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也喝了啤酒下肚,然後短暫地沉默了下。
老實說,比企谷其實有點不知道要和這個人聊些甚麼。
畢竟他和櫻島麻衣雖然聊過幾次,但話題好像都總是聚焦在川島亞美的身上。
對於比企谷來說,櫻島麻衣既是熟人,也是熟悉的陌生人。
可是總不能真就悶著頭吃東西,那樣氣氛未免太過尷尬。
“小町她們呢?”
還好,櫻島麻衣主動引導了話題,“怎麼沒看見他們?”
“她們旅遊去了。”
“正好中了旅遊大獎,所以她們就玩去了。”
“中獎?那運氣可真不一般。”櫻島麻衣有些驚訝地問:“你怎麼沒去?”
比企谷擺了擺手,“我才剛出差回來,沒這個空啊。”
“出差啊……”櫻島麻衣深深看了眼比企谷,心想著這個男人出差,會是為了甚麼,忙著怎樣的工作。
畢竟已經見到了比企谷大人物狀態的冰山一角,櫻島麻衣對這個男人的一些言行很難不產生一些腦補,而且這個人身上的氣質好像又超脫又尊貴了很多……是她的錯覺嗎?
“沒甚麼,就普通出差。”
似乎看出些櫻島麻衣的意思,比企谷又補充了句。
——嗯,的確是普通出差,都出到地球之外了,順便還透過了一下史前文明的究極試煉。然後又隨手拯救了世界。
“行吧,普通出差。”
櫻島麻衣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說真的,我對你還挺好奇的。”
比企谷眉毛挑起,“為甚麼這麼說?”
“因為你的經歷聽上去有些傳奇,甚至比我演過的那些電視劇更都更夢幻一些。”
櫻島麻衣吃了一口嫩滑勁道的牛肉,一邊咀嚼一邊說,“亞美說你是為了能讓她去追逐夢想,主動分手,努力讓她死心。”
“——單看這個故事的話,這個故事的確感人,可結局大概就是若干年後的物是人非。”
似乎是吃到了滿意的口感,櫻島麻衣愜意地眯起眼睛,端起冰鎮啤酒喝了一口吞嚥下去,繼續悠悠說道:
“當年都是小城市裡普通學生的甜蜜情侶,一個因為對方的成全成了大明星,一個願意放手的則繼續度過平凡的人生,等再次見面的時候,雖然心裡有所觸動,可其實沒有可能再續前緣,因為雙方的三觀和能夠看到的東西,已經差了太多。”
比企谷點頭,“是,的確是這麼回事。”
他還真是這麼想過,以客觀理智而非戀愛腦的正常思路去判斷,這往往就是故事的結局,甚至哪怕亞美后面沒有成為大明星,只是在娛樂圈沉浮與隨波逐流的小小偶像,故事的結局也一樣會是這樣。
雙方生活的已經不是一個世界,你連對方的生活都一無所知,你們之間甚至沒有任何共同話題……難道就要靠著過往的回憶來度過未來嗎?
那不現實。
成全對方、主動放手、讓對方大膽追夢當然是為了對方好,不過這種為了對方好,只會成為自己一生的遺憾,卻不會得到半點反饋……比企谷早就有了這種覺悟,從一開始就有。
比企谷自從當初分開,看著亞美的身影朝著東京的方向遠去,就沒有再抱有過半分再續前緣這種不切實際的奢望,只是把這段初戀當做淡淡的遺憾藏在心底的角落。
娛樂圈的誘惑太多太多,亞美已經走向新的天地,而他也應該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只是他是真的沒能想到,亞美一直沒有忘了他,甚至還真就因為一直惦記著他,不和任何人傳出緋聞,經受住種種誘惑,潔身自好單身至今。
櫻島麻衣說著說著,突然有些俏皮地眨眨眼睛,
“我甚至還猜出了一件事。”
“甚麼?”
“偽戀。”
“嗯?”
比企谷眉毛挑起,就連咀嚼的動作都停下。
這下子他是真的被面前的女人驚到了。
“你在說甚麼……我不明白。”
櫻島麻衣已經從比企谷的臉上得到了答案,她吃吃的笑
“我找亞美打聽過你的不少事情,有關於你們在一起的時候的,也有你們分開以後的……雖然我也不知道她是甚麼時候,怎麼打聽到的關於你的訊息。”
“託她的福,我對你的情況有了些印象。”
“……你當初和亞美分手以後,迅速和另一個人談了戀愛。”
“分手以後,和誰戀愛是你的自由,可這到底聽上去是個汙點。”
“——然而我懷疑那是假的。”
比企谷:“……”
櫻島麻衣分析著:
“在我看來,如果你真的是那種灑脫的人,你就不會在高一的時候自閉成那個樣子。”
“如果你真的能夠這麼快忘記亞美,和另一個人在一起……那麼再見亞美時,面對一個大明星的念念不忘,你就不會糾結和猶豫,而是要麼高興地接受,要麼當做陌生人冷冷拒絕。”
“……像你這樣的人,說得好聽叫溫柔,說的難聽叫優柔寡斷。”
“這種人在感情方面上一般都是笨蛋,只會傷害自己,卻不會願意傷害別人。”
“所以,雖然聽上去很幼稚也很傻,但我的確想到了偽戀。”
櫻島麻衣砸吧了下嘴巴,這個動作被她做出顯得格外可愛,
“——而看上去我好像並沒有猜錯,現在威風八面豪擲千金的比企谷先生,原來還真地做過這麼幼稚的事情啊。”
比企谷抿抿嘴唇,不置可否,“你倒是很懂戀愛的樣子啊。”
“可別小瞧我。”
櫻島麻衣稍微仰頭,
“雖然我沒有戀愛經驗,但我善於觀察,從童星開始我就出道了,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太多太多,對人性也就有了一些瞭解。”
這是個非常聰明的女人……比企谷意識到了這件事情。
也是,能在娛樂圈從童星開始出道,卻還能把自己保護的這麼好的,總不可能是個頭腦簡單的笨蛋。
比企谷臉色逐漸恢復平靜,端起冰鎮啤酒喝下兩口,這才說道:
“那已經不重要了,都是過去的事情。”
“嗯。”
櫻島麻衣點頭,“然而後面關於你的故事更讓我驚訝。”
“命運,似乎和你開了個大玩笑。”櫻島麻衣抿起嘴唇,“亞美憑藉家裡的關係,和天生的靈氣,在業界一下子起勢,在各種節目上如魚得水的時候,你卻遭遇到極大的不幸,跌入人生的谷底。”
比企谷眯起眼睛,似乎又一下子回想起那段時光。
歲月在令人慾死的炎熱下站了起來,極度漫長而又絕望的日子,讓人在睏倦的同時再無對未來的任何幻想,於是對生活的一切都都迷迷糊糊的提不起勁,只是日復一日的活著、辛勞著,心裡空空洞洞地熬著汗漬漬的日子。
站在現在的高度去回想那時候的感受,竟然又有別樣的滋味。
比企谷點點頭,“聽你的語氣,似乎對我瞭解的還真不少……可我們似乎並沒有那麼熟悉。”
“亞美那傢伙,到底找人打聽了我多少啊。”
比企谷有些感慨,然後笑了笑,又說,
“誰說不是呢?那段低谷,的確就像命運對我開的大玩笑。”
提起那個時候的低谷,比企谷已經完全能用平常心看待,甚至可以很平靜溫和地講述那時的事情。
“不瞞你說啊,我那個時候在電視上或者手機上偶爾刷到關於亞美的新聞或者節目,我都是下意識直接跳過的……心態還是挺複雜的。”
比企谷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倒是挺溫和,甚至帶點開玩笑似的輕鬆語氣。
可櫻島麻衣聽了後,臉上的表情卻更有些同情和認真,“可以理解。”
比企谷在櫻島麻衣心裡的形象愈加豐滿和立體。
“……然而最讓人詫異的事情出現了。”
櫻島麻衣的聲調稍微抬高,
“川島亞美竟然一直對你念念不忘,整天和我提起你。”
“而你……竟然一個人從最低谷最逆境處崛起,在父母雙亡拉扯妹妹的情況下,完成最不可思議的華麗逆轉。”
“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歷了甚麼,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做甚麼……但無論是哪一個,都是無法想象的壯舉和奇蹟。”
“以前在我看來,亞美那麼優秀,完全沒必要對一個學生時代的初戀念念不忘,因為那個小城青年大概已經和她不再相配了。”
“可是現在看來……”
櫻島麻衣沒有再說剩下的話。
比企谷擺了擺手,他聽得出來櫻島麻衣的意思,“嘛,沒有甚麼配不配的。”
“感情這回事,誰也說不清楚,講究緣,也講究分,還講究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
他聳了聳肩,“誰都看不透這東西,我也不行。”
如果他能捋得清感情,前幾天輝夜和他告白,他就不會糾結。
甚至能糾結對他來說都已經是長足的進步,不然以前的他一定會選擇逃避,直接將輝夜的念頭打消。
比企谷從烤爐上拿起一根考的滋滋冒油的雞肉串,送進嘴裡,肉香四溢,油花迸濺,
“至於說甚麼事業,怎麼說呢,我也想不到會有今天,一路走來,不算容易,但卻也比其他人順利太多,算是運氣和努力都有吧。
“但其實沒甚麼好羨慕的,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無論怎麼樣都是上升,可如果我那個時候有你現在十分之一的財富或者地位,我都一定不會選擇走上現在的道路。”
“大明星嘛……多讓人羨慕,聽著好像不起眼,可其實多少做生意的人都沒你有錢有人脈。”
更多的話就不能說了,只留給櫻島麻衣想象和遐想的空間。
但隨便櫻島麻衣怎麼想像,都不可能猜得到比企谷的真實身份,畢竟那是她完全不可能接觸到的另一個世界。
“怎麼越聊越讓人覺得好奇呢?”
櫻島麻衣笑著搖頭。
比企谷端起酒杯,示意乾杯,
“那我可要勸你一句了。”
“甚麼?”
“噹啷”一聲,酒杯碰撞,
比企谷的聲音在這時傳來,
“別對我好奇。”
“這不安全——各種意義上的。”
……
……
當比企谷吃飽喝足,慢慢悠悠走出燒烤店和櫻島麻衣分別。
他走在夜色深沉的長街,路燈拉長他的影子,月光如霜照亮他的前路。
微涼的晚風環繞耳邊,吹起臉側的碎髮,他聽見石烏鴉好奇地問他:
“少主,那個女人也是你的後宮嗎?”
“……不是。”
“為甚麼?你們看上去相處的還不錯,她對你應該有意思。”
“哪有為甚麼,我覺得你對我的看法有很大偏見,或者說你這個烏鴉不對勁。”
“——而且人家怎麼可能對我有意思,你在說甚麼呢。”
“她可是亞美的閨蜜!你沒從我和她的對話裡聽出來嗎,喜歡我的是亞美!”
比企谷的額頭爬上黑線。
“閨蜜……嘿嘿。”
石烏鴉莫名地笑,他那個時代應該沒有這個詞彙,但這妨礙他理解這個詞的意思。
它笑的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到底理解了甚麼,但他沒有在這方面糾結,而是又問起了下個問題:
“好吧……那少主,咱們甚麼時候回咱們秘境正式接受傳承啊。”
“很著急嗎?”
“急倒是不急。”
“那就先歇一天,然後用幾天的時間把亞洲這邊的事情稍微處理一下吧。”
比企谷砸吧下嘴巴,仰起頭看向天上的月亮,腳下的動作沒有放慢,眼睛卻稍微眯起,語氣幽幽地回道:
“我算是有經驗了……每次只要我知道了新的東西,往往就有新的壓力和任務接踵而來,所以不用太著急,反正傳承在那裡已經無數年了,而我也不會突然暴斃。”
“好吧。”
石烏鴉回答,
“期待您的大駕光臨。”
……
……
ps:今天還是身體不舒服,早上起來後瘋狂打嗝,然後掛完吊瓶以後就開始餓……啊真的好餓,整整兩天就喝了一碗粥和一碗西紅柿雞蛋湯,餓到讓袍子覺得自己格外想吃牛肉羊肉涮火鍋。
但是一吃東西就又會難受,喝水都會讓胃裡翻滾,瘋狂打嗝到想吐,所以就不敢吃。
於是袍子就頂著這樣的飢餓和虛弱的感覺,出著虛汗坐在椅子上碼字,畢竟昨天已經請假了,今天總得早一點更新不是?
嗯,看在袍子這麼努力的份上,來點月初的免費月票和刀片吧!如果有打賞可能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