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乃她們一陣驚喜,可隨即就是一番埋怨。
“你去哪了?到底做甚麼去了啊。”
“不是說好的三天?”
“嚇死個人,還以為你被亞洲哪個詭秘組織伏擊了。”
“……”
比企谷只能賠笑,堂堂亞洲協會支部長這樣的大人物,在雪乃等人的面前卻作出這種姿態,沒有半點架子。
對於這種埋怨式的關心,比企谷不僅沒有感到厭煩,反而十分珍惜。
他舉手投降,高聲說話蓋過其他人的埋怨聲音,“禮物!別急,我給你們帶了禮物!你們看完就知道我幹甚麼去了?”
詩羽愣了一愣,“甚麼禮物?”
比企谷作神秘狀,“是給你們的好東西哦。”
“哎?”陽乃撇了撇嘴,“能是甚麼好東西啊,以你的眼光。”
雪乃的語氣依舊挺嚴厲,“不能轉移話題了,比企谷支部長,你現在可不必從前,在很多方面都不再適合人型了。”
“是啊,但凡再晚一兩個小時,其他人意識到你還沒回來的問題,可能就要出大亂子了。”
“正經皇帝有幾個經常微服私訪的?”
女孩們七嘴八舌。
晚歸一天的事情不大不小,可上位亞洲以後眾人本就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比企谷的表現於是顯得格外突兀。
在這種大人物的身上,任何一點小事都將可能被小題大做,而且本就無數人不懷好意地盯著比企谷,天知道他晚回來這一天發生了甚麼。
她們不會去幹涉比企谷的自由,更不會干涉比企谷認為有必要去做的事情……但他到了這個層次,一言一行都不代表自己,
有時候,人要麼準時回歸,要麼就變成了薛定諤的翠翠心上人——他可能明天回來,也可能永遠都補回來了。
比企谷知道自己沒辦法用言語說話了,只能連忙開始掏東西。
“你們瞧瞧這個!”
他掏出【月女的悔恨】。
——確切地說,在雪乃她們的視線裡,比企谷抬手一晃,再攤開右手的時候,掌心就多了一枚鑽戒。
“這是給輝夜的。”
“呀!”等看清比企谷掌心的東西,四宮輝夜一下子就臉紅了,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所有人立刻變得鴉雀無聲,場面安靜的嚇人。
每一雙目光都灼灼的盯著比企谷手中那枚十分好看的鑽戒看,而這些目光的主人臉色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比企谷這是甚麼意思……是她們理解的那種意思嗎?
比企谷再怎麼遲鈍木頭人,也總不可能不知道鑽戒的含義吧?
——天!這傢伙不會是要在她們面前向四宮輝夜表白吧?
想到這個,雪乃陽乃霞之丘的心裡全都變得十分微妙。
輝夜心裡更是像極了打翻染缸的燃料坊,各種五顏六色的情緒交織混合到一起。
比企谷這是怎麼了?
他怎麼捨得在雪乃等人面前,送給自己這種禮物呢?
各種意義上來說,這都不像她認識的比企谷八幡能幹出來的事情呀!
難道……他做出選擇了?
輝夜從沒想過會有現在的事情發生,又或者也許她曾在夢裡做夢夢見過,只是她忘記了。
雖然她曾和比企谷偷偷表白,而且大概也是眾人之中第一個與唯一一個向比企谷表白的人……可是她的表白是如此釋懷如此卑微,卑微到只是袒露心意,卻從沒想過自己能贏過雪之下雪乃和霞之丘詩羽。
可是、可是現在,比企谷好像做了件特別超出預料的事情。
那麼,接下來比企谷要說甚麼呢?
她是答應還是答應,還是答應呢?
輝夜十分緊張,輝夜特別期待。
輝夜大小姐期待比企谷的表白。
——尤其是周圍就站著她一度以為不可戰勝的強敵雪之下和霞之丘!
月神在上,這可太刺激了,而且是五倍的刺激!
“啊……”比企谷注意到眾人的目光,順著視線看向自己手心的鑽戒,表情一滯,
“這是收容物!是收容物!”
比企谷意識到眾人好像誤會了甚麼,忙出聲解釋道:
“【月女的悔恨】,傳聞上面的紅色鑽石是位月神一脈的超級神明因某件特別大的遺憾而留下的悔恨淚水凝結而成。”
“效果十分出眾,能讓使用者在月下瞬移到任意想去的地方,並擁有月下變身、月下不死之類的效果加持!”
“他的限制特別多,但幾乎每一項限制都契合輝夜,比如說需要歸屬月神一脈的神力,且這名月月深要墮落過甚麼的……你們說,這件收容物是不是和輝夜天作之合?”
比企谷越說就越有興致,說到興起處,甚至抬起手握拳在半空一揮,
“——說真的,她們之間有緣分了!”
“超級神明……這得是甚麼等級的收容物?”
眾人注意力這才從比企谷的身上正經轉移到那枚“鑽戒”上面。
於是她們看到了,在鑽戒的上面蘊含的意境。
她們看見古老的黑色天空,看見絕望的月落,看見破敗戰場上空不詳而淒涼的血月。
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與遺憾將她們的心頭籠罩,讓她們深切體會到【月女的悔恨】到底蘊含怎樣的意義。
——顯而易見,這東西絕不平凡,如果參考比企谷所說的那些,這恐怕還真是一件她們平生難得一見的超級收容物。
“如果按照協會對副作用和威力的定義……這得是甚麼等級的收容物?”
輝夜的聲音有一點乾澀,她問出其他人同樣想問的問題。
但其實她們之所以想問這個問題,不是因為不知道問題的答案,反而是因為她們心裡有了關於答案的猜測,卻因為不敢相信這個答案,所以才要問。
比企谷帶點理所當然意味的回答驗證了她們的猜想,“當然是S級!”
S級?S級!
……眾女心情複雜。
即使輝夜的心裡也同樣複雜,就像有個炸彈在她心裡炸響,把她炸的七葷八素反應不過來。
所以比企谷要送的,不是她們想的鑽戒。
這讓輝夜得到本應在意料之中的失望,讓其他人心裡的大石頭踏實落地。
——可是她們又從比企谷這裡得知,比企谷要送的是遠比鑽戒真貴太多的、與神明相關而威力無窮的S級收容物。
於是輝夜不知道自己是該悲傷還是該驚喜和高興。
其他人則是不可思議中帶著濃濃的羨慕與感慨,各種各樣的情緒絞在一切,心情複雜到連她們自己也說不清楚。
只是有的人把這種情緒的複雜表現地明顯,比如雪之下雪乃和霞之丘詩羽。
有的人把這種情緒表現的沒有那麼明顯。
說到底,有誰能比探員更明白S級收容物的恐怖和稀有呢?那是隻有大洲協會支部長這種協會大將級別以上的人才有資格動用的、放眼全地球的詭秘世界都堪稱天花板的超級收容物。
它們是人類能夠在沒有神明出現的年代還能對抗邪神的真正底氣與核心關鍵,是一個文明漫長歲月中的真正積累與底蘊。
……甚麼時候,這種級別的東西,也能是拿來送人的了?
比企谷真的知道自己在送甚麼嗎?
動作就像送女生項鍊似的那麼隨意,語氣就像出差一趟帶了點土特產回來似的那麼輕鬆。
比企谷八幡這幾天到底幹甚麼去了啊,他是打劫了教會聯盟的收容所或者藏寶庫嗎?
“那我……那我收下了?”
輝夜低著頭,聲音很低很低,咬著嘴唇臉色通紅。
她惶恐,她緊張,她必須思考自己能不能配得上比企谷給的這麼好的東西。
然後她越是這麼想,心裡就越是覺得欣喜和感激。
“當然啊,你不要我還能給誰,這東西可只有你能用。”
比企谷一邊說,一邊再次抬手晃了晃,示意輝夜結果他掌心的收容物。
“……”於是輝夜屏住呼吸睜大眼睛,抬起纖細的青蔥玉指,從比企谷的手心拈起鑽戒,小心翼翼地,戴到自己的右手中指上。
她倒是也想把這件“月女的悔恨”戴到自己的左手無名指上,可旁邊幾道虎視眈眈的目光讓輝夜不得都不打消這個念頭。
那些沉默的目光,可真是有壓力啊……輝夜在心裡感慨著。
然而這種感慨又多少帶了點從容與踏實的意味,這就是以前的輝夜不曾有過的情緒了。
就好像比企谷將這件收容物第一個拿出來送給輝夜的行為,無意間給了輝夜她正缺少的安全感,讓她卑微到泥土中的芳心逐漸發芽開花,讓她懸著的小心思慢慢開始落地。
雪乃撇了撇嘴。
輝夜收到這麼厲害的收容物,說她不羨慕那是假的。
無論是禮物的內容還是送禮人的身份都讓人羨慕,但雪乃肯定不會承認這種無聊的情緒。
【呵,女人!】
雪乃嗤笑著表情驚喜又感動莫名的輝夜,竟然因為別人的禮物感動成這個樣子,真是丟臉。
雖然S級收容物,嗯,的確很厲害吧……可人上進到底還是還是要靠自己努力的。
人要是有了太強的收容物,很容易就會產生依賴,這麼一想,這件事反而也不一定是好事了。
“然後,這件禮物是給雪乃的。”
比企谷的聲音傳來。
“哎?”雪乃不爭氣地驚撥出聲,像極了受驚炸毛的小獸。
眾人的目光聚焦到雪乃身上,這讓雪乃收斂自己的表情。
“嗯,是甚麼?”她臉色看上去變得平靜,只是泛著灼灼光亮的目光出賣了她內心的感情。
“【進化徽印】。”
比企谷向著雪乃也向眾人介紹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枚類似徽章又像戳印的東西,材質呈現閃耀的銀色,卻非金非音,非銅非鐵,上面還畫著由十個圓與22個徑所組成的神秘圖案。
雪乃打量那個圖案,時而覺得自己看見一顆生機勃勃的參天大樹,時而覺得自己看見神聖的天國,時而又覺得自己看到許多似是而非的複雜知識洪流在眼前流淌而過,奔向不知名的遠方。
“這上面記載了關於傳說中的卡巴拉生命之樹的資訊,這讓使用者可以藉助收容物吸收死去後的敵人的力量。”
比企谷出聲解釋,
卡巴拉之樹,又或者叫做生命之樹,這是每個對詭秘知識有所瞭解的人都或多或少聽過的,比較高大上的知識,就像人們不會不知道上帝,不知道那些大天使的名字一樣。
那是一種在猶太教使用的神秘符號,屬於猶太教哲學傳統卡巴拉的其中一部份思想。卡巴拉之樹往往被用來描述成通往神的路徑,傳聞裡面蘊含了神從無中創造世界的方式。
這上面當然不會是那個傳說中的原初的符文,但敢和人家沾上邊的,哪怕隨便帶上些許功效都足夠讓人心動。
“只要敵人是使用者前後擊敗的,就可以吸收對方的生命力進化自己,因為只涉及本源的生命力,所以理論上這種進化是沒有副作用的,就像吃下大補的營養劑。”
“但是這種速度的進化對心智來說有極大負荷,乍成長起來的身體要遭遇的古神囈語和痴愚幻聽很可能不是尚且停留在過去的心智慧夠承擔的……在每天都有人陷入瘋狂墮落畸變的詭秘世界,這絕對是個很大的考驗。
“不過考慮到你奉行絕對正義的能力與堅定斬斷一切的心智,我在糾結與猶豫以後,還是選擇相信你。”
“這可以讓你飛速進化自己,大幅度提高變強的速度……雪之下雪乃探員。”
比企谷認認真真地看向表情動容的雪乃,
“你是天才,升級速度已經很快,按理說我不需要給你這個,讓你承擔這份風險。”
“但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你總是不甘心就這麼落後,還拼命壓榨自己嘗試……嘗試跟上我的腳步。”
“我其實挺不想你這樣,但我也知道我沒有辦法也沒有資格阻止你的努力。”
“所以我就琢磨著,與其讓你一個人在背後自己瞎搞,不如給你這個。”
“它是當之無愧的S級,效果和副作用都是S級的超級收容物。”
“要不要用,取決於你自己。”
“但有一點,不準過度使用,不然我說甚麼也要把他收回來!”
“……謝謝。”雪乃沉默許久以後,只說了這麼兩個字來。
然後毫無懸念的,她接過比企谷手中的【進化徽印】。
想了想,她覺得只是謝謝兩個字實在單薄,於是又補充道,
“我不會讓你失望,當然,也不會再讓你擔心。”
“——放心吧,我每一步都會走的踏實,直到與你並肩以前,我將無比珍惜自己的生命健康。”
“好。”比企谷呼喊出聲,“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雪乃鼻子突然聳動了一下,眼睛有一點點泛起紅光和隱約的水花。
她的表情依然平靜,只是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是勉強維持這種平靜。
在這麼多人面前,雪乃習慣將自己的情緒內斂,可即使是這樣她心裡洶湧的情感也險些爆發滿溢位來。
大概很難想象,當有天那積蓄良久的火山終於忍不住爆發時,會是怎樣一種驚天動地的驚豔景象。
比企谷挪開目光,視線在其他人身上打量。
於是其他人立刻繃緊全身。
不會、不會還有吧!
S級收容物有這麼爛大街嗎?比企谷消失的三四天到底幹了甚麼!
好吧,哪怕不是S級收容物,只是A級的甚麼也足夠讓人期待啊。
如果說比企谷送出第一件禮物的時候,其他人的主要情感是羨慕。
那麼當比企谷送出第二件的時候,其他人就很難不去想,會不會還有第三件第四件。
畢竟有一有二就有三,會不會還有自己的那份禮物呢?
夏娜和雪之下陽乃全都露出期待的表情,尤其是夏娜。
如果真的還有其他人禮物的話,沒人覺得比企谷會沒準備給夏娜的禮物。
只有霞之丘老神在在,顯得格外從容。
沒有期待就不用擔心期待落空。
S級收容物也好,D級收容物也罷,都不是她一個不啟靈的普通人能夠接受的。
雖然她們總是一個團隊,然而作為文職的她,總覺得自己和其他身為探員的夥伴隔著一道模糊但真實存在的壁障,不然她就不需要那麼拼命的追逐知識了。
別人能有的,她不會有。
熱鬧是她們的,冷清是她的。
可是這也沒有辦法,天賦註定她不能啟靈,命運說了她就是要在這個精彩紛呈的詭秘世界,看見各種超凡的力量,卻只能做一個最近距離的旁觀者。
她早就習慣了這些感受,所以最多隻是失落幾秒,就把情緒調整回無所謂的輕鬆狀態。
——然而比企谷的目光轉了一圈以後,鎖定在霞之丘的身上。
“霞之丘詩羽。”
比企谷這麼輕聲喊著,然而語氣堅定。
就像有人堅定地做出選擇,選擇了甚麼似的。
就像很久以前,比企谷與霞之丘初見,在那個深夜凌晨的公交車上,堅定地拉起霞之丘詩羽的手。
“噗通”一下,霞之丘心臟猝不及防地大跳一下。
唸錯名字了嗎?好像不是,那他喊我做甚麼?
她錯愕又慌張地對上比企谷認真的眼眸,短暫的困惑和簡單的反應以後,她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可能連霞之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甚麼東西,但她就是開始期待了,一種非常模糊非常朦朧的猜測在心裡將出欲出。
怎麼了呢?
不會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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