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號？”
比企谷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
這聽起來像個代號，那是否意味著，在守護者十號以前，還有守護者八號九號，二號三號？
石烏鴉迫不及待地興奮飛來，初見看著還很遠，可振翅一飛就已經跨越空間來到比企谷身前。
“啊……”比企谷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情況，他有些焦急地張開雙手，好像要推開甚麼。
——他還沒穿衣服呢！
可是還沒等他做出甚麼，就有黑色的華服出現在身上。
這衣服的外表看上去樣式古老，結構雖然簡單，卻有種強烈的貴氣與高高在上威嚴，配合上剛開闢出法理的“準聖人”比企谷的氣質，那範別提多帥。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也不知道這衣服是甚麼材料，穿在身上十分舒服，
“這是專門為親傳弟子準備的衣服。”
“雖然就只是個象徵身份的衣服，算不得甚麼寶貝，但總算是個見面禮……希望你能喜歡。”
石烏鴉飛了過來，停在小島上的一塊大石頭上，在不遠處笑眯眯地看著比企谷，眼神是怎麼看怎麼滿意。
“水火不侵，刀劍無懼，寒暑皆宜，不染纖塵，聖人以下的攻擊可以無視，聖人以上的攻擊會被削弱百倍再傳遞到你身上。”
“……”比企谷面無表情地沉默，信念一動，緩緩從半空落回地面。
算不得寶貝的見面禮……你到底是有多財大氣粗，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沒有副作用，無視聖人以下攻擊，並且百倍削弱聖人以上攻擊的衣服啊……在聖人以下的領域乃至是聖人領域，這不是妥妥的神器？
放在地球上能讓任何人搶瘋的貴重寶物，放在這裡，竟然卻是親傳弟子的標配常服……
比企谷的心裡還在整理歸納浩如淵海的知識與道理，所以沒有精力做出表情，但他的期待感已經被充分吊了起來。
“成上三品法理者，可為主人親傳弟子，可名傳神國，可封爵位候選，且此方一切，予取予求！”
這句話已經充分說明了比企谷將要得到些甚麼。
因為他的法理被那個神秘的聲音評鑑時，給出的結果可是……超一品！
因為過去有過被檢測出過舉世頂尖的S級的經歷，再加上現在的比企谷心態實在是今非昔比，所以他沒有因為超一品的評價而感到震撼。
在感悟法理以前，比企谷覺得自己悟不出來甚麼東西，也不覺得自己會在這方面有甚麼建樹……可是在感悟法理之後，比企谷就不再那麼想了。
當法理的雛形在萬道的海底吸收圓滿進無可進，然後徹底成型的那一刻……比企谷從那一刻就已經知道，自己的法理等級一定不弱。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學的足夠好的學神，在考前就知道自己會是第一，因為他知道自己有多少水平。
拿到足夠學術成果的學者，在拿到獎項以前就知道，自己能夠拿到世界頂尖的獎項。
比企谷掌握的是真理，是道，是法理，層次的確要比這些比方要高很多，但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他自己知道他悟出來的真理有多精美而凝實，它的光芒雖然微弱，可本質來說卻一點都不輸於比企谷在海底見到的萬道。
只是他的確沒想到，自己悟出來的法理會是超一品這種評級……
比企谷沒接觸過這些概念，不懂超一品的評級到底代表甚麼，但既然上三品法理都能被這處神秘的試煉地那麼重視，那麼他應該還是可以期待一下待會兒發生的事情的。
——這裡需要說明的是，比企谷是悟出了頂級的法理沒錯，也練成了聖人的心境沒錯，可這不代表比企谷就沒有了七情六慾。
實際上恰恰相反，煉心成就不高的才會講究這個講究那個，不是道學家就是一本正經，可正像孔子說隨心所欲不逾矩，真正達到一定境界的人，反而不會壓抑自己的本心，而這本心是任由環境影響和時間滄桑，都很難去動搖的。
過盡千帆，歸來仍是少年，這句祝福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也能夠反應一部分那個境界的奧妙。
“現在，此處幾乎所有的秘密都能能對你敞開了。”
石烏鴉說著，聲音拖了一點點長腔，歡喜從聲音裡滿溢位來。
直到現在，它也感到異常的震撼，沒明白過來比企谷的身上到底是發生了甚麼。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跳入本源之海，不僅沒有被本源之海磨滅同化，反而還悟出法理躍出海面的？
不僅是它，就連黑暗秘境中的其他存在也全都無法理解，在石烏鴉飛出來的時候，祂們全都石化般的沉默。
甚至更可怕的是，這個叫比企谷八幡的青年悟出的法理，竟然是極度不可思議的……超一品法理！
石烏鴉知道超一品法理代表甚麼，所以他看著比企谷的目光及其熱切，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狼看見個巨大的行走的雞腿，生怕對方一不留神從眼前消失。
石烏鴉繼續說：
“相信我，年輕人，這裡不會讓你失望的。”
“在此之前，你一定不能想象，你待會兒將能得到的，到底是甚麼！”
聽到這話，比企谷暫且壓下心中的疑惑，直奔主題問了最重要的事情，
“實不相瞞，我來這裡是有強烈的目的性的。”
比企谷直接說了，“我的家鄉來自地球，那是一顆沒有神明存在的星球。”
“但是現在，魔神Baal以神明的姿態降臨地球，整個文明面臨即將覆滅的浩劫……我必須做點甚麼阻止祂。”
“……這裡的傳承，能夠幫到我嗎？”
“當然可以。”
石烏鴉的回答毫不猶豫，
“目的性不重要，原初動力是甚麼也不重要……只要你透過了試煉，你就是我們承認的小少主！”
“至於你說你要對付的，是個神明是吧……你以為你將要接受的傳承，是怎樣不可思議的偉大存在？”
“——這裡可不缺對付神明的手段！”
“……不過唯一的問題是，能夠被拿出去對付神明的東西，可能還不是你一個連聖人領域都還沒到的人能夠觸控的。”
比企谷才剛要鬆口氣，聞言皺起眉頭，沉聲問道：“這個問題，應該可以解決吧？”
“當然，問題不會很大。”
石烏鴉揚起它高傲的頭顱，尖而長的喙反射幽幽光澤，
“因為，我可以幫你。”
“甚麼？”比企谷有些沒聽明白。
從比企谷出來以後就沒再平靜過的本源之海翻湧一個個浪花，打在岸邊，浪碎的聲音不能掩飾石烏鴉回答。
“因為如果你願意的話……”
石烏鴉的目光灼灼，
“從今天開始，你將是我的主人。”
“這樣，我就可以跟你一道離開這裡。”
這是比企谷沒有想到的回答。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許多。
……
……
神秘海中的某個角落，以克魯魯副司令為暫代指揮的協會駐神秘海第九艦隊在一片安靜而靜默的海上航行。
比世界上最大的尼米茲級航母還要巨大的、長五百米、寬七八十米的龐大大物航行在一片比石油更漆黑的海上，整艘巨大的戰艦全都沉默。
天上那輪血月安靜而永恆的掛在那裡，龐然大物似的戰艦乘風破浪。
度過內海最初的血紅的瘋狂海域，也駛過綠色的詭異海域，戰艦來到這片黑色的神秘海域。
與血紅海域中海獸無比暴虐廝殺不斷和綠色海域各種怪異事件頻出不同，這片海域似乎有某種神奇的魔力，讓這片海上的人心頭壓抑，放大人心頭的負面情緒的同時，甚至還會主動撩撥人的負面情緒。
這裡到處都充斥著古神的低語，一不留神就要墮入瘋狂，變成攻擊同伴的怪物，然後被同伴殺死。
因此，本就因為不斷大量的廝殺與對抗神出鬼沒的海上怪異而疲憊的船上的人們，早就沒了最初的好奇與精神，對抗來自不明虛空的古神囈語讓他們精疲力竭，在海上感到一種強烈的壓抑與孤寂。
——還好，在眾人已經快要麻木的時候，他們終於抵達到目的地。
“按照薩卡斯基大將給出的線索和海圖，我們要找的地方，應該就在這附近沒錯。”
戰艦高處，克魯魯沉聲說話，話語間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是啊，總算到了。”莫德雷德和小林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在附近找到那個地方了……”
天知道他們在穿行無盡神秘海的過程中到底遭遇了甚麼！
無窮無盡的不怕死的巨大海獸、詭異至極的幽靈船、裡面藏著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吃人怪物的海上移動大霧、被聽到歌聲就能奪走別人性命的美人魚、奪走人的五感甚至記憶的白鯨、……
還有完全不能對抗只能拼命逃離、險些讓艦隊全都交代在裡面的海上靈子風暴。
這中間克魯魯一行還遇見了數不清的海上盜賊團，不過他們無論是規模還是實力都遠遠比不上克魯魯一行，都不需要聖人出書，很輕鬆就能把對手全部幹掉，然後乾淨利落地拋屍燒船。
在殺的多了以後，手段酷烈而實力強大的克魯魯一行竟然逐漸在周邊的海域有了一定的名氣。
——擁有特別巨大戰艦的來歷不明的海賊團超強新勢力，確定擁有至少兩位第五階段的強者，疑似有王級以上的戰鬥力。
這是他們對克魯魯一行的敬畏稱呼。
——這裡值得一提的有兩個地方。
一個是克魯魯等人為了不招來夠體量的大海賊的注意，儘快達成目標，沒有刻意去打協會的旗號。
神秘海可能是協會的招牌唯一不怎麼管用的地方，除了協會艦隊常年佔領的浩瀚海域，在其他的海域裡面，甚至偶爾可能會起到反效果。
一個是海賊不把第六階段叫做聖人，而是把第六階段敬畏地稱之為王，把第六階段麾下的海賊團叫做王級海賊團，以和普通的海賊團徹底分開。
“那是甚麼！”
船上有人發出驚呼，然後就是幾乎整條船的躁動。
高處的幾位聖人正想呵斥大家安靜，可是視線裡看到的東西讓他們全都沉默。
“……我想，”莫德雷德抿著嘴唇說道，“可能根本就不需要我們找了。"
“——肯定就是那個！”
那是隻要看上一眼就能知道大有問題的東西。
在戰艦側前方的地平線上，正有個朦朧的黑點，因為戰艦的接近而迅速放大。
一片突兀險峻、刺穿雲霄的巨大山脈，就這麼兇相畢露地矗立在漆黑一片的神秘海域之上。
沒人知道他沉在海下的部分有多少，但就只是露出在海面的部分，就已經有足足兩個多拉雅山脈那麼高，閃光的冰晶雲映襯黑色的尖峰，連綿起伏的山脈猶如獠牙鋸齒。
——如果比企谷在這裡，就會有個錯愕的發現。
他曾在很久以前，夢到過這個……這座海上的瘋狂山脈。
它伏在海上的輪廓是那麼醜惡而不可名狀，漆黑而幽深的山體奇形怪狀，許多奇怪生物的古老化石都明晃晃的半露出地面。
船上的人們看著它，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座山脈也能充分帶給人古老、醜惡、瘋狂、暴虐等這些奇怪的感覺。
包括克魯魯等聖人在內的所有人都有無法剋制的壓抑和緊張恐慌感，那是一種對未知神秘事物，對不瞭解的黑暗深淵中強大或許邪惡的力量的敬畏，在宏大歷史和宇宙造化前的卑微無力無知感，以及本能的自我保護和逃避。
甚至船上已經有不止一個人因為看到這座山脈，像是遇到了點火的引子，再也無法壓抑心裡的瘋狂和混亂，怪叫一聲後身體產生畸變，被身邊早就警惕的同伴含淚聯手斬殺。
這聽上去實在有些不可思議，然而荒誕而又不可名狀的恐怖卻又切切實實地正發生在船上。
“這是甚麼啊……”小林不可思議的低聲自語，作為一個聖人，她本以為自己足夠見多識廣，可這座山脈她還是看不懂。
或者說，作為聖人，她在山脈總看到了太多不可理解的東西，所以反而比一般的人更看不懂。
她皺起眉頭，的大腦受到印象開始混亂，太陽穴一鼓一鼓逐漸作痛。
“我們到了。”
“這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克魯魯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血紅的眸子閃著紅寶石似的光，
“一座海上的瘋狂山脈。”
“或者說……是一具屍體。”
“我們要做甚麼？”莫德雷德問出聲，她的聲音裡有緊張，可也有異樣的興奮。
“不，我們暫時甚麼都不需要做。”
然而克魯魯卻搖了搖頭，
“我們只是守在這裡。”
“薩卡斯基說過，他會派人過來，我們暫時的任務就是等待那個人的到來。”
莫德雷德撇了撇嘴，興奮稍微散去，聲音下意識帶了點不忿：“是誰？有這麼大的架子，讓我們這些聖人乾等著。”
這時船上恰好吹來一陣腥而鹹、說不上來具體味道的海風，
海風蕩起桅杆上的帆，吹來克魯魯悠悠的回答，
“當然是我們所有人的救世主與偉大領袖——”
“比企谷八幡。”
……
章節末尾有圖！
ps：哇哇哇哇！！昨天那章的間貼有三十多個哎，真就久違的間貼數量，好耶！
老實說，本來這兩天想摸魚的來著，結果看見積極踴躍的間貼立馬燃起來了，打雞血似的繼續碼字，所以今天也是很努力地寫到了四千六百字二合一的更新！
如果這兩天的間貼也能保持住不低的話，袍子就再勤奮一點，更新更多一些~
對了，感謝“節操與我同在”送上鹹魚突刺，你的支援也成為袍子努力前進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