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久久無法得到答覆,那雙穿著緊身褲的美腿腳踩高跟在地上不耐煩地踩來踩去,發出啪啪作響的聲音。
最終,比企谷輕嘆一聲,轉過身來。
視線對上的瞬間,那隻發出聲響的鞋跟在地上用力發出「咚」一聲,以萬鈞之勢停下所有聲音,像是連時間也像張紙似的被釘死在腳下。
於是,人們的視線,確切說是比企谷的視線也就自然而然順著鞋跟往上看。
那是一雙修長的美腿。即使被緊身褲裝包覆住,依然看得出其長度和美好。褲裝要穿得好看,身材必須非常完美才行。如果是穿裙子,還可以靠露出雙腳或穿褲襪來增添性感;但換成掩蓋住那些魅力的褲裝,很容易顯得土裡土氣、毫無風情。即使擁有苗條的身材,但要是沒有一雙緊緻又不失肉感的雙腿,褲裝就無法發揮該有的價值,甚至還會顯得難看。
然而,出現在比企谷眼前的褲裝卻完全不同,那雙腿的勻稱用黃金比例來形容毫不為過。
上次見到這樣的一雙腿,似乎還是在陽乃的身上,夏季時她打扮清涼英姿颯爽拿著大太刀,還做著千葉市協會支部長的工作。
而且此刻於眼前出現的還不只是雙腿,小蠻腰也畫出平滑的曲線,一路往上來到豐滿的胸部,就像來到皚皚雪山簇擁著火山口的富士山。
從腳底到胸部,她的身材曲線像是一把小提琴,而且不是單純的小提琴,絕對是小提琴裡有名有姓的名品。
然而可怕並且遺憾的是,這副身材的主人有一張非常恐怖的面孔,簡直如同日本鎌倉時代知名的佛像製作師傅製作的金剛力士像,不論從藝術、文化或歷史的角度來看,都相當可怕。
是的,寫作國文老師,讀作“怒目金剛”女士的平冢靜,正叼著香菸濾嘴,惡狠狠地瞪著比企谷八幡,臉上的表情像在說「我正在忍耐不要發飆」。
“還真是你啊,小鬼!”
“你還知道回來呢?”
“我還以為你早就把我這傢伙忘記了,也把這個學校忘乾淨了呢!”
兇狠的眼神大煞風景,明明五官和身材全都算得上是美女,但是銳利異常的眼神破壞形象,獨屬於班主任的壓迫感如山般襲來,讓一旁只是受到餘波襲擊的小町瑟瑟發抖快要嚇暈。
雖然不知道是甚麼情況,但她讓自己老哥來學校這件事,不會其實害了老哥吧?
嘆了口氣,比企谷表情複雜地看著昔日的國文老師,“這是我的母校,又是您在地方,我又怎麼可能忘記呢?”
“……”
然後,氣勢洶洶的老師突然陷入沉默。
小町在一旁還覺得奇怪,她本以為對方會滔滔不絕地講上許多許多,就像諾曼底登入時假設在暗堡裡的機關槍,言辭的子彈會排山倒海般襲來……可是沒有。
比企谷八幡卻不對此意外,因為他知道對方就是這麼一個得理不饒人、但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柔軟女人,也知道現在是個甚麼情況。
他從幾天前就開始做心理建設,對回總武高與人重逢這件事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對於對方而言,一切都是突如其來的。
即使在路上偶遇葉山以後,一聽到比企谷的訊息就下意識地氣勢洶洶趕來,可當比企谷真正轉頭,對方還是會發出“還真是你的啊”的驚呼。
而當比企谷有所回應,過度了最初的見面開局的時候,不知所措的,反而就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開口的平冢靜自己了。
——最終,現在的事實證明,比企谷預先猜想的沒錯。
平冢靜沉默了好半天以後,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甚麼能夠指責或者對比企谷說甚麼的,但她就是感覺十分不爽。
——當言語不通的時候,就用動作與肢體來傳達心意吧。
沒來由的,負責教授國文、被學生所愛戴著的平易近人的女教師想到這句話。
下一秒,平冢老師從右手小指頭開始收緊。光是這個動作,手指關節便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響。
聽見這個聲音,比企谷調條件反射似的縮了縮腦袋,
“那個,老師……”
這時,一陣風吹過。
是拳頭。
一記直拳毫無預警地揮過來,漂亮地掠過比企谷的臉頰。
老師飄逸著長髮靠近過來,肩膀碰上比企谷的肩膀,擦肩而過時險些帶球撞人。
像是來源草木的好聞香氣,帶著一點焦油的焦香,入侵到比企谷八幡的鼻腔。
“下一拳就不會揮空囉。”
雙方同時轉身,老師看向比企谷八幡的眼神非常認真。
可比企谷卻笑出了聲。
“好啊。”
“該打的……畢竟我當年太不聽話了些。”
這話,讓平冢靜徹底破防,兇狠的表情經過激烈的掙扎,變成無奈又怒其不爭地嘆氣。
他們間的故事說來話長,至少不是普通的老師與學生的關係。
怎麼說呢……
作為出名的問題兒童,比企谷在陰差陽錯下,得到了平冢靜遠超其他人的關注。
而到了後來,這些超乎尋常的關注也就自然而然在互動與接觸中變成了偏寵,換句話他們本就是關係很好的亦師亦友。
所以當初,在比企谷家出事以後,平冢靜是真的有為了比企谷做出很多。
跑前跑後幫助突逢鉅變六神無主的比企谷兄妹索要賠償、申請撫卹這些就不說了,
為了讓比企谷兄妹能夠繼續在還算正常的道路上走下去,平冢靜甚至經過慎重的考慮,詢問比企谷八幡,說她可以收養他們兄妹入戶……
比企谷有些心動,但他不能同意。
彼時的比企谷八幡,在當時思來想去,終究還是決定不再麻煩這位自己年歲也沒比他們大多少、充其量大學畢業沒很久的年輕女老師。
如果收養自己兄妹兩個,對方身上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壓力,身邊不知道要有多少流言蜚語,以後也就更不用想著結婚了。
也是那次的談話讓比企谷明白,自己一家已經牽動了很多人的心神,給很多本來不必因為他們承擔甚麼的好人添了麻煩。
如果再糾纏下去,平冢靜在他們兄妹的泥潭裡越陷越深,耽誤的就是她自己的人生。
於是,比企谷單方面掐斷了與平冢靜的聯絡。
再次出現的時候,是比企谷來辦理入學手續。
——這裡要說的是,首先,那是比企谷自己的人生,他怎麼選擇,別人都不能置喙,而且他沒有對不起平冢靜。
其次,從後續的一系列發展來看,比企谷的苦難也許正是命中註定,如果不經歷那些,他就不會踏足詭秘,也就沒有今天的歐亞領袖比企谷探員。
……但不管怎麼講,比企谷的的確確是辜負了平冢靜的一番好意,讓這位年輕教師的辛苦泡湯,一腔熱血付諸東流。
所以,比企谷一直都不敢面對平冢靜,總覺得心裡有愧。
時至如今,比企谷對得起任何人,甚至對天下蒼生都有恩情,連世界可能都得承他的情。
但他心底裡面唯一還在的心結,還覺得自己有可能對不起的人……也許就在他最初的原點總武高裡,就在面前的這位老師身上了吧。
這也是比企谷剛才剋制住了身體防禦本能,任由平冢靜對他揮拳的原因。
昔日裡無敵的鐵拳,現在看起來慢的像是蝸牛,然而比企谷就站在那裡甘願當個靶子。
這就好像還沒上幼兒園的小孩子拿老爸練拳,小拳頭揮在老爸的肚皮上一點不疼,而老爸也就樂呵呵的陪練。
現在的比企谷八幡與平冢靜,就有些像是那種情況……雖然這樣的比喻不能說不太恰當,只能說毫不搭邊,但是意思對了就行。
“你說的對,我確實是想好好教訓一頓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前幾天我還做夢夢見這個了。”
平冢靜看看不遠處駐足正朝這邊觀察的學生們,又看看比企谷八幡身旁一臉好奇迷茫的小町,嘴裡不爽的嘖了一聲,
“但是這裡人太多不方便,下次再找機會吧!”
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平冢靜的目光落在小町身上,
“這位,就是你一直掛在嘴邊的妹妹吧?”
只要是和比企谷接觸過一段時間的人都會知道,這傢伙是個十足的妹控。
但平冢靜顯然不是因為這個問的。
“這就是讓你寧願退學、寧願放棄自己的一切也要供養的妹妹嗎?”
這才是當初那些聽聞比企谷的事蹟,和比企谷相熟的人們會想要問卻又不好問的問題。
理所當然的,她們會想要知道,是甚麼樣的妹妹能讓比企谷這麼的義無反顧。
但在見到本人以後,平冢靜又覺得不用問也能知道答案了。
“是我,這就是我妹妹,小町。”
比企谷這樣回答著,並向平冢靜介紹,“她今年成功考入總武高,說不定之後還能是你的學生呢。”
“哪裡有這麼巧的事情……”平冢靜隨口吐槽,聽出來對方話語中對妹妹濃濃的驕傲。
“老師好。”小町很有禮貌又有點害怕地小步小步挪動腳步靠近過來,對著平冢靜伸手,
就是這個……
這是讓比企谷八幡倍感驕傲的妹妹,也是他化作大傘拼命抵抗風雨要庇護的人。
兩個人站在那裡,不需要多說甚麼,也不需要故作親暱地摟住胳膊,明明兩個人的站位之間還有一定距離,可見到他們的人一定能夠第一時間清晰感知到他們之間的親密無間。
這就是親情,而且在親情裡面也是至高無上的那種,是無需理由,只要讓別人看上一眼就能知道是怎麼回事的東西。
再說……
看看這女孩澄澈的眼睛吧。
如果天空在裡面倒映,那連天空的飛鳥都會清晰浮現。
像是清晨森林深處湖泊的純真,像是新生的小熊打量世界的好奇,還有對甚麼都充滿熱情也抱有畏怯的赤子之心。
這樣的女孩有誰能生起惡感呢?
也難怪比企谷會是個妹控,可能這並不怪比企谷八幡。
就像有個別蘿莉控未必就真喜歡蘿莉,說不定只是剛好喜歡的人是蘿莉而已,如果對方是御姐,可能就又變成御姐控了。
想一想,如果她是自己妹妹的話,那自己同樣也會做出與比企谷八幡同樣的選擇吧……而且說不定毫不猶豫。
平冢靜很快停止發散的思維,回過神來看向比企谷八幡。
“……跟我走吧。”
“現在距離開學典禮還有段時間,一直在外面轉悠沒甚麼意思,我帶你和你妹看看校園。”
比企谷下意識抬手想要拒絕,可是手剛抬起來,就看見死死盯著他的下一步動作,搖晃手腕躍躍欲試的平冢靜小姐。
兩隻本來打算搖晃的手在半空強行停下,卡頓片刻後合十拍個巴掌。
“這可真是個好主意!”比企谷說。
於是,小町和八幡兩個人,就跟著平冢靜老師逛起校園。
這樣倒是省了比企谷的力氣,不用給小町一個個介紹地方,因為這些工作都被平冢靜用著懶洋洋的語氣講著官話,很輕鬆很熟練地就給完成了。
路上遇到許多穿著校服的學生向平冢靜打招呼,讓比企谷回憶起自己的從前,大為感慨青春的朝氣蓬勃。
“大家都很青春呢。”他這樣感慨出聲。
然而耳邊卻聽到不合時宜的咂嘴聲,
比企谷詫異地看過去,正看見踩著高跟鞋的女人不高興地筆直朝前走,宛若橫衝直撞一往無前,還吐出有如刮過地獄底部的風一般的嘆息。
“明明是秋天,就不要讓我聞見春天的氣息啊……”
如同感覺到瘴氣般,滿是怨念地喃喃自語者,當然就是那位平冢靜小姐。
“哇,這也是老師能說的話嗎?”
快向剛才那些向你熱情打招呼的同學們道歉啊喂……比企谷在心底大聲吶喊。
“難道學生們來到這裡不是為了學習的嗎?但他們總是一副活力四射的樣子還真是讓我頭疼,因為那正好是讓我羨慕但我又沒有了的東西。”
居然笑容滿面地說出這種爛到極點的話,該說不愧是靜老師嗎?
“我當初可算不上活力四射,確切地說是直接沉寂的不行,但我記得就是你硬生生把我撈起來,命令我活躍一點的吧?”
比企谷回憶起當初平冢靜多管閒事的模樣。
當時覺得好麻煩的事情,現在想想倒也不覺得討厭了。
“兩極化怎麼行呢?”平冢靜理直氣壯地回答,“我既討厭過分享受青春但實際上是在浪費青春的傢伙,也討厭明明在最好的年華卻完全不把青春當回事的傢伙。”
“那樣可就是對我們這些青春不再的傢伙們最大的挑釁了。”
一邊說,平冢靜一邊斜著眼睛瞥了下比企谷八幡,“尤其是某個在作文裡寫出讓青春去死,讓現充爆炸的話語的傢伙,我是沒有辦法坐視不理的。”
“哎哎哎?”小町在一旁很感興趣地露出八卦的表情,“老哥還有這出呢?”
然而比企谷面不改色,“那篇作文後來被我發去了雜誌,讓我拿到了一筆不錯的稿費,還被評論家評價為年輕一代新人作家裡最有反思性的文章,是當代青年的呼聲代表。”
“後來我藉助這個正式出道,陸續發表了幾篇文章,有了一點不錯的名氣來著。”
“所以說不定我並不是中二,只是我知道大眾喜歡看甚麼……批評,諷刺以及對消極情緒的冰冷表現,日本的國民就喜歡看這個。”
可惜後面比企谷家裡出事然後又踏足詭秘了。
不然比企谷一直覺得,自己啊,說不定有機會拿到諾貝爾文學獎。
“你說得對,但拿這些東西寫進課堂的作文裡,就是你的不對勁了吧?”
平冢靜毫不留情地揭穿比企谷遮掩的面目,但說著說著,她自己就先嘆息出聲。
“不過,你的確是有文字天賦在身上的。”
“就是可惜了,中間發生那些事情……”
話語到這裡就就戛然而止,平冢靜在刻意避開那些敏感的話題。
因為在她的認知裡面,這才只是過去了兩個月,比企谷八幡與比企谷小町依然承受著因為父母遇難而帶來的後續苦難,和他們提這個和火上澆油沒有兩樣,只會勾起他們不好的回憶。
能讓小町現在成功靠近總武高上高中,毫無疑問,比企谷八幡一定付出了太多太多,想必直到今天都仍舊忍受著常人無法想像的辛苦與折磨。
那些壓力讓平冢靜想想都覺得窒息,以至於明明從見面的第一瞬間她就想問比企谷的近況,可又一直忍在心裡刻意不提,生怕因此刺激到善良又敏感、可憐又堅強的比企谷兄妹。
今天是妹妹小町的開學典禮,是她們難得一見開心的日子吧……平冢靜可不願意做那個煞風景的人。
……然而比企谷早就不是平冢靜認知裡面的比企谷八幡了。
這就是最大的資訊誤差。
事實上,比企谷的確不想平冢靜問他的近況,但卻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然而他也知道平冢靜一定會問,所以他一直都在等著對方開口,只是沒想到對方似乎在刻意避開這個話題。
……不過,如果不以這個問題為開端話,很多話其實都不好說。
小町在的時候,平冢靜為小町介紹這裡那裡還好說,一到小町不在的時候,她就有些忍不住了。
在大概早上七點半的時候,小町去到鋪滿綠茵草的操場上集合,他們會在操場上正式見到以後的同班同學,然後接受教導主任的新生訓話。
等到大概八點的時候,才是學生家長出場,與學生一起去大禮堂開始開學典禮的時候。
而這段時間裡,比企谷就被平冢靜帶到辦公室裡暫坐。
雖然辦公室是五六個老師一起共用的大辦公室,但此時的辦公室空無一人,大家都在外面忙碌,沒人像平冢靜似的回來偷閒。
“還是這麼亂啊……”
比企谷有些感慨地看著辦公桌,上面各種東西雜亂地放在一起,香菸、教科書、香水還有教鞭……
看上去挺正常的組合,念出來以後聽著卻有些奇怪。
比企谷搖搖頭,連忙把奇怪的聯想驅趕出腦海。
總而言之,辦公桌能這麼亂的,想必也就只能是一向“不拘小節”的平冢靜老師了。
果然,平冢靜一屁股坐在雜亂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上半身倚靠在辦公椅上,任由辦公椅的滑輪向後滑動。
——順帶一提,整個辦公室裡只有她的椅子是帶滑輪的人體工學椅,一看就十分昂貴,和其他刻板又樸素的值得尊重的教師們畫風格格不入。
要比的話,與其他園丁派的教師相比,平冢靜約莫更像是大小姐出身來學校體驗生活的熱血女教師。
但這完全符合比企谷對平冢靜的刻板印象:
在絕大多數不拘小節,但又把所有的技能全部點在興趣上……她平時雖然用著完全不值錢的路邊攤山寨包,但開的車卻是看起來超高檔的進口車,是位把金錢和熱情完全投注在喜歡的事物上的豪傑。
男孩子就是會欣賞這種帥氣的單點豪華主義,這種豪擲千金的男子氣概出現在大小姐身上無疑非常加分……可惜太亂的辦公桌總是違和,打破比企谷對平冢靜剛剛稍微升起的那一點點想像。
“啪、啪、啪……”
平冢老師從胸前快被撐破的口袋裡拿出七星煙,在桌上敲打濾嘴,動作像是中年大叔一般,那聲音就是這麼傳出來的。
塞好菸草後,用百圓打火機「喀嚓」一聲點燃香菸,再「呼」地吐出煙霧,最後平冢靜小姐一本正經地看向比企谷八幡。
“我並沒有生氣。”
繚繞的煙霧後面,平冢靜複雜的目光看著八幡。
啊……來了,又是這句話。
比企谷在心裡吐槽。
講這種話的人最麻煩,和“你老實說,我不會生氣”一樣。但他活到現在,還沒見過真的不會生氣的人。
不過意外的是,說完這話的平冢老師真的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甚至還又說了這樣的話。
“對於當初的事情,雖然你不辭而別,倔強的不行,但我沒有怪你……因為我很理解你的行為。”
“事實上,我也一直在想,是無視你的意願對你繼續施加幫助圖個心安,還是尊重你的意願,任由你自己發展。”
“可是我始終沒能找到最後的答案,因為我果然還是無法坐視我看重的學生淪落到那樣的地步。”
“對於當初沒能幫到你這件事……我直到今天,依然耿耿於懷。”
在無人的辦公室裡兩人獨處,迷茫的女教師吐露心扉。
“您不必介懷的,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比企谷連連擺手,低沉的聲音帶一點急切和不知所措。
對方越是為他痛苦,他對對方心裡的愧疚就越重一些。
可平冢靜抬起手打斷了比企谷要繼續說的話。
“唉,八幡,你不用說了,我都懂。”
“你現在,一定特別辛苦吧。”
“那種落魄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她發問時,已經預先做出比企谷還在受苦,每天都仍舊揹負無比沉重的壓力的前提。
——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的比企谷還真是這樣沒錯。
“那麼,怎麼樣了呢?”
她有些心疼、又帶點期待地問道,
“甚麼怎麼樣……”比企谷下意識發問。
“你是否意識到,自己一個人在社會上的寸步難行?”
靜老師拿起唇邊的菸嘴,抬起另一隻手鬆了鬆快要撐破的胸口上方的衣領紐扣,複雜的眼神在煙霧後面顯得有一點迷離,聲線慵懶又帶一點沙啞,
“所以現在想通了嗎?要被我收養嗎?”
“當然,只是法律方面的,你不需要喊我母親……我也,不想做你這麼大一個傢伙的母親。”
“只要你願意接受我的幫助,現在一切的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不是嗎?”
“雖然你不瞭解我的情況,但你應該大概能夠感覺出來,我不缺錢。”
“不是,老師,我……”比企谷擺了擺手,萬萬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說。
收養甚麼的,不是早就已經拒絕過了嗎?
那是對方的好意沒錯,也的確是當時的最優選擇,但唯獨有一點,對方漏算了比企谷會不會允許自己成為給別人添麻煩的拖油瓶,也忘記想到比企谷會不會同意自己在毫無回報能力的情況下,接受對方那麼多的犧牲與付出。
即使這些犧牲與付出,正是平冢靜本人自己心甘情願提出來的。
“你先別急著拒絕。”
可平冢靜靠近過來。
安靜的辦公室裡,辦公椅的滑輪在地上“嘩啦啦”滑動的聲音格外清晰,黑色的長髮飄到比企谷的耳邊輕撩。
她挺起腰背,爆炸的前凸後翹的身材凸顯無疑,讓本來正低頭看她的比企谷立刻不好意思地把頭扭開。
不然,透過剛剛被對方鬆開紐扣的衣領,很容易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然後小靜老師仰起頭,視線上翻,看向站在那裡的比企谷,很認真的問道,
“我想了許久,終於意識到,你不是那種會無條件接受別人好處的人。”
“說你蠢也好,說你有骨氣也行,這種性格我說不上欣賞,但也不可能討厭。”
——不得不說,兩個月的時間,還真讓她想清楚了。
她看見的這些問題正是當初比企谷拒絕的根本所在,以至於比企谷還真有點想繼續聽聽,對方接下來要說出甚麼想法來了。
……雖然他隱隱約約總覺得,現場的氣氛好像哪裡開始不太對勁。
“但我還是想要幫你,因為還是那句話,你是我看中的學生,我不可能坐視你沉淪。”
“我思來想去,想了很久……如果你不想很有負擔的接受我的資助。”
“又不想覺得因為自己和妹妹的存在,影響我和其他男人交往……”
“也不是沒有辦法。”
她的臉頰微微紅潤些許,粉嫩舌尖輕輕舔舐紅豔的下唇。
比企谷看傻了眼,從未發現過自家那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又英姿颯爽的老師,竟然也能這麼的風情萬種。
下一秒,面前的人從辦公椅上起身,香風襲來,軟糯的低語帶著讓人酥麻的電流,在比企谷耳邊輕輕響起。
——如果冷靜地仔細傾聽,想必一定能夠聽得出,對方強忍的害羞與壓抑到極點的緊張。
“我收養你們兄妹,資助你們兄妹的學業,甚至可以不過戶籍。”
“而你,也可以給我你能給的回報,不是嗎?”
……
ps:本章是八千多字,四章合一的章節。之後還有一章,在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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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梅麗莎·羅裡,現任夜之城警方暴恐機動隊高階警督,歷史罪名:一級謀殺;劫持人質;謀殺未遂;嚴重人身傷害;持有軍用級藥物;襲擊、謀殺、綁架、毆打公司代表;襲擊、毆打NCPD警官;嚴重偷竊;毆打公務人員;非法闖入公司區域;誹謗公司……
羅琦看著從NCPD資料庫扒出來高階機密,欲哭無淚。
“就是這個女人一直纏著你嗎?”V捂住了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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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全夜之城的賽博精神病壘起來都打不過的瘋女人要翹班來我家,請問現在自鯊會不會去世得比較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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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坂公司想透過Relic尋求永生的秘密,軍用科技鬼鬼祟祟地在墨西哥灣開掘遺蹟,康陶智慧突然開始上市跨時代的智慧安保機器人,一切的一切都開始變得脫離了《賽博朋克2077》的軌跡。在時代的風頭浪尖上,羅琦、V和傑克三人又將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