說道,她的意思很簡單,誰掌握了調查權就等於掌握了一切,所謂證據證據,是隻有在調查方公正中立的條件下才有效的,如果調查方審判方從一開始就想要搞你,那你手上的證據再鐵有沒有任何用處。
聽到多蘿西的這番回應,奈芙尼絲不禁一哆嗦,隨後又看了看桌上教會調查團將要抵達的報紙,眼神之中不由得顯現出一絲絲的憂慮。
……
白鴿酒店,是位於坎克達爾外國人居住區內最大教堂,寧神教堂邊上的一家酒店,由於其距離教堂近,因而教會前赴阿都斯特使團在到達坎克達爾之後,就是被安排在這家酒店落腳休息的,而現在特使團由阿都斯回歸,這家酒店再度的成為了其歇息的地方,只不過這一回入住進去的,只剩下了凡尼婭一人。
在行刺案件發生之後,被捕的並非只有兩名“兇手”,沙漠之箭號上的整個車組以及受傷的特使團護衛隊都被坎克達爾城市衛隊控制,並以嫌疑重大為由監禁在了牢獄之中,而凡尼婭本身由於現場救人又制止過兇手,衛隊不好直接拘捕她,所以就將她送到了這座酒店之中,嚴格限制任何形式的外出,並全天候受到監視。
即使是在受到宣傳影響的一般民眾眼裡,凡尼婭修女由於救人的因素,本身應該與異端沒甚麼瓜葛,只是自身受到了牽連,是一名運氣差一點的可憐修女而已,因而坎克達爾當局在對待凡尼婭的時候也沒想著用粗,只是軟禁起來,繼續優待照顧好。
凡尼婭就這樣一連在酒店裡面安穩得呆了好幾天的時間,每天幾乎都在禱告之中渡過,坎克達爾的當局也沒有繼續對她做些甚麼,而現在情況卻有些不一樣了,因為這場案件真正的調查與審判方,教會異端裁判局的調查團已經到達了坎克達爾港,他們到了這裡之後,的第一站,就是前往了白鴿酒店。
黃昏時分,夕陽的照耀之下,數道身影出現在了前往白鴿酒店的道路之上,他們大致有十餘人,幾乎都有著統一的裝束,身穿著紅黑相間的教士長袍,面帶面巾與布冠,一側的腰間掛著劍刃,一側的腰間掛著厚厚的經卷,一些人還手持長杆,將經文之中的律條長卷掛在杆子上,像是旗幟一樣展示出來,這隻隊伍在夕陽之中前行,每個人都沉默得不發一語,顯得沉悶壓抑。
在隊伍的首端,一名為首的男人走在那裡,他同樣身穿黑紅的教士長袍,不過制式更加繁複一些,他在樣貌上大概四五十歲,臉上沒有面巾,頭上不僅沒有尖頂的布冠,也沒有一絲的頭髮,禿頂的頭上的額頭處印有教會的日耀印記,他的面目即便是在沒有任何表情的情況之下,也顯得兇狠。而在這名為首男子的身旁,則恭敬的站著另外一個高大的身影,他是坎克達爾城市衛隊的隊長,哈傑塔。
帶領著身後的隊伍,禿頂的男子一路的前往了白鴿酒店,酒店門口的城市衛隊守衛一見之後立即的讓開了隊伍,讓他們進入了酒店之中,在酒店的大廳裡面,禿頭的男子回頭望向身後的隊伍,隨後吩咐說道。
“你們現在在這裡守著。”
“是。”
在簡單的回應之後,隊伍立在了原地,禿頭男子見了之後,又看了身邊的哈傑塔一眼,隨後略有一些傲慢語氣的說道。
“帶路吧。”
“請這邊來,審判官閣下。”
說著,哈傑塔帶著禿頂的男子一路的向著酒店上方走去,在走到了酒店三樓之後,在一間房間的門前停了下來,在對房門前的兩名守衛手下示意一下之後,他們二人之中的一個立即的拿出了一把鑰匙開啟了房門,接著哈傑塔帶著禿頂教士走入房間之中,隨後他們立即的看到了在豪華房間的廳堂中,正跪在地上做著禱告的白衣修女凡尼婭,她在聽到了響動之後轉過頭,有些詫異的望著門口。
“高階執事,凡尼婭.查菲倫,我是高階審判官克里夫頓,受大審判官克拉馬閣下之命,前來坎克達爾調查救主派異端腐化聖教特使團一案,根據各方證據表面,現在你有重大被腐化嫌疑,現在起來,跟我走一趟吧。”
面對著跪地禱告的凡尼婭,名為克里夫頓的光頭審判官以嚴厲的聲音開口說道,聽著他的話語凡尼婭微微一愣,隨後開口說道。
“審,審判官閣下,我並沒有被異端腐化啊,行刺發生的當天我沒有參與刺殺,還制止了刺殺的刺客,還救了被行刺的人……”
“哼,最狡猾的異端,往往都精於隱藏,你的那一些舉動,在我眼中遠不足以讓你洗脫嫌疑,唯有經歷過審判局的審訊,才能證明你的清白,所以立刻的跟我走,不然的話就按你不配合調查,就地作為異端處理!”
克里夫頓神色嚴厲的開口說道,語氣之中已經帶有了威脅的意味,聽著他的這番話語凡尼婭不禁眼中一慌,正當她要說些甚麼的時候,一個空靈的聲音在房間之中響起。
“真是官威盛大啊,克里夫頓閣下,以你這氣勢,恐怕是哪位樞機在這裡,都能被你給抓回去吧。”
聽著這個聲音,克里夫頓的面色一變,隨後立即的轉頭向著聲音發出來的方向望去,隨後他所望見的,是一道正在緩緩顯現的虛影。
那是一道女性修女的虛影,她看樣貌她大概有著二十來歲出頭,和凡尼婭一樣身穿白色的修女服,修女帽之間延伸出來的是齊胸的金色長髮,原本柔和的面容上,顯露的是一絲嘲諷的表情,在看到了這如同幽靈一般存在得修女之後,克里夫頓的神情一陣凝固,過了半晌才緩緩的說道。
“埃維修女…你居然也在這裡……”
“我自然在這,凡尼婭修女以其品行一直以來都受到阿曼達閣下的認可,所以在坎克達爾異端行刺案事發之後,她就一直對其保持關注,為了時刻的獲知這裡案件調查的進展與動向,預防一些違規事項的發生,於是她派遣我來了。”
面對著克里夫頓的話語,名為埃維的修女淡然的回答到,面對著修女的回答,克里夫頓將視線轉移到了神色有些驚慌的凡尼婭身上,然後開口。
“現在我要帶凡尼婭修女回火刑號上接受問詢,這是例行公事,請埃維修女不要阻攔。”
“既然是問詢,那在哪兒不是都可以的,你們的火刑號可以,這裡也行,何必捨近求遠呢?克里夫頓教士,你要問甚麼問題就在這裡問吧,不用多跑幾趟了。”
面對著克里夫頓的話語,埃維繼續淡然的回答到,聽著眼前這虛像修女的回答,克里夫頓面色一黑,眼中浮現出了一絲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