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澤村太太對比企谷的上門是有點傻眼的,哪有未來女婿第一次上門不提前說一聲的道理呢,也好顯得正式一些,重視一點。
不過人來都來了,那也就只能趕鴨子上架了。
“真不錯呢,真不錯。”
澤村太太坐在沙發上,一邊勸比企谷多吃點茶几上果盤裡的水果,一邊眯著眼睛,笑著重新打量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年輕男人。
此時的澤村太太眼裡哪還有坐在比企谷旁邊那個,看著跟蔫黃瓜似的英梨梨。
越是打量比企谷,她就越是滿意,連帶著對一直都不讓她省心的笨蛋女兒英梨梨也看著順眼起來了。
——這個笨蛋女兒此時的表現實在是讓澤村太太看著生氣。
明明是這麼好的日子,你怎麼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跟踩到狗屎似的?成甚麼樣子?
要不是比企谷在這看著,澤村太太肯定要說道說道英梨梨了。
果然,還是平時太過寵溺了,把孩子寵的有點不知禮數了啊。
澤村太太心中嘆息,表面上對比企谷更加熱情不少,把比企谷整的有點懵懵的。
畢竟,即使是這樣的女兒,如今已經那麼優秀的對方竟然也能夠包容地下去……八幡果然是個值得託付好男人吧?
……俗話說丈母孃看女婿,怎麼看怎麼滿意。
澤村太太現在就差不多是這種心態。
更何況比企谷這個女婿不僅是澤村太太看著長大知根知底的,還是救過她們一家人性命不止一次的恩人。
澤村一家作為日本澤村家族和英國斯賓塞家族結合而成的產物,他們家雖然距離頂級的財閥還有不少距離,可也是穩穩當當紮根在上流社會的老牌豪門,對於女婿的要求其實還真沒多苛刻。
家族再想上進就要面臨那些可怕財閥的圍追堵截,在這個階級早就固化的國家裡面,他們只要安安穩穩佛系度日,就能穩住自己立身的階級層次。
所以女婿的話,只要人品過得去,三觀很健康,能夠對女兒真心實意地好又被女兒喜歡,那也就可以了……反正你再有錢再有勢,都不會對他們有甚麼幫助。
——當然,這樣的條件看著簡單,其實也很難,單單人品好三觀健康這一條就已經篩掉很多人,畢竟人的三觀總與原生家庭和成長環境有關,甚麼樣的三觀才能被澤村太太滿意呢?
再說澤村英梨梨,這麼多年都沒喜歡過誰,也不喜歡和誰親近,想順其自然地等到一個良人得是猴年馬月啊?
然而澤村太太還沒來得及擔心,英梨梨就已經自己領了最完美的人選回來。
此時上門的比企谷八幡就剛好完美契合這樣的條件,澤村太太實在沒有不高興的道理。
甚至,英梨梨還帶給了他們一個額外的巨大驚喜!
那就是比企谷作為協會探員的身份。
像是澤村家這樣的層次,不可能完全對協會一無所知,不然也不可能在遇到怪異以後,還能不被協會吸納,有特權可以在被淨化處理以後,繼續作為普通人在普通世界安穩地生活下去。
澤村家不缺錢、不缺地位,不缺勢力和人脈,唯獨缺少在那個傳說中神秘莫測的裡世界的力量。
那是他們這些普通世界裡高高在上的所謂大人物們做夢都想觸及、但連嘴巴都不敢張開、平常想都不敢想的領域。
澤村太太至今都記得自己面對完全未知的可怕怪異時的驚恐和無力,那個時候,她們在普通世界擁有的一切都起不到半點作用,寬敞的豪宅與價值連城的古董裝飾無法給她帶來一丁半點地安全感。
面對這種超凡而神秘的東西,只有同為超凡和神秘的存在能夠對付。
澤村太太的腦海裡面,到現在都能夠把當時比企谷輕鬆拿下怪異雷厲風行的畫面清晰還原出來。
那時比企谷八幡的形象,與她記憶裡面幼時的小八幡的模樣是完全對不上的。
——然後,這樣一個人好像成了她未來的女婿!
哪怕是實力雄厚的澤村家族本家知道了這樣的訊息,都要高興到睡不著覺,覺得如夢如幻吧?
財力加上權力加上超凡的力量等於甚麼?
這樣的公式會造就出一個怎樣的怪物?
而這些雄厚到無與倫比的資本,似乎就正要落在八幡和英梨梨這對情侶身上,乃至落在他們的孩子身上。
澤村太太對這些本來並不感興趣,但她作為地方名門出聲的大小姐,天生對這類事情超乎尋常的嗅覺。
再說,在傳說之中,協會的人物所能擁有的金錢和權勢,似乎遠遠超出任何一個人普通人的想像。
在一座座城市乃至一個個國家的背後,就是他們作為真正的主人,執掌瓜分著這個世界。
比企谷還年輕,應該加入那裡沒有多久,料想不會有很高的地位,但這兩次見面的時候,澤村太太又隱約覺得比企谷八幡好像在協會里面擁有不低的地位。
這說明比企谷的未來潛力無限。
樂觀一點想,說不定再過兩年,比企谷八幡就能成為千葉市甚至千葉縣真正的掌權者了呢?
那可是真正意義上的掌權一切,與任何表面世界名義上的官員和財閥都不同。
當澤村太太心裡想道這一層的時候,她忍不住倒吸冷氣。
雖然澤村太太沒有一定要讓女兒的婚姻門當戶對的想法,可如果對方剛好有十分優越的身份和地位,那當然也沒有不高興的道理。
“我記得你家裡還有妹妹是吧?”澤村太太表面上聊著天,其實正像打量國寶似的打量比企谷。
“嗯,小町和表妹一家出國旅遊去了,算是讓她放鬆放鬆。”比企谷回答道。
於是澤村太太又額外發現了比企谷竟然已經出落的這麼好看的事實,尤其是那個氣質,隱約比她見過的任何貴族和大人物都更富有某種深邃神秘的魅力!
雖然是自己的女兒,但澤村太太似乎不得不承認,英梨梨能有這樣一個青梅竹馬,然後近水樓臺先得月……怕不是走了狗屎運啊。
……不過,那個世界應該很危險吧?
澤村太太又想到這個。
最近才剛從英梨梨口中得知比企谷這幾年情況的澤村太太,忽然有點揪心和窒息的感覺。
這孩子,能從父母雙亡、舅舅破產的究極困境中一個人硬生生走出來……英梨梨這種小孩子不懂,澤村太太卻能夠想象比企谷要吃的苦頭和要下的決心。
……這孩子也是,怎麼不知道求人試試呢?
如果她以前知道比企谷家的情況,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可話又說話來,如果真是那樣,可能比企谷的故事就要完全不同了,也就絕走不到今天這步。
福禍相伴,命運這東西,誰又說得準?
澤村太太感慨造化弄人,又驚歎比企谷從困境裡殺出的強大。
他在那個神秘的世界裡面,會是怎樣的表現,才能在回歸時做到真正意義上的白手起家改變身邊所有人的困境呢?
對這樣一個上進又有能力的人,沒有長輩會不喜歡,當然還同時會有心疼。
“本來我還覺得,之後可能有必要照顧照顧你。”澤村太太嘴巴上說著,“可是後來一想,倒是英梨梨高攀了。”
“哪裡哪裡,能認識英梨梨是我的服氣。”比企谷還以為澤村太太是在說交朋友這件事。
他和澤村太太聊著天,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氣氛還算和諧正常。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坐在一旁沙發上側著身子看她的阿姨,在這段時間裡竟然能夠同時在心裡想起這麼多東西。
他只是感到奇怪,奇怪澤村太太看向自己的眼神怎麼一直在變,時而考量時而銳利,時而欣賞時而驚歎,最後看他的眼神又變得憐惜和心疼。
——畢竟澤村太太並沒有過分遮掩自己的情緒,學過微表情的比企谷能夠讀懂。
但他此刻又覺得微表情理解這門功課真是博大精深,不然怎麼他完全讀不明白澤村太太身上的情況。
正常人總不能和他說這話一直改變情緒吧?那要不然就是他理解有問題?
這孩子真是不容易,不過沒有關係……澤村太太心裡這樣正在想著。
她甚至已經在想,以後,八幡就算是多了對父母,她和英梨梨他爸爸一定會把八幡當自己家人疼的。
“叮咚——叮咚——”
別墅的門鈴響起。
“呀!”澤村太太眼睛亮起,面露喜色,“應該是英梨梨的爸爸回來了,你們坐著別動,我去開門。”“
一邊說,她一邊風風火火拖沓著拖鞋卻門口開門。
比企谷起身相迎,轉身的時候沒忍住小聲問身邊坐在沙發上一直沒吭聲的英梨梨,語氣有一點困惑,“我怎麼感覺你媽媽今天有點不對勁呢……我是說態度上,我覺得有點彆扭。”
頭都快低到胸口上去的英梨梨沉默以對“……”
別看我,我是鴕鳥。
不要再朝我投來注意力了!
要不,你就當我死了罷!
英梨梨有生之年,還從沒覺得有哪一天比今天更社死,現在甚至連她爸爸都來了。
事情似乎已經鬧到了不結婚很難收場的地步,可她其實和比企谷清白的一塌糊塗。
這就好比你領著異性朋友回家,就只是簡簡單單在家玩個遊戲吃頓飯,結果因為種種因素的疊加,導致剛回家的父母誤會了情況,以至於晚上留宿的時候,只給兩人留了一間房間一張床……
這個問題的最大問題其實不在於父母,而在於事情一旦暴露,英梨梨該怎麼像一直被矇在鼓裡、說話對答驢頭不對馬嘴的比企谷解釋。
“八幡!”男人的聲音從門口那邊傳來,他還沒有在玄關換好鞋子,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喊出了聲。
“叔叔!好久不見!”比企谷迎了上去。
英梨梨的父親斯賓塞先生是位來自英國的外交官,長相是典型的倫敦模樣,英梨梨的金色頭髮就是遺傳自他。
……眾所周知,斯賓塞家族在英國是十分著名的家族。在英國名門貴族成堆的現在,斯賓塞家族依然算是其中相當傳奇的一個。
它始於英國都鐸王朝時期,是英國最古老最重要的家族之一,幾代以來都與英國王室有著很密切的聯絡,著名的“英倫玫瑰”戴安娜王妃就是出身自這個家族。
斯賓塞先生也來自這樣的家族,他和戴安娜王妃甚至還是見過面的親戚,就是不知道他在那個家族裡面的地位怎麼樣。
然而出身這樣一個家族的斯賓塞先生十分開明,他對女兒一點嚴厲都沒有,不喜歡搞特殊的他甚至沒有安排英梨梨去私利貴族學校,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上學。
比企谷在很久以前好像聽英梨梨隱約說過一嘴,斯賓塞先生和澤村太太的婚姻最初是不被雙方家裡祝福的,斯賓塞先生幾乎是背叛了自己的姓氏和祖國,為了愛情入贅到澤村家裡去。
——這就很讓比企谷覺得高山仰止了。
“我很開心你這個時候過來,這是我們家的大事!”斯賓塞先生換好鞋子,張開雙臂走過來。
兩人擁抱了一下然後分開,比企谷嗅了嗅鼻尖的男士古龍香水味道,心裡確認,“嗯,沒有詭秘的痕跡。”
然後比企谷發現這位叔叔也和澤村太太一樣熱情的過分。
“不過,我有一點要批判你。”斯賓塞先生臉色又忽然嚴肅起來。
他的聲音讓英梨梨猛地抬頭,臉色一變吸引過來。
“哎?甚麼?”比企谷虛心接受叔叔的建議。
“你能這麼快就迫不及待上門見家長,我很高興。”
斯賓塞嚴肅的臉色迅速消融,哈哈一笑,
“不過,你應該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準備一下,提前定好餐廳嘛。”
話音落下,斯賓塞先生爽朗的笑聲響在客廳,笑聲裡還夾雜澤村太太的輕笑。
環繞的笑聲中間,英梨梨成為在場唯一一個畫風不同的人。
英梨梨小姐的臉先是漲紅到極點,然後變成絳紫色,然後又化作豬肝色。
噫,好了。
她的人生,已經可以宣佈終結了吧。
如果有社死挑戰這樣的遊戲,那英梨梨小姐一定是獨孤求敗一樣的寂寞人物呢。
“……見、家長?”比企谷以為自己沒聽清,又或者是自己理解有錯誤,眨了眨眼睛、
他無辜地、弱弱地出聲問道,
“這是甚麼意思呀?”
笑聲立刻止息。
就想被人掐住了喉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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