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針對人手不足的問題,我提議,亞洲各支部以後動用包括C級收容物在內的C級以下收容物不需要向上報備,各支部動用B級收容物的程式予以簡化。”
比企谷又繼續說著,說完這句話以後他的聲音稍微停頓,因為他在等待其他人發言。
沒有超出他的預料,這一次有人提出不同的看法。
和之前比企谷提出來的意見有些不同,這次比企谷是相當於要在詭異上更改原有持續多少年的程式和法規,這種事情的確是需要仔細討論的。
“這樣的確方便了探員執行任務的時候攜帶高危收容物……可是這樣也會加大高危收容物遺失的機率。”
“嗯。”比企谷點頭,
“是有這個隱患。”
他的聲音低沉,
“可我相信只要有探員還活著,就不會有一件收容物流失出去。”
“而如果出任務的探員已經全軍覆沒了……”
比企谷灼灼的目光環視眾人,
“那我相信那個地方也不差這一件流失的收容物了。”
“而且後面我們自然會有人把它拿回來,順便把導致探員團滅的東西鎮壓。”
“……特殊的時期,就要用些特殊的規則。”
“你們覺得呢?”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思索,有人皺眉,還有的支援。
說話最有分量的三巨頭需要在這種時候給出自己的看法。
“正常情況下,這是絕對不能透過的指令,甚至可以說,有些瘋狂。”
原激進黨的二號人物,總檢察長與對外對策部長麥吉德認真思考了以後,成為三巨頭裡最早發言的那個,
“但是在現在這個時候,似乎也未嘗不可。”
這個平時看著和善的胖子眯起眼睛,眼神流露危險的光芒,
“我們,好像是到了需要歇斯底里一點的時候了。”
亞洲協會支部收容所所長、間諜情報機關長官庫克卻在認真的考慮以後說道:
“我不太贊同這個,所以我保留意見。”
“我自己就是管理各種特別部隊的,知道善於利用高危收容物的確能帶來很多便利……可是相應的,我們對收容物管理的小心也是加倍的,然而地方支部恐怕無法做到這層保險。”
“高危收容物一旦流傳出去,所能醞釀出來的災難未必就比怪異和鞋教徒小,而且如果落入有心的手裡,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可他的聲音一頓,又說道:
“……不過我也知道如果當地支部一但迎來最糟糕的結果,那收容所的收容物最後還是保不住,所以我就不發表看法了,因為連我自己也在糾結,只是我個人更傾向不這麼做而已。”
比企谷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尊重對方的想法。
對方的這種擔心也是比企谷所擔心的。
但是在這種關頭,比企谷認為只能姑且忽視掉弊端來挽救畏懼,畢竟總的來看,這件事應該是利大於弊。
在中層戰力缺失的情況下,財大氣粗的協會如果能夠充分利用出來自己在裝備、物質方面的優勢,就能讓個地方支部的戰鬥力整體提升一到兩個檔次,這毋庸置疑能起到非常關鍵的作用。
比企谷於是把目光移向最後一位還沒發言的三巨頭。
總參謀長下夏目生點了下頭,
“我支援。”
夏目生又說,“不僅是這樣,在利用物質的方面,我認為除了重金懸賞、軍功提拔、開放許可權以外,還可以將儲備庫的資產拿出來,全力放開軍工廠的生產速度,甚至可以額外多建廠,迅速將我們的財富能力變現成戰鬥力。”“
“就比如說以前地方小支部的制式裝備只有附魔手槍和附魔匕首,現在我們就可以把附魔衝鋒槍之類的高階高耗高成本武器從大支部專享下移到小支部去。”
“這樣四管齊下,充分發揮我們在物質方面的優勢。”
“畢竟物質這東西,如果不能變現,那就和廢紙費石頭無異了。”
“錢沒了可以再掙,東西沒了可以再積累,協會積累了這麼多年,也許就是為了今天呢?”
他說的條理分明,不僅無形中幫比企谷的種種想法做了簡單扼要的說明,也悄然影響到其他聽著的參會人員。
“參謀長說的很有道理。”
比企谷看向其他眾人,
“其他人的意見呢?”
不支援的寥寥無幾,態度中立或者搖擺的有一部分,超過五成的人表示至此。
於是這條提議就這麼透過了。
“……其實也不只是這個。”
比企谷總結說,
“以前的程式,法規,如果你們覺得到了現在已經不再適合,就要毫不猶豫地提出來上報,把平時遇到的問題和弊端說出來,等這種意見被不止一個人說出來以後,我就會去重視,然後儘快著手去落實。”
“嗯,然後我們進行下一個議題。”
比企谷的聲音頓了頓,又說。
於是眾人這才驚訝地發現,這次會議竟然進行的這麼快,明明時間沒有多久,卻已經透過了很多決策。
從對外方向的決定到人事責任的調整,再到如果利用物質提升協會戰鬥力的同時壓制鞋教徒和怪異。
比企谷雷厲風行的樣子比當初的薩卡斯基有過之而無不及,沒有半點拖沓,有事就直接說事,且直接指向核心,根本不繞圈子。
“針對怪異的翻倍孕育和鞋教徒的冒頭。”
“我們必須加強靈子淨化工作,同時要藉助種種名義,加強對各地居住人口的排查、管控和監督。”
“越是這樣的時候,越要加強管控,你越是不管,場面才越是混亂。”
“……以及,我打算打造一支專門的鎮壓混亂的部隊,這隻部隊就像救火隊,全員精英,配備最好的武器裝備和收容物,哪裡出了應付不過來的問題就去哪裡支援。”
“人手還在考慮,庫克你是管理這方面事務的,到時候就由你來幫忙籌建,必要時可以從你掌管的那些特殊部隊裡抽調一部分過來。”
比企谷看向間諜情報機關的一把手庫克,
“這支部隊,將對我直接負責,由我直接擔任隊長,必要的時候我會隨部隊流動到各地鎮壓混亂!”
眾人聽了肅然起敬。
“我明白了。”
庫克認真點頭,
“我之後會重點抓這件事。”
“嗯,辛苦了。”比企谷收回目光,看向眾人,輕呼口氣,“……然後是最後一個議題,也是最不好處理的問題。”
“相信大家聽到這個以後,心裡都差不多有一個答案了。”
“對,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個。”
比企谷看著眾人展露出的遲疑表情,點了點頭,嘴裡輕輕吐出一個名字。
“——教會聯盟。”
“協會面臨的問題,其實遠不止是人手不足和管理混亂,也絕不只是那些明面上的來自怪異、鞋教徒和非法勢力的衝擊。”
“除了那些,教會聯盟的問題也是我們必須要面對的,暫時還隱藏在水下的大問題。”
“別看它現在還一點動靜沒有……可其實沒有動靜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比企谷嘴角勾起嘲諷的冰冷弧度,聲音刻薄的好像刀子,
“怪異作亂,鞋教徒冒頭,他們倒是還真能坐得下去,竟然真就站在幹岸上這麼眼睜睜看著它們肆虐。”
“滿嘴的光明與道德,慈愛和正義,可實際上卻能容忍邪惡在眼皮子底下壯大。”
“——他們在冷眼旁觀當下的亂象,他們的目的路人皆知!”
“他們在觀察我們,想看出我們的虛實,然後等待一個能將我們取而代之的機會!”
比企谷的表情十分凝重。
“巴爾一役,協會元氣大傷,可教會卻沒有根本性的損耗……此消彼長之下,兩者本就沒有太大的差距拉得更近,甚至讓教會聯盟佔了不小的優勢。”
“他們不可能現在去背刺因拯救世界而元氣大傷的協會,這會讓他們失去所有的道德支撐點,然而這的確是他們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一定會伸手把握住。”
“換位思考,如果我是他們,當了這麼多年的老二,說甚麼也會想在這個時候試試能否恢復中世紀在詭秘世界的榮光,起碼也要試試,不然一定會不甘心。”
“全世界誰不知道,他們一直都野心勃勃呢?”
眾人全都沉默,表情凝重,有的還憂心忡忡。
氣氛沉凝地可怕。
比企谷抿起嘴唇,輕呼口氣,繼續說道:
“所以,我斷定這樣下去,在不遠的將來,我們就會和他們起到衝突。”
“我們必須考慮要在不知道甚麼時候,面對這個可怕的對手!”
比企谷的聲音在這頓住,話鋒一轉,聲調稍微抬高,
他上半身後仰,頭微微抬高環視眾人,聲音斬釘截鐵地說道,
“然而我把話放在這裡。”
“也許宗教聯盟真能趁著這個機會崛起……但一定不會是在亞洲。”
“——這裡沒有他們的天命。”
比企谷支部長就像宣判死刑的法官那樣,用偏向平靜但不容拒絕的語氣,低沉而篤定地緩緩述說,
“哪怕現在亞洲在諸多大洲之中最亂,他們看上去機會很大。”
“但我不會把這個機會給他。”
“亞洲,是協會的亞洲,亞洲的天一直都是我們在撐著,沒有教會的戲份。”
“這裡不容許有人撒野。”
“!”眾人像是吃下定心丸,心裡莫名一下子踏實許多,又像吃下興奮劑,心裡感到沸騰。
麥吉德肥胖的臉上有種莫名的亢奮,“聽上去我們簡直是在逆境之中舉世皆敵……可我怎麼覺得這麼興奮?”
“這說明大家心裡的精氣神沒有消散。”比企谷給出意味深長的答案,“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都,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
“我們就應該有這種心態才對,畢竟我們還沒有死去,誰能讓我們拱手相讓現在的榮光?”
“——這就是我今天佈置給大家的作業。”
比企谷的目光緩緩掃過每個參會者的眼睛,
“在當前的局勢下,我們應該用甚麼樣的態度面對教會聯盟,以及如果以他為假想敵,我們應該應該如何做。”
“大家會後好好思考思考,想好以後整理成報告給我。”
“等過一陣之,我會就教會聯盟的問題專門再開一次會,大家的報告將作為會議的重要參考。”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議題,關係到亞洲協會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總體戰略,希望大家務必重視。”
“大家可以在報告上暢所欲言……你要是想寫我們應該保守,應該暫時退讓,坐視教會聯盟取代我們也可以,呵呵,畢竟言論自由,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嘛。”
“……好了,就這樣,散會吧。”
比企谷宣佈散會,然後從位置上站起。
眾人齊刷刷起立敬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比企谷總覺得這些人的動作,好像比剛開會的時候更整齊也更有力度了。
比企谷提著檔案夾離開會議廳,回到辦公室。
雖然已經很努力在簡潔語言直奔核心,因為要討論的議題夠多也夠重要,一個會還是開了四個多小時。
然而只用了這些時間就解決掉這些議題,不需要再開第二次第三次會議反覆套路,四個小時就決定了整個亞洲的未來走向……這說出去恐怕是誰都不敢相信的事情。
也就是注重效率的協會,也就是拯救世界多以後不怕揹負責任的比企谷,也就是被雷厲風行的薩卡斯基調教慣了的亞洲協會,但凡缺少任何一個條件,都做不到這種乾淨利落的程度。
然而不管怎麼說,四個多小時悄然蒸發以後,外面的天已經黑下來,忙了一天的比企谷該下班了。
比企谷需要考慮接下來是去食堂蹭飯還是回家吃。
“砰、砰砰。”辦公室有人敲門。
“請進。”
比企谷招呼道。
推門而入的是兼具知性與俏皮氣質,身材成熟的亞洲協會新晉副參謀長,霞之丘詩羽小姐。
她隨手關門,然後挺翹而嬌小的屁股抵在門上,黑色絲襪下面穿著高跟鞋的腳尖抬起抵在地面輕點,一手抬起倚在門邊,美好身材顯露無疑。
端莊而冷豔、不苟言笑、知識淵博卻生人勿進的副參謀長小姐輕笑一聲,
“比企谷支部長,下班時間到了。”
“要一起回家嗎?”
“我請你吃飯。”
比企谷眨眨眼睛。
……
大廳裡面,
新上任的亞洲所有間諜情報機關的二號人物雪之下雪乃,拎著黑傘,面無表情穿行過眾人,腳步卻挺輕快。
“她這是去哪?”
有女文職看中雪乃清冷的背影,難免有些羨慕,各種意義上的羨慕。
“好像是支部長大人的辦公室。”身邊另一個女文職跟著小聲八卦。
“嘖,真好啊。”
那個文職感嘆道,
“我也想隨意進出支部長大人的辦公室,不為別的,只要能經常看見支部長大人就行。”
“醒醒,別做夢了。”
雪之下雪乃朝著亞洲支部長的辦公室走去。
哦,不如換個更貼切的說法。
某位尚不知情的執刀人即將抵達戰場。
……
……
ps:感謝“節操與我同在”打賞一記鹹魚突刺!愛你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