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屬於詭秘途徑的聖人氣場張開,就連空氣都像極了濃稠的沼澤無法流動,可怕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人擠成肉醬。
惶惶可怖而高高在上的威壓從天罩下,這一瞬間,被籠罩在裡面的空間行者們看見許許多多精彩紛呈的異象。
有人看見骨質如玉的古樸長劍,劍氣橫空鋒芒斷江。
有人看見陰森滲人的人皮古書,如同章魚的巨物隱藏在黑暗深處,露出難以名狀的輪廓形狀。
有人看見金光燦爛的石板,鎖鏈漫天森嚴。
有人看見深夜月下百鬼夜行,群魔亂舞妖氣滔天。
還有人看見高大的男人充斥天際,像是神王,看一眼大腦就嗡鳴作響,再看一眼眼睛就開始流血。
六級!六級!一定是六級!只有六級才可能有這種表現!
包括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在內,所有人都在心裡不約而同地咆哮著這些內容。
尤其是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他是眾人裡面最確定對方是六級的人,也是最明白六級含金量的人。
因為他曾經有幸遠遠地旁觀過幾次六級強者顯露威能,那真是無與倫比的威勢,任何一個六級以下的人都不能碰瓷。
面對世界土著時的優越感瞬間拋到九霄雲外,他們知道自己到了生死存亡的可怕關頭。
“怎麼可能!”
疑問的咆哮過後,理所當然地沒有人回答他們,他們也沒打算在這個時候得出答案,一邊低吼一邊做出種種反應。
不敢看,所以閉上眼睛,不敢聽,所以刺傷耳朵,不敢在腦海裡面想,所以放空大腦,然後閉著眼睛、保持耳朵流著血的狀態轉身狼狽逃竄,身形迅疾如電。
——說實話,他們完全沒能想到比企谷八幡會是“六級”的存在。
這個世界五級以上的強者都是有名有姓的,他們都是甚麼樣子,有甚麼特徵,這些人全都心裡有數。
雖然有欺軟怕硬的嫌疑,但他們從來沒想過和這些有名姓的強者硬碰硬,甚至想著儘量不和他們打交道。
所以他們才會選到貧民窟這個地方,因為情報裡面幾乎大部分強者都有不錯的貴族出身,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出身貧民窟的,而他們也不會來到貧民窟。
即使情報裡面說,這個世界的最強者之一,傳說中的劍聖萊茵哈魯特會去到貧民窟裡,但那個有著名銷贓點的貧民窟又不是這裡,他們早就打聽過專門避開了。
——那麼眼前的這個怪物,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
請報上完全沒有顯示過的傢伙,按理說不應該是無足輕重的嗎?
他們本來對來人的身份也有過儘可能高估的猜想,在看見艾爾莎的時候,他們對比企谷八幡身份的最高的一個猜想是,比企谷八幡可能是殺手組織幕後的老闆,對他們有甚麼圖謀,有點實力在身上,但不會超綱。
世界頂尖的強者就那幾個,全都有名有姓,六級的強者可沒道理突然從石頭縫裡跳出來,至於五級的強者,雖然棘手了一些,但他們倒也不是不能想辦法應付。
——可是就有比企谷八幡這樣一個人,既沒有在世界資訊裡出現過名姓,又擁有世界頂尖的實力,還突然找上門來。
本以為是個不會超綱的無名強者,結果是他媽的六級的世界巔峰!
在行者空間,對“六級”這個層次的人有一個統一的評價:超凡入聖,如神似魔!
站在神之下人之上的巔峰強者。
能夠憑藉一己之力讓大陸沉沒,毀滅文明的可怕存在。
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在宇宙中生存甚至縱橫,是一個星球一般來說能夠孕育的最高等級。
這是完全超越凡俗的等級,即使是在真神空間,實力達到六級的存在也都是站在眾多空間行者頂端的強人。
他們不甘心、他們竭盡所能,可是沒有甚麼用處。
遇到這樣的人堵門,他們只能自認倒黴,畢竟面對六級的強者,人數和掙扎已經沒有意義。
六級俯瞰六級之下的存在,就像人類俯瞰螞蟻在水中奮力游泳似的冷漠一樣。
……萬幸的是,他們也不是沒有底牌。
穿越過不少世界,也不是沒有遭遇到過不可力敵的強者,甚至還有可能經常遇到……所以他們最擅長的一定不是戰鬥的能力,而是保命和逃跑的能力。
這一點,從他們面對比企谷時刺瞎雙眼戳聾耳朵的果決和毫不猶豫就可見一斑。
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本就閃身到眾人的身後,這會兒果斷戳瞎眼睛震聾耳朵,從懷裡掏出一張卷軸。
卷軸發出耀眼奪目的白光,白色的光像是燃起的火苗同時出現在幾個空間行者身上。
“同樣的招數不能兩次在我面前見效。”
熟悉的白光躍動在比企谷的視線裡面,他輕輕挑起眉毛,
“你們還是留在這裡吧。”
捏手成拳,一拳打出。
一開始好像沒用甚麼力道,沒有一絲煙火氣息,可是起手很快就有風雷滾滾,煌煌天威有翻天覆地的感覺。
“隆隆隆!”房屋轟然倒塌,空氣被擠壓爆炸,大地被犁地下降,飛沙走石化作粉末。
某種力量帶著泯滅的屬性撲向白光,最後演變成勢均力敵的廝殺。
“聖子降臨·絕對領域。”
真物孕育“唯我”、“絕對”與“否定”之力,領域之中,你就是唯一主宰;其意為“唯我真物,萬物皆虛”、“身在彼岸、無法無天”。
——可被能力持有者主動發動,展開範圍很大的領域,領域之內,無論是巫術還是魔法、也不論善惡好壞,就算是出現在神話中的神蹟也不例外,只要力量的強度不高於能力持有者本身,任何“超自然能力”,都不能發動,自動失效;高於能力持有者則會被大幅削弱壓制,壓制效果視與你實力差距而愈加縮小。
“唯我”、“絕對”與“否定”的力量混合到一起,形成一種粉碎幻想、抹除神級的奇蹟破滅之力,與傳送卷軸的白色光芒拉扯糾纏,你追我趕,互不示弱。
死死糾纏在一起的力量在四處旋轉著、沸騰著、飛舞著,忽然又急劇坍塌,在空中坍塌成一個個微不可查的小點以後迅速膨脹,“轟轟轟”地引發連環大爆炸。
爆炸的火光掀飛一個個行者的身軀,也照耀他們絕望的灰白臉龐。
傳頌卷軸?失敗了?
怎麼會這樣……
從來沒有聽說過真神空間出品的傳送卷軸會故障,他們也還從來沒有遇見過,有能夠阻攔傳頌卷軸的怪物!
還有,他說的同樣的招數是甚麼意思?難道還有人在他面前用過這個?
等等……之前是不是有人說過,感知到敵對隊的那些人在昨天毫不猶豫地用了一次傳送卷軸?
不會就是因為遇見這個人了吧?
該死,該死!他們真是倒了血黴,跳進敵對隊伍挖的坑裡了!
“刺啦……譁……”煙塵漫天飛揚、火光在清晨的太陽下躍動高漲。
比企谷八幡的腳步聲在中間緩緩走近。
一行六人在地上或是躺著,或是半坐,身上狼狽不堪,渾身痠軟無力,力量在“聖子降臨·絕對領域”的壓制下完全調動不起來,表情或是驚恐萬分,或是生冷僵硬。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我應該已經讓你們見到我的誠意了。”
比企谷低沉的聲音在眾人耳邊緩緩響起。
“我想,現在我們就可以談一談了。”
頗具磁性的嗓音依舊和之前一樣溫和,可是這時候聽在眾人的耳朵裡,卻與惡魔的低語一樣讓人遍體生寒、渾身冷汗。
從剛才開始,這個似乎有些沉默寡言的男人,一直沒有說過幾句話,可是每一次說話,都一定伴隨局勢的突變。
他就這麼平靜而若無其事的,讓六個正在意氣風發幻想未來的空間行者,一步步滑向黑暗而沒有止境的地獄深淵。
就好像,讓許多世界都未知恐懼的、不可一世的空間行者們,在對方的眼裡不算甚麼似的。
——事實上,在比企谷面前,他們的確不算甚麼。
對於整天和邪神打交道的比企谷八幡來說,空間行者實在算不上多麻煩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們來自其他世界的身份特殊了一點,甚至都沒有辦法吸引比企谷的半分注意力。
“……你想談甚麼?”
領頭的那個男人半躺在地上,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聲音沙啞地開口。
他本來潔白的長袍變得骯髒不堪,狼狽的一塌糊塗,渾然沒有半點剛才的優越感和智慧風範。
“關於你們手上的腕錶……還有你們的來歷。”
比企谷一點都不囉嗦和迂迴,直接切入正題,
“你們來自哪裡,背後又是甚麼?”
“如果給我想要的答案,我甚至可以放你們離開,可如果拒不配合的話……相信我,你們不會想知道後面的事情的。”
“呵呵。”獸人笑出了聲,“你太天真了,土著,有些東西,你一輩子都不能夠知道。”
“——這不是我們配不配合你的問題,而是一旦說出半個字,我們就全都會死,這裡面也包括你自己。”
比企谷在其他人的臉上也看到了差不多的嘲諷表情。
所謂的空間行者,就像遊戲裡面的玩家,因為看過所謂的世界劇本,又經歷過許多次世界的穿梭,從而養成了面對土著時油然而生的優越感。
這種優越感,在提及他們背靠的真神空間相關的事情時,就往往顯得格外強烈……因為那是土著絕對無法理解的事物,如果將土著比作水中的魚,那真神空間想必就是岸邊的花花世界,是魚究其一生無法窺見的“真實”。
比企谷嘖了一聲,搖了搖頭,
“即使你們不說……我也能有辦法從你們的口中得到答案的。”
話音還沒有落在地上,比企谷的眼睛已經與獸人的眼睛對視。
“真物:神話形態·完美真體。”
比企谷將“完美真體”在眼睛這一部位上顯現。不可名狀不可描述的神話形態在那裡驚鴻一瞥地出現。
即使從剛才開始,獸人就已經死死地閉上了眼睛,可這一刻,他還是受到了最大程度的靈魂攻擊和精神汙染,整個龐大的獸軀重重一顫。
沒人能夠形容的出他那一刻看到了甚麼聽到了甚麼,也沒人知道他遭到了怎樣可怕的折磨。
人們只知道,在三分之一秒後,他無法承受這種可怖的衝擊,眼睛、鼻孔、耳朵全都流出黑色的血液,大腦因為不堪重負而停止運作,臉上露出痴傻的表情。
“你對他做了甚麼?!”
察覺到獸人的變化,其他同伴因為無法理解而露出恐懼的表情。
比企谷沒有搭理,只是聲音平靜地詢問獸人,
“現在,說出你的來歷。”
獸人的表情迷茫了一霎,渾渾噩噩且迷迷糊糊地回答道:“我是……來自真神空間的空間行者。”
“我們的任務是,站在反派陣營方面,阻礙主角陣營取得成功,努力更改原命運路線,更改越多,得到的獎勵也就越多。”
“同時,我們還需要戰勝對面的空間行者隊伍……”
話說到一半,本來理智已經完全崩壞的獸人突然露出驚恐無比的表情,渾身打了個激靈,聲音戛然而止,像是遇到了比直面聖人神話真神的精神汙染更可怕的多的恐怖事件。
“嗡!”
從獸人的手錶上蕩起層層透明的漣漪,機械而充滿不可名狀的威嚴的聲音從上面響起,
“透露真神空間資訊,對洩密者與知情人進行抹殺。”
透明的光波朝著獸人和比企谷八幡兩人散去。
獸人毫無反抗能力,連半秒都沒有,在接觸的瞬間變成虛無,就像被橡皮擦擦去的線條圖畫。
剩下的光波朝著比企谷和石烏鴉滌盪過去。
“嘖。”
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緩緩睜開半瞎的眼睛,表情上有些遺憾和惋惜,還有不加遮掩的嘲諷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活下來了……
土著再怎麼厲害,只要是因為好奇而打聽了真身空間的訊息,都會被空間毫不留情地抹殺,從沒有過意外。
曾經有過一位站在世界頂端的老不死的,將到訪那個世界的空間行者全部捉住,認為這些天外來客就是他踏足世界之外、尋求更高力量層次的關鍵。
……然而最後的結果卻是,他透過特殊的手段,從空間行者那裡得知了只鱗片爪關於真神空間的資訊,當即引來空間的抹殺。
縱橫一個世界無敵的強者,在真神空間的面前,弱小的就像面對洶湧大火時的一滴水珠,立刻就被蒸發殆盡了。
現在眼前的這個人,當然也會是這樣。
探究所謂真理的盡頭,往往就是無情的毀滅。
可憐又可悲的土著,就是這樣,連自己存在的意義都沒有資格探尋。
——這就是他們這些空間行者會看不起土著的原因。
這與力量的強弱無關,而是因為存在的形式與價值相差太遠,還有眼界的寬廣度截然不同。
……面對透明的光波,比企谷瞪起眼睛,努力釋放出真物的力量,可是真物的力量卻似乎對那東西不起作用。
無色卻可怕異常的廣播轉瞬即至,來到比企谷的面前。
比企谷站在原地來不及反應,背後的汗毛豎起。
“呱!”
黑色的影子飛到比企谷的身前,石烏鴉發出一聲難聽的鳴叫。
它張開黑色的鳥喙,當著眾人期待與譏諷的目光,張開嘴巴,將無色的光波全部吸進到肚子裡面。
——然後,它在半空忽閃著翅膀,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似的,打了個十分響亮的飽嗝。
“……”
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與一眾空間行者,露出恐懼與迷茫的表情。
人們最原始的恐懼就是對未知的恐懼。
他們六個人發現,自己遇到了聞所未聞也完全無法理解的恐怖事件。
空間行者們僵硬住所有表情,渾身如墮冰窟。
……
……
ps:接近五千字的二合一更新,愛你們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