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比企谷瞪起眼睛,震驚不已。
是甚麼東西,吃了天大的膽子,敢這麼招搖過市地直奔歐洲協會支部的基地而來?就是教會聯盟都不敢!
歐洲協會支部這要是都不給出足夠的反應,那可真就是臉被人按在地上踩,臉面都要被丟光了。
——必須要狠狠的解決掉才行!
“呵呵。”庫贊反倒是冷靜下來,眯著眼睛氣極反笑,淡淡的聲音十分低沉。
“無論它是甚麼。”他說,“都讓它來。”
——再次強調一遍,協會的保守派只是相對於協會的激進派而言。
他們一樣有協會人的傲氣與自信,有絕不容人踐踏的詭秘最強霸主的自尊。
無論在甚麼地方,歷史上都從不會缺少嘗試挑戰權威的人,然而每一個敢於挑釁協會的人,敢於嘗試打協會臉的人,最後都毀滅在協會的雷霆怒火之下……從不例外。
庫讚的命令往下傳,整個歐洲協會支部都很快得知,有個不明飛行物從英國飛來,目標疑似直指支部。
上下全都震怒,心裡除了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悲哀,更多的卻是極致的震怒,他們骨子裡的驕傲絕對不能容忍對方的放肆。
於是,整個歐洲都動起來,採用種種辦法攔截下來那個東西。
還好普通人看不見這個在超高空跨快速移動的傢伙,不至於在普通人的世界裡留下一個不明飛行物的傳說。
可是這個來歷不明的東西實在移動的太快了,一開始就是五倍音速,速度伴隨時間越來越大,一晃眼就到了三十倍音速,且還在提高之中。
幸虧協會的儀器足夠強力,不然可能已經無法實時捕捉它的動態。
“攔截失敗!我方武器速度不夠。”
“加大速率!”
“攔截失敗!強度不夠,無法形成有效阻擊,攔截被擊穿。”
“攔截失敗!對方強度已經達到第六階段,需要佈置更高階阻擊手段!”
“請求出動附魔導彈!”
……三次攔截捕捉手段失效以後,那東西迅速縮短了與支部基地的距離,可能再有一分鐘就能抵達支部所在的國家了。
“速度只是力量的表現形式之一……協會倉促間的攔截手段恐怕不能起到效果了。”比企谷聽到彙報以後,表情凝重地做出判斷,“需要高危收容物,或者一位聖人出手。”
他轉頭看向庫贊,“讓我出手吧,總長,這樣都省力氣。”
“砰、砰、砰……”
還沒等庫贊回答,就有人敲門。
“請進。”庫贊說道。
庫讚的一位男秘書進來說,“比企谷支部長帶來的人想要請見。”
“是誰?”
腳步聲響起,換上一身和服的男人與一身輕巧便裝的矮個子女人走進來,前者看著氣質頹廢,後腳看著人畜無害。
……只有比企谷才知道,他們這幅模樣可比之前偽裝成探員穿協會風衣的時候更適合戰鬥。
“啊,這是我帶來的人。”
“殺聖夜鬥,龍聖小林,具體的訊息已經來不及解釋,但的確是兩位實打實的聖人沒錯。”
“他們是我這次過來支援的王牌。”比企谷轉頭向庫贊介紹,他聳聳肩,表情有些無奈,“想不到這麼快就要暴露出來了。”
他已經猜到這兩人來這裡的目的。
果然,夜鬥和小林兩個人主動請纓。
“我們請求出手。”
夜鬥說道:“在我們沒有出手以前,讓您出手,是對我們極致的侮辱了吧。”
小林跟著點頭。
部下的積極性不好打擊,比企谷沉默了一下,然後把問詢的目光看向庫贊。
看著歐洲支部已經一位都沒有的聖人,在眼前突然跳出來足足兩位,庫贊有些啞然。
“原來你還藏了這一手。”
他不是沒有聽說過比企谷收服地獄的事情,只是聞名不如見面,他還真沒有想到,這群出了名的桀驁不馴的野生聖人,竟然真的能夠對比企谷發自內心的臣服。
他本以為這些人與比企谷的關係,應該是督軍與被招安者的關係,協會放任他們在神秘海橫衝直撞,也是在不放心他們的同時,最大程度發揮他們的價值。
……然而此刻庫贊知道自己大錯特錯。
看這兩尊第六階段的聖人的表現就能知道,他們和那些依附協會生存,然而更多是因為形式比人強的非人種族是完全不同的。
無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眼神的忠誠……沒有協會與教會支援、一路硬衝上來的野生的第六階段聖人,不會屑於偽裝出這種卑微姿態。
——他們竟然都是發自內心的!
“我不擅長應付人。”比企谷剛才說過的話猶在耳邊,可庫贊卻覺得,這小子的話,一個字都不能再信了。
“那就,讓你的人試試?”
“好!”比企谷轉頭回來,目光放在小林和夜斗的身上,“既然你們有心,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們去做!”
“到時候我和總長就在你們身後看著。”
他有些不放心地叮囑,
“敵人暫且不明,你們萬事小心,如果有必要,我會出手。”
“您放心!”夜鬥咧開嘴巴笑,抬起右手,一把生鏽的太刀出現在他的手中,然後偏紅的鏽跡漸漸脫落,露出流轉猩紅光芒的刀刃鋒芒。
“……”小林撓了撓頭,沒有顯露出來甚麼,只是一直懶散的身體挺直起腰背,精氣神有了截然不同令人驚奇的變化。
接下來,兩位聖人一路徑直來到基地外面,升空而起。
比企谷和庫贊綴在他們兩個的後面,將自己作為最後一重保險。
在大部分壓箱底手段不方便使用或者來不及使用的時候,第六階段就是最方便的快速反應戰略武器……這就是第六階段聖人存在的意義,也是比企谷支援歐洲的作用所在。
聖人的目力超乎超人,他們四個全都很快看見來自遙遠處的那團遙遠的光芒。
“那是甚麼東西?”幽藍色的光芒在庫讚的眼睛裡閃耀,他穿過光芒看見裡面的存在。
——不是人,而是一塊像金屬碎片的東西。
比企谷也看見裡面的東西,莫名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和它很像的物品,有種微妙的熟悉感。
殺氣釋放,夜鬥提刀蓄力。
龍魂咆哮,小林的身後有兩頭可怕的巨龍盤旋。
“等等!”比企谷叫停兩個人。
本來夜鬥和小林都已經要出手了,這下子立刻強行住手,夜斗的臉上泛起潮紅,過了幾秒才恢復正常。
比企谷沉默著飛身向前,表情奇怪,努力地思索和回憶,搜尋記憶裡的每個角落。
“怎麼了?”庫贊轉頭,疑惑地看向突然有動作的比企谷八幡。
“我怎麼有種錯覺,覺得它好像是……”比企谷十分不確定地感應著心裡的那份悸動,“是衝我而來的?”
他緩緩朝著光芒飛去,並且故意朝著另一個方向斜著飛。
“嗡!”
似乎是感應到比企谷的接近,那東西竟然真的隨著比企谷轉移的方向而轉移,並立刻放慢速度。
而且它的速度越來越慢,不僅沒有剛才氣勢洶洶地模樣,還變得毫無攻擊性可言。
——這怎麼看都是衝著比企谷來的吧?
庫贊驚訝極了。
原來這東西的目標根本就不是支部基地,而是今天剛好來到基地的比企谷八幡?
時間上……好像還真對的上!
可是這到底是甚麼呢?
無窮的困惑同時閃爍在高空四位聖人的心頭。
……最終,這東西在比企谷的面前停下。
順應心裡的感應,比企谷強行忍住出手的慾望,抬起手且手心向上。
那東西於是就落在比企谷的手心上方,靜靜地懸浮上,順從乖巧的一塌糊塗。
光芒照耀比企谷的身影與側臉,將他的背影映襯的光芒萬丈,活像手託太陽的太陽神。
比企谷終於看清裡面的金屬碎片的模樣。
銀色的碎片形體好看,清澈的就像中古世紀時不曾被汙染半分的密林深處的湖泊。
這碎片兩面尖銳,上方則出現像是劍尖的弧度,其鋒刃削鐵如泥寒光凜冽,無時無刻不綻放著比太陽還要耀眼幾倍的光芒。
比企谷信念一動,光芒退去,破碎的鐵片落在比企谷的掌心,冰冰涼涼的觸感刺激比企谷的肌膚。
他面露疑惑,甚至開啟真物,全力運轉自己的大腦,將記憶裡的每個角落都搜尋一遍,嘗試找到這件東西的來龍去脈。
“……嗯?!不對!這是、這是!”比企谷忽然一陣頭皮發麻,看著手心託舉的東西瞳孔震動不已。
“這是甚麼?”庫贊飛了過來,打量著這個讓協會支部如臨大敵的小玩意。
“這好像是……”
比企谷的聲音接近沙啞,喉嚨嗬嗬作響。
他像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所以仔細地確認再三,最後只能既不敢置信又頹然無奈地確認了資訊,
“好像是阿爾託莉雅前輩的長劍!”
——一語激起千重浪,本來正感到困惑的夜鬥和小林全都不可思議地險些驚撥出聲,然後閉嘴沉默,倒吸一口高空之上略顯冰冷的稀薄空氣。
“阿爾託莉雅前輩?哪個阿爾託莉雅前輩?!”庫讚的反應和剛才的比企谷如出一轍,他瞪著眼睛看向這枚碎片,“這是阿爾託莉雅前輩長劍的……碎片?”
“應該不會有錯……”
比企谷艱難地點頭,整個人僵硬地立在半空,周圍的雲彩都不敢浮動似的,
“我曾經和阿爾託莉雅前輩並肩作戰,見過她使用這把騎士長劍。”
“如果我沒有記錯,它好像是叫做……誓約勝利之劍?”
比企谷忍不住抬起頭和青雉對視。
兩個人全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見彼此的驚駭和滿滿的困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誓約勝利之劍的大名,誰都聽過。
那是神話中鼎鼎大名的神器,是英國傳世的寶物,也是阿爾託莉雅持之在兩百年前縱橫一世的,實打實的S級高危收容物。
……到底需要怎樣激烈的戰鬥,才能讓一件S級高危收容物破碎成這幅樣子?
阿爾託莉雅,不是說帶著莫德雷德回家一趟嗎,她到底是遭遇了甚麼?
這碎片又為甚麼會不遠萬里找到比企谷八幡?它在嘗試傳遞怎樣的資訊?
難道說,阿爾託莉雅已經預知到了比企谷會來歐洲嗎?
歐洲接二連三的出了這麼多事情,背後到底是有甚麼隱情?!
“也許,對手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大。”比企谷低語著。
他和庫讚的臉色全都不算好看,一團更大的迷霧已經從遠方撲面而來。
誓約勝利之間的破碎,和秘境的消失,已經充分說明了一個嚴峻的問題——
在歐洲支部長失蹤以後,協會傳奇探員阿爾託莉雅,大概算是失蹤了。
前者才算是剛剛有了頭緒,後者卻為此刻的歐洲蒙上更多的陰霾。
比企谷八幡真的很難不將這兩者聯絡起來。
可是到底又是甚麼樣的存在,才能悄無聲息地讓身在秘境中幾乎堪比神靈的阿爾託利雅戰敗失蹤?
相比之下,就連跟在阿爾託莉雅身邊的莫德雷德都顯得不算起眼了。
比企谷和庫贊再次忍不住對視一眼。
庫贊低沉的聲音感慨出聲,
“這可真是……”
“多事之秋啊。”
……
……
小小的烏龍至此結束。
雖然誤會解除,然而更大的危機與陰霾卻將協會籠罩的嚴嚴實實。
“查!嚴查!狠狠地查!”英國那邊已經被庫贊下了死命令,哪怕把英國整體翻個個,也要查出來些蛛絲馬跡。
看那斬釘截鐵的發怒架勢,如果最後協會駐英國支部一無所獲,恐怕就要有人要倒黴要被摘帽子了。
值得慶幸的是,來自其他大洲的後續增援在下午的時候陸續抵達,這給了庫贊不多但確實存在的安全感。
在這種大勢飛速變動的情況下,比企谷反而清閒下來。
他拿著神劍碎片研究半天,可是就連詭秘波動都不再能夠感應出來。
用真實之眼去看這碎片,也只是得到一個“誓約勝利之劍的碎片”的資訊,除了驗證比企谷的猜想,進一步確認情況的糟糕以外,並不能夠幫到他更多。
當比企谷想要再看更多資訊的時候,就會像近視眼不戴眼鏡看遠處的行人似的,霧裡看花看不清楚,模模糊糊若隱若現。
搖了搖頭,收拾下心情,比企谷走出辦公室,離開辦公大廳,走走看看大家的情況。
然後他就發現,支部基地裡的整體氛圍都很壓抑,每個人不是表情沉重就是步履匆匆。
“八幡?我們正要去找你。”
比企谷才剛出來,就撞見換上常服的雪乃她們,
“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吃晚飯?在這暫時也沒事可做,出去轉轉也算考察當地的情況。”
雪乃說道,
“說不定,就會有意外的收穫呢?”
比企谷本來是有些猶豫的,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雪乃的後半句話有些道理。
點了點頭,比企谷回答道:“也好。”
……歐洲就連夜色都是柔和的,地廣人稀的地方顯得生活節奏慢與溫柔,天空可見的星辰也比其他地方多出不少,繁星點點十分好看。
比企谷等人到了街上,隨便找了家充滿東歐風情的安靜小店吃晚飯。
相比雪乃等人還算有興致,比企谷吃的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看看窗外夜色中緩慢前行的路人,若有所思的樣子。
除了思索那未知的敵人,他其實更擔心莫德雷德和阿爾託莉雅的安危。
“現在的情況是不是不算很好?”坐在典型歐式風格的椅子上,雪乃用叉子叉起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裡,狀若輕鬆地問比企穀道。
“何止不算很好……簡直是非常不好。”比企谷嘖了一聲,“然而最糟糕的地方在於,我甚至沒有辦法去描述這件事情到底糟糕在哪,因為現在沒有人對這接二連三的事情有頭緒。”
“只能說,注意身體,別太憂慮了。”雪乃勸道,“我們能來這裡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不是嗎?”
“嗯,是這樣沒錯。”
比企谷點了點頭,心情依然沒有多少好轉。
他拍拍自己的臉頰,精神一下,專心投入到眼前的飯菜裡去。
“啊,我想去買那個。”
霞之丘突然面露經驗地指向窗外,饒有興趣的樣子。
比企谷等人轉頭看去。
閃爍的霓虹燈光下面,那裡正有買賣各種具備東歐風情的小玩意的攤位。
雖然它們似乎很幼稚,但是對於十八九歲的人來說,卻可愛的剛剛好。
“來一趟這邊,不能不買點特產回去不是?”
“想去就去嘛。”比企谷點點頭,“不過這種東西,協會可不會報銷哦。”
“當然啦。”霞之丘哈哈一笑,站起身的時候一甩長髮,朝著門外邁步走去。
那家店在馬路對面,霞之丘掏出錢包,徑直朝對面走去。
十月下旬的東歐已經漸漸變涼,路邊行人都披上外套,夜晚呼氣時,能夠隱約在空氣裡看見白色的吐息痕跡。
“叮鈴、叮鈴……”鈴鐺的聲音隨風響起。
“——哦,這位美麗的小姐,要來根甜美的棒棒糖嗎?”
沙啞的聲音像貓頭鷹在夜晚的嘶鳴,突然輕聲在霞之丘的耳邊響起。
霞之丘詩羽停住腳步,轉身看去。
一個佝僂著腰背,打扮成巫婆模樣的東歐老婆婆帶著女巫帽,仰起頭笑眯眯地看著霞之丘。
她推著個小推車,車上滿是各種各樣的彩虹色的大棒棒糖,確切地說,它們應該是叫波板糖;在車的一邊還掛著個金色的小鈴鐺,鈴鐺隨著風的流動而發出輕輕地聲響。
可以想象她的生意一定很好,錢箱半開啟著,露出裡面滿滿當當的零碎鈔票……一眼就能看出,是孩子們從家長那裡央求來零錢,找這位婆婆換了糖吃。
小推車上開燈打出的黃色冷光和街邊店面流轉的霓虹彩燈順著冷氣照在老婆婆的臉上,將她滿是密密麻麻褶皺和老人斑的臉映襯的有些可怖和驚悚。
“要不要吃棒棒糖呢?這附近的孩子都喜歡吃我家的棒棒糖。”這個老婆婆再一次開口說話了。
果然無論聽幾次,她的聲音聽著都很難聽。渾濁泛黃的牙齒、蒼老的舌苔與像被刀子劃過的喉嚨混合發出了這種夜梟尖叫似的聲音。
不過總的來說,除了樣子和打扮驚悚一下,她看上去倒是也很有街頭小販的市儈和精明。
如果沒有這身打扮的話,她就是那種很普通、普通到路邊經常看見,轉頭就會忘記的路人商販。
哎?這個打扮……哦對,再過不到兩個星期,就要到萬聖節了啊。
霞之丘想著。
也不知道怎麼的,霞之丘意外地感覺,這位老婆婆雖然模樣有些可怖,但卻給她一種親切的感覺,渾身都有種讓她覺得舒服溫和的氣質。
雖然模樣並不好看,但是卻每天都在寒冷的街頭像孩子們販賣甜蜜……這聽起來就很溫柔不是嗎?
可能,這就是人不可貌相吧,看人不能只看外貌來著。
然而霞之丘這會兒並不想吃棒棒糖。
“不了,老婆婆。”
她笑笑,稍微彎下腰,對這個女巫打扮、模樣醜陋的老婆婆禮貌地擺了擺手,
“我不要,謝謝。”
“叮鈴、叮鈴……”晚風吹過,鈴鐺的聲音再次輕輕響起。
……
……
ps:本章是三章合一的加更!求下票票~
今天袍子去超市採購,拎著個很沉的袋子回家上樓,結果每上一樓就要歇半天,最後是我媽下來幫忙,直接一隻手輕鬆提走,於是袍子開始懷疑人生。
可袍子明明以前超勇的,在學校的時候,可以提著幾十斤的行李箱一口氣上七樓的宿舍……啊,到底是甚麼掏空了袍子的身體,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是不是該吃點啥補補了(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