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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2023-05-08 作者:白袍安在

那是一道只要看一眼就能感覺到無邊恐怖的、雖然立於雲端之上卻給人彷彿墮入深淵般冰冷感覺的未知大門。

  沒人知道它是甚麼時候出現的,只是當雷聲響起的時候,人們順著雷聲抬頭去看,就已經看到這扇門的身影。

  先說這道門的門楣,門楣的上方是三個低垂頭顱俯視深淵的男性人體,門楣下面的橫幅上有痛苦掙扎的人仰天咆哮模樣猙獰;橫幅的中央還有個巨大的男人,他手託著腮陷入沉思。

  而在橫幅的下面,大門的中縫由將構圖自然地分為兩個部分,但兩個部分在內容上是整體的,描繪的是數不清的罪惡靈魂正在落入不知名的河流,他們痛苦而絕望地掙扎、卻最後無力沉淪。

  這座漆黑大門上所有的人體浮雕都是裸體,情感張力極其濃烈,人體以外的各種怪物的浮雕則充滿各種不詳與邪惡的意味。

  ……這門與瓦拉卡曾經佈置過的地獄之門有些相像,但相比後者,這扇門上的一切都是動態,彷彿這些事情都正在門上發生,而且這扇門顯然要高大太多。

  那兩扇地獄之門與這扇相比,大概就是普通家用門和銀行金庫門的差距,兩者根本就不是一個概念,只是z作為“門”的屬性有些相似而已。

  更讓人感到窒息的是,這上面掙扎著的、被束縛的、受難的與吃苦的,全都不是凡人,而是帶著神聖威嚴與強大生命氣機的非凡存在,即使最角落的某塊骨頭,都疑似是第六階段聖人的遺留,至於那些被束縛著的畫面的主角們……更是帶著讓眾聖無法理解的強大氣機。

  有門就能開啟,而開啟的門後面一定會有極其可怕的東西存在。

  眾聖屏住呼吸,精神高度戒備,直視那扇門讓諸多聖人渾身上下的每一處靈魂、每一個念頭、每一塊點細胞都在尖叫和發出警報。

  “真是讓人敬畏、熟悉又恐懼的雷霆啊。”

  這時候,從空中跌落到地面的奄奄一息的瓦拉卡出聲說話。

  “當然,我不可能害怕雷霆。”

  “我是害怕雷霆後面將會降臨的存在。”

  ——這句話並不難理解。

  聖人們都已經對所羅門神話做過充分的功課,尤其是著重研究過瓦拉卡和巴爾這輛尊魔神。

  他們知道,瓦拉卡這話肯定是在說祂的大哥,那位所羅門王72柱魔神中排第1位的魔神,統帥地獄惡靈66軍團的地獄之王,也是地獄東邊的統治者,巴爾(Baal)。

  這雷霆看起來霸道威嚴而又神聖,卻和瓦拉卡一尊邪神有所關聯,也非常符合巴爾的身份。

  實際上,古老的對巴爾和巴爾諸神的崇拜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4世紀的遠古閃族人,相傳他們是“閃”的後裔,而“閃”是諾亞的長子。

  在成為地獄之王以前,巴爾的真正起源身份應該是閃族人與迦南人主神太陽神、雷雨和豐饒之神,在閃語中,巴爾即“主”、“所有者”的意思,在古代宗教裡,這個名字也能夠指代“太陽”“上帝”或者“神”。

  ……只是本來應該是強大、支配、法律、正義、果敢代名詞的巴爾,在猶太教時期不知為何就墮落成地獄之王,

  但就算墮入地獄,過去的神權與威能也依然沒有落下,尤其是巴爾的神權中有一個非常強力的農業神神權,太陽神與農業神的神格讓巴爾戰無不勝,在爭奪地獄君王的位置時發揮過很大作用。

  農業神在許多神系中都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絕不是簡單的負責種地……事實上,巴爾的父親El就是遊牧部落的至高神,早期的猶太人是一個遊牧民族,後來遷入迦南地定居之後,漸漸過渡成以農業為主,於是族群的信仰重心也就從代表遊牧的E1轉移到代表農業的巴爾和祂的配偶。

  作為農業神,巴爾具體的掌管範圍相當廣:首先,他的專業是土地豐饒和人們的生育生殖,其次是自然界的許多主要現象。

  於是,巴爾就掌握了降雨能力,賜生命給土壤,用他的劍與矛操縱閃電,用他的聲音呼嘯雷霆;他的力能夠控制自然秩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太陽和白晝。

  可以說巴爾拿在手裡的是標準的神王級模版,能力全面的一塌糊塗,農作物生長所必須的光照、溫度、水分、無機鹽、有機養料所需要的所有一切,都歸巴爾執掌,這讓祂變得極端可怕。

  在許多神話裡,巴爾都善於用雷霆作戰,因為雷霆在諸多能力中的確好用,既能夠彰顯威嚴,又擁有強大威力。

  所以雷霆雖然遠遠不能代表巴爾本身,但卻往往和巴爾的出現相隨。

  能夠駕馭這種帶著神聖意味的雷霆、又和瓦拉卡有關係的神明級存在於此刻出現,眾聖絕對不會想到其他神明身上去。

  ……那也就是說,巴爾這要要來了嗎?

  眾聖的心裡沉甸甸的。

  “要想讓門開啟,迎接祂出來,還差最後一點火候。”

  “我說過的,需要最後的引子。”

  “……可老實說,我其實不想這麼做。”

  他是甚麼意思……薩卡斯基等眾多聖人心頭一跳,目光從天上回落到地面。

  沒人會覺得是瓦拉卡要背叛巴爾,恐怕世界上沒有那麼好的事情,能讓一場浩劫因為敵人的內訌而消弭無形。

  ……地上,大軍將墜落在地上的瓦拉卡團團圍住,卻又不過分靠近,讓瓦拉卡一個人躺在地上。

  保持福爾莎修女模樣的瓦拉卡身上七竅不斷滲出血液,血液在地上流淌,向四周流散開。

  這看起來有些悽美和妖異。

  臉色慘白的瓦拉卡還在低聲言語,聲音被眾多眾生聽得清楚,

  “殘魂逃出來的時候,還不小心裹挾了一部分瓦拉卡的人性。”

  “一開始,我甚至還自我掙扎了一陣,福爾莎的殘靈試圖影響我向善和不作惡,但我終究還是戰勝了他,回歸瓦拉卡的身份,不至於成為被凡人反影響的諸神笑柄。”

  “可是我到底還是因為人性產生了私心。”

  “……比如說,我嘗試著用其他的方式,起到同樣的效果,滿足儀式的引子要求。”

  “因為原有的那個條件,我因為私心而不想去做。”

  瓦拉卡的表情似笑非笑,

  “可是沒有辦法啊……”

  “我的謀劃被你們阻止功虧一簣,就沒有辦法再拖延下去了。”

  “我已經無力可走,因為,沒人能夠違抗祂的法旨。”

  瓦拉卡的聲音越來越低,身上的鮮血也流出來越來越多。

  血液在地上勾勒成妖冶的彼岸花圖案,瓦拉卡的生命似乎快要走到盡頭,生命氣機越來越弱。

  “……不對!”薩卡斯基此刻終於想通一切關節,他瞪圓雙眼厲喝出聲,“不能讓祂死去!最後招來巴爾的儀式引子,就是把祂自己作為祭品!!”

  他終於搞清楚瓦拉卡一直不想做的事情到底是甚麼。

  其他聖人也有反應快的反應過來。

  治療類的光束和恢復生命的力量一道道從天而降,被打入瓦拉卡的體內。

  ——這一幕堪稱荒誕,聖人們竟然要給一尊邪神恢復生命並緊張搶救。

  “太天真!”

  “你們可以殺死我,也可以阻止我殺死別人。”

  “可你們要怎麼做,才能阻止我殺死自己呢?”

  瓦拉卡嘿嘿笑了聲,笑著笑著卻幽幽嘆了口氣,

  “我最初嘗試借用動亂,獻祭足夠多地球人的生命,來代替我起到的作用……但是這項計劃被你們、確切說是那個叫比企谷八幡的小子破滅了。”

  “後來,我嘗試將自己的位格和存在轉移一部分到鄰居的身上,因為我們住的夠進,他又不在上班以外的時間出門,可以穩定的潛移默化施加影響。”

  “可他因為被影響太多,竟然出現種種幻覺,並看見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隱約快要察覺到我的存在。”

  “他甚至還找了心理醫生,卻又巧合至極的找到比企谷八幡頭上……所以我不得不中止轉移,並安排了那個死胖子的暴斃。”

  “看來啊,我只能像祂安排過的那樣,用我自己作為祭品了。”

  “……幸好這一世,我足夠精彩。”

  “希望千年後從寂滅中復甦,此方世界,已是我七十二魔神的樂土!”

  瓦拉卡的臉色因為被灌輸太多力量而變得紅潤,生命氣機也穩步回升,天上的那扇門也因此變得模糊。

  可瓦拉卡並不著急,他長嘯一聲,然後原地站起,抬起右手,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

  一手掏碎心臟然後捏爆。

  “噗嗤!”

  三隻僅剩的天使翅膀和惡魔羽翼爆開成血霧。

  “啊啊啊啊啊啊啊!”

  瓦拉卡浴血長嘯,然後留下一句微不可查的低聲自語,

  “真不想死……可君要臣死!”

  “小弟,恭迎大哥回歸!”

  “轟隆隆隆——”

  瓦拉卡整個人都爆炸成為漫天血雨,渣滓都沒剩下。

  爆炸的浪潮席捲八方,地上的軍團無力阻擋,聖人紛紛出手,二十位聖人奮進全力,才攔下實為神明而實力在聖人巔峰的瓦拉卡的自爆。

  祂說的對,如果一個人真的一心尋死,那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阻止他,尤其是當這個人是尊邪神的時候。

  ——一個貫穿無數時間的黑手,遊走與幕後喜歡編制命運的瓦拉卡迎來盛大的落幕終章。

  他降臨地球的短暫一生絕不值得歌頌,從頭到腳都充斥血淋淋的罪惡……可任誰都無法否認的是,他似乎真的有在被命運愚弄以後成功報復回去,經歷堪稱精彩,雖然偶爾失敗,但是也有成功,並最終如願迎來祂所效忠的君主的降臨。

  ……可能祂唯一的最大遺憾就是,沒有在這一世幹掉那個屢屢壞祂好事,讓他恨得咬牙切齒卻又對對方的邪門忌憚不已的比企谷八幡。

  若干年後,當瓦拉卡再次醒來,關於祂的神話大概就又能增添許多內容,只是神話裡在記載祂各種狡詐邪惡的謀劃時,恐怕也不會忘記記錄那個,屢屢破壞他各種謀劃的救世主英雄比企谷八幡吧。

  ——然而volac的故事雖然結束,另一篇故事卻才剛剛開始。

  血霧全都匯聚到地上的彼岸花圖案上,然後圖案大放光亮,光照十方。

  天空被映成紅色。

  雲端後的大門徹底凝實。

  比之前更為龐大的雷霆轟然炸響。

  天空中驟然出現一些海市蜃樓般的幻影,

  人們所瞥見的既有現在的景象,也有過去以及將來的景象,而且它們出現得同樣頻繁,可無一例外全都關於血與火、災厄與動亂,那是地獄深處的無邊惡土。

  崩塌的石塊、傾倒的墳墓、繁盛生長的惡物以及無處不在的流火,惡魔與瘋狂之物走在紅色且冒著有毒瘴氣的土壤上,未被掩埋的骨頭又將土壤變成白色,人頭大小的黑色烏鴉成群結隊地飛過,與一群密密麻麻的巨大蒼蠅在空中展開激烈廝殺。

  此刻,象徵地獄與災厄的大門緩緩洞開,門縫後是無盡的深沉黑暗。

  門後傳來巨大而從容的腳步聲,可這腳步從容的同時又有快而密的節奏……就好像祂有很多的足。

  那恐怖的腳步聲到處迴響,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坎上面,讓人的心也跟著快速地一跳一跳,漲紅了臉幾乎窒息。

  整個世界都很安靜,成千上萬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天空的那扇門上。

  腳步聲越來越大,地獄之門的門縫漸漸敞開,門上那些被束縛怨靈的面孔也隨之變得越加驚恐與怨憎,地上的人甚至能夠聽見人類與非人之物的尖叫。

  然後,在緩緩敞開的地獄之門後,在無邊無際深沉黑暗中,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一個巨大而模糊的輪廓——

  “不可以看!”聖人高聲疾呼,地上軍團的所有人及時低頭,佩戴上專用的防汙染裝置。

  然後就算不看也無法完全抵消這份影響。

  不真實的聖歌瀰漫天地,暴風驟雨沒有徵兆的降臨,粗大的雷電像是撕裂整片天空,整個天好像都要塌下來似的。

  地獄之門後,藉著照亮整個風雨世界的雷光,巨大的輪廓漸漸清晰,不可名狀而無邊荒誕的恐怖怪相現於人前。

  那是一張同時具備貓、青蛙、與人三種特徵的醜陋至極的面孔和極端扭曲身體,下面是高大鋒銳的許多蜘蛛似的足,上面還有蛛足絨毛似的無數觸手,迎風伸展蠕動,密密麻麻噁心的一塌糊塗。

  然而當這樣一尊恐怖怪物被雷光照到真身的時候,

  “轟!!!!”

  一道比雷聲更響的莫名聲響傳遍整個世界,像是某種莊嚴而盛大的宣告。

  然後有無窮無盡的聲音,虔誠而且狂熱地匯聚成聲的海洋,從四面八方倏地傳來,鋪天蓋地的回聲響徹世界,不明來源的不真實聖歌也在這種怪誕的情況下更加響亮。

  沒人知道這些聲音到底來自何方,就像遠方的某種聲音悄然滑進現實,只是無論是聲音還是聖歌都在震顫的同時明白無誤地帶著音樂的韻律,且全都蘊含著某種不同尋常的瘋狂特質。

  就是這種瘋狂特質使得這些聲音帶來的衝擊對眾人來說如同酷刑折磨,大概比突然聽到有人在刮擦毛玻璃還要來的恐怖的額多。

  ——所以那聲音到底在說甚麼?

  人們去聽:

  “禮讚,Baal神臨!!!”

  ……

  ……

  ps:本章也是接近五千字的章節,今天也是辛苦袍子了(得意叉個腰!)

  所以那就求個彈幕間貼吧,互動一下,熱鬧熱鬧,愛你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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