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送我回去吧。”
比企谷招呼道。
“少主這就要回去了嗎?”石烏鴉卻問道。
“怎麼了嗎?”
“那個狐狸小子的殘魂似乎還在前一關等您。”
比企谷一拍腦門,“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呢?”
“這就過去!”
安倍晴明算是他的師父,哪怕這裡的安倍晴明只是一點分魂靈光,他也不能輕視對待,更何況對方為他對抗巴爾的事業出過很大的力氣。
之前匆匆繼承了安倍晴明傳承裡面最重要的三樣,蝙蝠扇、雲外鏡核心、以及整套的陰陽術傳承,但其他的東西都還沒有繼承。
那些東西可沒有任何限制,是將要整個地傳承給比企谷的。
……不過說實話,最核心的東西已經傳給了他,古老文明的傳承也已經拿到了手,比企谷已經不覺得安倍晴明那邊的傳承有甚麼能夠讓他驚喜。
如果有的選,他倒是寧願不接受傳承,讓安倍晴明的分魂再多存在一段時間。
……
“你總算來了。”
安倍晴明就等在第十一關,對自己的這個便宜徒弟,他是怎麼看怎麼滿意。
想不到他最得意的弟子,竟然不是生前收下的十二天將,而是死後才收下的19歲青年。
“看來你已經成功地拯救世界歸來了。”
“我可太清楚巴爾的難纏,想不到他再次歸來卻死在了你的手上。”
“——上次他來遇見我,這次他來遇見了我徒弟,哈,巴爾在地獄的本尊一定已經氣得跳腳了。”
安倍晴明笑出了聲,得意的樣子像只狐狸,這是比企谷在其他安倍晴明的分魂上從來不曾見過的姿態。
“能夠在這個年齡段就擊潰巴爾,無論你藉助了多少外力,都是足夠震動歷史的事情,好徒弟,我以你為榮!”
他抬手拍著比企谷的肩膀,拍的十分用力,嘴上則那麼這麼說著,
比企谷就只能內向地擺手,笑著說我哪有您說的那麼誇張。
可安倍晴明的笑聲有溢於言表的得意和滿足,就像已經一千年沒有那麼高興過了似的。
似神者安倍晴明已經死了,死在千年前風雨飄搖的浩劫,死在拯救世界的傾力一戰。
他的幾縷分魂以不同的形式存活下來,然而這絕非真正的活著。
人的活著只有兩種形式,安倍晴明已經在物質層面死的徹底。
然而他現在看到了另一種形式的活著。
“傳承”。
當一個人將自己的信念與成就傳遞給下一代,就像一團火在將熄以前照亮另一團火,向一朵雲搖動另一朵雲的時候……他就以另一種形式活了下去。
這也是為甚麼越是成就高的人越希望有後代,越是厲害的人越需要一個好弟子。
從此以後,只要比企谷還活著,就算是替安倍晴明活著,安倍晴明的名字將會因為比企谷的存在而繼續在這個世界上發光。
“來吧,你出現在這裡,就說明我存活至今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我要將一切都給你。”
安倍晴明看向比企谷,目光和語氣全都平靜,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當年那個安倍晴明在戰場上縱橫,他不用去想太多,只要戰鬥與反抗,那場閃耀漫天雷電的飄搖風雨本該把他留下來才對。可是還有個安倍晴明隱藏在這裡,當外面的安倍晴明死去,當這裡的安倍晴明掙開眼睛,看見傳承地上方的空白,他陰陽師的狩衣裡面就又長出來心態老去的半個老頭。
這半個老頭就這麼等在這裡,送走一個個半途失敗的過客,迎來了比企谷八幡。
於是他的心態也復甦了一點,他終於能夠結束枯寂的千年,找到那麼一丁半點當年的感覺。
“師父……”
比企谷忍不住開口,他想說其實我應該不那麼需要你的傳承了,要不你就待在這裡也挺好,我不想看見你消失。
“要好好開發似神者的體質啊,八幡,他有不輸神體的榮光。”
“我來為你開啟他真正的大門。”
可安倍晴明根本就不給比企谷開口的餘地,他的身上開始發光,數不清的七彩光點從他的身上湧現,然後奔湧向比企谷的身上。
有種長輩的愛叫做“我覺得你需要”。
然而也由此衍生出來了一種關係:“當你不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因此感到強烈的失落,如果你恰好在此時需要別的東西,他們甚至還會吃醋。”
所以原來有時候接受別人的好,同樣需要溫柔與勇氣。
“還有,如果有機會,就把我的陰陽術傳承下去吧。”
安倍晴明的身影越加虛幻,他還在交代著,
“你不需要重鑄陰陽寮的榮光,你只要發揚你的榮光即可。”
“帶著我的傳承,走到這個世界的最巔峰……這就算對得起我的期盼。”
“我知道,你能做到!”
比企谷於是感受到體內正在發生某種劇變,就像原子彈在平原上爆發,很多嶄新的物質在出現,舊有的物質在被排出。
這種劇變與神話形態無關,是更內裡的一些東西。
他感覺到了……那是他名為“人類”的本質。
他的似神者在傳承地初步積累,在當初安倍晴明的幫助下完成初步覺醒,晉升聖人後,似神者的本質匯入真實之心,算是進一步與比企谷契合。
然而現在,這一體質二度覺醒,來到某種比企谷現在絕不應該來到的層次,為他省了也許有二十年的水磨功夫和至少兩次的重大感悟。
他在聖人頂尖的領域邁出更深入的一步,甚至已經看見巔峰聖人的屏障。
他甚至感到自己才剛因為神話形態蛻變而拓寬的潛力因為“似神者”體質的覺醒而進一步,這種拓寬的程度甚至完全不弱於他神話形態晉升“千變萬化”後拓寬的程度。
甚至他還覺醒了一些新的附屬能力……
這下子比企谷感到震驚了。
這是他沒有預料過的收穫,他還以為之前安倍晴明幫自己彙總體內的似神者碎片,幫他在第五階段就提前覺醒似神者體質,就已經是安倍晴明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然而他現在發現,自己還是小瞧了安倍晴明。
即使現在的安倍晴明是一縷過了千年的殘魂,體內依然多少帶了點當年那個開發到很高程度的似神者體質的本質。
——那就是維繫這縷分魂存活如此之久的根源所在。
那縷極高的本質對於現在的比企谷來說,恰恰相當於天使神性對於聖子體質,相當於後方之水左方之地前方之風從十字教得到天使神性那樣,相性和效果都好到不可思議。
除了二次覺醒的體質,比企谷還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個白色品質規格極高的白色小點懸浮在體內那些臟腑大星之中,揮灑白色的光芒,為他的似神者體質提供支撐和緩慢進步的動力。
這將是在比企谷體內常駐的又一來客。
即使比企谷現在戰死了,這一點點規格高到不可思議的似神者本質也能裹挾比企谷的一點殘魂不散,有再次復活歸來的可能性。
——這可就相當於第二條命了!
“哈哈哈。”安倍晴明哈哈大笑,幾乎完全透明、接近消失臨界點的他衝著正顯呆愣的比企谷眨著眼睛,模樣有些小得意,
“怎麼樣,我給你的,雖然比不上那個文明,但總沒讓你失望吧?”
這該死的好勝心!
可師父不想在弟子面前輸給其他人,又有甚麼錯處呢?
比企谷心裡感動,可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能說甚麼呢,他總不可能再勸說安倍晴明把東西收回去,這不現實,安倍晴明已經快要徹底消失了。
最後他只能認真地點頭,“您說的,我都記在心裡了!”
安倍晴明等的就是比企谷的這句話。
他欣慰地點了點頭,抬起手,再次想要拍拍這個關門弟子的肩膀:
“好好幹!”
然而那隻手抬到一半潰散,整個人消失無形。
留下比企谷一個人站在原地。
這個瞬間,比企谷的腦海中浮現一些資訊,那些資訊是關於安倍晴明留下的寶庫。
心念一動,眼前嘩啦啦降落無數寶物,像是雨滴落下的寶物在比企谷面前漸漸堆積如山。
“想不到這個狐狸小子能為了你做到這一步。”
石烏鴉嘆了口氣,出現在比企谷的肩膀,
“似神者體質這麼快就二次覺醒……這已經夠到門檻,下次你再來,就可以去藏經殿看似神者體質挖掘與蛻變的相關典籍了。”
“至於這些東西……嗯,有一件S級收容物和三件A級收容物,少主可以帶著,其他的可以放進藏寶庫,隨時用隨時取。”
然而比企谷沒心思高興這些。
他只是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寶物沉默。
他根本就沒準備在這裡拿到甚麼好東西,結果不抱有期望的他反而有了意外的驚人收穫。
可是這些收穫……他拿在手裡怎麼感覺不到開心呢?
“哎。”石烏鴉嘆了口氣,有些悵惘,“我就是看不得離別,剛才才沒敢出來。”
“近一千年好不容易有個能說說話解悶的伴兒……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咯!”
……
……
亞洲,千葉。
已經修建成功的新亞洲協會支部基地不是一般的氣派。
這座地下基地佔地異常廣袤,千畝的佔地面積相當於93個標準尺寸的足球場那麼大,普通人一定無法想像,自己來來往往每天路過地下,就有這樣一座廣袤雄偉的地下王國。
這裡面戒備森嚴裝置精良的同時,還有一堆嶄新的建築在其中林立。
在眾多建築中位於中央位置的那棟辦公大樓裡,雪乃等人明顯有些焦急。
比企谷在眼下這麼關鍵的備戰時期離開,還請了足足三天的假,然後就失蹤不見了。
這期間每一天,支部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是不忙得團團轉的,可雪乃她們一邊忙碌的時候又一邊心裡擔憂。
這種擔憂在第四天爆發出來,因為比企谷說好的時間到了,可比企谷還是沒有回來。
霞之丘詩羽和雪乃她們找到了機會,誰也沒有提前約好,卻不約而同地在地下基地辦公大樓的天台默契碰面。
雪之下雪乃、霞之丘詩羽、四宮輝夜、雪之下陽乃、夏娜……今非昔比全都位高權重的五個人放下手裡繁重的公務在這裡偷偷見面總不可能是為了過家家。
“八幡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怎麼辦?”陽乃表情嚴肅,“他和我們說過是離開三天,可是現在已經第四天了。”
夏娜皺起嬌俏的眉頭,“是不是遇到了甚麼事情?他會不會遇到麻煩?”
四宮輝夜看見的更多,“更麻煩的其實是,比企谷才剛制定了清剿計劃就失蹤,如果這個訊息傳出去,整個亞洲支部、整個亞洲都要生亂子。”
雪乃冷聲說話,“我們得想辦法幫八幡穩定亞洲的局勢,並在其他人察覺到問題的以前,把比企谷找回來!”
“可我們要去哪裡找?”霞之丘看向雪乃,“你們誰有甚麼頭緒嗎?”
陽乃提醒出聲:“如果在這個時候離開崗位,可能會更加引入矚目吧。”
“八幡到底遇見甚麼了?”夏娜有些不耐煩,他不想思考這些麻煩的事情,“我能幫他做點甚麼嗎?他會不會在哪裡孤軍奮鬥?”
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讓人擔心死了……女孩們這樣感慨著比企谷。
“沒人看見八幡離開千葉,可他就是消失不見了……”霞之丘嚴肅地分析著,“他會提前說就說明他的失蹤是主動的而不是被動的,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們得在千葉找到他!”
女人們初步達成了共識。
“——你們要找誰?”
突然從身旁一側傳來的好奇的聲音讓眾人齊刷刷錯愕地看過去。
天台之外,穿著銀灰色風衣的比企谷立在半空之中,左右張望著,嘴裡嘟囔著,
“別說,這地下基地還挺氣派挺大的……”
回過頭,比企谷看見五雙錯愕等著他的眼睛。
輕咳一聲,比企谷向前邁步,從半空中緩緩落地,落到天台上面
他嘴角勾起,向著眼前格外擔憂牽掛著他的女孩們雙手合十彎腰道歉:
“我回來了!”
“但是不好意思啊,這個時間比一開始說過的要晚,讓你們擔心了。”
“作為補償,我隨便你們懲罰!”
“或者我帶了給你們的禮物,要看看嗎?”
……
……
ps:向大家推薦一首歌,叫《色盲》,還挺好聽的,以前沒聽過,第一遍聽的時候沒有感覺,只是覺得好像很火的樣子,後來再聽就感覺還不錯,主要是那個曲子聽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