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過澡以後,比企谷坐到沙發上。
就真的像他想過的那樣,他泡一杯熱茶放在桌上,開啟電視,帶著溼漉漉的頭髮做到沙發上面,開啟身側不遠的窗戶,任由外面午後的微風輕輕吹起窗簾飄啊飄。
陽光照進來照在比企谷的身上,淡淡的烘烤感覺讓比企谷渾身額暖洋洋。
他靠在沙發上,眯著眼睛,好像在發呆,好像在看電視,也好像在打盹。
其實電視上播的內容是甚麼已經不重要,比企谷發呆想的甚麼也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時間就這樣安靜地流逝,悄然中蒸發。
——這種懶散的感覺對別人來說可能尋常,但對比企谷這種剛結束疲憊的人來說,確實最治癒人心的毒酒,讓他沉睡其中。
雖然大家都說自由與命運只垂青每天努力的人,可也沒有每天都努力的人不是?比企谷現在只想就這麼一動不動坐到天黑,這種毫無意義的對時間的浪費,恰恰就是這時候的比企谷的最大意義。
也幸虧沒人看見這時候的比企谷,不然說不定就會有閒話流傳,怎麼有人剛坐上亞洲領袖這樣的高位就開始懶散鹹魚了,現在目標剛達成就開始鬆懈,以後怎麼樣我都不敢想……當然,這只是某個不願透露姓名的比企谷八幡無端聯想。
他老被迫害妄想症了。
可是比企谷只是覺得……人越是怕丟人,就越會在乎別人的看法;越是在乎別人的看法,就越會忽略自己的感受;越是忽略自己的感受,就越是會像木偶一樣拼命活給別人看。最後一步一步將真實的自我囚禁在了深深的黑暗裡。
比企谷現在已經都看開了這些東西,所以既不會為了別人丟失自我,也不會為了“自己所認為將會存在的別人”而無端要求自己去做甚麼。
他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也只在合適的時間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丟失自我往往就是人們找不到快樂和幸福的根源,也是一切心理問題的根源,很多探員沒有因為死在恐懼和戰鬥中,卻在莫名高壓和自我拷打中陷入迷茫,最後被古神誘惑墮入瘋狂。
說實在的,像比企谷這個年紀的人不這樣做又該怎麼做呢?要放浪遊戲,年紀未免太老,要心如死灰,年紀未免太輕。
正常的人即使在追求中偶爾迷惘,卻終將意識到有一條正途,可探員卻往往早就不知不絕被命運小偷偷光所有選擇。
所以那就擔起相應的責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成為自己想做的人……這樣就好。
——出走數月,比企谷再度歸來千葉,不僅身份脫胎換骨,地位天翻地覆,對人生的看法也同樣有大大的不同了。
就這樣,一晃眼到了天黑。
客廳黑下來,轉頭看見天空漫上星光。
比企谷望見外面的霓虹,開啟的窗子吹來比午後更涼的晚風,知了叫的聲嘶力竭,都快要蓋過電視的聲音。
杯子裡的茶水換過四五次,已經失去綠色,比企谷也不知道時間到底過了多久,他已懶得計算。
誰讓此刻的自己既不是亞洲詭秘的領袖,也不是協會的探員,不是命定的救世主,也同樣不是小町和中野表妹的哥哥……他此刻就只想做……在短暫的時間裡只作為一個完全個體的存在而活的比企谷八幡。
肚子有些餓了,畢竟一天都沒吃飯。
這是比企谷有故意控制身體平時正常運轉的效果,不然比企谷既不會餓也不用呼吸,眼睛看人只能看到細胞,耳朵能夠聽到全地球的聲音……那是聖人,卻不是人。
比企谷拿起遙控器關上電視,於是電視裡的聲音戛然而至。
在此起彼伏的蟬鳴中,比企谷嘎吱一聲從沙發上站起,同時動作很輕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茶几輕碰。
這讓客廳顯得更加寂靜。
他要吃飯了。
但他既沒有開啟客廳的燈光,也沒有走向灶臺,而是跑去衛生間門口,對著鏡子疏了疏頭髮,然後轉身向玄關走去。
比企谷八幡不要做飯,他要出去吃。
嗯,去吃燒烤吧。
有甚麼比從外面回來以後,肆無忌憚吃一頓加辣的燒烤更放縱心情的呢?
出門以後,比企谷慢悠悠走在街上,左右看看,清澈的眼神倒映行走的路人和閃爍的霓虹。
倒也沒有挑剔甚麼,比企谷隨便找了一家看上去還算火爆的燒烤店走進去。
——當你一個人不知道該吃哪一家店的時候,那就找一家客人夠多而裝修一般的老店小店吧,它的口味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還好,這家店雖然不大,可是冷氣開的挺足,即使到處都是熱火朝天的燒烤也沒影響店裡的清涼。
比企谷進去以後,找到個僅剩不多的空位坐下,點好菜後等著開動。
等燒烤端上來、中間的小火爐被燒起、冰鎮的啤酒被熱情大方的老闆娘倒進手邊大玻璃杯的時候,比企谷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好像是店裡唯一一個自己來吃燒烤的。
這種事情就像一個人去看電影,乍一到地方可能會有點不習慣,覺得別人都在偷偷看自己,隨便兩個人說話就在想是不是在偷偷議論自己。
可其實習慣了就好,只要悶頭吃就好了,自己沒有那麼引入矚目,一個人來外面吃飯也沒有那麼特殊。
……只要你不在飯店裡大聲喊著諸如“啊媽媽的味道”之類的社牛經典,就不會有人對你留下印象。
於是比企谷雖然是燒烤店熱火朝天的眾人裡唯一一個自己吃飯的人,可卻不像某位不願意透露身份的孔某某那樣受人關注,只是店裡一個平平無奇的食客。
——雖然如果你仔細看他,就會發現這人的氣質好像有些不對,再細看又發現這人長得也不錯,最後慢慢像是看到了深邃璀璨又無邊無垠的星河,又或者一汪深不見底的桃花水潭,神秘、尊貴、優雅、見之脫俗。
——就這樣都已經是比企谷努力收斂自己感悟到超一品法理晉級聖人後產生的氣場氣質的結果了。
還真就有點魅力無處安放的意思了。
——不過仔細盯著陌生人看可夠沒有禮貌,且比企谷又不是美女,沒人會仔細看他。
羊肉串、雞肉串、牛肉串、雞腿、五花肉、雞翅中、雞爪、牛扒、羊排;茄子、蘑菇、韭菜、青椒、洋蔥、空心菜、玉米、金針菇……每一樣都要的不多,可最後能吃到的種類就很齊全。
比企谷大快朵頤,在這個夏末的夜晚吃個痛快。
就連店家都驚訝比企谷的食量,可沒有人會不高興自家的餐飲店裡來個大胃王……除非是自助餐。
按理說,比企谷這頓飯就應該這麼平平無奇地吃完,然後他結賬回家。
可是有個不速之客一言不發來到了比企谷旁邊。
老闆娘帶著歉意風風火火走來,對著比企谷小聲詢問:
“實在是不好意思,沒有別的空位置了,能不能麻煩您和這位客人做一起?”
“嗯,當然沒問題。”比企谷先是點頭,然後轉頭看了眼身旁那人。
可就是這一眼,比企谷的視線就沒辦法再挪開,對方吸引到比企谷的注意力。
那人恐怕是個怪人……這是對方給別人的第一印象。
明明是炎熱的夏天,她卻把自己捂得嚴實,鴨舌帽壓得很低,戴個墨鏡,還帶著口罩,活像個在逃通緝犯。
可她亞麻色的長髮簡單收束,寬大的連衣裙遮不住傲人的身材,挺直的脊背和修長筆直合攏的兩條光腿即使不需要高跟鞋和絲襪也能凸顯氣質。
於是人們細看的話,可能就會懷疑她是大明星。
可比企谷已經憑藉驚人的眼力認出對方的身份,他可以十分肯定地說:嗯,這的確是個大明星……貨真價實的國民級大明星。
甚至比企谷還和對方打過幾次交道,可以說一句“熟人”。
因為實在沒想到會在這裡巧遇上對方,比企谷轉頭看過來後表情愣了一下。
注意到比企谷的樣子,對方也跟著一愣。
但不知道為甚麼,雙方都沒吭聲。
在熱情老闆娘的指引下,某大明星乖巧地坐到比企谷對面的位置。
等老闆娘走遠,比企谷才算沒忍住開口,聲音壓低不讓其他人聽見,
“怎麼大明星會在這個時間一個人出來吃燒烤?”
“不怕被狗仔抓拍嗎?”
對面的女人摘下墨鏡和口罩,露出驚豔異常的臉龐,精緻的五官被鴨舌帽帽簷垂落的陰影半遮半掩。
“所以才喬裝打扮啊,明星怎麼不能有私生活呢?””她輕聲開口,聲音好聽,像是緩緩流過山下的溪流,平靜又美好,“我更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還剛好就你面前有空位置。”
比企谷聳了聳肩,“可能是因為整個燒烤店只有你和我是一個人來的吧。”
“……說真的,你怎麼在千葉?我還以為你已經回東京了。”
對方就回答,“之前在房地產那邊的廣告工作還有些沒收尾,”
“而且這邊距離東京也沒多遠,我期間倒是回去過東京兩次。”
“哦……”比企谷有些欲言又止,猶豫了下,最後他還是開口,“就你一個?”
對方抬眼看了眼比企谷,點了點頭,平靜回答,
“嗯。”
“亞美有些工作處理,這邊的工作搞定以後,昨天下午剛先回東京了。”
被看穿隱藏企圖的比企谷輕咳一聲,主動轉移了話題。
“這樣都能遇見也是緣分,那就一塊吃點吧。”
比企谷說道,
“你去點單,隨意一些,我請客。”
今天比企谷高興,衣錦還鄉,正式回亞洲上任,本就應該有個極其盛大的慶功宴,只是現在協會動盪、薩卡斯基昏迷不醒,實在不是慶祝的時候,再加上比企谷不喜歡這些應酬,所以才沒有辦這些東西。
但既然晚上出來吃點好的的時候遇見了熟人,那比企谷請客吃飯,分享一下自己的高興,也是應有之意。
——聽這熟人說話就知道身份了,她當然是亞美的閨蜜,和比企谷打過數次交道的櫻島麻衣。
“行啊。”
櫻島麻衣不是斤斤計較的人,恰恰相反,她從骨子裡就大氣從容,
“那今天我就吃大戶了!”
“老闆娘,打擾一下!”
——說是吃大戶,其實也沒多少,畢竟這種小店不可能花多少錢。
讓比企谷驚訝的是櫻島麻衣還點了冰鎮啤酒。
“你還喝酒?”
比企谷好奇地問出了聲。
他倒不是覺得櫻島麻衣不會喝酒,只是在晚上和一個不熟悉的男人一起喝酒……比企谷的直覺告訴他,櫻島麻衣應該是那種戒心很強做事很謹慎的型別才對。
就連他自己平時也不喜歡碰酒精,只是這次他一個人給自己慶功,加上燒烤和冰鎮啤酒很搭,所以才找老闆娘要了一大杯。
“還行吧。”
櫻島麻衣抬手指了指比企谷手邊喝了幾口的冰鎮扎啤,
“只是你都喝了,我不陪你喝點,豈不是讓你覺得無聊?”
比企谷眨了眨眼睛,心想這姑娘還挺會說話。
櫻島麻衣平靜從容又落落大方的目光打量這個讓她最好的閨蜜念念不忘藕斷絲連的男人。
一開始她挺好奇,有幸打過的幾次交道,都讓她不斷重新整理著對這個男人的印象。
可是瞭解的越多,知道的越多,就越是覺得對方身上迷霧重重。
而且對方怎麼好像見一次變一個樣,是錯覺嗎?見鬼……她怎麼覺得對方好像更好看了。
她忽然想到自家閨蜜寫過的一句歌詞。
川島亞美是圈內公認的才女,除了模特和演藝事業,還偶爾會出一些自己寫的歌。
其中有首成績不錯的單曲,裡面開局的歌詞叫:
“和他的相處,就像夏末的街頭喝下冰鎮的汽水。”
恰好在這個時候,老闆娘給櫻島麻衣送上來滿滿一大杯冰鎮啤酒。
“那,乾杯?”
比企谷端起手邊的酒杯,不確定地問道。
“嗯,乾杯!”
哐噹一聲,兩個大玻璃杯對碰一聲,就像冰塊相撞,發出獨屬於夏天的清涼聲音。
櫻島麻衣不動聲色,仰頭喝了口冰鎮的啤酒。
……
……
ps:新的一個月,九月一號了,大家投點月初的票票~
有沒有沒加讀者群的小夥伴,可以來群裡聊聊人設立繪圖接下來畫甚麼,袍子斥巨資搞得。
要求是需要原創角色,已經畫好了墮落後的血月神明輝夜姬和半天使半天使的修女volac,接下來打算畫艾麗,但是第四個畫甚麼呢?
那兩張圖的話,袍子可能過幾天會放一張血月輝夜姬出來?是蘿莉來著,感覺還挺好看的。
群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