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里特,蒂維安。
蒂維安南城區,黑水街街區的十字路口處,難得一見的佈施活動還在繼續著,來自黑水街各處的貧民們正歡呼雀躍的排隊領取著一份又一份的物資,在這在這興奮熱鬧的人群之中,有一縷的情緒卻是與周遭萬分的不和諧。
‘怎麼回事……波伊爾家的那個管家……是怎麼忽然之間的跑出來的?!其他人是怎麼在看守的?或者說,這傢伙究竟是不是波伊爾家的那個管家?如果不是的話那未免長得和他也太像了吧,簡直是一模一樣……他們是兄弟嗎?’
站在人群的末尾處,渾身處在斗篷的遮掩下,戴著面罩的男性身影凝視著馬車頂上那在眾人目光之中主持佈施的身影,心中萬分困惑的他此時最迫切想著的便是瞭解眼前這奇異一幕的真相,那老者管家現在應該被關押在他們的臨時據點裡面才對,眼前這個究竟是怎麼一會兒事的?
‘不管了,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這裡的情況告訴給其他的人,這事情太蹊蹺了,阿提夫大人必須立即的知曉。’
心中這樣的想著,男子在不經意之間開始默默的離開現場,不一會兒之後他就由熙攘的人群之中悄聲無息的退了出來,然後向著的一個方向快步的前行而去。
而在他退出人群的時候,在人群的另外一邊,也是一身偽裝的阿黛爾則早已的脫離了人群,走到了一處巷道口內,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阿黛爾由自己的隨身小包裡面拿出了一隻一動不動的小小烏鴉,她將烏鴉拿出之後攤放在了手中,隨後那隻烏鴉在一陣抽搐之中緩緩的動了起來,在阿黛爾的手中站起之後,撲騰著翅膀飛入了空中。
這,是多蘿西所控制的烏鴉傀儡,和一般的動物屍偶不同,這一具烏鴉傀儡是使用製作活傀儡的方式來製作的,原理就是將一抓一隻活烏鴉來弄暈,隨後再在它身上畫下傀儡印記便可。
多蘿西可以利用資訊通道延伸靈絲,因而可以以阿黛爾或者格雷戈為節點延伸一條活傀儡靈絲來進行傀儡操作,這也就讓她的活傀儡操縱幾乎沒有了距離限制。
在來自於遙遠方向的意志之下,阿黛爾手中的烏鴉飛入了空中,飛到了黑水街低矮的建築物之上,由上空俯視著下方,很快的便在找到了剛剛撤出人群的兜帽男子。
在離開人群之後,男子開始快步的在黑水街中穿行著,期間還不停的回過頭確認是否有人跟蹤,在穿過了數條街道與小巷,拐過數個路口之後,男子來到了黑水街的一個極為僻靜的角落。
在拐過最後的一個路口之後,男子來到了一處地磚縫隙裡面長著青草的無人巷道之中,他在走到了巷道的盡頭之後,開啟了身旁的一處鐵門,隨後走入了鐵門之後的樓梯,並一路向下的消失在了樓梯盡頭的黑暗之中,而在不遠處的晾衣繩上,漆黑的烏鴉凝視著這一切的發生。
進入到了鐵門之後,男子一路的向著下方走去,不一會兒之後他就來到了一地下室的門口,望著被點燃煤氣燈所照亮地下室的鐵門,男子伸出手去由節奏的輕敲了一下鐵門的門面,在不久之後門被開啟,其後出現的是一名面色稍深的光頭男子。
“哈迪?你不是在望風嗎?出甚麼事了嗎?”
“外面是有一些狀況,讓我進去,我要去見阿提夫大人。”
……
沒有窗戶的昏暗小房間之中,只有幾盞微弱光亮的煤氣燈在照耀著周遭的光線,在髒兮兮的地面之上,是一個座用白色骨粉所繪製的繁複法陣,法陣的中心是一個閉上的巨大眼睛,在那眼睛符號之上,一個被束縛的身影正倒在其上。
渾身是血,衣服破爛,不省人事,服侍了波伊爾家幾十年的老管家努諾特就這樣被五花大綁著扔在法陣的中央,一動不動,而在法陣的前端,是一名身穿長袍,頭戴頭巾,留著濃密大鬍子的中年男子。
這一名男子盤坐在法陣的前方,鼻下有氣息在急促的是氣息在呼吸著,他身色凝重,額頭之上流下溼潤的汗水,顯得有些許的疲憊,似乎是方才經歷了某種耗費體力的事情。
“阿提夫大人…現在這傢伙的情況怎麼樣?”
在名為阿提夫的男子身邊還站著其他好幾個神色焦急的不同身影,在這些身影之中,一名衣著普通,戴著矮帽的男子開口問到,而阿提夫在沉吟了一陣之後,緩緩的開口。
“我的嘗試已經有效果了,他身上的護魂印記開始減弱了,我在多試個幾次,找準了方法之後,應該就能一舉這個印記解除掉……
“這個老東西身上的護魂印記雖然十分精密複雜,一看就是高手印上去的,比起常規的護魂多了許多的變化,可以看出是專門防盜寶者的,一般的方法想要去除很難。不過還好現在我已經理清楚路子了……”
看著法陣中央那渾身是傷的努諾特,阿提夫直言的說道,聽著他的話語,他四周的人們不禁都鬆了一口氣。
“終於…有效果了嗎?那太好了,只要能招魂這個傢伙,那麼那根甚麼權杖的下落就能有眉目了!”
“大人,這具體的解除時間還要多久?在招完魂之後我們還要去再偷一遍東西,如果加起來的時間太長的話,我擔心會不會超出我們的期限啊?”這個時候,另外一名身影向著阿提夫擔憂的問到,而阿提夫則是直言的開口。
“要不了多久,按照我的估計,我大概再試個七八次左右就能成功解除了,這應該不會超過一天的時間,也就是最多明天我們就能招這個老傢伙的魂,即便是再算上重新去偷那宅子的時間,總消耗的時間應該也不會超過三天。
“而那位親王給我們的期限,還有五天,時間上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一邊在心中進行著計算,阿提夫一邊的開口對著周邊的眾人說著,聽完了阿提夫的話語,其他的人不禁面部一鬆,似乎是緊張的內心一下放緩了許多。
“時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還好,只要能夠在期限到來之前把權杖偷出來,我們就可以不用被咒死了……”聽完了阿提夫的話,一名在他身邊的男子開口著說道,旁邊的另外一人則是帶有一絲悲觀情緒的開口。
“不一定…我們即便招到了魂也才是知道那藏權杖的密室該怎麼進而已,萬一那密室裡面還有甚麼別的保險措施該怎麼辦?修那間密室的人是一個經驗非常豐富的盜寶者,如是他還有其他的招的話,那就麻煩了……”
此話一出,人群之中方才才輕鬆下來許些的氛圍又忽然之間的凝重了不少,現場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有了深深的憂色,氣氛再一次的陷入了凝滯之中,其中一人在見了這一幕之後又再度的開口。
“不管那密室裡面有甚麼,我們都要進去之後才能知道,能不能拿到那個亡靈親王所說的權杖,關係到我們所有人的性命,我們也只能盡力而為了。”
“哎…是啊,只要這該死定位詛咒還在,不管是甚麼事我們都得硬著頭皮去看,該死……當初以為只是尋常的下個墓而已,卻沒有想到會碰上這麼強大的亡靈……”
一聲抱怨從人群之中說出,隨後像是啟動了甚麼閥門一般,越來越多的抱怨聲開始在人群之中此起彼伏的響起,聽著周遭的怨言,阿提夫眉頭一皺,隨後厲聲的開口。
“行了行了,事情好不容易有點進展,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了,你們與其在這裡發牢騷,還不如去辦點其他的甚麼實事。”
“實事?可阿提夫大人……我們現在不就是等著密室的情報嗎?還有甚麼實事能去……”
“當然是去為撤離做準備啊,在人群權杖到手之後我們需要馬上離開蒂維安,走得越隱蔽越好,你們再去抓幾個本地的熟人宰了,招他們的魂問一下有甚麼能夠辯解繞過海關出海的方法!”阿提夫向著手下厲聲的喊到,他的手下一聽之後立即的紛紛閉上了嘴巴,沒有再出聲。
之後,阿提夫又訓斥了手下一會兒之後,將他們趕離開,接著正當他想要起身去休息,準備下一次進行破解嘗試之時,這狹小的儀式小屋之中,一個意外的身影忽然之間的衝了進來,對著阿提夫喊到。
“大人,剛剛哈迪回來報道說,現在街上忽然之間來了一大隊做慈善的車隊!”
“慈善的車隊?這幹我們甚麼事?”看著衝進來的手下,阿提夫神情嚴肅的開口說道,而那一名手下則是在緩了兩口氣之後,看向了儀式法陣之中不省人事的努諾特,隨後繼續開口說道。
“大人,根據哈迪所說,那車隊之中領頭的那個人,和我們綁的這個管家老頭長得一摸一樣啊。”
“甚麼……”聽著手下的話語阿提夫的眼睛不禁微微的睜大。
……
下午時分,黑水街中心處的路口,許許多多的貧民此時聚集在這裡,原本清冷的路口此時熱鬧異常。
來自黑水街各處的貧民此時正聚集在這路口之上,一些人在歡喜之中帶著自己所領到的物資回家,而另外一些人則是一邊看著空空如也的路口中心,一邊懊惱著自己得到訊息與來得都太晚。
“這是…沒了?那些傢伙這麼快的就把東西給發完了嗎?”
站在路口的邊緣,身穿斗篷,名為哈迪的男子望著眼前的場景愕然的喃語道,那幾十分鐘前還在這裡分發物資的車隊此時已經全然的不見了蹤影,而那原本在車廂頂上進行指揮的老者管家更是不知去向。
透過依憑現殺本地人的靈魂,知曉普里特語的哈迪可以從周圍人的議論之聲中聽出,那佈施的車隊並不只在一個地方進行慈善,此時他們已經開往了下一個站點。
“我剛剛真的是看到了那車隊裡有一個和那管家老頭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啊,他們現在雖然已經走了,但是我絕對沒有騙您啊。”
轉過身,哈迪向著身邊同樣身穿著斗篷的一名同伴,有些激動的解釋說道,聽著哈迪的話語,那一名沒有直接的回應甚麼,而是凝視著路口的空地默然不語。
之後,哈迪與同伴回到了據點之中,將路口的情況通報給阿提夫,在聽聞了他們的話語之後,阿提夫一陣沉默,隨後在心中開始了思索。
‘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嗎?
‘如果這不是親兄弟的話,那就是某種非凡能力,能夠變化自己外表的能力,如果真是能力的話,那或許就代表……我們被人察覺上了?’
阿提夫如是的在心中思索著想到,隨後他從身上拿出了一塊骨片,隨後由其中釋放出了無數的半透明的幽靈。
阿提夫控制著這些幽靈穿越壁障,對於周遭兩三百米的環境進行了詳細的搜尋,在收回所有的靈魂之後他從這些靈魂身上獲取了搜尋結果,在沒有發現甚麼異常的情況之後,鬆了一口氣。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阿提夫在短暫的放鬆之後身上重歸嚴肅,他接著嚴厲的開口。
“我們今晚,換一個位置……”
正當阿提夫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在他們藏身點上方七八百米的高空,一隻肉眼難以看到的小鷹正在盤旋著。
……
對於阿提夫他們來說,據點的更換並不是甚麼太難的事情,因為他們在這裡藏身之前早就確定好了備用的據點,那裡依舊是在黑水街的街區之中,是距離他們原本藏身的地窖並不太遠的一處廢棄倉庫內。
這間倉庫處於黑水街的邊緣,靠近成交工廠區的地方,這兒的環境令人更加的難以忍受,也更加的人煙稀少,更加的隱蔽,阿提夫他們隨身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因此很快的就全部都搬過來了。
在搬到了廢棄倉庫之後,他們很快的的便開始了安置,不一會兒之後,用於解除印記的法陣在被倉庫之中畫好,努諾特也被丟在了其上,倉庫的四周,無數被奴役的無形幽魂開始飄蕩,只要有陌生人靠近這裡,它們便會發出只有“寂”之非凡者才能聽到的警報。
在阿提夫的手下之中,哈迪被安排在了倉庫的外圍進行警戒,以更加靈活的控制那些戒備的幽靈們,哈迪對此並無意義,因為今天本來就是論到他放風,她的職責本身就是更多的注意據點外的動向。
很快的黃昏漸去,黑夜降臨,正當倉庫之中正在進行著破解印記的儀式之時,負責望風的哈迪在倉庫周邊與諸多無形的幽靈一起巡邏著。
在天空月色的照耀之下,哈迪圍繞著廢棄的倉庫走了一圈又一圈,而正當他在百般無聊之際打了一個哈切的時候,他忽然之間的聽到了遠方黑暗的樹叢之中傳出了一陣清脆的異響。
‘那是甚麼聲音?’
聽到了這個聲音,哈迪將目光凝視向遠方的黑暗,頓時之間他心生起一絲的好奇,他想要知道遠方黑暗之中所藏匿的是甚麼東西,隨後他邁開步子向著那邊走去。
這種行為,對於一個“寂”的非凡者來說,是十分冒進的,因為他完全可以控制一名幽靈前去偵查,然後將偵查的情況返回來進行彙報,自己不必去那種未知的地方。
但是在哈迪心中升起好奇心的那一剎那,在他想要知曉黑暗之中聲音真相的那一絲念頭由心中浮現起時,他就沒有想其他過多的事情,止不住衝動的向著黑暗之中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他在拋棄了任何謹慎的原則之後離開了幽魂巡邏的範圍,走入了那黑暗之中,他此時心中所想的,唯有去看一下那聲音倒地是怎麼一會事,他這輩子從來都沒有對於一件事情這麼好奇過,這麼想知道一件事是甚麼樣的過。
就這樣,在衝動之中,哈迪步入了黑暗的樹叢之中,來到了一棵樹下,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個碎裂的玻璃瓶。
‘哦,原來是玻璃瓶碎了的聲音啊。’
看著地上碎裂的玻璃,哈迪在心中瞭然的說道,正當他滿足了此身之中最大的好奇之時,一雙手忽然之間的由他的背後襲來,將他束縛並捂上了他的嘴。
“唔…嗚嗚!!”
被偷襲的哈迪開始奮力的掙扎,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擺脫束縛,然而在他剛剛發力的時刻,一陣他從未體驗過的刺痛酥麻感貫穿了他的全身。
在這強大的酥麻感之中,哈迪渾身上下開始劇烈的抽搐,不過很快的這抽搐便停止了下來,在透體的電流之中,他完全的失去了意識。
看著身前束縛的身軀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抵抗,一身黑衣的格雷戈鬆開了自己的手,將哈迪給放到了地上,在確認了一下對方仍有氣息之後,不禁的感嘆著。
“這就是偵探先生的能力嗎?能夠藉由我的身體,這麼快的讓一個黑土喪失行動能力,而且還不傷及性命,真是可怕啊……”
頂著並不屬於自己的面貌,格雷戈喃語著說道,而很快的另外一個聲音變回應了他。
“是啊,詭異可怕的能力,敏銳的頭腦,意外的本質,無論從甚麼角度來看,那位偵探都是具有別樣的魅力呢。”
由黑暗之中,身穿修身簡樸衣裙,頭戴寬沿帽,面帶面具的阿黛爾緩緩的走出,一面扇著手中得摺扇一面的說道,而聽完了了她的話語之後,格雷戈好奇的轉頭過去開口。
“意外的本質?這位強大的女士,莫非您是知道那位偵探先生的本質是甚麼嗎?”
“啊…多多少少知道一丁點吧~也算不上有多瞭解。”
阿黛爾將摺扇捂在面具的下方開口回應著說著,她心道自己至少知道那偵探至少不能被稱為先生。
“好了,影麵人先生,時間緊迫,別的就不多說了,讓我們開始今晚的演出吧,請就位你的角色。”
阿黛爾繼續的向著格雷戈開口,而格雷戈聽了阿黛爾的話語之後也是點了點頭,隨後凝視向倒下的哈迪。接著,格雷戈的面部開始蠕動,在一陣變化之後,他整個人變成了哈迪的模樣。
然後,格雷戈府下了身,將不省人事的哈迪的手撓開,之後他又由身上拿出了一枚印章,向著哈迪手上的面板蓋去,在印章移開之後,哈迪得手上出現了一個倒五芒星的神秘圖案。
不一會兒之後,哈迪慢慢的睜開眼睛緩緩的站起,站在了格雷戈的身邊,此時的現場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