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遇見四宮輝夜,這是件十分正常的事情,畢竟千葉本來就不算多大。
可是四宮輝夜和比企谷出現在同一件餐廳,然後同時被她們遇上,事情就巧合地讓人驚訝。
不過她們倒是沒把比企谷和四宮輝夜聯想起來,畢竟比企谷分明是跟著英梨梨一家出來的。
就是不知道比企谷和輝夜有沒有在餐廳裡看見彼此。
四宮輝夜朝這邊走過來。
雪之下雪乃和霞之丘詩羽朝她迎上去。
“輝夜,你怎麼在這?”
輝夜攤開雙手,“在餐廳還能做甚麼,當然是吃飯啊……我還想問你們呢,你們在這做甚麼呢?也是來吃飯嗎?”
她主動向雪乃和輝夜推薦,“我剛吃過的這家餐廳味道就很不錯,我知道這家店的幾個隱藏的寶藏好菜。”
“這樣嗎?”霞之丘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我在千葉這麼多年,還真沒怎麼聽過這家店的名字。”
她抬眼定睛打量這家餐廳。
這裡的外表可真是平平無奇,甚至都看不出來是家店鋪,如果不是門旁邊的牆上掛了不大的招牌,她還以為這裡是民居。
“因為這家餐廳的定位基本上是面向上流社會的,十分私密,來這邊吃飯的不少甚至是從東京趕過來的,大部分千葉本地人反而不知道這裡。”
輝夜解釋道,
“不得不說服務、味道和環境都無可挑剔,除了貴以外沒有一點別的毛病。”
她的聲音稍作停頓,“——不過這點問題對於你們兩個來說,實在不算甚麼。”
如果非要說的話,比企谷八幡和四宮輝夜一定是這家店招待過的最尊貴的客人,而接下來也許還要加上雪乃和詩羽。
說是面對上流社會的,可其實真正的大人物哪裡會來這裡,四宮財閥如果不是在千葉實在沒地方去,也不會“將就著”來到這裡。
“啊,上流社會。”霞之丘詩羽砸吧下嘴巴,“豪門出身的人,平時吃飯就是和我們不一樣哈。”
輝夜臉稍微一紅,擺著手說道:“哪裡有,雪乃不也是半個小豪門?”
霞之丘哎了一聲,“合著就我一個底邊窮人是吧!”
這些話當然是調侃和玩笑,說完連她們自己都笑出聲。
一種淡淡的優越感和自信在她們的身上油然而生。
無需家世出身,也沒所謂依靠哪個,她們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大的豪門。
——這可不是膨脹以後的自己比喻,而是權勢、力量、金錢全都無懈可擊、連財閥都要匍匐在腳下的真正的豪門。
一個人就是一個勢力,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這種聽著像是勵志口號的話,就實打實地發生在這些漂亮女孩的身上,讓她們怎麼能夠不自信不驕傲呢?
如果她們的事情曝光出來,真不知道能不能評選上一個獨立女性模範獎。
……不過也不好說,說不動她們更可能拿到的是好眼光獎和好運氣講。
跟對人比做對事更重要,誰讓她們剛好跟了個這個世界上最對的人,再加上自己努力爭氣有天賦,這才想不成功都難。
雪乃一直都沒說話,這會兒也只是笑著擺了擺手,說自己哪裡算得上甚麼豪門,和四宮家比起來,雪之下家說句小門小戶都是抬舉。
……她其實一直處於某種若有所思的狀態,覺得剛才在輝夜臉上看到的不像錯覺。
起碼那不應該是正常的神態,她確信四宮輝夜看見他們的第一眼,表情是不自然的。
——雪乃一向不是喜歡懷疑朋友的人,她也不覺得一向靠譜穩重、值得信賴的好搭檔好戰友四宮輝夜,會私下裡做出甚麼對不起比企谷和她們的事情。
她只是細心地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困惑於這是怎麼回事。
也許輝夜是遇到麻煩了呢?萬一她們能夠幫到輝夜甚麼呢?
……雪乃是這樣想的。
街上熱鬧人來人往,雪乃三人聚在一起聊天,倒成了十分靚麗的風景線,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只是因為她們太脫俗不凡,所以最多讓人或是駐足遠觀、或是竊竊私語,沒人敢上前搭訕、自討沒趣。
“……不過,去這家店吃飯就算了。”詩羽正和輝夜聊天,“出來沒帶那麼多錢,我倆本來有中意的店來著……改天再來吃吧。”
輝夜欣然點頭:“好啊,改天來吃的時候一定也喊上我……”
她說話的聲音弱了下來,注意力被不遠處的餐廳門口吸引,那裡正前呼後擁地出來一大群西裝革履、氣勢不凡、面色矜持而高傲的人,被簇擁在中間的是為器宇不凡頗具威嚴的中年人。
順著輝夜的視線看過去,雪乃和詩羽都注意到了那夥人,眼神從輕鬆變得認真起來,剛才的日常狀態消失不見。
她們都看出來這人不像普通人,而最讓她們警惕起來的是,這人像是直接衝著她們走來的。
“輝夜。”
中年人走進以後開口,
“關於那位的事情,今晚我們可以用視訊會議聊聊嗎?”
其他人同時停下腳步站在中年人身後不遠處,低頭像中年人與輝夜表示尊敬。
輝夜眨眨眼睛,沉默了一會兒後,態度有所軟化,低聲說道:“可以。”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中年人溫和笑笑,這笑容同時也對向輝夜的兩位朋友。
“玩的開心。”
雖然不知道輝夜怎麼一出門就又遇見熟人,也不知道她這兩位朋友是甚麼來頭,但不排除來自詭秘世界的可能性。
經歷過比企谷八幡的事情,他馬上就學聰明很多。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轉身離開,背後依然帶著浩浩蕩蕩的人群。
只是與來時不同,他們走的時候對輝夜的尊重與敬畏明顯上升不止一個檔次。
畢竟,以後站在家主之上統領四宮財閥的,就將是這個年輕的女孩子。
然而包括那幾個眼高於頂的輝夜的兄弟,任何人都不敢提出不滿或者質疑。
因為現在輝夜需要四宮家,而是四宮家需要輝夜。
最可怕的是,輝夜的背後還站著那個男人,輝夜的存在直接關係到四宮家的百年大計。
“這是?”雪乃有些好奇地看向輝夜。
一向敏感細心的她,覺得自己的困惑也許很快就能夠得到解答了。
“是我父親。”
輝夜聳了聳肩,說不上來那語氣是無奈還是不情願,又或者別的甚麼……總之挺複雜的。
“啊,你父親不是……”
霞之丘的嘴巴忍不住微微張開,做了這麼久的支部文員總長,對於探員們的資料要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清楚四宮輝夜的出身。
“嗯,對。”輝夜點了點頭,坦然又帶少許輕鬆地說,“是那個四宮財閥的家主。”
“所以他找你是有甚麼事嗎?”雪乃皺起眉頭,“你看起來像是有些煩惱的樣子。”
她看上去想要幫忙的樣子。
“……哎?”聽了這話,輝夜的表情稍微一愣,又很快恢復正常。
這話她在不久之前才剛聽過,聽八幡說的。
雪乃也很細心啊,人也足夠好。
輝夜心裡有些複雜地想著,“的確是有些事情,不過還好,已經解決了。”
“好吧,那我們就不多問了。”
“但如果有事情,一定記得找我們幫忙。”
雪乃點了點頭,話語點到為止。
“要是被影響了心情,最後在詭秘世界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了甚麼事情,八幡那個護短的傢伙會發瘋的吧?”
“是啊。”霞之丘也跟著點頭,“時刻注意自己的精神狀態……這是探員應該永遠銘記的職業守則。”
“——嗯,我會的,你們放心!”輝夜心裡感動。
可是越感動她的心裡就越是覺得沉甸甸的,有種十分複雜的感覺。
她現在心裡的複雜當然不再會是因為四宮家,在比企谷堪稱霸道的插手下,那邊的事情已經算是得到圓滿解決。
她心裡複雜的原因就只是來自面前的兩個人。
因為她是能夠大致感覺的出來的……這兩個人是競爭關係,她們都喜歡那個叫比企谷八幡的男人。
相比較她,這兩個人才是先來的人。
在最初模糊感覺到這兩個人喜歡比企谷八幡的時候,輝夜可還沒有真正對比企谷動心,對於這件事是樂見其成的。
她們全都是很優秀的女人,對比企谷也是真的好,可以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輝夜甚至偶爾會有嗑cp的快樂。
最多最多,她只是需要注意在兩人展開修羅場領域的時候,不要被誤捲入進去,並且總是拉著懵懂無知的夏娜避免被誤傷而已。
可是這一切真正發生變化,她與比企谷八幡的友誼真正變質是在甚麼時候來著?
應該是在地獄一行之後,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她發現自己已經放不下比企谷八幡了。
可輝夜又知道雪乃和詩羽是先來的,她深知自己不僅沒有優勢,反而在道義上先天矮人一頭。
她想過揮劍斬情思,然而她做不到。
這畢竟是一個懷春的成年少女第一次喜歡別人,而且他們還在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不可能這麼容易放棄和遺忘。
她不想成為自己最討厭的人,所以她不去想自己能夠和比企谷八幡在一起。
——所以她選擇和八幡表白,這是因為她知道,自己表白的結果一定會是拒絕。
表白從來不是喜歡的開始,他是一場感情裡面水到渠成後捅破的窗戶紙,是宣告勝利的號角。
除了上頭的笨蛋以外,只有不想要成功的人,才會在最開始沒有積累太多好感度和曖昧值的時候,傻乎乎地開口表白。
……簡單來講,因為敢愛敢恨,所以要直白地說出我喜歡你,讓對方知道自己的意思,額因為珍重好友,所以沒想過要上位,更沒想過和誰去爭搶甚麼。
這樣做了以後,才好放下嘛。
——所以說,輝夜的喜歡是卑微的。
有時候喜歡一個人就是會卑微到泥土裡,而且心知肚明開不出花來。
可是故事遠遠沒有在那裡結束。
大家的糾纏依然還在繼續,輝夜發現根本就沒辦法在生活裡面用平常心看待這個自己的英雄。
大家暫時的確只是朋友,可輝夜又覺得這朋友多少有些特殊。
就像今天一樣,比企谷八幡又一次拯救了陷入沼澤泥潭的四宮輝夜,而且他來的如此巧合,以至於讓事情看上去像極了命運的安排。
剛才那個不太討她喜歡的父親四宮雁庵的反應的確顯得奇怪,可是在最初的錯愕以後,輝夜逐漸從眾人看她的眼神裡,十分模糊地隱約猜測到父親四宮雁庵到底在想甚麼。
這傢伙,怕是把自己當做搭上比企谷八幡的跳板了。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他一定還打著想讓自己和比企谷聯姻的想法吧?
……怎麼說呢,這正是讓她感到十分熟悉的標準四宮家作風,而且能夠充分解釋剛才四宮雁庵所有舉動的原因。
明明只需要和四宮輝夜兩清,然後稍微自律一點就能得到想要得到的東西,可四宮雁庵偏偏不願意……這當然不是因為四宮雁庵犯蠢,恰恰相反,這才是正確的選擇。
與四宮輝夜保持關係,哪怕四宮財閥不去麻煩四宮輝夜任何事情,只要她和比企谷玉成好事,四宮財閥立刻就能一躍成為誰都不敢招惹的超然存在。
即使那時的四宮財閥不可能在比企谷的眼皮子底下有甚麼作為,更不可能做惡,但卻能夠擁有更多隱形的看不見的好處,這種好處的影響將會是十分深遠的。
輝夜覺得自己沒有猜錯,且這一猜測將在今晚得到驗證。
——於是問題就這麼出現了。
假如家裡非要搗亂幫助輝夜倒追比企谷,為他們想法設法創造條件,她應該怎麼去阻攔家裡的“好意”呢?
還有就是……
輝夜眼神越加複雜地打量著面前兩人。
——她該怎麼面對雪之下雪乃,與霞之丘詩羽?
啊,分明還甚麼都沒有做,怎麼莫名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呢?
道德感和義氣全都過於強烈的輝夜這樣現在想著。
“說起來,輝夜現在有事情忙嗎?”雪乃倏地出聲問道,差點嚇到正沉思糾結的輝夜。
她搖搖頭,聲音困惑,“沒有事,怎麼了嗎?”
“那我和詩羽去吃飯,你要一起去嗎?”
“可我才剛吃完飯唉。”
雪乃卻回答說:“那有甚麼關係?你可以看著我們吃……我是說,我們可以聊天。”
輝夜覺得雪乃說的有道理,想了一想,最終點頭同意。
……雪乃她們要去的餐廳不算很大,與輝夜剛才去的不能比較,但勝在很有吃飯的氛圍,有一點吵鬧的環境恰到好處的讓人食慾大開。
到了地方坐下,雪乃和詩羽在一起點菜,輝夜剛好坐在她們兩個的對面。
這種無意間的座位安排很適合對視。
輝夜本來是個很穩重的人,但這會兒卻顯得藏不住事,眼神多多少少有一點躲閃。
——還好這種躲閃被隱藏起來,並不容易被發現,至少坐在對面專心致志點菜的霞之丘詩羽就沒有半點發現的跡象。
“好了,點好菜了。”
服務員小姐離開以後,霞之丘放下手裡的選單,手指關節在桌上輕釦一下。
四宮輝夜心頭莫名跟著一跳。
“等菜上來還需要等不少時間,在那之前,有件事可以處理一下。”
霞之丘完全沒有剛才專心致志點菜、興致勃勃吃飯的樣子,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與認真。
善於洞察事件的亞洲協會支部副參謀長上線。
她的語氣饒有興趣,又帶著隱晦的關心:“從剛才就想問了……輝夜,今天的你有些不對勁呢。”
“!!!”四宮輝夜張開嘴巴,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坐在對面的兩人目光交匯在她的身上,讓輝夜有種自己是犯人,正在被審問的錯覺。
就在剛才,雪乃兩個人,逐漸不約而同地發現一件有趣又讓人困惑的事實。
輝夜的糾結與煩惱似乎不來自於父親和家族,而是……自己兩個人?
雪乃一直思索觀察,詩羽卻沒表現出來。
——然而這不代表一向冷靜睿智的霞之丘詩羽就發現不了。
雪乃清冷的聲音也在這時響起,
聲線就像天山上流過的冰泉,清脆而凜冽,卻讓大腦一片空白的輝夜渾身一個激靈,心裡咯噔一下。
“你,應該有話要對我們說吧?”
……
ps:今天是五千多字的更新!大於四千,但不計入任何加更裡面,算是免費回饋讀者,明天也許會是六千字,依然不計入加更!!
必須要說的是,昨天發在章節末尾的那些話,發了一整天,結果出奇的一章一個間貼都沒有……整的袍子就像個小丑似的,最後在群裡艾特全體,這才總算是在溫柔讀者的幫助下,有了幾個間貼。
不過懸賞方面還是沒有甚麼起色,說實話下午的時候挺著急的,可是也的確是無能為力,畢竟這似乎只能說明自己不行。
——然後這個時候,榜一神明八雲桑從天而降,說晚上給袍子打個白銀寶箱。
一個白銀,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實打實是這次懸賞開了以後第一份大額打賞。
沒辦法形容袍子當時是甚麼樣的一種心情,可能就像溺水的人看見的稻草吧,總之就是很複雜,而且真的很感動,以至於做出了買一送一的決定。
一個白銀寶箱按照懸賞規則,本應該是加更四更半的,現在變成加九更(為了讓書從半死不活的狀態復甦,袍子也是拼了)
感謝如同神明的八雲言喻打賞白銀寶箱!
也感謝“神貓琉璃”打賞一記狗糧!
目前總計要加更十一更,懸賞繼續,可累計無上限,隨時歡迎。
也希望大家能夠看得開心。
目前暢銷第十三名,打折榜第九,踏出勝利第一步,然接下來怎麼穩住,袍子沒底,江湖告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