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之下,沙漠之箭號列車正飛速的向著前方行駛著,在經過了伏擊事件之後,沙漠之箭並沒有在停留了半天的時間用來處理善後事宜之後,一刻不耽擱的就立即的再度啟程,向著亞底斯行駛而去,終於在又持續了一天半的車程之後,終於是抵達了目的地。
坐在列車上自己的包廂之中,多蘿西看著車窗之外的場景,她看到原本漫天黃沙的荒漠開始出現一些頑強堅挺的植被,接著是一座又一座低矮樸素的石砌房屋,這些幾乎外表極少裝修的低破舊矮房屋逐漸得連成一片,在其前方可以見到面容飢瘦的當地人站立著,以好奇的眼神望著眼前正在減速行駛的列車。
伴隨著列車的繼續向前往著市中心行駛,多蘿西可以看到四周的建築開始越來越高大,越是向前那低矮破舊的小平房便越是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種高大整潔並且外裝修十分精美的房屋,房屋的邊上是經過精心修修理的各種植物,和四周的精美建築共同的組成了園林一般的美景,甚至還有流淌著清亮流水的水渠穿梭在樹木與房屋之間,一些難以到達的地方甚至還有高架水渠跨越,各種精美的雕像四處的裝飾,在阿都斯其他地方萬分珍貴的水資源被這些水渠運到這裡灌溉給這大量的綠化,造就了這綠洲之城的美景。
繼續向前,多蘿西可以慢慢的看見四周美麗的綠洲之城開始出現了破損的痕跡,或是缺失一角,或是碎石遍地,或是隻剩下一個大大的彈坑。各種各樣的反廢墟在建築之間參差著,可以見到還有一些民眾在廢墟之間不斷地翻找著什,這些都是這座城市曾經經受戰火洗禮的象徵,看著眼前的這些場景,多蘿西在心中想到。
‘這裡就是亞底斯嗎?阿都斯的首都,旅遊手冊上所說的映星河畔的明珠,巴魯克王朝的曾經將這裡建立得十分的繁榮,甚至不比主大陸的一些大城市差多少,還成為了主大陸人來北烏旅遊的目的地之一,現在看來果不其然啊,除去外城的大片的貧民窟之外,這內城建設得比阿德里亞看起來還要好看了……除去戰火的痕跡的話,可以想象出這城市曾經繁華的樣貌……
‘但是……在國際上阿都斯卻又是一個有著兩千多萬貧困人口的絕對窮國,建成這樣的王都所要付出的代價是甚麼呢?’
越是繼續的向前,多蘿西所能夠看到的廢墟便越密集,被戰火所破壞的痕跡越來越多,最終,列車逐漸的開進了一個破損的車站之中,多蘿西可以見到車窗外的站臺柱子上,那清晰可見的彈孔。
“終於是到站了啊,咱們準備下車吧,多蘿西小姐……”
在多蘿西的對面,奈芙尼絲看著車窗之外的景象直言的說道,神色之間顯露出了一絲迫不及待,顯然是這幾天在悶熱的包廂裡面給呆壞了,多蘿西在看了看對面的奈芙尼絲一眼之後,也接著開口回應。
“現在還不是我們下去的時候,記住我們的身份只是隨行的商人,要下車也要等主角下了才行,這可不能搞混了……”
多蘿西這樣的對著奈芙尼絲說道,而正在她說話的時候,沙漠之箭號列車終於是逐漸的停穩,在這個時候多蘿西透過資訊通道連結上了凡尼婭的感官,開始瞭解她的情況。
在列車停穩之前,凡尼婭便已經站在車門之前做好了下車的準備,多蘿西透過凡尼婭的嘛目光,看到了列車車門的緩緩開啟,緊接著站在她身邊的幾名教會的護衛便先走了出去,之後凡尼婭自己也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鼓氣的踏出了車門,當她的步伐踏到車門之外的地毯之時,她所看到的列於地毯兩側,衣冠制服並不整齊的兩列儀仗兵列。
“敬禮!”伴隨著一聲北烏土語的指令,凡尼婭身側的儀仗兵紛紛的拔出了自己的佩刀,立在自己的身前,刀刃反射的陽光晃得凡尼婭不由得一陣心驚。這些儀仗兵的衣服雖然都是各穿各的,沒有統一的制服著裝,但是每個人的眼中都透露著一絲凌厲的肅殺之色,可以看出他們是真正由戰場之上廝殺過的精兵,而不是甚麼純粹的禮儀隊。
在儀仗兵佇列的末端,在明晃晃的刀鋒遠方,正在地毯上前行的凡尼婭見到了兩個身影,一名中年軍人與一名年邁教士。
那身穿著一身軍官制服的軍人,他有著稍顯黝黑的面板與微微卷曲的黑髮,體格健碩身形高大,面容宛若雕刻出來一般的稜角清晰,充滿英氣,雙目之中是堅毅的神色,他在看到了走來的凡尼婭之後,露出微笑的走上前去,伸出自己的手,凡尼婭見狀也立即的伸出手去與對方握在了一起。
在與凡尼婭握著手之時,那一名軍官說出了一句北烏的當地語言,然後凡尼婭身邊跟隨著的翻譯官立即的進行了翻譯。
“歡迎來到亞底斯,凡尼婭修女,我是沙迪,阿都斯革命軍目前的領導者,我代表全阿都斯所有渴望和平,嚮往自由的人們,感謝您的來訪。”
藉著凡尼婭的感官,車廂之中的多蘿西也看到了這一名名為沙迪的軍官,隨後她心中立馬浮現出了教會方面給凡尼婭準備好的情報。
沙迪……阿都斯人,出生於阿都斯貴族家庭,小的時候品學優異,為人謙遜,父親是巴魯克王朝的地方官吏,因為體諒農民,未能完成稅務任務而被免去官職。在少年時代,在與家人出行之時,遭遇了荒漠匪盜的襲擊,財務被洗劫,父母被殺,自身被荒漠匪盜擄為奴隸,由於不好管教,輾轉幾手之後賣給了盜寶結社當‘墊子’。
有跡象表面,那一起截殺案很有可能出自巴魯克王朝之中與沙迪父親結怨的大貴族之手,流躥在北烏荒漠之中的各大強盜團,都有著接受各種僱傭,為他人辦不乾淨事情的風俗,在沒委託的時候他們是強盜,在有委託的時候他們是僱傭兵,在委託物件是一國政府的時候,他們甚至能搖身一變成為正規軍。
北烏的盜寶結社在下墓的時候,遇到可能的危險地段時,有著驅趕普通人在前探路,讓別人替他們觸發機關詛咒,為他們探明路況危險程度的做法,這種被脅迫的替死鬼便被稱為墊子,墊子的使用,在北烏的各大盜寶結社之中,可以說是相當的普遍。
在教會的情報裡,沙迪小時候便是被賣去當這樣的墊子,之後的一段時間記錄都不甚詳實,當他再次現身的時候,已經是十多年後的事情,當時他已經成為了另外一個名為千年社的大型盜寶結社手下優秀的盜寶者,並且成為了一名白堊的非凡者。
後來,千年社因為與其他盜寶結社火併,死了首領一蹶不振,之後沙迪放棄了對於首領的爭奪,自己帶著一些心腹脫離了千年社,回到了祖國阿都斯,並開始開展革命活動,企圖顛覆巴魯克王朝,在數年之間,沙迪屢次策劃了起義,雖然聲勢浩大,數次擊潰了巴魯克王朝的國**,但是都被巴魯克王朝以強大的非凡傳承以及僱傭來大量的強盜團鎮壓。
起義失敗,沙迪本人也被巴魯克王朝的赤成非凡者親自追捕,但是最終都成功的得以逃脫,甚至有時候還能設計讓追捕的巴魯克王朝非凡者吃一些虧,這對於一名白堊階的非凡者來說是十分不可思議的。
有傳聞顯示,沙迪據說在長達十年的盜寶生涯之中,獲得了某種秘密的武器,這種武器能夠讓沙迪能夠以白堊階非凡者的身份,去對抗赤成階的非凡者,在全身而退之餘,甚至能夠對其造成一些傷害,這是他能夠屢次的在巴魯克王朝的追捕之下逃脫的關鍵所在,但是這項秘密武器究竟是甚麼卻並不為人所知曉。
‘因為在非凡力量上得差距,沙迪的起義失敗過幾次,但是他並沒有就此放棄,而是依舊在密謀著推翻巴魯克王朝的計劃,而這最後一次,他終於成功了,根據教會方面的的調查情報,他這一次成功的原因,主要是因為得到了強力盟友的幫助。’
坐在自己的車廂之中,多蘿西在腦中迅速的過了一遍阿都斯革命軍領袖沙迪的情報,隨後,她又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了凡尼婭的感官之上,此時的她正鬆開了沙迪的手,並使用普里特語禮貌的回應道。
“謝謝沙迪先生百忙之餘能夠抽出空來此接待,我會盡我所能,促成和平的,願主保佑阿都斯。”
在凡尼婭身旁的翻譯將她的話語翻譯出來之後,沙迪在聽了之後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在他的身旁,那身穿教袍,頭戴由頭巾複雜摺疊而成冠冕的,手捧經文的老者走了上來,他默默的審視了一眼眼前的凡尼婭之後,緩緩的說出了自己的話語,凡尼婭身旁的翻譯一聽之後也立即的進行了翻譯。
“歡迎你的到來,上主在海那一面的僕從,願我們在上主之下,能有所共識……”
老者這樣的說著,他在把話說完之後,一旁的沙迪也立即得開口介紹。
“啊…這位是穆赫塔爾閣下,他是我們革命軍之中的重要的一員,為我們指引上主指引的重要導師……”
沙迪這樣的向著凡尼婭介紹著說道,而看著眼前白色教袍的老者,凡尼婭微微得一頓,一時之間,她的思緒回到了過去。
在去年的時候,還是蒂維安教區一名普通閱經員的凡尼婭跟隨著教會的聖物回收隊去往普里特的伊格溫郡,在那裡回收新發現的主教迪克特的非凡遺留物,在那裡她遭受到了一夥異端的襲擊,而那夥異端頭領所身穿的裝束,就和眼前的這一名老者十分相似,只不過眼前這一名老者身上所穿著的,似乎更加要高階許多。
回想起自己曾經的同伴與異端血戰致死的經歷,凡尼婭不禁是吞了一口唾沫,接著她鄭重的向著眼前的老者開口說道。
“穆赫塔爾閣下嗎…我等既信仰同一位主,那想必一定能有互相理解的地方的。”
凡尼婭這樣的向著穆赫塔爾說道,聽著凡尼婭的話語,穆赫塔爾也是笑著點了點頭,而在車廂之內,多蘿西看著凡尼婭面前的老者,心中也再度的迴響起了教會所提供的相關情報。
傳聞,沙迪在幾次起義均已失敗告終之後,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盟友的幫助,而這個盟友便是活躍與北烏非加的輝光教異端信仰,救主降世派。
救主降世派向沙迪的革命軍提供了強大的非凡支援,擁有深厚非凡傳承的救主降世派派出了許多的非凡者成員加入了革命軍之中,讓沙迪的革命軍在非凡層面上終於有了與巴魯克王朝一戰的資本。
傳聞在這一些被派遣至革命軍的非凡者之中,甚至有著一名赤成階的存在,在得到了救主降世派這樣的大力支援之後,革命軍在最後的起義之中,終於全方位的擊敗了巴魯克王朝,不管是在哪個層面上,巴魯克王朝都受到了慘敗,自身的赤成非凡者被殺,軍隊也一潰千里,最終長驅直入的革命軍攻下了象徵巴魯克王朝統治王權的王都亞底斯,巴魯克王朝的統治被終結,大量的貴族階層的人逃到國外,希望於藉助外部力量反擊革命軍。
革命軍在救主降世派的幫助之下獲得了勝利,但是後果也是顯而易見的,救主降世派深入影響了原本跟宗教理念不搭邊的革命軍,救主降世派的人手被安插在了革命軍之中的各個職位裡面,救主降世派的思潮也在革命軍中開始氾濫傳播。
有跡象表明,革命軍在救主降世派的影響之下,很有可能宣佈新的阿都斯國為政教合一國家,並且將救主降世派在國內扶正,取代原本三聖派的地位,就像他們曾經在阿都斯其他一些國家做的那樣,而這是聖臨山教會不可接受的。
可以說…只要阿都斯革命軍宣佈救主降世派在新阿都斯國不再非法,那麼聖臨山便會立即的採取軍事行動,而所幸得是,阿都斯革命軍到目前為止,並未對信仰問題進行過任何的宣告,然而聖臨山的耐心是有限的,他們無法容忍這樣規避的態度一直持續下去。。
北烏非加的救主降世派,是真耀上主教會與輝光教融合之後的產物,是北烏普遍的重視救主信仰極端化後的結果,因此他們對於救主的稱呼,便是上主這一帶有真耀上主教會色彩的叫法,因此多蘿西在聽到了那位穆赫塔爾說上主這一詞的時候,便知道他就是救主降世派的人,並且還很有可能就是那個赤成階的非凡者。
‘革命軍領袖……救主降世派在革命軍內部的最高代表……在這一場迎接儀式之中,這兩位的地位似乎同等啊……
‘占卜的結果說…革命軍之中存在著巨大的分歧,說得……不會就是這兩位吧,他們表面上看起來客客氣氣,私底下又會有甚麼矛盾呢?真是讓人好奇啊……’
坐在自己的車廂之中,多蘿西在心中這樣得想著,僅僅是一場迎接儀式,他就已經看到了亞底斯革命軍中那湧動著的暗流。
車站站臺上簡短的歡迎儀式馬上便結束了,在沙迪的帶領之下,凡尼婭以及隨行人員,一同的向著車站之外走去,去乘坐準備好的專車。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老者穆赫塔爾稍微慢了一拍的留在了原地,注視著前方與沙迪一同遠去的凡尼婭,眼中顯露出了奇異的光。
“還是敢過來的啊……褻瀆的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