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怎麼個病法?”
聽出來少女話語裡面的不對勁,比企谷和艾米莉亞全都提起精神。
少女搖著頭,臉上出現清晰的恐懼,低聲呢喃自語,“其實你們不該來的……現在的貧民窟,早就不適合外人闖入了。”
“闖入的人,也許都會遭到厄運!”
“聽上去,這裡面似乎有甚麼隱情。”比企谷來了興趣,“但你不說出來的話,我們可懶得自己去猜測體諒你,也就只能將你扭送到衛兵那裡去了。”
恐嚇未成年的女生似乎有些過於不道德,但比企谷的下限可沒那麼高,做起來也只是在心裡小小的羞愧一下而已。
讓別人感到恐懼的東西,往往就是詭秘人要找的東西……對恐懼與未知的追逐都快成為詭秘人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我沒有不想說……只是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少女的聲音刻意壓低,像是生怕驚擾了甚麼似的。
“羅姆爺生病了……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病的。”
“事實上,最近整個貧民窟都變得有些不對。”
“某種奇怪的疾病在整個貧民窟迅速傳染著,你們現在看到的貧民窟,已經不是正常的貧民窟,平時這裡雖然黑暗混亂,卻不至於這麼死氣沉沉,至少還有很多人正常的生活。”
’
“是瘟疫?!”
“如果是瘟疫,那可就是必須重視的大事!”艾米莉亞驚撥出聲,語氣急切,“我們必須儘快告知王國的賢人會!”
瘟疫,無論到哪裡都是一個讓人聞風色變的詞彙。尤其是在醫療條件落後的中世紀,基本上就沒有對付瘟疫的手段,如果不能及早控制起來,最後會變成導致一個國家沉淪的災難浩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金髮的少女卻搖搖頭,“不,不是瘟疫,唯獨這一點我可以肯定。”
“……我甚至,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用病這個詞來形容他們的症狀。”
不是瘟疫就行……艾米莉亞鬆了一口氣。
比企谷卻沒覺得放鬆,甚至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因為少女的臉上分明有著比提起瘟疫時更加恐懼的表情,
“一切要從前幾天的一個夜晚說起,因為在那之前,貧民窟的大家全都非常正常。”
少女努力地骨氣勇氣回憶,聲音有些低沉,
“那天晚上有動靜是很晚的時候了,差不多在凌晨左右,我睡得正香,被天上突如其來的湧動著的滾滾雷聲吵醒,風雨欲來但是遲遲沒有下雨,奇怪的異響從外面的密林裡傳來,很多人家裡養的狗都叫的厲害。”
“貧民窟的人膽子一向很大,因為被吵得睡不著,所以不少人壯著膽子過去看看是甚麼情況,羅姆爺也去了……他相當於是我沒有血緣關係的爺爺,我們在貧民窟裡相依為命。”
“因為羅姆爺一直都很厲害,在貧民窟裡面無人敢惹,所以我對他放心,沒有跟過去,而是繼續睡覺。”
“直到後半夜,我又被雷聲驚醒,發現羅姆爺依舊沒有回來,這才起床,擔心地找了過去。”
比企谷上半身前傾,靠近過去,聲音低沉:“你看見了甚麼?”
少女的臉上情緒複雜莫名,經濟能夠辨認出來的,就有敬畏、不解、困惑,還有因對事物無法理解而產生的巨大恐懼。
“我看見,密林深處的亂葬崗閃爍幽藍的鬼火,山底的腐臭沼澤裡翻滾著可憎的磷光。異響和雷聲都從山頂傳來,而鄉親們就全都七零八落的躺在山底的各處。“
“他們有的人死了,還有人昏迷,地面被燒成焦炭,整個泥淖裡都是死魚,屍體都腐爛發臭了,就像有人向這裡施加了惡魔般的魔法。”
“還有其他一些難以形容的奇怪物體,從泥淖裡伸出來露在外面,夜色太黑,我看不清楚。”
少女的幽幽描述語速緩慢,在接近黃昏的天色裡顯得驚悚,“我不知道他們看見了甚麼,也不知道這裡發生過甚麼,但我真的嚇壞了。”
“最終,我從比較靠裡的位置裡找到了羅姆爺,萬幸他還活著,只是昏迷躺在山底密林比較深處的地方。”
“我沒敢在那個地方多待,也完全不打算繼續向深處探究,趕忙一個人把羅姆爺拖了回來。”
“……回來以後,羅姆爺第二天才醒來,但無論我問他甚麼他都不說,只是一個人沉默著發呆,像是傻掉了,又像是瘋掉了。”
“可是每當我懷著恐懼的心情勸告安慰他的時候,他就會變得怒不可遏,甚至將我趕出房子。”
“——所以,我才需要錢來治療他的疾病,”
比企谷打量著少女嬌小的身軀。
就這小身板可不像是能拖動一個昏迷的成年人的樣子,但是想到剛才少女展露出的矯健身手和身上無緣無故環繞著的風,事情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她應該是有比較特殊的能力在身上的。
少女又有點欲言又止。
“你還有甚麼要說的嗎?”艾米莉亞努力用溫柔的聲音去問,少女的遭遇讓她心驚的同時,也產生出於母性本能的愛護和憐惜。
“實際上,就在我撿到羅姆爺到拖走的這段時間裡……一直覺得密林的深處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盯著我似的。”
“我覺得山頂上一定是有甚麼東西的……一個非常可怕的東西!”
“為甚麼不告訴王國的衛兵呢?”
艾米莉亞的問題幾乎是脫口而出。
少女翻了個白眼,
“誰會在意貧民窟的人的死活?”
她脆生生的聲音和眼神同時流露不加遮掩的譏諷和憤懣,“王國衛兵保護的是居民沒錯……可是在那些貴族老爺的眼裡,我們又甚麼時候算過人呢?”
“這……”艾米莉亞是單純和良善沒錯,卻絕不是何不食肉糜的傻公主,她同樣在這個社會吃過不少苦頭,見過眾生百態,知道少女的說法很有可能就是事實。
於是,她的臉上露出羞愧的表情。
“……”比企谷嘆了口氣,朝著少女認真地說道,“帶我們去看看你家那個羅姆爺吧。”
“說不定,我們可以幫到你。”
……去少女家的路上,比企谷和艾米莉亞都顯得有些心思重重。
徽章找到了是好事,可是從小偷少女的身上卻牽扯出更多的麻煩的事情,而且這些事情全都是沒有辦法坐視不理的。
那五個怪人手腕上的手錶與失蹤的歐洲支部長相同,這是比企谷沒有辦法坐視不理的。
貧民窟裡疑似孕育著將會危害到整個王都的潛在威脅,艾米莉亞知道了不可能不管,比企谷作為王都新招的客卿,似乎也不好坐視。
很快,兩個人就來到一間顯得有些破舊的大房子前。
小心翼翼地推門進去,入眼所見是一個小賣鋪或者當鋪似的櫃檯,上面擺著零零碎碎各種東西。
“這裡以前是貧民窟最大也最權威的銷贓點。”
似乎是注意到比企谷和艾米莉亞打量的好奇眼光,少女出聲解釋了句。
從客廳掀開簾子走進小門,來到一間臥室裡面,比企谷和艾米莉亞終於見到少女口中正在“生病”的羅姆爺。
“他以前很強壯的,是屬於巨人種族的亞人種族。”
少女這樣強調了句。
強壯、高大、野蠻、力大無窮……巨人種族這個詞彙足夠說明一切問題,提起來巨人,每個人的腦海裡面都會有差不多的印象。
比企谷和艾米莉亞很快就明白少女要強調這個的原因,也明白了少女為甚麼會說,這是“病”。
出現在三個人面前的,是一個蜷縮在床上的角落裡面,眼窩深陷,眼圈烏黑,眼睛裡閃爍著不祥的光芒的骨瘦如柴的老人。
除了身高依然能夠看出巨人的身份以外,他整個人都已經看上去骨瘦如柴,瘦到完全能夠清晰看到鬆弛面板下的骨頭輪廓。
然而這過高的身高和瘦骨嶙峋纖細如柴的肌肉狀態結合起來,就變成了一個類人型的可怕怪物,就像個露出骨架搖晃的喪屍長頸鹿一樣。
如果按照少女的說法,這個以前非常強壯的巨人變成這樣只用了幾天的時間而已,看到一個原本身體肥胖強壯的巨人突然這幅樣子的確一定是件糟糕透頂的事情……也難怪她會對發生在自己身邊最親近之人的變化感到無比恐懼。
眼睜睜看著一個本來最熟悉的人在短短几天裡面大變活人,從熟悉的樣子變成不敢辨認的陌生模樣,看著對方本因肥胖而鬆弛下垂的面板變得泛黃或灰白,這些無法理解的迅速變化積累起來以後只會讓人感到無可思議的同時,下意識產生逃避和遠離的心理。
——這的的確確理所當然地不會只是心理問題那麼簡單,他的確應該是“病”,一種不被人理解,但一定迫切需要治療的“高危疾病”。
比企谷能夠感覺出來少女沒有說謊,眼前這個骨瘦如柴的老人,的的確確有著遠超普通人的旺盛的生命力,他的生命本質的確比正常的凡人高了不止一籌,這是一個生命體強大的表現。他年輕時一定是個頗有盛名的強者。
雖然這生命體因為衰落而不可避免的走了下坡路,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衰老的巨人也應該仍然有十分不錯的生命力才對。
只是現在,這個生命體不止是因為衰落而走下坡路,甚至那旺盛的火苗已經快要變成快熄滅的點點星火,就像正燃燒著的火焰突然遭遇來自寒冬深夜的大風的吹拂。
這側面佐證男人一定遭遇了極其可怕的事情,以至於本應還算旺盛的生命力在短短的幾天就變成現在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
這個老巨人的前額隆起皺紋,靜脈鼓起,雙手無緣無故地一直抽搐顫抖著,就像一直都沉浸在某種令他恐懼的回憶裡面。而且他現在邋遢得令人生厭,穿著瘋狂混亂,凌亂的鬍鬚變得花白,光頭讓他的模樣看上去更加醜陋、狼狽與猙獰。
他的身上唯一還保留正常的可能就是那雙精神奕奕的眼睛,瞪得滾圓的眼睛很有神采,只是卻完全不看眼前的人。
雖然三個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可他瞪起來的眼睛直勾勾的,像是在抱著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鑽研態度思考某個問題,也像是要穿過三個人的身影,看到遠方的甚麼東西。
比企谷大概能夠想像,這個瘦骨嶙峋的老巨人這幾天就是這麼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面,拒絕著任何人的打擾,即使那人是自己最疼愛的孫女。
他每日茶飯不思,甚至過度消耗自己的大腦能量,在白天的時候認真不停地思考某個無法理解的問題,到了夜晚以後又要鬼祟小心地打量四周,彷彿害怕著某些看不見的幽靈從密林深處追殺到貧民窟的村落。
……這種精神狀態的的確確是不能夠再維持下去了。
比企谷一點不懷疑,如果再這樣下去,老人恐怕活不過十天。
他也不覺得老人能夠自己想明白走出來。
他在地球做千葉支部長的時候,見到不少這樣的案例。
那些偶爾接觸到詭秘一角面目,從此陷入牛角尖的本來自負的教授學者、各界精英們,就是這樣的。
如果他們在追尋答案的道路上失敗了,就會感到絕望和抑鬱;然而如果他們成功了,那他們需要面對的,就將是既說不出也想象不到的恐怖。
這本就是難以靠自己解決的矛盾的問題,然而最棘手的是,通常情況下,外人也幫不上忙。
……眼前老人的狀態,分明就和那些因為詭秘事件而踩在瘋狂邊緣的人們如出一轍。
比企谷抿起嘴唇,表情變的嚴肅。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現在的表情大概是最嚴肅的一次。
因為這個問題的重點不在於老人能不能靠自己的思考走出來,也不在於比企谷在這方面的經驗能不能幫助到他。
這件事情真正最值得重視的地方在於,
比企谷從事件的描述裡面,從對眼前老人狀態的觀察裡面,都聞到了同一種熟悉的、令他感到親切的味道。
——詭秘的味道。
只是,這個本應充斥鬥氣與魔法的,好像正統無比的西方魔幻世界……也會有這種東西嗎?
……
……
ps:本章五千字。
袍子很驚訝地發現,突然收到不少刀片。
感謝上京使打賞39枚刀片和六個辣條鴨!阿里嘎多!(鞠躬)
……
……
週末了,推本朋友的新書,正在試水,
簡介:身為遊戲宅的白逸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穿越到修仙世界,本以為自己能輕鬆修煉成仙,卻不想身邊到處都是天之嬌女。
好在他穿越時,腦海中覺醒了一款名為修仙模擬器的遊戲,每次模擬結束都可以獲得獎勵。
秉持著我要十里坡劍神的原則,他決定苟起來,不到成仙絕不出門,於是開始瘋狂的模擬。
.......意外得到了人生模擬器的玄天宗聖女好奇之下開始遊玩起這款遊戲,卻莫名發現這個世界未來將要遭遇大危機!
域外天魔入侵、墮仙降世、黑暗動亂來襲...
正在她以為修仙界將要被這場浩劫毀滅時,“他”出手了。
一位未知的存在橫空出世以一人之力擊退了域外天魔的入侵,將墮仙打至不敢下界,就連黑暗動亂的源頭都不敢輕舉妄動。
明白破局的關鍵就在這位身上的玄天宗聖女開始全力尋找這位救世主的下落,同時她發現,邪教魔女、聖靈神女、人皇后裔竟然都在尋找此人。
在外界為尋找救世主而焦頭爛額之際,白逸表示:
“這遊戲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