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町只有用這種程度的表現,才能讓遲鈍的艾米莉亞意識到小町的用意。
於是艾米莉亞眼前一亮,立刻聲調上揚,和比企谷八幡說道:
“啊!嗯,是、是這樣的……八幡!我們去把小町想要的東西買回來吧!”
“你也不想小町失望吧。”
話雖然好像有奇怪的地方,但其實恰好戳中比企谷沒辦法拒絕的軟肋。
他實在不是會為了討女生歡心就心甘情願去做甚麼麻煩事的型別,但小町剛好是個例外。
“這、這個……可、可是……”
雖然比企谷八幡很想把話說下去,但艾米莉亞卻一直從正面盯著他。
帕克坐在餐桌對面的板凳上,也看著比企谷八幡,意味難明。
就連坐在帕克旁邊的小雪也不在低頭吃貓糧,而是抬起頭,好奇地喵了一聲,瞪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向比企谷八幡。
——有時候,就算是八幡也會覺得,這隻貓是不是靈性的出奇,要不是仔細的檢查過,還真要懷疑一下這隻貓的成分。
“讓一個女生隻身參加煙火晚會,實在讓人不放心……而且最近社會又不太安寧……唉,如果這種時候有個有空的男生相陪,不知該有多好……”
可氣的是,小町仍舊在八幡的旁邊喃喃低語,煽風點火起來沒完沒了。
所以說小町可真是個容易動搖的傢伙,這種人往往是不能有甚麼信仰的,因為他是那種今天會被忽悠著信仰一種主義,明天又會因為加入那個黨派可以拿到網紅甜點店的優惠券而信仰另一個主義的型別。
明明一開始的時候還對艾米莉亞充滿敵意,對領女人回家的八幡滿腹意見,現在就把當初的想法拋到腦後,努力撮合著兩人,在這裡一個勁起鬨創造機會了。
肯定是這幾天的相處,讓小町心裡對艾米莉亞的好感值拉到了最滿,才讓小町有了這樣的行為。
比企谷嘆了口氣,
如果被十分關心小町的雪乃、詩羽她們知道小町現在的模樣,肯定要傷心的不行了。
……不過,這也可能是小町終於察覺到八幡的問題了。
別看這個老哥好像突然開竅進化了似的,突然大受歡迎,身邊一堆女人……可根據小町的觀察卻震撼發現,這個老哥其實潔身自好的一塌糊塗,身邊優秀的女人這麼多都不能讓比企谷八幡脫單。
連小町都看出來有的人喜歡八幡了,可比企谷八幡直到今天還是孤寡的處男……
這裡面細思極恐。
如果這樣都不能讓比企谷脫單,那他以後又怎麼脫單呢?
總不至於……真是性取向異於常人吧?
於是,曾經為老哥在這方面著急過、中間不再為老哥著急的小町,再一次開始為老哥操起了心。”
是誰都好,趕緊把這個老哥收了吧!事業有成,他也到了該找個女朋友的時候了。
“其實,那個……如果真不想去,也沒有關係……”
艾米莉亞用委婉的語氣,投以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眼神,
“我也沒有特別想要你陪我去就是了。”
“如果你在那天沒空,就算了。”
比企谷沉默:“……”
這幾天正是他放假的時間,每天宅在家裡閒到可以每天毫無心理負擔地睡大覺。
所以他的預定行程即為「沒有行程」,煙火晚會那天他還真有空。
……何況對方都已這樣子拜託,比企谷八幡也的確是沒有辦法狠下心拒絕。
現在的他可是受到兩個人內外夾擊啊,就像大阪夏之陣的處境。
大概四百年前的時候,豐臣家好像就是在這樣的戰役中被德川家夾擊滅亡的吧。
“其實,也不是不行。”
於是比企谷這樣說了,他還專門一本正經地點了下頭,補充一句,
“……當然,這都是為了小町。”
小町聞言翻了個白眼。
艾米莉亞卻不在乎,只是精神抖擻起來點頭,“好!期待起來那天了!”
……要說煙火大會,除了比企谷之前聯想過的那些意像以外,其實正常人更容易想到的是煙火大會里面一定會有的小吃街和浴衣。
沒錯,就是“浴衣”這種東西。
要說煙火大會的話,一般無論男女都會在那天晚上穿上浴衣過去。
雖然樣式與和服相似,但其實並不是,浴衣相比之下要單薄不少,不僅少了裡面的內襯,而且價格也比和服便宜很多。
雖然沒有一定要穿浴衣才能看花火大會的規定,但是浴衣更為傳統,讓人可以較為清涼的迎接夏日,而且它真的非常好看!
想去花火大會的女孩子,可能有一半都是因為能在這天理直氣壯地穿浴衣吧。
至少在比企谷的印象裡面,煙火大會時的年輕女孩子,大多會穿上好看的浴衣,而較年長的家庭女性更傾向於便裝出行
獨行的男性穿浴衣的比例極低,不過與友人結伴同行的男性,如果同伴剛好穿著浴衣,那他一般也會穿上一件,使自己不顯得突兀。
比企谷家裡肯定是有浴衣的,但是艾米莉亞沒有。
雖然千葉肯定不會缺少租借浴衣的地方,而且它們往往做得不錯,不僅非常專業細緻,而且可以幫忙搞定全套裝備包括梳妝打扮,如果是出於省錢考慮,租借浴衣是大多數年輕人的選擇。
……可比企谷八幡肯定不是缺錢的人。
而且他從來沒有使用二手物品的習慣,哪怕是玩ps5遊戲都從不買二手碟片,明明那樣最省錢而且沒有影響。
剛好第二天是週六,於是比企谷八幡就給了小町一筆錢,讓小町帶著艾米莉亞卻定製浴衣去了。
這次兩個人倒沒想要帶著八幡出門,像是要給八幡甚麼驚喜,八幡也樂得輕鬆,在家癱著繼續做個快樂的擺爛廢人。
……其實,夏日祭才是日本最有名的煙火大會。
不過夏日祭已經過去了,過幾天要舉辦的煙火大會,是千葉這邊本地自己組織的活動,已經持續了很多很多年……至少比八幡的年齡要大。
雖然肯定沒有夏日祭那麼盛大,但讓還沒經歷過的艾米莉亞體驗一下,肯定是綽綽有餘了。
上次參加這種活動,好像還是在京都。
上次看煙花……似乎是在京都,和真涼一起看的?
比企谷躺在床上玩手機,視線卻飄忽,思緒完全不在手機上面。
他是想起了當初的畫面,視線有些恍惚。
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比企谷想到,自己和真涼分開以後,真涼雖然也轉學到了千葉,但兩人其實也就只在千葉見了一兩面。
雖然時間上相差不大,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的比企谷突然歇下來想起,只覺得那好像是很遙遠之前的事了。
所以果然,人只要脫離開某個環境,就會逐漸失去與從前共處同一環境的友人的聯絡……無論你主觀上是否願意。
只要大家不在同一個平臺上抬頭不見低頭見,就會少去很多羈絆……而如果兩人連職業都不同,生活的內容都相差很大,那無論是多好的朋友,都會慢慢變得無話可談,最終漸漸疏離。
……就像世界上會一種人,決定前往沒有同校畢業生的新環境,因此拚命唸書考進縣內頗有名氣的升學型高中。他打算拋棄過去的一切,下定決心再也不跟過往那些同學見面。
這種人往往能夠真的做到這些,因為人身邊的關係就是這麼脆弱的一回事。
人們藉由身處相同的組織、交友圈,以及時時刻刻的溝通,保持彼此之間的親近。人際關係就是靠這些方式逐漸成形。
因此,如果把這層關係切斷,大家隨時都會變成自己一個人。
……正因為這樣,只能靠電話和手機簡訊彼此聯絡,或者該說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聯絡的方法,人們便可以稱之為「友情」嗎?肯定是如此。所以,他們才把心靈寄託在手機上,認為通訊錄的資料筆數,等於自己擁有的朋友數量。
不過說真的,若要跟人閒聊,到底應該聊些甚麼?雖然說最簡單的聊天方法是談論天氣,不過像“今天天氣真好呢”、“是啊”這樣,不是兩句話就結束嗎?在電話中聊到一半沒有話題時,可不是說句“啊,剛才天使飛過去耶,呵呵呵”這樣的法國諺語便能矇混過去的。
所以說,當比企谷來到詭秘世界的時候,從那天開始,他其實就知道,他已親手殺死過去的自己。
無論他願不願意,他都和表世界的友人們再沒了甚麼交集,除了手機上的聯絡方式以外,大家儼然和街上見到的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沒有差別。
可是手機啊……其實不像人們所想的那麼好用,那是一種很不完全的溝通方式。
至少比企谷在很多時候都覺得,手機會讓人更快陷入孤獨。有人打來時,可以選擇不接聽或不管它;收到的郵件放著不回,它就會繼續躺在信箱裡。
——當人際關係開始出現取捨的選擇後,溝通會隨每個人的心情時有時無。
哪怕真涼湊巧轉學到千葉又怎麼樣呢?千葉很小也很大,大的時候,同在一座城市的兩人怎麼都偶遇不到。
這樣想著,比企谷的心裡就有些惆悵。
所以,果然……無論他是否願意,也無論他怎麼想,其實亞美和真涼這樣的人,雖然在比企谷的心裡也不是沒有位置,可終究大家還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除了聯絡越來越少,關係越來越淡漠以外,比企谷想不到大家關係還能恢復的可能……根本就沒有辦法去奢侈地幻想出那種畫面。
就是這樣,在前進的路上失去一些曾經同行的人,曾經密切關注無話不談的好友某天開始甚麼都不和你說,連她找了戀人這種事都要從其他人的口中聽說。
人啊……一直以來,不就是這樣的嗎?
比企谷一個人躺在寬敞臥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悠悠躺在搖晃的躺椅上,躺椅與乾淨的地板中間還墊了塊灰色乾淨的圓形地攤。
陽光曬在那張惆悵但年輕的臉上,一聲無奈的長長嘆息從口中發出。
人總是這樣,在獨處且特別閒的時候,就容易胡思亂想,就容易回憶過去,回憶那些年的青春。
比企谷試著回想關於青春的種種,但不管仡他怎麼想,卻又好像都想不起甚麼。
不過可能是因為「回想」這個詞對他來說還是太早。
比企谷八幡,直到現在,是否還算是處於青春之中,這很難定義。
人們一般將學生時代成為青春,將大學畢業後結束學生時代、步入社會開始工成為青春的終結。
可比企谷在本該享受青春的年級一拐拐到了詭秘世界,成為協會的一名探員。
所以他其實很多時候並沒有青春是否結束的實感,他只清楚地知道自己確實不再是學生了,也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正是以後一輩子都會去做的東西,在這一點上他和工作著的社畜沒有分別。
但回想起高中與國中的時光,比企谷卻覺得仍在昨天。
相比在詭秘世界的輝煌經歷,比企谷更喜歡和小町津津樂道一些自己國中時期意氣風發的故事。
也就是說,他在精神上仍相當接近那段時間。
……這樣一想,他大概還沒有失去少年之心,這一點真是了不起。
所以可能“男生”這個字眼所代表的,就是不論經過多久,都還處於最青春的階段,所以人們才會把高中時代經歷過的焦躁、嫉妒、驕傲與自卑感遺留到現在,不時用一種沒來由的信心麻醉自己,心懷“要論自卑感我無人能敵!真是太有優越感了”這種意義不明的矛盾,並且永遠抱持夢想。
可是,比企谷也確信在這個過程裡,他應該的確也失去一些事物了……好想像這個年紀的其他男生一樣無憂無慮,好想肆無忌憚地放縱一把吧。
是想要享受青春嗎?不是,比企谷已經很多年沒期待過這個了。
那麼,自己現在是在想些甚麼呢?
當比企谷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就自然而然砸吧下嘴,感慨出聲,
“所以,果然,”
“人是不能獨處的生物。”
“還是太閒了。”
人類是一旦閒下來機會胡思亂想的生物。
絕大多數的傷春悲秋,要麼是作業佈置的不夠多,要麼是還沒開始工作沒被社會毒打過。
比企谷一直都感覺……一旦為了某個目標開始忙碌,人就會充實起來,世界上也就會少很多很多麻煩和新聞。
強說愁、杞人憂天、庸人自擾……不同年齡階段的人會因為不同的原因犯下相同的錯誤,比企谷發現他無意間給自己立下無意義的囚牢。
收斂心神不再閒想,比企谷認真考慮起當下的事情。
幫艾米莉亞找房子的事情是否該提上日程了?一直在家裡住著真的沒關係嗎…
另外,【蛇】組織那邊收拾的怎麼樣?說是聖物成功吸收神性補全以後就和他說,也不知道還要多久,反正這幾天可是一點動靜都沒從那邊傳出。
……時間就這麼悄然流逝。
兩天的悠閒時光一轉眼就又消失不見了。
即使拋去中間到【蛇】組織的時間,比企谷放假的時間也已經累積到十天。
這個假期,對學生來說不長,對社會人來說剛好,可對剛脫離學生身份、也不好說算不算社會人的比企谷來講,卻是堪稱奢侈的極致體驗。
到了他這個層次,無論甚麼樣的物質享受和精神刺激都不足為奇了,但甚麼都不做、甚麼都不想也甚麼都不用負擔的擺爛時光,卻是協會對比企谷功勳的最大獎賞。
就算是薩卡斯基,說不定都要羨慕比企谷八幡了。
如果沒有意外,煙火大會想必會成為這次假期裡除了搬家以外最讓比企谷八幡印象深刻的事務。
話說,假期還能持續多久來著?
每次放假沒幾天都會被打斷的比企谷,不知不覺已經積累了數量十分龐大的假期。
哼哼,青春那回事沒了也就罷了,
但比企谷先生的假期,可不會這麼輕易狗帶!
……不過,考慮到亞洲歐洲事務繁忙,終究還是良心發現不忍讓師兄十三號累死的八幡決定不急著一口氣用光積攢的假期,而是再休息十天,湊夠二十天的假期就回到工作崗位上去。
那就,儘可能精彩地享受每一天剩下的假期吧!!!
比企谷充滿期待地這樣想道。
“該出發了,老哥!”
“煙火大會,就要來了!”
這天傍晚,小町在外面敲響臥室的門,興致勃勃地催促比企谷出發。
“真是的,你又不去,還這麼積極……”
在搖晃的躺椅上低聲吐槽一句,比企谷緩緩起身。
“來了,這就好!”
聲調稍微抬高,他出聲回應。
……
ps:本章五千字,多寫了一點。
在老家這邊慢慢找回了些節奏,看看接下來能否找機會爆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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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神話末世到來,以櫻島作為開始,八顆腦袋的大蛇操縱海嘯將櫻花四島全部清洗了一遍,上億人‘消失’在了海嘯大洪水之中,倖存者寥寥;澳洲也升騰起了無法消散的紅色迷霧,自紅霧出現後,整個澳洲便和外界斷絕了聯絡;就連北美大地都從地底伸出了一顆千米直徑的拳頭,將偌大一個都市圈搗成廢墟,無人敢想這拳頭的主人真正現身之時會造成何等毀滅景象。
洛秋從電視上看到了這些大新聞,與此同時他也發現,自己似乎可以化身為那隻傳說中的,說書人杜撰的‘猴子’。
銅頭鐵臂,定身安身,火眼金睛......有此能力,可在這末世亂局中保一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