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海南岸,坎克達爾港。
坎克達爾的外國人居住區的某家醫院,某間自帶陽臺,有著充足光照,舒適寬敞的病房之中,身穿著病服的羅伯特此時正坐在病床之上,一臉沉悶的看著手中的報紙,越看他眼中的凝重便越加深幾分,而此時他的目光所鎖定的,正是昨日在坎克達爾車站所突發的重要新聞。
“突發情況!凡尼婭修女歡迎式驚爆血案,造成多人傷亡。
“二十日早,預計在坎克達爾南站舉行,迎接教會特使凡尼婭修女阿都斯之行的歡迎式發生突發意外,在歡迎式舉行的過程之中,凡尼婭修女一行中突然出了數名槍手,向著歡迎式貴賓隊伍開槍射擊,引發現場恐慌,槍擊與踩踏加起來一共造成的傷亡人數有十四人。
“其中,由於槍擊直接造成的傷亡有四人,他們分別是羅伯特市長,阿都斯前流亡王室成員的馬紮勒王子,裂谷礦業懂事傑克先生,白珍珠船業懂事長千金瑪麗安小姐……其中,除了馬紮勒王子不幸中彈傷亡外,其餘三位均因及時搶救得以倖存,目前正在醫院療養,凡尼婭修女參與了搶救。
“據瞭解,試圖襲擊貴賓隊伍的槍手有兩人,一人是特使團的護衛,另外一人則是特使團所乘列車的車組人員,他們都一同去過阿都斯,與那裡的異端革命軍進行過接觸,他們在開槍行刺之時,高喊著異端的口號,從目前公開的訊息來看,他們二人以往並沒有異端行為的表現,因而許多猜測認為,他們是在亞底斯與異端接觸的過程之中,被異端思想腐化,從而被異端指使著做出了這樣的行為。
“根據在坎克達爾流亡的巴魯克王室之一,馬阿德親王接受採訪時的說法,已經死亡的馬紮勒王子是目前巴魯克王朝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是在國王邁哈德失蹤之後,巴魯克王朝最高的法理代表,巴魯克流亡王室在海外得以凝聚的關鍵所在,失去馬紮勒王子,對整個巴魯克流亡王室將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馬阿德親王在採訪中還說,馬紮勒王子平日恭儉謙遜,勤學好問,是不可多得的有才之人,是位優秀的儲君。在亞底斯淪陷之後,馬阿德王子就成為了他們的領袖,他積極的團結所有在阿都斯被殘暴的沙迪政權給迫害出國的同胞,將他們聚攏在身邊,以巴魯克唯一合法繼承人的名義鼓勵我們不要因為眼前的困境而放棄,他號召我們要對邪惡不斷的鬥爭下去,直到取得勝利光復祖國的一天,他對於馬紮勒王子的死亡感到無比的悲傷,在採訪馬阿德親王在談及王子時不禁幾度落淚……
“據在坎的多位巴魯克貴族表示,馬紮勒王子在他們之中具有重要的地位,他經常幫助來自巴魯克的流亡者,讓他們有穩定的居所,失去馬紮勒王子對於他們這些流亡者們是不可接受的。
“據瞭解,馬紮勒王子對於被沙迪政權迫害出國的大批流亡者有著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沙迪也一直將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而馬紮勒王子的此番身亡,對於沙迪政權無疑是一個重大的利好訊息,所以沙迪政權在這一起刺殺案中或是起到了關鍵作用。根據城市衛隊隊長哈傑塔稱,他們在針對沙漠之前號列車進行搜查的過程之中有了重要的發現,從而更加能關聯沙迪政權與此次案件之間的關係。
“哈傑塔隊長還稱,以目前的線索來看,現在普遍流傳,異端沙迪滲透腐化凡尼婭修女的特使團的說法,並非沒有可能,或許在亞底斯談判的過程之中,異端沙迪以某種卑劣的手段對凡尼婭的隨行團進行了影響,以隨行團為掩護策劃了這一起刺殺活動。至於凡尼婭修女本人有沒有被其影響目前還不甚清楚,事件發生以來,凡尼婭修女還未接受過任何正式採訪,她目前對現在事態的看法仍然還是未知數。
“關於凡尼婭修女的態度以及本次刺殺事件的更深層次真相,本報評論員撰寫了專業的分析文章,請跳轉至第四版……”
坐在病床之上,羅伯特神情認真的將眼前報紙上佔據碩大篇幅的頭條新聞從頭到尾的仔細審視了一遍,在看完之後默默舒了一口氣的他將報紙放在了一邊,隨後拿起了床邊櫃子上所放著的茶杯,在喝了兩口之後將其放回了原地,接著他又將目光默默的轉向了一邊,看向了自己病床旁邊所恭敬站著的一個身穿制服的高大身影,他正是坎克達爾城市衛隊的隊長,哈傑塔。
“先生……這就是媒體對昨日刺殺案的報道內容了,我挑選了一篇具有代表性的,其他報紙報的內容和這個都打差不差,您看這報得可以嗎?”
看著病床上看完報紙的羅伯特,哈傑塔帶著恭敬的語氣直言的說道,聽著哈傑塔的話語,羅伯特沒有立即的回應,而是由桌櫃上拿起一根雪茄點燃之後,放到嘴邊抽了兩口,在撥出了一陣濃煙之後,慢慢的說道。
“就現在的這幅狀況來看……報得還行,但事實上這報道本來可以報得更好的,現在那個小修女和異端沙迪之間,究竟有甚麼關係,這報道里只能暗示,連肯定一句都沒有,死人的責任不不能直接的掛在她的身上。還有這篇幅佔得這麼大,最後整個槍擊案也才死一個人,傷亡不夠……能夠引發的憤慨也就少了好多……特別是坎克達爾的本地上層們,他們之中沒人死的話,可不會完全的被綁到巴魯克流亡者那一邊,最多聲援支援一下……”
一邊抽著雪茄,羅伯特一邊慢慢的說道,聽著羅伯特的話語,哈傑塔的面色一時之間不禁變黑,整個人呈現出一副緊張的神色。
“哈傑塔,我記得,我們之前所期望的效果可不是這樣的,目前這樣的情況,和我們之前計劃得出入有些不小啊……”凝視著哈傑塔,羅伯特緩緩的說道,聽著羅伯特的這番話語,哈傑塔不禁一頓,隨後帶著一絲惶恐之意的開口說道。
“很抱歉先生,現在的情況確實和之前料想的差別很大,我…我們在昨天的行動之中的確出了太多的岔子,以至於情況演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這主要是因為我們都有點過於的小看那個小修女了,她昨天的表現和我們預計的完全不一樣!
“我們沒有預料到,那個小修女居然不僅能夠掙脫附身控制,還能製造出那種程度的混亂,對她的預估不足,是我們這一次行動出現這麼多錯誤的主要原因,一開始的時候,我們都以為她只是一個花瓶而已……”
哈傑塔帶著歉意的向著羅伯特道歉說著,聽完了哈傑塔的話語,羅伯特不禁是一頓,然後長舒一口氣的開口。
“你說的是,昨天早上那小修女的表現,確實的出乎意料,我們都小看她了,能夠在附身之中清醒過來並抵禦控制的意志,知道以識毒驅魂的手段,還有那詭異的血霧道具……看起來教會救贖派給她安排的防身手段比我們之前預計的要強上很多啊……”
羅伯特這樣的說著,聽著羅伯特的話語,哈傑塔微微的一怔,隨後繼續的開口說道。
“先生……您的意思是,救贖派給那個小修女安排了秘密的護衛力量……昨天的事情變成那樣,是因為這密衛的原因?”
“這是目前最有可能得解釋,從昨天的情況來看,那驅靈符印的使用,血霧的釋放,都不是自那小修女之手完成的,這就證明她的身邊還有著一股我們並不知曉的護衛力量,我們的情報之中,只有那些被由正規流傳抽調到那小修女身邊的護衛隊資料,而對這密位卻不為所知……這恐怕是救贖派秘密派給那小修女的,我錯誤估計了那小修女在救贖派心中地位啊……”
回想著昨天上午時候的情景,羅伯特感嘆著說道,聽著羅伯特的這番話語,哈傑塔神色變得更加的凝重,隨後又開口。
“那麼…羅伯特先生,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這一次的計劃完成度太低,失誤太多,恐怕對大局會有惡劣的影響啊……”
哈傑塔擔憂的說道,而羅伯特則是在抽了抽一口煙之後,吐著煙氣緩緩的開口。
“對大局的影響肯定是很大的,死得人少了,那小修女沒有親自殺人反而還救了人,這私通異端的帽子是一時半會的載不到她的頭上去……我們想要的效果,短時間之內不會出現。
“但是好在,最關鍵的人死了,教會對於那小修女也已經產生了懷疑,只要他們介入了調查,那麼我們就還能控制大體的走向,雖然過程會慢了一些。”
在漫漫煙霧之中,羅伯特緩緩的說道,聽著他的話語,哈傑塔心中一陣思索,隨後繼續的開口。
“教會介入調查…那就等於調查權不完全在我們手上了,萬一教會查到一些蛛絲馬跡顯示這案子是我們……”
“呵,這個不必太過擔心像是這種案子,教會來調查的機構是異端裁判局,在教會內部,審訊官派的大審判長克拉馬可是最極端一派的人物,比起騎士派的強硬程度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與救贖派之間矛盾深厚,在阿都斯的事宜上主張毀滅與異端關係過深的沙迪政權,不管他有沒有悔改之意。
“由異端裁判局的人過來調查這起案子的話,其調查的傾向是能夠預見的,他們會按照他們想要得到的結果去進行調查和審訊,我們只需要在這個過程之中稍微配合他們弄出一點決定性的證據就好…呵,要是我們的計劃完美進行,就連配合他們的這個過程其實都是不必的…
“說到底,我們這一次行動最大的目的只是提供機會,給教會內部,那些看那小修女不舒服的人一個機會,他們會利用這個機會,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而現在這個機會雖然比預計的要小,但也足夠他們抓得住了……”
在雪茄煙的煙霧之中,羅伯特緩緩的述說到,聽著羅伯特的話語,哈傑塔也默默的點了點頭,正在這個時候,羅伯特頭一轉的看向,病床的房門,不一會兒之後門被敲響。
“羅伯特先生,樓下今日預約採訪的記者已經到了,請問甚麼時候讓他們進來?”
“哦,知道了…再等個十五鍾吧。”
說著,羅伯特雪茄煙放到一旁櫃子上的菸灰缸中杵滅,然後對著哈傑塔說道。
“你把我的帶血繃帶拿過來,再順帶把菸灰缸收拾一下,對了,把窗戶開啟,用張符印吹吹煙氣。”
“明白。”聽著羅伯特的吩咐,哈傑塔沒有怠慢,立即的開始照做起來。
……
另一邊,聖臨山,阿曼達的房間之中。
諾大的辦公室內,一席紅衣的阿曼達此時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神色萬分凝重的看著桌面之上所放著的報告,在她的對面,是半透明如同幽魂一般的修女。
“膽大包天…簡直是膽大包天,坎克達爾的那群人…居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看著眼前的報告,阿曼達喃語著說道,她那看似平靜的語氣之中,呈現著平日裡極為少有的怒意,而在她對面的修女則是緩緩的開口。
“根據凡尼婭修女發來的最新報告,發生於昨日的刺殺事件具有極為重大的疑點,很有可能是以羅伯特.布朗為首的坎克達爾當地勢力,針對特使團的一次陷害活動,考慮到羅伯特布朗在代表的力量,這起事件的背後,可能有法拉若等主大陸大國一定程度上的授意……”
聽著修女的話語,阿曼達沉悶的喘息了一口氣,隨後繼續繼續的開口說道。
“法拉若…伊維格…卡斯提亞…普里特…這些國家,在阿都斯乃至整個北烏都有著重要利益。他們是怕阿都斯革命蔓延影響到他們吸其他地方的血了吧,所以就來了這一手,真是毫無憐恩,貪得無厭……居然將自身的利益至於主在北烏的傳道之上…一群吸血鬼…”
“根據最新得訊息,克拉馬閣下已經在半小時之前,向坎坷達爾派遣的特別調查團,以專門負責調查昨日的刺殺案,調查團被賦予了高階別的就地審判權,似乎是想要在那邊快速解決和定性此事。”
半透明的修女接著向阿曼達緩緩的說道,聽著修女的話語,阿曼達冷哼一聲的回答。
“就地審判權?哼……這是等不及了啊,也對他等這樣的機會已經很久了,現在到了怎麼不加緊利用一下呢。
“也就是現在聖座不在,各大樞機主教的權力都得到了增強,否則平時候的話,他可不敢這麼玩。”
扶著額頭,阿曼達緩緩的說著,因為聖座的暫時離開,原本相處還算可以的樞機議會分裂的傾向開始不斷地拉大,樞機主教之間間隙擴充套件,連帶著整個教會的內部矛盾都開始加劇了,像是今天這樣的內鬥局面以前可是沒有的。
“閣下,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這個時候,修女向著阿曼達直言的問到,阿曼達在沉默一會兒之後,則緩緩的開口。
“我們也不能這樣乾坐著,埃維,你現在去一趟坎克達爾,去保護凡尼婭修女,務必讓凡尼婭修女避免被異端裁判局的調查團直接的拘捕和審訊,特使團的其他人能保盡保,保不了也無所謂,但是凡尼婭修女絕不能落到他們手裡。”
“明白……”聽著阿曼達的話語,半透明的修女點了點頭,似乎就要離去,而這是又想起了甚麼,開口提醒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你到了坎克達爾之後,對於凡尼婭修女本身,也要稍加留意一下……”
阿曼達繼續的說道,此時她看向修女的眼神之中,顯露著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