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海北岸,特盧瓦。
清晨時分的特盧瓦,整座城市正處於由沉寂之中慢慢復甦的狀態,人行道上匆匆的走著趕赴工位的人群,馬路上所行駛的是數量逐漸增多的馬車,每一處的街口都有這報童在叫賣,這一切的景象與以往的特盧瓦似乎並沒有甚麼不同。
馬路上行駛的一輛尋常馬車之上,此時正在正有兩名男子並排的坐在車廂之內,就年齡來看,他們二者都是三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人帶著眼鏡身穿灰黑色的風衣,另外一人則是一身尋常的黃色大衣與長褲,他們一人望著馬車窗外街外的景色,一人則是正展開一張報紙認真的看著。
“報紙上有甚麼新聞嗎?最近兩天這座城市裡有沒有甚麼比較大的動靜?”望著窗外的灰色風衣男子一邊注視著街邊的行人一邊開口說道,而在他身邊的黃色大衣男子則是又在翻了一頁報紙在掃視了一眼之後,淡然的開口。
“基本沒甚麼大事,硬要說值得關注的點的話,就是前天在城西的位置發生了爆炸以及火災,一整棟房子被燒了,報紙上釋出的訊息是說可能是因為煤氣洩露造成的,這或許跟我們那件事情有關。”
“只毀掉了一棟房子嗎……煤氣洩露程度的爆炸嗎?這還不能確認這和黯金的事情有關……”身穿灰色風衣的男子結束了觀望車外的動作,將視線轉回到了車廂之中,看向身旁的同伴繼續的說道。
“想要解決一名石像鬼外帶好幾個遊牆客,如果使用的物質方面的強硬手段的話,造成的動靜可不是炸一座房子那麼簡單,小半條街沒了都是有可能的。”
“嗯…你說得不錯,不過這報紙上也沒有刊登更大規模的破壞性事件,因此如果這裡的黯金真的被解決了的話,解決他們的那位僱傭兵很有可能是精神或靈魂層面強勢的非凡者,畢竟在物質層面很難和石像鬼抗衡。”
放下手中的報紙,黃色大衣的男子這麼的說著,而在他身旁灰色風衣的男子也是點頭符合著說道。
“或許是這樣吧,如果那所謂的僱傭兵真的能一口氣端掉整個黯金據點的話,這種可能是最大的了……”
“聽你的語氣,你有一些不信任對方?博斯克。”聽著灰色風衣男子的回答,黃色大衣的男子眉宇輕挑的反問道,而對方則是繼續的回答。
“不是不信任,而是感覺有點太匪夷所思了,馬多爾你想想看,特盧瓦這邊的據點5號才跟我們聯絡過,然後總工坊6號就跟我們說特盧瓦據點已經被黯金的人滲透取代了,現在被他們找的僱傭兵消滅了,讓我們來確認一下情況……
“天啊,就算5號和我們聯絡的特盧瓦據點是黯金會偽裝的,他們已經被替換了,這至少證明他們當時人都還在,而6號一大早的時候總工坊忽然說他們都被消滅了,被就地請的僱傭兵,整個南卡斯提亞,是甚麼時候出現了能夠夜之間剿滅一整個黯金據點的僱傭兵的?”
名為博斯克的灰色風衣男子有些不可置信的開口說著,聽完了他的話語,身穿黃色大衣的馬多爾也一陣沉吟,最後緩緩的開口。
“你說得是有一些道理,症件事情確實有些蹊蹺,但是無論如何……這次的事情既然是總工坊那邊說的,那麼就有可信的程度,我們應該相信總工坊才對。這一次那所謂的僱傭兵,興許是總工坊中的某位大人動用了甚麼人脈的結果。”
“你說得是有點道理,但是這是不是又有一些太隨意了?為了保證中立性,一般而言總工坊的人可是不會輕易的借用外部的力量來處理事情的,這一次他們不但選擇僱傭別人,而且決定下得還這麼的快,總感覺不太對勁。”博斯克這樣的直言說道,這種來確認僱傭兵戰果的任務他們是第一次接到,所以難免有些狐疑。
“是有些違背慣例,但那來自總工坊的命令我們已經再三的確認過準確無誤了,這種情況下我們還是專注執行任務才是……當然,該謹慎還是要謹慎的。”
馬多爾這麼的說道,聽著他的話語,博斯克並沒有直接的回應而是一陣沉默,而馬多爾則是再度望向了窗外在看了兩眼街景之後,他直接開口著說道。
“好像到地方了,我們下車,一會兒小心一點。”
說完,馬多爾呼喚車伕將馬車停下,隨後他與身旁的博斯克一同的由一側的車門下了車,來到了人行道之上,他們二人在看了看四周較為冷清的街景之後,由馬車的後箱之中取出了自己的行禮,然後將目光定格在了街道邊上一棟看似平常的普通酒店。
接著,兩人走入了老式酒店,沿著樓梯一路的向上攀爬著,在不一會兒之後就上到了不低的樓層裡面,四下望去,他們檢視著客房之上的序號,在稍微逛了一會兒之後,他們找到了要找的房間。
“504號,就這裡了。”
看了看方門之上的序號,馬多爾這樣的說到,隨後他敲了房間的房門,隨後裡面傳出了一個男性的聲音。
“請稍等一下。”
房門之後傳來腳步聲,不一會兒之後房門便被開啟,隨後出現在馬多爾他們二人身後的是一名身穿襯衣馬甲的英俊青年男子,此時的他正帶著微笑的看著眼前的二人。
“啊…你們終於來了,匠工會的二位,我已經在此恭候多少了,我的名字是布蘭登,請問二位如何稱呼?”
帶著熱情的語氣,布蘭登微笑著伸出手與眼前的二人示意握手,二人相視了一眼之後,馬爾多伸出了手和布蘭登握在了一起,隨後開口道。
“名字甚麼的,就用不著通報了,我們快點進入正題吧,布蘭登先生。”
“快點進入正題?當然可以,裡面請把二位。”說著,布蘭登鬆開了握著的手,擺了一個有請的姿勢,二人進入到了房間之後四下的進行了一番打量,發現這是一間裝飾樸素但是頗為寬敞的客房,客房的地板上此時正放著一個擔架,擔架上還蓋著一塊白布,白布下面很明顯是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些黑商頭領的屍體就在這裡了,你們可以隨意的查驗。”
布蘭登看著地上的屍體隨意的說道,隨後二人走到了擔架之前,掀開了蓋在他身上的白布,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名老者的屍體,在看了看眼前的屍體之後,二人隨意的交談了兩句,接著其中的博斯克開啟了箱子,拿出了許多不明所以的道具開始進行甚麼檢驗,而馬多爾則是走到了布蘭登之前,與他攀談起來。
“布蘭登先生,就是你狩獵了特盧瓦黯金會的傭兵嗎?”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我所服侍的物件……我只不過是一位代表在這裡和你們進行交接罷了。”布蘭登輕鬆的回應著說道,而馬多爾則是繼續的開口問到。
“服侍物件……在整個南卡斯提亞,能夠在一夜之間覆滅一個黯金據點的力量可沒多少,而且我們基本都知曉,布蘭登先生你們,應該是從其他地方來的吧。”
“不錯,我們正好途徑特盧瓦,隨後我所服侍的那位大人碰巧的察覺到了這裡的異常情況,他在通知他在你們匠工會里的老朋友之後,被委託幹了這些清掃工作,現在你們不正是來確認清掃成果的嗎?”
布蘭登繼續笑著說到,聽著布蘭登的話語,馬多爾心道事情果然如他所想,這個所謂的僱傭兵應該是總工坊那邊某位大人物的人脈,是被請來臨時幫忙的,那個僱傭兵應該是和總工坊的某位要人有著相當深的密切關係與信任基礎,否則的話總工坊也不會這麼違法慣例的選擇僱傭的方式來解決特盧瓦的問題。
馬多爾心中這般瞭然的思索著,而正當他想要繼續的說些甚麼的時候,忽然之間聽到了身後忽然之間的傳來了一個驚歎的聲音。
“這,這…不可能……”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馬多爾立即的轉過頭去,看向了那正在蹲在地上進行檢驗的博斯克,見到他一臉愕然的神色之後,馬多爾皺著眉頭的問到。
“怎麼了?那屍體莫非有甚麼不對,不是石像鬼嗎?”
“不,我已經驗證出這屍體的真實身份了,他是黯金的‘碎軀本戈’,確實是石像鬼,這點沒有問題。”看著眼前的屍體,博斯克睜大著眼睛喃語著說道,而在他的這番話說完之後,沒有等馬多爾再開口提起甚麼,就直接站起,隨後鄭重的看向房間之中的布蘭登。
“布蘭登先生,這屍體我已經檢驗完畢了,沒有任何的問題,感謝您所侍奉的那位大人能夠出手相助,在下博斯克,匠工會為那位大人準備的籌碼之一,就在這裡。”
說著,在馬多爾有些意外的眼神之中,博斯克開啟了另外一個手提箱,由其中拿出了一個油紙包禮貌的遞給了布蘭登,布蘭登接過之後笑著說道。
“感謝兩位的不辭勞頓,現在我要回去覆命了,就先行一步了。”
布蘭登這麼的說著,隨後拿著油紙包快速的離開了房間,開啟門走了出去,房間之中僅剩神色嚴肅的博斯克與困惑的馬多爾。
看了看遠處的擔架上的屍體,馬多爾的神情之間有些變得有些奇怪,他向著博斯克的方向直接走去。
“原來他就是碎軀本戈嗎?哼,沒想到死的是這老傢伙,算是快事一件了。不過能夠確認是他本人那就可以了,你那反應是不是有點過了?”馬多爾向著博斯克這樣的說道,而博斯克則是在看了他一眼之後,指了指地上的屍體說道。
“你來看看這上面的傷吧。”
“傷?”
聽著博斯克的話語,馬多爾走到了那擔架的邊上,附身低頭軀檢視那上面躺著的屍體,隨後馬多爾發現屍體的上衣已經被脫掉,而在暴露的胸口處,正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傷痕。
那是一個位於左胸部位,異常規整,穿越整個胸膛的圓形洞口,當看到這個洞口的時候,馬多爾的眼睛也不禁直直的瞪大。
“這個是…外傷?!還這麼大一個。碎軀本戈……不應該是石像鬼嗎?這麼大的外傷是……”
看著眼前屍體身上的傷口,馬多爾不可置信的喃語著,碎軀本戈可是石像鬼,是擁有堪比鋼鐵般防禦力的白堊階“石”之非凡者,怎麼可能有這麼嚴重的外傷!
馬多爾想過那個傭兵究竟是用甚麼方法來解決一個石像鬼的,有可能是精神或靈魂方面的干涉,但這樣身上一般不會留傷口。有可能是被強大的‘杯’之力拘束慢慢的使用類似窒息的方法弄死,那身上的傷也不會是這樣的。有可能被強大的‘影’之力強行破甲,如果是這樣的話他身上應該是各種銳器傷痕,而不是這樣一個這麼規整的穿心洞口。
馬多爾與博斯克來的時候就討論過這個特盧瓦石像鬼的死因,一致認定在那個僱傭兵在偏物質的層面戰勝石像鬼的可能性不大,但沒有想到偏偏就是。
對於石像鬼來說,即便是步槍打上去也就是一個白印而已,究竟是甚麼樣的攻擊,才能夠造成這種一擊穿心的效果?
“可怕…能夠將石像鬼打個對穿,甚麼攻擊威力可怕到這種地步…碎軀本戈,居然是死於這種傷害…”
“還不止這些,你過來仔細的看看這傷口的內側。”在擔架邊上蹲下,博斯克指著屍體繼續的開口說道,馬多爾聽了博斯克這樣的話語之後也疑惑的附下身子,望向了那傷口的內側與邊緣,然後赫然的發現了一圈的焦黑。
“這是…被高溫燒過的痕跡,這洞居然是被燒出來的嗎?他被御火的非凡攻擊給燒出了這個洞,那個僱傭兵是日炎之途上的?”看著傷口之上的焦黑痕跡,馬多爾直接脫口而出的說道,雖然又忽然的意識到了有甚麼地方不對。
“不對……碎軀本戈不是石像鬼嗎?不是能夠吸收所有的元素化靈性攻擊嗎?怎麼會被直接的被人給燒穿了!這得要多高的溫度啊……還有這火焰是如何這麼高度集中的只焚燒一點的?”
馬多爾難以置信的說道,而聽一旁的博斯克聽完這番話語,則是長舒了一口氣,隨後繼續開口。
“石像鬼天生剋制各個元素使…這是無可爭議,如果一個元素使想要用元素攻擊的強行殺死一個石像鬼的話,只能將自己的元素攻擊一口氣提升到石像鬼的承受極限之上,而這不是白堊階的元素使能夠做得到的……”
博斯克嚴肅的說著,聽著他的話語,一旁的馬多爾吞了一口唾沫,隨即回憶了之前在報紙上看到的那一起火災,當時他們還以為這起火災與石像鬼的事情應該無關。
因為如果那裡真是事件現場的話,因為有爆炸有火災顯然是發生了物質層面的戰鬥,而一般想要在物質層面解決石像鬼那必然是一場鏖戰,這種破壞規模還有點小,但現在想想看,事情還有可能有另外一種解釋。
那就是那位僱傭兵與碎軀本戈之間有階位上的差距,對方沒有花上甚麼力量,輕鬆就把碎軀本戈給幹掉了,因此現場破壞痕跡很少。
這樣的猜想浮現在了馬多爾的心中,而且這個猜想還非常符合之前自己認為另一個猜測,那即使那個僱傭兵與總工坊裡某人有著較為密切的信任關係,現在看來,那個某人或許真的是總工坊裡的高層要人,畢竟能與赤成關係密切的,也應該是赤成。
“也就是說那個僱傭兵,那個布蘭登所侍奉的大人,是個天火聖徒?他是教會的人?”帶著自己的猜測,馬多爾向著博斯克說道,而博斯克也沉吟著回答。
“很有可能,這樣一來的話…總工坊不是就在和教會進行武力方面的合作了嗎?除非這個世界上有著不受教會節制的天火聖徒。”
博斯克嚴肅的說道,一時之間他們兩個都感覺到了自己似乎隱約的看到了一絲匠工會高層之中不可告人的隱秘,不禁背脊都有些微微一涼。
“不要思考太多,這種層面的事情不是我們該考慮的的,趕緊把屍體運回去再說。”
“好的……”
……
清晨時分,特盧瓦某處,另外一家酒店的高檔套房之內,多蘿西正坐在窗邊,一邊的用著早餐一邊的把自己的《文海航志》放在桌上,她左手拿著烤香腸,右手拿著筆在書頁之上寫道。
“你們的人已經驗貨完畢了,你那邊可以把情報告訴我了吧。”
寫完之後,多蘿西咬了一大口烤香腸,而正當此時,書頁之上浮現出了規整的印刷體字型。
“已經驗好了嗎?那還行,他們速度到挺快的,我這邊就不去確認結果是怎麼樣的了,直接跟你說了吧,鄰居小姐你是想要關於星數修書會的情報吧。”
“那當然,你那邊有知道甚麼修書會的秘密遺蹟嗎?最好是大一點的那種。”
“秘密遺蹟我不知道,但是經常光顧秘密遺蹟的人我倒是知道,鄰居小姐你有知道骸沙社嗎?”
“骸沙社?那是甚麼?”
“是一個盜寶結社,他們活躍地域很廣,針對各種古代遺蹟進行盜掘,他們是諸多盜寶結社之中,唯一一個有盜掘多個星數修書會遺蹟記錄的結社,他們光是依靠販賣‘啟’,就就成為了財力最為雄厚的盜寶結社之一,是所有盜寶結社之中,和星數修書會打交道最深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