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維格,阿德里亞。
正午時分,阿德里亞的某一條靜怡河道的邊上,裝飾典雅的市立圖書館之內,多蘿西坐在圖書館某處沿河的角落,身前的小桌之上放著一堆圖書館內所收藏,伊維格的一些本地書籍,多蘿西的眼前雖然攤開著一本圖書館的藏書,但此時的她卻並沒有心思去仔細的閱讀書中的內容,她現在心中所想著的,是遠方蒂維安那邊的情況。
‘綜合格雷戈與阿黛爾發過來的情報,現在那夥北烏強盜的大致位置已經清楚了,那蒂維安的黑水街,沒有想到他們最後會選擇這種地方進行藏身啊。’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多蘿西望著窗外河道中行駛而過船隻不禁在心中想到,那些傢伙的藏身處位於南城區這對於她來說並不算甚麼好事。
‘在蒂維安,南城區和西城區都是治安與環境較差,較為混亂的區域,其中黑水街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如果不是對蒂維安有所瞭解的話,是不會選到這種地方來作為藏身處的。
‘能夠找到車伕幫派幫忙運東西,能夠選擇南城區作為藏身點,這可不像是一群初來乍到的外國人能夠做出來的操作啊,看來他們身邊應該是有對於蒂維安相當熟悉的人作顧問嗎?或者更加的符合他們特徵的做法是……直接殺了一個蒂維安的本地黑道成員然後招魂?哼……某種意義上來說,‘寂’之非凡者也是挺容易能夠收集到情報的嘛……’
多蘿西如是得思索到,接著她很快的就想到了如今自己所面臨的難點,那就是這群強盜的忽然轉場讓她所控制的情報力量減弱了不少。
‘格雷戈所呼叫的警察,都是隸屬於是東蒂維安的,阿黛爾的勢力基本盤也是在東蒂維安。而現在這群傢伙忽然之間轉移到了南蒂維安去,格雷戈和阿黛爾的情報能力一時之間就跟不上了,我在南城區那邊又沒啥地頭蛇級別的熟人……想要在那裡找人的話很困難啊。’
多蘿西這樣的思索著,隨後視線一轉,由窗外的水道之上航行著得小舟轉移到了眼前的桌面上放著的《文海航志》之上,在那展開的通訊頁上面,所顯現的是阿黛爾的筆記。
在不久之前,阿黛爾命令她的手下進入了黑水街進行調查,尋找五個北烏外國人以及一名被綁票者的線索,但是卻沒有任何的收穫,沒有人看到最近有外國人進入到黑水街,綁票得事情在這裡不算稀罕事,沒人具體去關心特定的哪一起,阿黛爾在南城區的影響力不夠,不足以讓她找出埋藏於這片地區那些更深層次的秘密。
‘雖然現在幾乎已經確認這夥人就在黑水街,但是黑水街本身並算小,而且魚龍混雜很混亂,那些傢伙們既然選擇了這裡作為藏身點,那就證明他們意識到了自己的綁架行為可能會招致蒂維安官方的追查,在意識到有人會追查他們的情況下,他們會比剛剛來蒂維安的時候更加得小心謹慎,外加上阿黛爾在南城區的影響力不夠,導致這樣完全查不出甚麼結果來。’
看著阿黛爾在《文海航志》之上的字跡,多蘿西在心中分析著想到,這夥人一開始來蒂維安的時候沒有這麼的謹慎遮掩,是因為他們計劃著突襲波伊爾家,拿到黃金權杖之後立即的撤離,迅速離開蒂維安,因此不需要費心思的過於隱蔽甚麼。
但是戴維斯密室的強度卻讓這些傢伙始料未及,無奈之下只能是抓了努諾特以獲取開啟密室的方法,但是這樣一來的話他們就不得不在蒂維安長呆幾天,在幹下入室搶劫這種事情之後他們的狀態也會從無人管變成被人追捕,所以一改之前的作風,行事變得隱秘起來也是理所應當的。
‘稍微有些麻煩了啊,現在那群傢伙在黑水街隱蔽了起來,不管是阿黛爾和格雷戈一時半會都找不到了……雖然花費時間認真的去找,一定是能有線索的,但是努諾特卻可能撐不了多久了,我需要儘快的想出一些找人的法子才行。’
皺著眉宇,多蘿西神色之間有些苦惱的想著,這個時候的她心道現在自己本人在蒂維安那就好了,以自己本尊的偵查能力,全面搜尋一個街區算不上甚麼困難的事情。
‘現在我在蒂維安所能夠依仗的,主要就是格雷戈與阿黛爾的力量,想要將那群傢伙給找出來的話,關鍵就是將他們的力量給用好。’
靠在椅子上,多蘿西咬著筆頭,神色凝重的在心中思索著,就在她快要把筆頭給咬爛之際,一絲絲的靈感忽然之間的湧現在了他得心頭。
……
普里特,蒂維安。
下午時分,蒂維安南城區的街邊上,一輛出租馬車在經過了長時間的趕路之後停留在了這裡,其後車門開啟,其中踏出的皮鞋踩到了積有黑灰的地面之上,西裝領帶,看起來氣度不凡的男青年由馬車之上走下,他在下車站穩之後由身上摸出了一點車費遞給了馬車伕,馬車伕在收過車費之後舉起帽子向著青年行禮告別,隨後駕駛著馬車快速的離去。
在目送馬車離開之後,變化為另一個青年面容的格雷戈轉身望向了眼前的街道,隨後在他眼前出現的是蒂維安以前從未在他面前展現的一面。
灰濛的天空之下,只有三四層樓低矮破落的房屋排列在道路兩邊,髒兮兮的牆壁上一層又一層的貼滿了各種各樣的小廣告,最多隻能容兩輛馬車透過的狹小街邊,是兩條流著漆黑液體的黑水溝,街面之上也覆蓋著說道淺淺的一層黑色汙水,這是不遠處工業區的產物,這些排放措施有問題的工業廢水經常洩露到街道上,在很大影響了這裡居住環境的同時,也讓這裡獲得了黑水街這樣的稱呼。
忍著比蒂維安其他地方還要難受兩倍的刺鼻氣味,格雷戈繼續的審視了幾眼眼前的場景,他看到身上佔滿灰塵的人無精打采的走在街道的兩邊,一些人僅依靠著人力拖扛著承重的貨物,街邊的巷道口中,有著警惕的目光投出,街道盡頭是高高聳立的煙囪,向著大氣之中排放著漆黑的濃煙。
“感覺……比伊格溫特的下城區還慘上不少啊,這也是蒂維安嗎?”打量著四周的環境,格雷戈喃語著說道,在剛剛進城的第一年,他便是在伊格溫特的下城區中,在沒日沒夜的工廠勞作之中渡過的,類似的地方他在伊格溫特也見過,只是眼前黑水街的糟糕程度,比起伊格溫特更甚而已。
‘好的地方更好,糟的地方更糟……這就是蒂維安嗎?’
想起自己在北區居住的好環境,格雷戈這樣的在心中感嘆著說道,隨後他不在多想些甚麼,跨出步伐向著黑水街深處走去。
黑水街並不是單單的一條街道,而是一片街區,而且還是面積不算小的一片街區,格雷戈即便是簡略的把這裡逛過一遍都花了不少的時間,在他把這裡都勉強走過一遍之後,時間已經接近了黃昏。
‘這裡可真是不小啊,不僅僅暗巷眾多,地形複雜,人也相當的多,想要藏想要跑都相當的好,沒一點勢力又要在這裡找人的話,難度會相當的大吧……
‘所以,得要花上一些手段才行……’
格雷戈在心中這樣的想著,隨後他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在確認了一下當前的時刻之後,他向著黑水街的入口路口,也就是自己剛剛到黑水街的地方走去,到了那路口之後格雷戈四下觀看,最終在一處隱蔽的街角發現了一輛整體漆成暗紅色的馬車,馬車的邊上,還有著幾輛拉貨的貨馬車,貨車上裝著的貨物被帆布掩蓋,看不出是甚麼,車隊的邊上站著好幾個守候的人。
在看到了那馬車之後,格雷戈向著那邊徑直的走去,暗紅馬車邊上的車伕見了格雷戈之後也不禁將目光轉移了過來。
“請問……是演出的車嗎?”
“是的,請問先生您是……”
“我是被邀請來的演員,飾演的是…管家。”
“啊,是這樣啊…那請上車吧先生,您所需要的東西都在上面。”在聽到了格雷戈的話語之後,馬車的車伕趕緊的開啟車門將他請上車,格雷戈在上車之後立即關掉了車門,隨後他在車廂的座位上,發現了一身疊好的衣服。
沒有猶豫格雷戈在車廂之中將那身衣服換好,不一會兒之後,他便已身穿一身帶著蝴蝶結的修身燕尾制服,戴上了白手套,這是蒂維安上層富裕家庭之中的管家們所流行的服裝。
在換上了管家制服之後,格雷戈向轉向了偌大車廂之中自帶的鏡子,在審視了幾眼鏡中的自己之後,他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面頰,隨後他整個人的面容開始發生了變化。
在一陣扭曲蠕動之中,格雷戈的面目開始改變,面容變得蒼老,膚色開始加深,身體也開始在骨骼得響動之中點點的增長,不一會兒之後,格雷戈身上青年的外貌便完全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頭髮蒼白,身形高大,面板深黑,留著一字胡的老者,那正是努諾特的形象。
在完成了這一系列的變化之後,格雷戈開啟車門走下車,對著車外等候著的一群人,直言的開口說道。
“走吧,諸位,該是去向黑水街廣大窮苦大眾施捨恩情的時候了,以聖母之名,讓我們幫幫這些可憐的人吧。”
“是的…先生。”
馬車的邊上,早已準備就緒的一大群人齊聲開口回應著格雷戈的話語,而那些原本站著貨車邊上的人則伸出手一把的扯下了貨車上覆蓋的帆布,裡面露出的,是一車車食物以及各種生活物資。
……
在蒂維安,貴族和富人們為了表示自己的仁愛,通常會進行各種各樣的慈善活動,捐贈許多的錢以來救濟低沉的人們,這些錢通常都被捐贈給了一些慈善機構,以及慈善基金裡面,他們使用自己的時候錢財讓他人代自己行善。
然而這些被捐贈給慈善機構的錢通常大部分到不了貧苦之人的手上,他們不是被層層的剋扣到只剩下一點就是進過各種渠道又返回到了原本捐贈者的手中。而到了慈善基金裡面的錢,比起幫助了貧苦人民解決了生活上的困擾,更多的是幫那些捐贈者們獲取了更大的利潤以及規避了更多的稅收。
因此在蒂維安,真正的想要搞慈善的話,最好是親力親為的深入到下層,把東西紮紮實實的給到需要他們的人手上,這樣做的人雖然極少,但卻不是沒有,比如說現在就有這樣的人。
南城區黑水街的大街上,長長的馬車佇列在緩緩的向前行進著,車隊兩邊的人在街上高呼著口號,引來了黑水街上無數人的注意,當困惑的人們聽清楚馬車邊的人在喊著甚麼的時候,他們的困惑便立即的轉變成為了欣喜與驚異。
這是一支來進行現場慈善的車隊,車隊上裝著的是滿滿的各種物資,從食物衣物書籍藥品到各類生活器具應有盡有,在車隊人員的宣稱之下,這些東西將免費的贈送給黑水街的窮人。
一開始的時候,大部分的人們還不信以為這是一個玩笑,但當他們看到真的有人從車隊那裡領到東西之時,都有一個個的蜂蛹而去,圍在車隊旁邊激動的等待領取,一時之間車隊的旁邊都聚滿了人,人們紛紛的想要從車隊之上得到屬於自己的施捨。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的,整個黑水街都因為這一場無私的佈施行動熱鬧沸騰了起來,在似乎刻意引導的傳播之下,整個黑水街很快的就知曉了這現場慈善得天大好處,黑水街的居民們紛紛的由黑水街的各個地方不停的湧來,他們一邊感念著聖母,一邊尋求著屬於自己的饋贈。
湧來的貧民十分的多,但是好在車隊的人手充足,並且每個人似乎都十分的身強體壯,所以才維持住了秩序,在車隊的安排之中,貧民們被分為了幾條隊伍,依次排隊的進行領取。
而在這佈施現場的中心,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貨車頂上,所站著的正是這場現場慈善活動的主持者,擁有著外國人面容,面板略深,身穿制服的老者管家在車頂上進行著指揮,讓整個佈施行動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不要急,不要慌!大家排好隊!每個人都有,這是我家主人給予各位的恩賜,會照顧到所有人的,不要推攘!”
老者管家站在最顯眼的位置大聲的指揮著,他的位置突出,聲音很大,所有來到現場的人都一定會將目光看到他的身上,在老者管家的指引之下,在無數貧民的感謝之聲下,這場佈施活動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熙攘的人群之中,車隊的中央位置,一名身披著斗篷,將自己曼妙身形遮掩的女性正默然的站著其中。
進行了喬裝的阿黛爾掩蓋了自己名人的身份穿梭於這些這些由四面八方湧來的貧民之間,主動使用自己能力,一群又一群主動感受著身邊之人的慾望,在她的眼中,這些貧民此時心中最為期盼的欲求被她知曉,她能夠被動感知到極大範圍內所有以她本人為目標的慾望,而不以她為目標的慾望則需要一小群一小群的主動的去感知探查,只有在感知到慾望的前提下她才能控制慾望。
渴望,渴望,無盡的渴望……在一次又一次主動釋放的能力探查之中,阿黛爾所看到的是一片又一片期望渴求的內心,是這些下層人民對於對於幸運時刻的感謝,對於美好生活的期盼。當然,也不乏有許多扭曲的,想要直接進行搶奪,不顧一切的強欲,阿黛爾也在透過壓抑這股強欲,使得現場的秩序得到維持。
伴隨著佈施的繼續,阿黛爾對於慾望的感知也在繼續,終於,在佈施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阿黛爾由新來到現場的一群人之中,感知到了一絲不太協調的慾望。
這是一股求知慾,是在震驚,不可置信,無法理解的情緒之中,忽然產生的求知慾,這股慾望非常的強烈,這通常代表著對於某件事情的極度困惑與極度不解後,想要獲取事件的真相的迫切慾望。
在感知到了這一股慾望之後,在人群之中不斷前行的阿黛爾不由得停在了原地,她移過目光,由人群的間隙之中向著這股奇異慾望的方向望去,隨後她所看到的,也是一名身披斗篷的身影。
那個身影身上穿著斗篷,戴著兜帽與面罩的頭部高高仰起,兜帽之下的目光死死的凝視著遠方,凝視著車隊的頂上,那正在主持著物資發放的老者。
‘那…那是那個管家!?那個波伊爾家的管家?不可能!他怎麼這麼會出現在這裡的!他不是正被我們綁著的嗎?是甚麼時候逃出來的!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在這發東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站在原地,戴著兜帽的男子凝視著車頂上的老管家眼中放射出驚異的光芒,他原本只是想著來確認一下黑水街騷亂的原因,而沒有想到會看到如此另他震驚的景象,而這股驚訝變成了疑問之後,他那迫切想知道真相的心,被阿黛爾所洞悉。
‘哎呀~看起來是找到了呢……’
站在人群之中,阿黛爾鮮豔的紅唇勾起了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