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從協會巡視過一圈以後回家休息。
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有十三號師兄在,他只需要考略更宏觀的東西就好,可以十分安心的休息。
回到家裡,比企谷意識到下午已經沒有事做,於是轉身把窗簾拉上。
今天的比企谷不想曬太陽,他只想一個人窩在黑暗的房間裡美美的睡上一個不被打擾的覺。
心情上放鬆下來的他準備在洗澡後午休。
淅瀝瀝的水聲在浴室響起,水珠碎開迸濺滿地,比企谷很快就洗好出來,神清氣爽。
“叮鈴鈴——叮鈴鈴——”
可比企谷的午休似乎並不順利,電話在比企谷吹頭髮的時候響起。
關閉呼呼發聲的吹風氣放到手邊的桌上,比企谷從浴室門口走去客廳,拿起茶几上邊震邊響的手機。
“這裡是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一邊捋頭上半溼潤半蓬鬆的頭髮,一邊對著電話開口說道。
“支部長,是我,麥吉德,我有事找您。”打來電話的是亞洲協會支部原激進黨的二號人物,總檢察長與對外對策部長麥吉德,他的聲音帶著些許低沉與恭敬。
初見時最是桀驁不馴的亞洲巨頭,在親眼見證比企谷僅用幾天時間平定鎮壓亞洲以後,已經對比企谷抱有無限崇高的敬意和發自內心的佩服。
“哦哦,麥吉德,有甚麼事情嗎?”
比企谷的表情從漫不經心立刻變得認真,因為他不覺得麥吉德找他會只是和他說午安,肯定還有別的事。
“事情和教會有些關係。”
麥吉德描述道,
“在我協會支部平定亞洲以後,教會就一直想要試探亞洲支部的力量底細,我們按照您的指示和他們強硬到底,並適度展現了自己的力量。”
“嗯,所以呢?”比企谷眉毛挑起,“教會又搞事了?”
“不算,就是教會聯盟在亞洲的總負責人,來自羅馬正教的紅衣主教被叫去梵蒂岡捱罵。”
麥吉德回答,
“聽說羅馬正教的教皇對這位本來受他器重的紅衣主教的不作為感到十分憤怒,指責他竟然在這種時候不僅沒有任何收穫,反而又任由協會在亞洲進一步擴大勢力範圍和影響力,從此染指亞洲徹底無望。”
作為亞洲協會對外對策部門的部長,麥吉德有自己的情報渠道,能夠知曉很多隱秘。
“他倒是想!”比企谷呵呵笑了聲,“可他們根本就沒有插手的餘地,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那一戰打出了協會的威風,也讓這些人看見了我們的強大。”
這時候的比企谷身上,隱約有了些當初薩卡斯基的影子。
“是,這都是支部長領導有方。”麥吉德立刻不假思索回答,他本不是溜鬚拍馬的性格,除非逐漸變成對方的粉絲。
“全指望協會大家一起努力,上下一心罷了,在這種大局之下,個人的作用又能夠發揮多少呢?”比企谷搖搖頭,不置可否,“所以,這聽上去好像不值得你專門打電話來吧?”
“我還有事情要彙報。”麥吉德又繼續說道,“教皇在訓斥過亞洲那位紅衣主教後,疑似對亞洲已經灰心,於是打算收回為攻略亞洲準備的,臨時交到紅衣主教手中的某隻隊伍和某些許可權。”
“……但這隻隊伍和這一神秘許可權到底是甚麼,我們還沒有搞清楚。”
比企谷的表情認真起來,眸子半垂思索了一會兒,“不要放鬆戒備,不排除這是教會讓我們放鬆警惕的煙霧彈。”
“加大情報探查力度,想辦法搞清楚那隻隊伍的情況,這樣一隻被教會視為王牌的隊伍無論到哪都是巨大威脅。”
“畢竟,亞洲雖然安定下來了,可其他大洲的支部卻還沒有。”
他眯起眼睛,斟酌字句,吩咐出聲:“如果他們還在亞洲沒有撤走,我們也許可以做點甚麼。”
“是,明白!”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立刻就有些激動和興奮,連聲調都大了許多。
比企谷啞然失語。
這人怎麼完全不擔心協會和教會的關係的?
……也是,這可是薩卡斯基大將的頭號心腹,是亞洲鐵血激進派的二號人物來著。
說他是戰爭狂人可能有點過分,但比企谷上位以後的一系列鐵血政策,一定是很對他胃口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亞洲的詭秘世界,這就應該算是塵埃落地了吧?
比企谷心裡想著。
他終究是沒有辜負上面總部和下面亞洲眾職員的信任,也沒有辜負薩卡斯基的信任,亞洲協會支部沒有在他的手中衰敗,反而成為最先擺脫淤泥的支部,成為這個時代暫時來說最令人矚目的強盛存在。
接下來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著就可以了,肩頭一直以來揹負的沉甸甸的擔子,也可以暫時放下來一會兒了。
輕點一下,“嘟”的一聲結束通話手中電話,比企谷覺得心裡面如釋重負的同時,竟然忽然有些想念薩卡斯基。
這很奇怪,之前忙起來的時候來不及想,壓力甚麼的全都自己一個人咬著牙硬撐住了,現在眼前的事情全都解決了,輕鬆下來了,反而開始懷念起那個從前坐在他現在的位置上,總能幫他頂住一切的父親似的男人。
那個名字自從剛才在心底出現,就越來越清晰,帶著某種讓人無法挪開注意力的魔力。
協會大將,亞洲支部前任總長薩卡斯基,至今還沒有傳來新的訊息,一直昏睡未醒。
比企谷的嘴裡嘖了一聲。
師父啊……亞洲的事情我已經幫你全部搞定,總部那邊一直擔心的教會聯盟也老實了……你要不就別偷懶了唄?
比企谷的腦海裡面浮光掠影似的飛快閃過薩卡斯基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一生不吭的安靜模樣。
昔日裡那個不可一世風風火火的強人,在這時卻顯得脆弱而無力,就連臉上猙獰的刀疤都變得柔和了似的。
所以原來無論多麼強大的人,在如同浩瀚海洋的死亡來臨時,都會被淹沒到窒息,發不出聲音,最多掙扎出幾口泡沫。
個人在註定的命運面前,這時就會顯得無比渺小,渺小到讓旁觀者心裡感到恐懼和無力,想要伸手去救,卻發現自己無從救起。
“啪嗒”一聲,比企谷把手機在手中翻轉,抬手放回到桌上。
他抿起嘴唇,情緒說不上來是低沉還是複雜。
他本見多了生離死別,不應該再因為這個感到難過。
生死的豁達說來很難,可對於經歷多了的探員來說,卻又好像是必備的功課。
……可那是他的師父來著。
是一直為他遮風擋雨、一路力排眾議地把他破格提拔的師父。
當初在伊拉克的沙漠深處,就是薩卡斯基拼了命耗費了巨大代價把他從已經死亡的結果裡面硬生生復活,不讓他偷懶休息。
可是輪到他自己的時候,怎麼就不行了呢?
一直躺在總部裡不肯醒過來還不算偷懶啊?讓他這個還遠遠不夠格的徒弟代勞這些麻煩的事情也太狡猾了吧?
比企谷習慣於自己搞風搞雨衝鋒在前的時候,背後有那個男人幫他處理好一切後續、盯住一切麻煩和壓力。
可是現在他誰也沒得依靠,所有做的決定都要自負後果,所有要做的事情都要思慮再三……麻煩的要死。
“……”
雖然他也知道,依賴代步車的嬰兒早晚要自己走路,可事情來得太突然,他多少都還沒做好準備。
比企谷的眸子垂的越來越低,拉上窗簾以後的客廳十分昏暗,而比企谷就坐在昏暗的光線中央。
黑色的影子罩在他的身上,男人稍微晚躬起的背影顯出格外的孤獨。
最後,一生幽幽的嘆息在客廳響起。
他覺得,他倒也沒有多麼難過,心理也沒有多麼鬧彆扭。
他就是有點想他了。
……
“嘟、嘟、嘟……”
電話裡面忙音傳來。
比企谷給協會總部撥通了電話。
如果是以前的比企谷,也許心裡彆扭就彆扭了,都會自己一個人默默的消化,就像垃圾場自己會把垃圾集中起來燃燒,然後冒出久久不散的腐爛臭味。
現在的比企谷卻早就懂得行動,而這當然是很好的改變。
既然心裡擔心薩卡斯基,那就打電話過去問問好了。
在總部醫院沒有認識的熟人,也懶得打電話給總長聊那些麻煩的公務,所以比企谷的電話打給了艾麗女士。
“喂?”
“嘟”的一聲電話接通,帶一點點西方口音的日語傳來,“是八幡嗎?”
“是我,艾麗姐。”比企谷的聲音溫和,“你那邊是幾點,有沒有打擾到你休息?”
“……少廢話,你電話都打過來了,問幾點有甚麼意義。”
即使沒有看到本人,比企谷也差不多能夠看到對方翻了個白眼的模樣。
但雖然嘴上被嫌棄了,比企谷心裡卻又挺感動。
他意識到自己每次遇見事情都會下意識地麻煩艾麗姐占卜,可艾麗與他分明有很大的時差,卻在每次都做到第一時間回覆。
那是一種你儘管去做,當你回頭的時候,我永遠在的安全感。
就像以前的薩卡斯基,也為比企谷做著這樣的事情。
霞之丘也是……
他走到今天的成功,絕對不是外界流傳的甚麼神話英雄的當代史詩,更不是所謂的有偶然性質的奇蹟。
根本就是一群很厲害的人推著他才讓他走到今天,他的每次成功,其實都是一群人通力合作打造的“必然”。
“所以呢?你找我肯定是有事,反正不可能是想我了和我聊天……你就直接說吧,別來假惺惺兜圈子那套!”艾麗又說,西方人的直接與大姐姐的爽朗在她身上體現地淋漓盡致,
“——是又有甚麼問題和困惑要找我占卜你,還是需要我幫你瞭解總部的甚麼事情?”
“又或者……”
艾麗猜測著,語氣倏地轉成曖昧和打趣。
“是小男生青春期煩惱的戀愛問題?”
而這樣的語氣被御姐成熟的聲線說出來屬實魅惑,撓的人心裡發癢。
比企谷早就習慣了不為所動,“哦,我其實是想要問問我師父的事情。”
“他最近有要醒過來的跡象嗎?一天兩天也就罷了,這麼久了都沒一點訊息,我……有點擔心他。”
一聽是和薩卡斯基有關係的,艾麗立刻語氣就變得正經。
“如果想問的話,以你的身份,直接找總部院長去問就可以了啊。”
“啊,那會得到一堆公事公辦的回答,我知道你肯定是要去醫院探望他的,所以才問問你,想得到一個比較客觀點的說法……也是順便和你聊聊。”
艾麗是被薩卡斯基支部長挖掘出來帶到總部的,算是艾麗的恩人,也是她在總部時的靠山,現在身為比企谷師父的薩卡斯基出了事,艾麗不可能不代替比企谷去時常探望。
艾麗眨眨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也可能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那個橫掃亞洲全無敵的比企谷,在這會兒怎麼竟然有種難過了找姐姐求安慰的感覺。
……怪可愛的。
“那你還挺了解我的……不過說實話,我之前去的時候,的確沒有得到甚麼好訊息。”
艾麗嘆了口氣,慢慢回答說,
“大將的情況不好不壞,基本上就穩定在那裡。”
這個回答其實在比企谷的預料之中,所以也算不上失望。
“只要情況沒有更壞就好……”比企谷點了點頭,又問,“醫生怎麼說?”
“和以前一樣。”艾麗再次出聲回答,“可能明天醒,也可能一直不醒,每天都要看運氣。”
“……啊,這麼說起來,我這兩天還沒有去過,也許會有新的變化也說不定呢?”
艾麗的語速加快,“你稍等一會兒,我找人打聽打聽。”
“嗯,也可以。”比企谷說,“那就麻煩艾麗姐了。”
“小事……那我就先把電話結束通話了,待會再聊。”
比企谷欣然點頭,“好。”
其實這通電話的意義本身未必很大。
比企谷能夠從艾麗這裡得到的訊息,未必就比他直接聯絡醫院,從醫院裡得到的更多。
他也知道如果薩卡斯基已經醒過來,那總部就不可能不通知他。
可即便這樣,比企谷八幡依然期待艾麗的訊息,
……他可能更多的是想把這件事情和熟人聊聊,在問詢的過程中得到幾分心裡的慰藉吧。
結束通話電話以後,比企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無聊地看著茶几上的手機開始等訊息。
空氣是安靜的,能聽見牆上鐘錶分針秒針轉動的聲音。
沒辦法精準地去說等了多久,可能有十分鐘,也可能有十五分鐘,
“叮鈴鈴——叮鈴鈴——”
電話聲急促又焦急的響起。
比企谷第一時間接通電話,他嘴角勾起,輕鬆地的語氣問道:“艾麗姐這麼快啊……”
“八幡!”
艾麗不同尋常地打斷比企谷的話語,聲音裡滿是凝重與焦慮。
“……”比企谷意識到出了問題,不祥的預感在心裡升起。
他眉毛挑起,臉上的表情收斂向深邃的平靜,肌肉漸漸繃起,“甚麼?”
“歐洲出事了!”
“事發特別突然,總長已經向歐洲過去,具體發生甚麼事情不知道,但是總部醫院裡面現在兵荒馬亂,正在全力救助歐洲協會支部的參謀總長!”
艾麗用最簡練的語言和最快的速度把她剛才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出來。
“歐洲中層和基層應該沒有出問題,但是高層那幾個頂樑柱,卻不知道遭遇了甚麼,全都出事了!”
“——聽說,就連歐洲協會新任代理支部總長,黃猿大將曾經最信任的副手都失蹤了!”
“!!!”比企谷瞳孔地震,這一震撼的訊息同樣將他炸的七葷八素,連呼吸都屏住。
然後他第一時間模模糊糊地意識到,自己是不是還有個甚麼關鍵的事情沒想來,但是和歐洲有關來著?
歐洲……歐洲!
比企谷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
啊,歐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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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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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她們的委託報酬不對勁!》
簡介:【叮!恭喜您解鎖EX級天賦——旅行者】
陳洛在完成了一千件日常小委託,成功解鎖了自己的天賦。
解鎖天賦後,完成委託就會獲得獎勵,只是獎勵的技能都有些不太對勁……
【家庭用具精通】、【百分百被空手入白刃】、【百分百被狐狸報恩】……
隨著委託完成的越來越多,陳洛身上奇奇怪怪的技能也越來越多。
不過,技能奇怪一些陳洛還能接受,最令陳洛苦惱的其實是有些人的委託報酬越來越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