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級的強者，他們也不是沒見過，雖然強大和罕見，但好歹經歷過這麼多世界了，沒獵過豬也總見過豬跑吧。
可是六級的強者在真神空間這種龐然大物面前，還真甚麼都不是。
雖然真神空間正體不明，也沒人知道它從無數個世界裡抓人過來，穿梭在各個世界裡完成任務是為了甚麼，但毫無疑問，這絕對不是凡人的造物，即使一些世界的神明也未必能夠理解它的存在。
所以對於這個動輒就拿“抹殺行者”作為威脅的真神空間，每一位空間行者都是發自內心、刻在骨子裡的敬畏和恐懼，並堅信不疑地確定它的無敵和至高無上。
而事實上，這麼多年來，在所有空間行者的口口相傳裡，也從來沒有人聽說過，真神空間有遇到過對手的情況。
無論多麼強大和可怕的世界土著，一旦察覺到空間行者的不對，嘗試探索真神空間的情況，都會被真神空間毫不留情的直接抹殺，不曾有過半點反抗的能力。
——可是現在，現在又是怎麼回事呢？
這個一臉人畜無害、表情還帶一點驚訝的男人，還有站在他肩頭的那個打著飽嗝的黑漆漆的烏鴉……
他們、他們真的知道自己做了甚麼事情嗎？！
那可是真神空間的抹殺力量啊！那不是別的，是真神空間啊！
你就給……一口吞下去了？
就像狗吃了一坨屎，人炫了一口肉一樣，自然而然若無其事，甚至還吃的挺飽挺滿意。
六級？你管這叫六級？
這還是個屁的六級！
誰家的六級能夠若無其事地破解真神空間的手段啊！
這是他們無法理解的，怪物中的怪物！
空間行者們感到肝膽俱裂。
當他們長久以來發自骨子裡敬畏的可怕存在被人打碎，這份恐懼也就加倍的轉移到比企谷八幡和石烏鴉的身上。
這個男人……該不會根本就不是六級，而是，立足在神明領域的存在吧？
他……該不會是一尊邪神吧？
能和真神空間掰手腕的那種？
“……”比企谷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眼光看向石烏鴉。
老實說，他也正感到非常好奇和些許迷茫。
剛才就連他自己都感到致命的威脅了。
那道無色的漣漪，疑似是更高維度更高層次的東西，他的真物領域不能起到作用，他甚至都不能理解那東西的存在，以至於束手無策。
如果最後任由那道無色漣漪打在身上，他的後果恐怕不會比那個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獸人好到哪裡去。
——然後那個連他都感到致命威脅的可怕的東西，被石烏鴉一聲不吭地直接吞下，唯一的代價可能就是打了個飽嗝。
……如果說，那道無色的漣漪是凌駕在第六階段之上的可怕存在，那麼石烏鴉，又是甚麼層次的生物？
他一直都隱約猜的出來，石烏鴉不簡單，但石烏鴉一直都說自己沒甚麼戰鬥能力，被設計和製造出來的時候就沒有過那方面的考慮。
……那，它現在怎麼不裝了呢？
“少主啊……”
石烏鴉打著飽嗝，轉頭看向比企谷八幡，話說到一半，突然忍不住“噗”的一聲，放了個臭屁。
那屁臭不可聞，難以形容，讓比企谷皺著眉頭屏住呼吸，後退了好幾步。
這還真不是比企谷矯情，而是石烏鴉排出的氣體本來就不同凡響，甚至十分可疑。
那是一種黑色而帶著腐爛氣息的氣體，在空氣中像個活物似的張牙舞爪，可怖且不詳，甚至能夠有隱約聽見這氣體變成的怪物發出的充滿褻瀆意味的嘶吼聲。
然而剛才石烏鴉吞掉的那道漣漪雖然沒有顏色，看上去卻有種別樣的美感，它怎麼會在吃下去那種東西以後，排出這麼邪惡的氣體？
“呃……消化不良了。”石烏鴉尷尬地輕咳一聲，
“……”比企谷看著石烏鴉眨眨眼睛。
他有心想問對方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可又不想在空間行者面前露怯。
還好石烏鴉主動出聲解釋，
“少主，我剛才就感覺這些人有點熟悉了，剛才那股力量出來以後，更覺得熟悉。”
“——確切地說，那股熟悉的力量，似乎是和我同源。”
“所以我才敢將那東西一口吞下。”
“……可是才剛一吞，我就後悔了。”
石烏鴉露出十分難以言喻的噁心表情，臉上是不加遮掩的厭憎、噁心還有重視的凝重。
“因為在熟悉的力量背後，還有一股子十分讓人嫌棄厭惡的、汙穢、邪惡與褻瀆的，而且極其混亂的力量本質被包裹隱藏在裡面。”
“那種力量不多，甚至藏得很深，如果不是我吞到肚子裡去，還真辨認不出來。”
比企谷低頭思索著。
“汙穢、邪惡與褻瀆，混亂……”
這個不好的形容詞很難讓比企谷不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而且，如果我沒有感應錯的話，那股包裹在外面的熟悉的力量，好像是……”
石烏鴉的臉上露出不解與困惑的表情。
比企谷低聲詢問，“甚麼？”
石烏鴉歪了歪腦袋，“好像和我們文明有關係？畢竟我剛才說了，額如果究其本質，似乎與我身上的力量同源。”
“不過那最深處的混亂力量絕對與文明無關，這一點我倒是可以保證。”
一邊說，石烏鴉一邊把嚴肅的面孔朝向比企谷八幡，
“看來，少主的猜測還真是有一定的道理。”
“如果說這些人的身上能夠找到文明相關的線索，那麼這個世界，說不定也是和文明有關呢？”
“換句話說……那個露格尼卡，說不定，也許，可能，大概，還真未必是巧合呢。”
“——但是，這些人到底是甚麼情況呢？”
石烏鴉又把頭轉向地上躺著的五個人，目光幽幽，
“我很好奇，站在他們背後的存在，到底和文明是甚麼關係。”
比企谷抿起嘴唇，目光打量向地上的五人，“感覺，不會是甚麼好關係。”
他有一種預感。
能讓石烏鴉那麼形容的，恐怕不會是甚麼好東西。
大機率，又是他很不願意接觸的那種不可名狀的存在。
“啪”的一下邁開步伐，在五人緊張的表情中，比企谷緩緩走進幾人。
“我們本來素不相識，我也不想濫殺無辜的……但是抱歉。”
比企谷嘆了口氣，
“但誰讓你們，可能和邪神有關呢？”
就當他們是鞋教徒好了。
站在反派的陣營阻止主角陣營，以這幾個人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來判斷，他們恐怕沒少給世界的原住民帶來災難，與那些心理扭曲的鞋教徒，可能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這麼一想，心裡的愧疚感就少了很多，比企谷開始重複之前的行為。
先是精神汙染，然後詢問想要得到的資訊。
穿著黑袍的瘦高刺客，兩隻鐵臂的肌肉男，帶著牛仔帽的持槍女人……
三個人先後被所謂空間的力量抹殺，比企谷得到想要的資訊，而緊隨在後面的來自空間的抹殺全都被石烏鴉吞下。
“不要了，要被填滿了……”
石烏鴉張開嘴巴呼呼喘氣不停，眼神迷離，顯然有些被撐到了。
“再堅持一下！還有兩個！”
比企谷給石烏鴉打勁。
他已經得到了很多有用的資訊了。
從這幾個人的口中，他得知，所謂的真神空間，正體不明，沒人知道那到底是甚麼來歷。
空間行者們都是被真神空間從各個世界裡抓來的打工人，沒有人身自由，在一個個世界裡漫無止境的旅行，並同時需要完成真神空間的任務，獲取獎勵的靈魂點……一旦無法完成任務，就會迎來被抹殺的殘酷結果。
每次從一個世界裡出來，空間行者都能得到十天左右的修整期，在這期間，他們可以用靈魂點換取能力、道具乃至生命層次的進化。
令比企谷感到困惑與疑慮的是，根據這些人的描述，真神空間讓他們完成的任務裡面，大多數都是關於殺戮與破壞的。
這讓比企谷不再為他們的死亡而有負罪感的同時，也心頭感到沉甸甸的。
因為，這很可能證明了，疑似將觸手遍及多個世界乃至多元宇宙的所謂真神空間，不是甚麼善類。
……比企谷又將目光看向最後剩下的兩個人，對著穿輕鎧的女人故技重施。
“你、你不是六級嗎？”
穿著白袍的男人終於精神崩潰，咆哮出聲。
“六級，這是你們對第六階段的稱呼嗎？”
“我當然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第六階段啊，”
比企谷聳了聳肩，回答道。
——剛好在這個時候，來自真神空間的抹殺力量襲來。
可能是感受到來自“世界土著”的挑釁，真神空間發怒了，這次襲來的力量與之前不同，甚至就連顏色都不再是無色，而是充滿不祥的黑。
就連清晨天空的顏色都因為這種“黑”的到來而陰沉下來，太陽隱藏在雲的後面，天色迅速變換。
“呱！”
石烏鴉瞪起眼睛，炸毛似的張開翅膀，從比企谷的肩頭飛起。
“這股力量……”
石烏鴉突然咬牙切齒，身上升起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無法用語言形容，只是帶著一種讓人深感震撼、感動與雄壯的意境，還有無與倫比的“美麗”的感覺。
如果看的久了一些，甚至還能在耳邊聽見從遙遠不知名處傳來的無數人整齊而萬眾一心的吶喊。
火焰焚燒黑色的波紋，在空中出現哧啦哧啦的聲音。
硫磺與糞便被燃燒的臭味從空中傳來，讓人作嘔。
“嗡！”
黑色的波紋一個照面就被燃燒掉三分之一，它似乎受到了某種驚嚇，向後疾退，在空中撕裂一個漆黑的口子，頭也不回的鑽了進去。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的瞬間。
甚至快到了在這個時候，比企谷說的那句“如假包換的第六階段啊”才剛說完。
穿著白色長袍的行者小隊的隊長駭的肝膽俱裂，看的目瞪口呆。
剛才，他看到了甚麼？
真神空間……最後是逃跑了嗎？
真神在上，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的發生。
六級？
您是甚麼六級啊？
你是在管能和真神空間正面硬鋼，甚至讓真神空間逃跑掉的怪物，叫做六級嗎？
果然，這個男人其實是一尊隱藏的邪神吧？
隊長這下子算是徹底任命了，不再不甘心也不再掙扎了。
本以為是土著，結果竟然是尊能夠和真神空間掰手腕的可怕邪神。
大家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一個高度的存在，甚至看對方的樣子，現在明顯是對真神空間來了興趣，說不定還會想著追獵和掌控真神空間呢。
他們不過是被捲入了高維生物鬥爭中的炮灰罷了，可能以後還會是引鬼子進村，給真神空間招來不幸開端的“萬物起源的倒黴蛋”。
“終於到你了。”
比企谷看向隊長，認真思索，
“讓我想想該問你甚麼……”
精神汙染爬上隊長的腦袋。
隊長完全沒有抵抗的意思，還沒被衝擊精神的時候，就已經露出被玩壞的放棄抵抗的崩壞模樣，
“就說一說，你心底裡面，瞭解到的真神空間的秘密吧。”
最後，比企谷這樣問道。
崩壞臉的隊長跪坐在比企谷的身前，痴傻地嘿嘿笑著，聞言露出迷茫與回想的表情。
“秘密……我心裡的秘密。”
即使已經痴傻了，隊長還是不自在地渾身一抖，像是想起甚麼驚恐的事情。
“以我的資歷和靈魂點，其實早就可以進化到五級巔峰了，甚至，有希望申請參與六級進階任務，衝擊一下六級。”
“但我蹉跎至今，卡在四級巔峰很久很久了。”
“原因是……”
“原因是，我曾經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一位死去多年的六級空間行者的遺物。”
“在那個人隨身的物品上，有他臨死前寫下的血書。”
隊長被比企谷身形陰影遮住的臉上露出極端恐懼的表情，就像名為《吶喊》的世界名畫，顯出幾分詭異與不詳，
“上面寫著……”
“不要進化！”
“轟隆——”
禁忌的雷霆從天空劃過，就像世界在發怒。
雷光，照亮比企谷面無表情的臉龐。
……
……
ps：本章是二章合一的章節，已經在慢慢復健了，希望大家看的開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腦霧，現在碼字效率極低，只能靠時間來磨，明明在用心碼字，腦子裡就是空空的，碼的很慢。
聽說喝咖啡有用，明天試試去，但又怕喝了咳嗽。
不過現在身體總算是好了挺多了，要加油碼字了鴨，沖沖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