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會結束以後,雪乃等人很自然地靠過來,走到比企谷身邊。
一行人穿行在人群裡,別人很自然地讓開通道,一雙雙或是敬畏或是狂熱的目光跟隨著這夥人。
“支部長!”有兩三個人走到比企谷前進路線的前面,懷裡抱著檔案十分忐忑緊張的樣子。
夏娜眉毛一挑,邁出半步擋在比企谷八幡身前,像個稱職盡責的保鏢似的。
——天知道這女孩是代入了甚麼角色進去。
擺了擺手,比企谷邁步走出,表情柔和,語氣輕鬆,“找我有甚麼事嗎?”
“您講得實在是太好了!我們被深深地打動。”
“好啊。”比企谷笑著點頭,“感謝你的認可。”
有人正想要呵斥那幾位看上去十分年輕的探員退下,看著像是那兩三位探員的上司,可馬上被身邊的同事攔下。
同事朝那人搖了搖頭,示意比企谷支部長已經開口,聽聽支部長要講些甚麼再說。
兩三個探員裡面明顯有個領頭的年輕人,他十分激動地向比企谷述說著:“您描繪的世界,那個誰都不會失去任何東西的世界,那個孩子不再哭泣,親人不會死去,探員與文職人員都不必煩惱的世界……那樣的世界真有可能實現嗎?”
比企谷微笑和點頭,“嗯,那你覺得能實現呢?”
“我……我不知道。”那位探員猶豫著,“我感覺有些遙遠,但如果是比企谷支部長的帶領下……我願意試試看!”
八幡是真的得到大家的認可了……站在比企谷的身後,雪乃等人悄悄點頭,在心裡默默想著,看向這兩三位探員的眼神也變得柔和。
可比企谷卻意外地板起臉,“不,這個思路不對。”
“如果你只是這麼覺得的,那我會感到失望。”
探員明顯一愣,他為比企谷板起臉的生氣而緊張,為比企谷語氣的失望而揪心。
他身邊其他兩位探員也是心裡一緊。
在場的所有探員都不知不覺停下腳步,現場的空氣悄然間安靜到一塌糊塗。
比企谷的回答超出所有人的預料,在很多人看來,這就是幾個年輕人被比企谷的理念感染,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比企谷這位他們心中的偶像訴說,有點類似追星的時候和偶像說,你的每一張專輯我都會買,我特別喜歡你的某一首歌。
可比企谷卻沒有像預料之中那樣,禮貌客套地回答說“啊謝謝你的喜歡,我會努力,不會辜負你的喜歡和信賴,我們一起進步”這樣的套話。
他的樣子顯得格外認真,好像動怒,又好像語重心長。
有人緊張,有人忐忑,也有人若有所思,有人認真傾聽。
於是所有人都斂聲屏氣在聽,空氣和風停止流動,只有比企谷在發聲,成為現場的焦點。
包括那兩三位探員在內,所有人越是聽比企谷說的話,就越是陷入沉思。
“如果你連自己的內心都搞不清楚,那就根本沒有辦法上路。”
“你對我所描繪的藍圖,只是覺得嚮往,可那又有甚麼用呢?沒有探員和文職會不向往那樣的世界。”
“可是沒有人會投資別人的夢想。”比企谷嘆了口氣,他認真看著探員的眼睛,語氣逐漸嚴厲,就像長輩的訓誡那樣,“因為從夢想到現實的距離太過遙遠了些,百分之九十九的夢想都只是空想,試問誰會去支援一個滿口夢想與未來的空想家呢?”
“我更失望的是,你說你要依賴我,可人的夢想不可能要經過別人的手去實現的。”
“那些藍圖,不是獨屬於我的東西,只要你認可,那它就同樣是你的夢想,你願意為自己夢想做些甚麼呢?你要怎麼讓夢想變成理想,最後讓理想走進現實呢?”
“必須要有獨立的想法,清晰的認知,已經走在路上的努力……才有資格讓更多的人相信你的理想,加入到你的理想中,然後一起向前邁進。”
“一個優秀的探員,應該具備這些東西,應該在獨立的思考後,對我所描繪的藍圖有所想法,甚至如果你有要改進的意見,我也會很高興的傾聽和歡迎。”
抬手拍了下探員的肩膀,比企谷看著眼前的兩三位年輕而易於衝動的探員,這樣輕聲問道,
“——告訴我,你們會成為這樣的人嗎?”
“我、我——”那位探員漲紅了臉,想要鼓足了勁去回答“我會”。
他漲紅臉可不是因為氣憤或羞恥,而單純是因為他覺得比企谷說的很有道理,而他想要證明自己。
可比企谷又拍拍他的肩膀,“不必著急回答,從你的內心深處,找到你會為之踐行的答案吧。”
“這個世界,比的從來不是誰的聲音最大,誓言最響,在有所成果之前,你只需埋頭去做。”
比企谷最後又說:
“我會關注你的,年輕人,至少我很欣賞你的勇氣,能夠攔住我說明你的執行力也不錯。”
“所以我對你的未來,拭目以待!”
一整套組合拳打完,比企谷帶著雪乃等人抬起腳步離去。
背後跟著的,是所有人愈加狂熱的視線。
比企谷說他不投資夢想。
比企谷說他對探員們的行動拭目以待。
比企谷說那些藍圖不是獨屬於他的東西,而是大家一起的理想。
比企谷說不必依賴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創造力和關鍵作用。
這些東西乍一聽,心裡彆扭的人也許會覺得這是不是有點矯情了,那些東西不就是你提出來的嗎?其他人不就是要幫助你實現這樣的理想嗎?怎麼這麼上綱上線?
——可協會的探員們,恰恰最吃這一套!
他們已經明白過來,比企谷的這一番話,根本就是前番演講的後續補充完善。
他是在和眼前的兩三位探員說話,但那些話也是和在場所有探員說的。
他說,你們都要努力。
他說,沒有誰是偶像,你們不必崇拜和依賴我,未來源自你們自己,自己的夢想要由自己親自鑄造。
這不是比企谷八幡的理想,也不是哪個人的藍圖。
這是整個亞洲的夢。
但這場夢絕不是不切實際,每個人都應該朝著那個目標而奮鬥,朝著那個夢中的世界接近靠攏。
於是,所有探員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的野性越發膨脹,迫切地需要找個假想敵去發洩精力。
可是亞洲似乎已經沒有任何敵人還在明面上站著了,入眼所見盛世繁華,太平安靜的一塌糊塗。
——也許狼子野心的教會聯盟是個不錯的選擇?
“比企谷支部長啊……”最是桀驁不馴的麥吉德長嘆一口氣,目光復雜,表情卻帶上興奮和期待,“我徹底服了!”
……
……
比企谷結束了一天疲憊,和雪乃等人找了個飯館簡單聚餐後,踏著昏沉的夜色回到家裡。
看看牆上掛的日曆,時間定格在10月14日。
剛好半個月的時間啊……比企谷感慨著。
終於結束了。
結束半個月的超強度高壓,比企谷整個人都像被壓迫很久的彈簧掙脫束縛似的,一下子就鬆懈下來。
這段時間,他要承受的壓力到底有多大,只有他自己才能清楚知道,別人也許心疼,也許有所感覺,但比企谷要承受的只會比別人想象的更多。
亞洲清剿活動實在事關重大,比企谷不可能不擔心如果失敗或者出了么蛾子怎麼辦,甚至哪怕是慘勝也不太能夠接受,因為那意味著教會聯盟的威脅將要無限加強。
不要說比企谷的準備多麼周全,底牌多麼強大……這是無論準備地多麼齊全都不可能輕鬆的了的。
就像高考以前你做過無數套試卷,也在無數次模擬考試中證明了自己,但真到高考的時候你還是會緊張,無關於你有沒有底氣,只是因為這場考試太過重要。
亞洲的這場清剿行動,只是做出這樣的決定就需要極大的魄力,一旦失敗,就將迎來整個亞洲都沒有辦法承受的結果,它的重要性揹負在比企谷肩頭,讓才年僅19歲的比企谷越發沉默少言、喘不過氣,直到行動的尾聲才漸漸恢復過來。
他這幾天都沒怎麼睡過覺,每天腦子裡要考慮的東西格外的多,真的是幾乎吊著一口氣撐過這段時間的。
——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
當一切塵埃落地,戰果輝煌到讓世界震驚。
比企谷的準備沒有半點白費的,亞洲協會不僅沒有失敗,甚至不是慘勝,而是酣暢淋漓的大獲全勝。
協會這邊甚至沒有動搖到根本!反而看上去氣勢如虹,更加強大了!
比企谷也順勢坐穩了亞洲協會新領袖的位置,連帶他提攜出來的雪乃等一眾班底,也登上了世界的舞臺,積累起各自的聲望,成為名副其實的“大人物”。
簡簡單單洗了個澡,比企谷渾身舒爽地躺上了床。
——確切地說,他是直接將自己摔在了床上,讓床的軟墊整個凹陷下去。
比企谷露出愜意的表情。
幾秒後,他轉身探手拿起床上的手機,順便按下床頭的燈具開關,關閉臥室的燈光。
漆黑的臥室裡安靜到能聽見似有似無的嗡鳴,比企谷側身躺在床上,放空大腦,時不時眨眨眼睛,漫無目的的刷著手機,任由手機螢幕的燈光照亮他的臉頰,成為臥室裡唯一發光的東西。
此刻,比企谷有種世界上僅剩他一個人的感覺,這種孤獨感和逃避感讓他覺得如魚得水,迅速治癒著內心的疲憊。
“叮咚——”
然而有人在這時闖入比企谷的世界。
手機傳來郵箱簡訊。
比企谷先是錯愕一瞬,然後有怒氣在眸子裡面醞釀。
人在享受獨處的時候,可不喜歡被人打擾。
可這些怒氣很快煙消雲散,因為他看見給他發來手機資訊者的署名。
潘先生。
好吧,如果是這個人的話就沒辦法了。
姑且看看她說了些甚麼吧。
潘先生:“在嗎?”
比企谷眨了眨眼睛。
一條敗犬:“在的,怎麼了嗎?”
潘先生:“剛才在刷手機,看見一些有趣的問題,說是可以拿來問朋友,而我正有些好奇。”
一條敗犬:“是甚麼呢?”
潘先生:“能不能分別形容一下……在你的眼裡,我是甚麼顏色?甚麼季節?甚麼動物?”
“已經,甚麼味道?甚麼布料?甚麼花?”
啊這。
比企谷心裡沒忍住吐槽……怎麼你就不能是個人呢?
可吐槽歸吐槽,比企谷的手上還是老老實實地打字準備回覆。
甚麼問題得看是甚麼人問出來的,這個槽點滿滿的問題,換個人來問比企谷,比企谷可能只會覺得麻煩死了。
可這個叫雪之下雪乃的女孩大抵是有些不同的。
老雙標了。
然而這個問題似乎並不好回覆,越是認真花的時間就越長。
比企谷看著很有些認真,他一邊思考一邊打字,打出來字又進行刪改,有時候還要搜一搜谷歌看看自己記得有沒有存。
當比企谷的草稿箱裡有了完整答案的時候,時間赫然已經過去二十分鐘。
比企谷也沒想到會花這麼久的時間。
然後比企谷點選傳送。
……手機對面,雪之下小姐正小貓似的蜷縮側躺在床上。
有些巧合的是,雪乃也在一片漆黑的靜謐臥室裡玩手機。
手機就在手中一直亮著,手機螢幕的光亮照亮黑暗裡雪乃平靜而漫不經心的臉龐。
她看上去就像正在睡前普普通通地玩手機似的。
可實際上她手機螢幕卻一直定格在同一個畫面。
整整二十分鐘,手機就一直停留在傳送郵箱的頁面,定格在雪乃發出去的那些問題上。
“……”
整整二十分鐘過去,雪乃沒有等到答覆。
雪乃的眸子半垂下去。
好吧……
她抿抿嘴唇,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敲動。
“哈哈,是睡著了嗎,晚安[呲牙]”
這句話停在草稿箱裡,雪乃纖細拇指的粉嫩指尖正要點選傳送。
“叮咚——”
手機震動了下。
對面傳來訊息。
雪乃偽裝給自己看的平靜與漫不經心一秒破功,她精神一振,睜大眼睛去看對方發來訊息的內容。
一條敗犬:“薄荷綠,初春,安哥拉貓,荔枝菠蘿與雪松木的混合香氣,聚酯纖維,蒲公英。”
“呀……”雪乃輕輕張口吐息,螢幕前被照亮的她眨了眨困惑的貓似的眸子。
他回答了,看上去回答地很用心。
可是這些……都是甚麼意思呢?
可很快,有些反應過來的雪乃小姐臉上就泛起可愛的羞紅。
……
ps:今天有作者好友從隔壁城市過來找袍子玩,請他吃了頓豪華晚餐,可以說出大血了。
咳,說來你們可能不信……有人的的確確問過袍子,雪乃問的這個問題,然後主角的這個回答其實就是袍子當時的回答。
真是藝術來源於現實啊。
話說有人能讀懂那些意像的寓意嘛。
……
……
再次推本好朋友的書,書後期越寫越漸入佳境,成績已經上大書架了,有興趣的可以看一看~
無限恐怖遊戲降臨世界,紀順慈不幸被困在新手副本內。
遊戲系統更是變異成簽到系統,簽到一次送一隻厲鬼。
為了活命,她不得不在這個充滿危機的新手副本努力變強。
在別人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紀順慈已經駕馭了第一隻鬼。
而在別人開始駕馭厲鬼的時候。
紀順慈已經吃掉了不知道多少鬼。
終於,在吃掉數只鬼後,她逃離了副本。
回到現實,她看著排行榜上最高只駕馭了三隻鬼的玩家,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