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烏鴉見比企谷很輕鬆接受了情況，鬆了口氣的同時感到高興。
他喜悅於少主並不會過度依賴外在的物質，而是更相信自己，這無疑是很好的表現，不愧是文明的唯一傳人。
他作為文明的繼承人，的確很讓人放心。
……希望，文明的輝煌真的能在這一代的少主手中重現吧。
“那麼這裡這麼多的東西，我該怎麼挑呢？”
比企谷又問道，“用眼睛去看的話，我懷疑自己的腦袋能不能撐住。”
直視這些寶物並不是件輕鬆的事情，如果真要一個個看過去，不要說挑選東西了，裡面蘊含的資訊量恐怕能讓比企谷看到一半就腦袋爆炸。
——而且是物理意義上的真正爆。
“我這裡有清單，上面會有寶物的目錄和簡單粗略的資訊，之後我會寫出來拿給少主看。”
石烏鴉說道，
“相信以少主的生命層次，能夠很快就看完清單的內容並在心裡做出歸納。”
“好，那就麻煩你了。”
“少主客氣。”
石烏鴉咧著嘴笑，儘管這個表情由它做出顯得格外詭異。
“不過我有句話要提醒少主。”
比企谷轉頭看去，做傾聽狀，“嗯，你說。”
“合適的才是最好的，有些東西雖然強力，就像天上那三十顆巨大的星辰，但卻不是現階段的少主可以駕馭的。”
“這裡面的好東西很多，最後都是少主的……希望少主不要急於一時，強行駕馭現階段不該觸碰的東西。”
“在漫長的歲過歲月中，我見過太多自信的人覺得自己可以是那個例外，但最後被收容物反噬，下場一個比一個悽慘的人。”
“我覺得少主不會是那樣的人，對吧？”
“我當然不是。”比企谷聳了聳肩，“如果我是那種容易被外物擺佈的人，我就不太可能感悟出超一品法理，也很難透過試煉，得到你和整個秘境的認可吧？”
“好了，你不用擔心的，我心裡都有數，”
他擺了擺手，
“我不會讓自己身處危險，那些現在不適合用的，我不會在現階段取出來。”
所以好吧，比企谷繼承古老文明的全部，一躍成為超級富豪與超級大人物的美夢破滅了……確切地說是破滅了一半成功了一半。
他依然可以成為太陽系的首富，只是財富就像股市上的數字，無法在短時間變現。
能看見的財富很多，但他沒幾個能用的。
眼前有這樣一座寶山，但沒人能夠拿金山出去賣，只能每次鑿那麼幾塊金子出來。
就像石烏鴉說的那樣，如果比企谷的實力是神明，一切不會那麼麻煩，可惜他只是個聖人。
聖人級別的實力，在宇宙乃至多元宇宙的範圍裡面，到底還是太渺小了。
一個古老文明用來延續傳承的寶庫裡面，聖人層次及以下層次需要的寶物可能反而是少數。
甚至有可能他們都從沒想過會有一個第六階段的人來繼承這座寶庫。
石烏鴉，可能就是那個文明留給羸弱者的唯一準備了。
不過這沒有關係，誰說紙面上的首富就不是首富嘛。
地主沒事就喜歡看看自己埋得財報，即使他一分錢都不捨得花，但是看看自己的財富，他仍然會有無與倫比的成就感和滿足感。
比企谷已經很滿意了。
“那麼，請少主再跟我去一趟隔壁。”
石烏鴉又說。
“藏寶庫的聯絡構建儀式會和其他三個傳承地的聯絡構建儀式同時進行，所以請少主移步，先去看看其他地方。”
比企谷欣然點頭，“好啊，那我們去藏經殿吧。”
一個文明最重要的無疑是他的歷史和知識，而隱藏了那個文明諸多傳承與典籍的藏經殿，無疑是比藏寶庫更能象徵和代表一個文明的地方。
於是比企谷跟著石烏鴉轉成走出藏寶庫。
石烏鴉飛在前面，比企谷跟在後面。
不見石烏鴉有甚麼動作，比企谷腳步邁出藏寶庫的剎那，感覺到天旋地轉的體感，眼前的景象一黑，再次亮起的時候已經斗轉星移，是另一片天地。
這是一方極其浩大無邊的青銅殿宇——如果這真的算得上是殿宇的話。
整體都是青銅著稱，屋頂高達千米，寬闊難以丈量，一盞盞巨大的宮燈燃燒著從久遠過去開始就從未停息的火苗，插在各處的火把上有亙古不滅的熊熊火焰。
比企谷身在其中感覺格外渺小，感覺自己就像螞蟻闖入人類的房間、小孩子誤入到巨人國的宮殿，所見一切都巨大到不可思議。
“這裡曾經是一位古老神明的宮殿，那位古老的神明體型異常巨大，所有眼前的一切都看上去挺大。”
“那位古神在祂所在的神系裡號稱神王，統治一方堪比宇宙大小的璀璨神域，威名流傳那個時代的多元宇宙，號稱許多神系的源頭之一……直到祂遇見了我們。”
石烏鴉飛在比企谷的身邊，出聲解釋道，
“那一戰打的天昏地暗，一個宇宙都被戰火燃燒，最後神王被斬首鎮封，神殿也被煉成我們文明的藏經殿，放入諸多典籍。”
於是比企谷自然而然地聯想到藏寶庫中的那二十三根強敵屍首煉成的巨柱。
那個古老的文明似乎很喜歡把敵人的屍體或者從敵人那裡繳獲來的神器留下來，煉成甚麼東西，不排除實用主義的原因，但大概也有誇耀功績的成分。
那個曾經的文明好戰的風氣與炙熱侵略性的冰山一角，在比企谷這裡顯露冰山一角。
在青銅大殿的牆壁之上，還鐫刻巨大不可估量、栩栩如生到讓人身臨其境的斑斕壁畫。
那上面記載了在過往歷史中名震多元宇宙的大事件，不可估量不可觀測的諸多可怕存在在壁畫中登場。
那看上去是一場戰爭。
一方是衣著打扮各不相同、形態模樣奇形怪狀、但又各個瀰漫不可思議神威的存在們，臉上嚴肅地懸空而立。
雖然只是壁畫，但不知道是甚麼原理，比企谷依然能從壁畫上面感受到充沛的神威，彷彿那過往的一尊尊神祇真的就在壁畫裡面。
而另一邊，和對面零零散散自由散漫的神明不同，數不盡的人們身穿統一的甲冑，列陣促成黑色洪流，氣勢隱約彼此呼應勾連在一起。
他們是軍隊。
神明級存在組成的軍隊。
聖人組成的洪流只是炮灰，凌駕於聖人之上、瀰漫著浩蕩神威的披著統一黑色甲冑的可怕生物才是軍隊主力。
比企谷的感知力正清清楚楚地告訴他一個讓他不敢相信卻擺在眼前的事實——
在比企谷的認知裡面屬於宇宙天花板、無敵橫行的神明，在壁畫裡面卻只是軍團計程車兵。
壁畫接下來的廝殺戰局明顯，自由散漫的神明們怎麼可能抵抗得了神明大軍的衝擊，明明單體的實力就已經不弱於他們多少，卻偏偏還要列陣合作絞殺他們，兩者的戰爭性真的不是一個概念。
而在神明之上，又有許多龐大的陰影糾纏廝殺，場面壯觀。
“老天……”
比企谷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由神明組成的軍團。
這對於連神明都無法出現的地球上的地球土著比企谷來說，還是有點太震撼了些。
“那些軍士其實不是神明。”
石烏鴉說，
“是凌駕於聖人之上，卻又在神明以下的存在，少主可以把他們成為半神或者偽神。”
“第六階段聖人犧牲成為神明的可能，沐浴神血，成為神的眷屬，擁有部分神的偉力，就能邁入到這種特殊的狀態，參與征伐。”
“神血戰士、半神、褻瀆神域者……這是很多古老的文明對他們的稱呼。”
“在一些戰爭連綿的特殊時期，我們聖人的數量可能還不如半神多……當然，他們都是自願沐浴神血，自願走上戰場的。”
“哪怕在我們的文明，在那個還沒到文明最巔峰時期的時間段，抵達神明領域者至少也是個將軍了。”
這大概是石烏鴉給比企谷的安慰。
然而比企谷聽了後心裡卻更五味雜陳。
“將軍……”
這聽著和“神明”根本就不搭調啊。
“實際上這種層次的戰鬥即使是文明也經歷的不多，而那一戰在文明的發展史又尤其重要，那一戰以後，文明初步奠定了在多元宇宙的威名，站穩了腳跟，並吸收神域留下的財富迎來再一次的迅速發展。”
石烏鴉又說，
“所以作為神王的宮殿，也是那個神系最頂級最古老的至寶之一，我們把這座宮殿二次利用的時候，也在這上面用壁畫記載了那段史詩。”
“然而記載史詩只是他的作用之一。”
石烏鴉主動提醒比企谷，
“少主可以仔細看看壁畫，試試看有沒有新的發現。”
“嗯？”比企谷於是凝神去看，果然很快就有了收穫。
他震撼而不可思議地發現，這些壁畫可能遠遠不只是壁畫，她的每一筆線條，每一抹色彩，都帶著不可思議的晦澀波動。
他只是看上幾眼都覺得自己本以為牢不可破的進化瓶頸隱約有些鬆動。
就像……看到了真理！
雖然比企谷自己也知道這一定是錯覺，瓶頸不可能這麼容易鬆動，但他真的能夠透過壁畫有所觸動，甚至每一筆畫帶給他的觸動都有所不同！
看比企谷已經意識到關鍵所在，石烏鴉解釋出聲，
“這些壁畫內有玄機，是一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手繪出來的，裡面有那位大人物對那一戰的記憶和諸多感悟。”
“不僅是這樣，繪畫壁畫的顏料也與眾不同，是集合了那個神域中隕落的諸神神性，雜糅在一起熬練成的顏料。”
“——可以這麼說，這裡面蘊含的東西，能夠讓來到這裡兌換典籍的人，在參悟典籍時事半功倍，效果不可思議，等同極其珍貴稀有的天材地寶。”
石烏鴉介紹完，又把其他東西介紹給正覺得震撼的比企谷看。
“少主再看那些典籍和傳承。”
於是比企谷又去看。
大到無邊的殿宇裡面，正有各種陳設。
一張張白玉桌上堆積大大小小靈光四溢的骨塊，白骨塊上遍佈密密麻麻的符文，骨上的半空中隱約映照兇狂的怪物或者聖潔的神祇。
有神龍騰空、朱雀焚天，也有神明滅世，邪神降劫，畫面神異，無法長時間直視。
除了白玉桌，還有一個個巨大的黑色書櫃，書櫃上有如山的玉石書冊，裡面的內容不詳，但每本玉石書冊都瀰漫強盛神威，伴生五行、地火水風、雷電光暗等種種異象。
又有數不清的流轉青光的竹簡堆積陳列在邊緣的一個個白色書櫃上，數量一眼望不見盡頭。
比企谷知道，一個文明的厚重底蘊就在於此，相比甚麼寶物神器，這裡才是一個文明真正的寶藏所在。
“藏經殿，包含了文明自身和崛起歷史中剿滅強敵繳獲的種種傳承和秘聞典籍，是追逐知識者的聖地。”
石烏鴉感慨著解釋，他對這裡同樣緬懷。
“靈骨裡面是上萬種神級怪異的一生經歷和進化軌跡，自然而然也就包括他們的種種傳承，但使用的前提是能夠抵抗精神衝擊的侵蝕和怪異氣機的汙染，存在不小的風險。”
“黑色書櫃裡的玉石書冊裡是數千種流傳於文明內部的傳承，有大人物前後開創的進化體系，也有一代天驕的得意絕招，還有邪神賴之成名的絕技……其中完整無缺的強大傳承有八百三十二種、完整的進化體系有二百一十四種，功效各不相同，等級有高有低。”
“白色書櫃裡的典籍包含許多雜七雜八的知識，偶爾也能淘金似的找到一些古老的藏寶圖，只是過去了太久，不知道還有沒有用處。”
石烏鴉囑咐著，
“和藏寶閣不同，少主不需要將典籍帶出去，在這裡藉助壁畫壁畫推演感悟傳承反而能夠事半功倍，而既然只是在這裡閱覽嗎，也就不受聯絡構建未完成的限制。”
“我之後會擬個清單給少主，少主一定要格外注意這裡。”
“對於聖人階段剛塑造出來神話真身的少主來說，這裡的意義是遠大於藏寶閣的，請少主務必重視起來。”
“……不過也需要小心，因為蘊含知識過多又時間太久，很多靈骨和玉冊都變成了精怪妖魔，不讓人觀看，需要甄選或者強行鎮壓。”
“在過往的歷史中，有人因為強行觀看而會引發不詳後果，曾有人因此隕落。”
比企谷眼前一亮，
“那我是不是可以在這裡完善原初魔法。”
“當然可以。”
石烏鴉點頭，“我很高興少主還記得那個。”
“原初魔法，是即使我們文明也不曾收錄的強大傳承。”
“事實上，少主那套完整的神賜鍊金術傳承，即使在藏經殿也算是不錯的傳承了。”
“而如果少主能夠在神賜鍊金術的基礎上完善出來原初魔法的話……那將是無與倫比的飛躍，可以媲美藏經殿前五的頂級傳承。”
“那些都是傳承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的傳承，老實說，我不認為少主能夠得到，起碼現在還有不少差距。”
石烏鴉看著比企谷的眼神感慨，
“然而原初魔法對於少主來說卻竟然沒有那麼遙遠……那可是原初魔法！”
“即使放眼整個文明歷史中的眾多體系，原初魔法的整套傳承也可以穩穩排進前二十……甚至，有望競爭前十的偉大傳承！”
說到這裡，石烏鴉的臉上閃過不可思議的驚歎和對比企谷的期待，
“要知道，原初魔法在當年創造出的最大奇蹟是，”
“——打破亙古長存的天人壁壘，讓凡人，藉助原初魔法成功弒了神。”
……
……
ps:嗯……家裡有些事情忙，所以更新晚了點，快到五千字的更新先湊合一下哈，不多，明天會繼續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