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在聖人絕巔領域無懼神明……這聽上去就像是能讓一個小老鼠扛起挖掘機一樣不可思議。
如果這話不是從詭秘世界的活化石、行走的上古博物館石烏鴉口中說出，比企谷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大概當世再沒有人比比企谷更有資格發言評價凡人和神明的區別，因為他是真真切切地抵達過神明領域。
那種躍升的層次差距之大如果非要拿來形容，大概就是你從普通人到聖人的階段相當於你跑過了一場馬拉松，這的確是值得驕傲的經歷，但從聖人到神明卻相當於“你需要從東亞一路跨過蘇伊士運河來到非洲。”
比企谷雖然做到過，但那些都毫無疑問不可複製，是特定條件下的特殊奇蹟，可聽石烏鴉的意思描述，那似乎並不是甚麼只能使用一次的東西。
……不得不承認，比企谷狠狠的心動了。
他決心儘快想辦法突破現有的瓶頸，獲得艾麗口中的上古魔法，也就是石烏鴉描述的所謂“原初魔法。”
“必須要說，你的話對我來說很有用。”
比企谷看向艾麗，表情和語氣都十分感激，
“如果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這些。”
“眼前的迷霧一下子就被撥開了，前路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艾麗眉毛輕輕挑起，“如果能幫到你，我會很高興。”
“其實這也是我留在總部的理由之一。”
艾麗又說，
“在去亞洲協會支部這件事情上……其實我知道這無疑是個很好的選擇，有你們在那裡，我只要過去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還有以為想都沒想過的權勢和財富。”
“但我的考慮是，如果我去了亞洲，我能夠幫到你們的地方無非也就是占卜一些東西……可我只是個第三階段的小小占卜家，對於整個亞洲協會支部那個層次所要面對的棘手的事情，我其實並不能預測到太多。”
比企谷等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許多，他們意識到艾麗正將自己的內心世界展開出來，裡面是艾麗關於事情的種種考量與思考。
艾麗輕輕述說：
“那個時候的我，會更像一個被好友們保護圈養起來的金絲雀……未來雖然可以預見美好，但卻已經一眼看得見邊際。”
“——大概我是個有點犯賤的人，我不喜歡那樣的生活。”
“我喜歡給自己的人生和未來留一些未知的餘地，好等到以後，在空白處填上嶄新的色彩。”
這個自稱喜歡探索未知的女人攤開雙手，
“我現在剛剛加入新成立的占卜機構沒有多久，以後誰也說不準會怎麼樣……但我在這裡能夠得到的資訊和做到的事情，一定是我在亞洲協會支部得不到的。”
“如果你們有天需要我的幫助，那待在總部的我，能夠幫到你們的可能性一定比待在亞洲協會支部的我更大。”
“……總而言之，我覺得人生就是一連串的生命體驗，快樂也好，悲傷也罷，最重要的是自己去走、去體驗。”
“就像我小時候，母親也曾指給我道路，規劃我的人生，但我完全沒有去走，現在也不曾後悔一樣。”
她回憶起了從前，這對其他人來說更有利於瞭解艾麗的精神世界，
“如果當初按照母親的規劃走下去，我一定不會陰差陽錯踏足詭秘，更不會認識你們……那條道路雖然少了坎坷和痛苦，安逸祥和的一塌糊塗，可一旦走上那條“捷徑”，我也就相當於丟掉了自己的人生。”
“——生命啊，是一個從生到死的過程，如果我們活著的目的只是為了探尋捷徑，那麼生下來就死，無疑是最快捷的路程。”
然後，比企谷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是不是占卜家總喜歡說一些花裡胡哨的東西，比企谷覺得艾麗的話有些繞，不過他大致能夠聽懂。
大概占卜家之類的存在對生命的旅途總有自己獨特的看法，在需要作出某些選擇的時候，也往往有些異於常人……起碼如果是比企谷遇見這樣的機會，他可能會直接選擇接受，然後去到亞洲那邊，做個自由自在地偽二世祖。
——當然，那是以前的比企谷。
這大概就像你寒窗苦讀十幾年，考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大學，出來社會工作以後進入到大公司工作，辛苦的工作和職場的勾心鬥角讓你意識到社會的殘酷，可另一方面待遇的優厚讓你痛並快樂著……於是你對未來的展望雖然未知中有些恐懼，但總歸還有期望。
但就在這個時候，你身在遠方二大爺託人找到了你，告訴你他沒有子嗣卻快要死了，希望你來繼承他的十億身家。
但為了防止你揮霍這筆資產，你只能每年從信託機構裡拿到一大筆分紅，並且每多少年解鎖多少額度的自由支配額度，直到五六十歲才能拿到全部財產。
那麼，
——你是選擇走上捷徑，從此踏足上流社會，衣食無憂但又一成不變。
——還是繼續探索屬於你自己的未知的只是有點盼頭的未來。
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選擇，但每個選擇都應該被人尊重與理解，因為每個人都有決定自己一生應該怎樣度過的權力，其他人任何人可以給出建議，卻都不能真正插手。
陽乃和霞之丘詩羽其實還有再勸的意思，她們只是一時間想不到更好的語言去說服艾麗，該說的都已經讓艾麗說過了。
對這兩個人來說，先拋去疑似情敵之類的不正經的立場，她們這些人發達了，想把獨在總部治療心病的艾麗接回來照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比企谷差不多也是這麼想的。
可最後還是比企谷率先開口，“也行，我尊重你的選擇。”
“哎？”陽乃想要開口，可比企谷卻搖搖頭。
比企谷攤開雙手，無奈地說道，“我們想接艾麗姐回去當然沒錯，可艾麗姐說的其實也有道理……既然她更喜歡這樣的人生，那我們就不應該去束縛艾麗的翅膀。”
陽乃還是覺得有些不甘，“可就算艾麗到了亞洲這邊，我們也不會限制艾麗的自由啊，我們只會給艾麗更多的自主權，讓他有更多的底氣去實現自己的理想。”
詩羽卻已經理解過來，她主動出聲幫艾麗解釋，“但是亞洲協會支部卻不是一個比總部更大的平臺，而且那裡沒有志同道合的占卜家同類。”
她看向艾麗，柔聲說道，“對艾麗姐來說，總部才是她真正能夠成長的地方吧。”
詩羽能夠理解過來艾麗的想法，是因為她也曾經有過類似的想法……只要能夠幫到比企谷幫到大家，她吃多少苦付出多少精力都可以，只要能讓她這個連啟靈都不能啟靈的普通人別被眾人落下太遠。
不過和艾麗不同的是，她是不願意在遠離比企谷的地方努力的……因為她努力的目的本身就包含了不被比企谷甩開，那麼如果為了這個目的而離開比企谷，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嗎？
想明白這些以後，霞之丘就又覺得艾麗大概沒可能成為自己的情敵了。
又或者……是她們對一些事情的看法和選擇都不一樣？
“這樣……”陽乃終於被說動，她有些惆悵地看看艾麗，“那這次分別以後，你在總部，我在亞洲，真就不知道又要多久不能見面了。”
“平時可以影片聯絡嘛，我的心病雖然不能說完全消失，但也算好了很多，不用擔心和我聯絡的。”艾麗爽朗大方地開口，“當然，要注意好時差，我可是有起床氣的。”
“——哦對了。”
艾麗又對著詩羽和陽乃同時眨眨眼睛，
“你們如果有占卜方面的問題也可以找我，比如說，情緣。”
“情緣占卜可是占卜家必備的拿手絕技哦。”
她語氣說的調侃，表情同樣不算正經，讓詩羽和陽乃都訕訕地笑，臉上莫名發燙，有種在艾麗面前沒穿衣服的奇怪感覺。
陽乃嘴角的勉強扯起笑容，“啊，占卜家，還真是個可怕的職業呢。”
“可不是？”霞之丘的訕笑更為僵硬，“占卜家的眼睛，比我想的看到的更多呢。”
……又閒聊了一陣，四個人提到了很多話題，頗有種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感覺。
最後艾麗教給比企谷了幾種簡單的占卜小技巧，讓比企谷等回去晚上洗完澡睡前有空的時候，可以靜下心來試試。
至於效果具體能怎麼樣，艾麗也拿捏不準，只說應該至少還是能有點作用的，肯定比普通人和江湖騙子精準到不知哪裡去。
這場時隔很久的四人聚會就這麼結束。
比企谷在這場短暫到只有一個多小時的聚會里可能是收益最多的那個人，因為他從艾麗的口中得到了下一步要走的嶄新方向。
艾麗也有收穫，她在對話中一邊說一邊徹底明確了自己的想法，確立好了人生規劃，接下來大步前行，併成功幫到了比企谷八幡。
——雪之下陽乃和霞之丘詩羽是唯二沒有任何收穫的人。
好像沒人和這倆人一決勝負，
但她倆怎麼總莫名其妙地感覺，今天的自己輸了呢。
……
送走了三人，比企谷回到他的辦公室座椅上，一邊喝著熱茶暖胃一邊想著要不要去看看莫德雷德那邊處理的怎麼樣了。
這個時間……她們應該也說的差不多了吧？
不過也不一定，畢竟是母女的久別重逢，而且彼此間有存在很深的誤解，說上很久很久都說不夠也是很可能的事情。
一杯熱茶下肚，暖流在四肢百骸流竄，比企谷輕輕放下手中捧著的杯子，任由熱氣從杯子裡面緩緩升起，然後伸了個懶腰。
“還是過去看看吧。”
比企谷心裡想。
想到就去做，比企谷從座位上起身，離開了獨屬於亞洲協會支部長大人的辦公室。
一路走到莫德雷德和阿爾託莉雅談話的小屋，比企谷慶幸自己沒有看到兩個人大打出手的局面，甚至還十分巧合地看見阿爾託莉雅和莫德雷德從裡面走出來。
兩個人的表情說不出來好壞，全都有些淡淡的，看談話的時間就能知道兩人恐怕沒有徹底解除誤會變得親密，只是不知道她們聊到了哪一步。
看見等在門口的比企谷，莫德雷德明顯一愣，“支部長……你一直等在這裡？”
“哎？”比企谷搖著頭實話實說，“我剛來。”
我明明進去的時候就看見你等在這兒……莫德雷德在心裡想著，在這個特殊的階段遇到這樣的事情，她難免有所觸動。
但這種觸動並沒有表現出來，莫德雷德秀挺的鼻子微微皺，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下對比企谷開口：
“支部長，我想請個假。”
“請假？”
“嗯，我想跟……跟這個人去一趟英國，有些家事處理，行嗎？”
莫德雷德又立刻補充了句，“快則三天，慢則一個星期，處理好一定立刻回艦隊。”
比企谷這還能有甚麼不同意的，他很乾脆地點頭，“沒問題啊，你慢慢處理就行，我待會兒去和克魯魯說，給你半個月的假期。”
比企谷給的假期比莫德雷德要求的最晚的時間還多出一倍，目的顯然是給莫德雷德足夠寬裕的時間散心，徹底處理好一切。
這種暖心的細節被阿爾託莉雅和莫德雷德同時留意到。
莫德雷德的眼裡閃過感激的神色，“支部長，謝謝！”
……
……
於是下午的時間就這麼充實地過去。
南極這會兒白天的時間挺短，很快就迎來夜晚。
比企谷正在辦公室加班，手邊的電話響起，他接到總部的傳訊。
電話那邊說追悼會已經結束，接下來的一些事情已經沒有那麼重要，各位參會的領導如果在各地支部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可以先行折返，以坐鎮地方、穩定地方局勢為當前第一要務。
比企谷結束通話電話，深撥出口氣。
終於要回去了。
比企谷心裡想著。
他有一點點迫不及待的感覺。
“要不，明天就回亞洲吧！”
……
ps:25號，也就是今天是懸賞最後一天，懸賞馬上就結算啦！然後準備開始爆肝，還有想上車沒來得及的小夥伴嗎，馬上要關門了哦！
今天也是四千多字的二合一，順帶一提，之後的加更也會以合章的形式發表，就不再切開了，三合一啊甚麼的，所以每章字數會足夠多，爭取每天都能一口氣看個爽。
接下來就是回亞洲的爽文情節和日常環節了呀，敬請期待！
還有還有，感謝“執劍踏霜雪”打賞兩個胖次！哇酷襪褲！！筆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