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這之前，你要先告訴你的回答。”
安倍晴明又說，
“畢竟你要是死了萬事皆空。”
“提前鑄就體質的好處不小，可是消耗也絕對不少。”
“我最多隻能鑄就一次，也只能為一個傳人做這件事情。”
“而在試煉之中，這一體質並不能幫到你多少。”
“所以，如果你現在離開退去，我的一切全都給你，連同鑄就體質一起。”
“可如果你繼續前進，我就再等等看，等你從裡面出來，我再為你鑄就體質，連同寶藏一起給你。”
“……如果你不能從第十二重試煉裡出來，我也只能再等下一個人的出現。”
安倍晴明嘆了口氣，
“雖然我知道希望渺茫，千年就只來了你一個，想必再等千年兩千年，也很難再等到第二個人了。”
“這……”比企谷砸吧下嘴巴，表情複雜，“這聽起來，就像您在慫恿我不去第十二重試煉一樣。”
“我可不會慫恿你，一切都遵從你的內心。”
安倍晴明搖了搖頭，
“所以你的回答是？”
比企谷點頭，他的回答沒再猶豫，“要去！”
“要去的，有些事情逃不開，其實早在來這之前，我心裡就已經有了覺悟。”
“其實當我聽說您在十一關留下傳承的時候，還想著也許不用闖第十二重試煉，難度可以適當降低了來著。”
比企谷無奈地聳聳肩，“可是看來我沒有這個福氣。”
“如果我有的選，我也不想逞強。”
“可是沒有，我總得帶點甚麼回去。”
“……所以，只能非這樣做不可了。”
“好！”安倍晴明笑出聲了，笑聲帶著滿意和欣慰，“不愧是‘我’選中的傳人。”
“實話說，我也不喜歡懦夫，如果你選擇了退去，哪怕我會把傳承給你，也未必對你真的滿意……可能還會想，為甚麼外面的‘我’會選你做傳人。”
“現在看來，‘我’的眼光果然值得信賴。”
話音在這裡頓住，安倍晴明又“啪”的一聲開啟摺扇，紙扇輕搖。
“不過，我也不會讓我的傳人就這麼赤手空拳地去接受十二重試煉的考驗。”
紙扇上威風漸起，然後有成千上萬的光點從安倍晴明的身上吹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光團，
紙扇一揮，光團向著比企谷身上飛去，飛到比企谷的身邊。
比企谷還甚麼都沒有感覺，光團就已經融入進他的體內，全程沒有激起半點他身體的防禦和應激反應。
再然後，就是一陣清涼的感覺在體內轟然炸開，那種感覺就像薄荷在口腔裡爆炸一樣，清涼的氣流倏地流轉全身，其中絕大多去了大腦的位置。
比企谷能夠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大腦運轉神速，似乎無時無刻不有奇妙的靈感湧現腦海，就像高僧突然頓悟似的，雖然比企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頓悟”些甚麼。
……正常來說這樣敏感和靈性的人會早早地墮入瘋狂，但比企谷又感到自己無比清醒，一點不覺得混亂。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讓比企谷覺得自己現在無所不能似的……這是知識淵博者與天賦奇高者的自信。
“儘管放鬆接收。”
安倍晴明的解釋這才傳到比企谷的耳朵裡。
“這是我的靈魂精粹，沒有任何汙染和意識，就只是最純粹的靈魂力量，所以溫和無害。”
“他能溫養你的靈魂、精神與肉身，妙處無窮，可以大幅度提高你的悟性，保證你的神智清明，甚至可以在你快死的時候續你一命。”
安倍晴明的臉色蒼白許多，說話的中氣也弱了不少，就連身體都看著更透明幾分，
“不同的人，不同的實力，在試煉中會遇到的內容也不盡相同。”
“我也不確定你會在第十二關遇到甚麼，而且我能給你的不多……這是為師的一份心意，你暫且收好，希望能夠幫到你。”
“……”比企谷抿起嘴唇，模樣有些無措。
眼前安倍晴明的變化和他身體裡時刻流轉的奇異氣流提醒著他正受著怎樣的好處。
來自一尊在神明領域走得很遠的神明的靈魂精粹有怎麼樣的含金量不用多說，眼前的安倍晴明本來就只是分魂，靈魂精粹就是他最關鍵的構成部分，而且還沒有多少……這就相當於一個人用自己的三十年壽命換你接下來的道路走的更遠。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謝謝師父！”
比企谷表情複雜地深深鞠躬。
與薩卡斯基不同，他只是安倍晴明時隔千年的傳人，沒有見過安倍晴明本人，只是以前和安倍晴明的一縷殘魂進行過簡單的交流，然後就稀裡糊塗成了安倍晴明的傳人。
仔細想想，他幾乎沒有為安倍晴明做過甚麼事情，從頭到尾都在享受著傳人身份帶來的福利，接受著安倍晴明給他提供的種種好處甚至付出。
——這是註定還不上人情，而且不止一份。
“不用多想，不要掛懷……我要你做的事情可也不少呢！”
安倍晴明哈哈大笑，模樣頗為豪邁，
“我還想要你去拯救世界呢，這可是個最沉重的擔子，能壓死人的那種。”
“等這件事情過去，可要幫我照顧好妖怪一族，也要幫我把我的陰陽術找人傳承下去。”
“如果有機會，你可以試著重建陰陽寮，或者建立一個與陰陽寮類似的組織，在裡面留下傳承陰陽術的一脈即可。”
比企谷想說其他的沒問題，但是如果是建立組織可能不太現實，一方面他沒有這個野心，另一方面他本就是協會的探員……
但他轉念想起地獄的那些人們，想到當初說好有能力就會照顧一下的喰種，想到麾下受他庇護的妖怪一族，然後想起協會的傳奇探員建立起來的圓桌騎士與蒸汽教團。
說不上來甚麼想法，總之比企谷沉默了一下，然後認真點頭回答安倍晴明說：
“好，我記得了！”
於是安倍晴明閃身站到一邊，嘴角含笑，
“那我在這等著你回來，到時候我會把我的一切都叫給你。”
“好。”
“去吧，我的傳人，幫我見識一下，十二重試煉以後的風景！”
“好！”
比企谷邁開步伐。
“……那，師父，我去了！”
“去！”
於是比企谷不再猶豫，一路前行。
他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邁的堅定。
修長的背影看著筆直，比企谷逐漸走向遠方，漸漸消失在安倍晴明的視線裡。
安倍晴明看著比企谷遠去的身影，有些感慨。
“他會回來嗎？”
安倍晴明問自己。
沒有答案，十二重試煉的難度他很清楚。
不過……
“希望他能回來。”
“看來，我也該為他的歸來做些準備了。”
似神者體質的提前凝練與未來開發、寶藏的清點和交接、以及整套陰陽術的傳承……
安倍晴明轉身一晃，身形消失在原地。
他有事情要忙了。
……
……
走出第十一重試煉，順著成神之路的道路繼續前行。
不知道為甚麼，從第十一重試煉到第十二重試煉之間的道路格外漫長。
幸虧在這裡不會感到飢餓與睏倦，不然比企谷可能早就餓困交加無心試煉。
整個世界都很安靜，眼前只有白茫茫乾淨的天地，腳下的漢白玉道路通向看不見的遠方盡頭。
比企谷能夠聽見自己腳步的迴響，心情逐漸平復。
他的大腦依然活躍，清涼的氣流仍然穩定地發揮作用，可心態卻越來越趨向平和。
沒有慷慨激昂，也沒再緊張忐忑，如果說比企谷剛出第十一重試煉的時候還滿懷各種複雜情緒，那走過這段漫長的一個人的孤獨道路以後，他的所有複雜情緒反而都歸於平靜。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有一天，也可能是半個月，就這麼一直走啊走，石烏鴉終於再次出現在比企谷的視線裡。
那隻曾與比企谷見過一面，來頭可能比天還大的石烏鴉一開始是在遠方的半空盤旋，然後逐漸飛到低空，最後飛到比企谷近前的一根石柱上。
石柱上雕刻雲紋，上面有比企谷不認識的異獸，異獸帶著莫名神聖威嚴的氣質。
它俯視著比企谷，嘴裡嘖嘖稱奇，
“想不到你真的能夠走到這裡……我還是小瞧你了。”
“和那個狐狸小子不同，和更久遠以前我見過的試煉者也不同，你沒有多高的出身與背景，可卻偏偏走的夠遠，與身為天地聖靈、才情冠絕一個宇宙的狐狸小子比肩。”
“——好吧，也是，在我的記憶裡，名為人類的生物，似乎總是善於創造奇蹟。”
石烏鴉嘆了口氣，有些感慨，
“不過我還以為你走到底十一重以後就會離開呢，那個狐狸小子知道怎麼從十一重試煉裡退出去。而且他應該已經把最後一重試煉的難度告訴你了。”
比企谷聳聳肩，“因為我有非如此做不可的理由。”
石烏鴉凝視比企谷的眼睛，聲音不大，卻似乎有拷問心靈的效果：“你真的想好了嗎？”
“要知道安倍晴明當初能在失敗後還逃出來自然有他的特殊性，換成你失敗，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我當初還挺看好那個狐狸小子，因為他的天賦在這個宇宙依然是站在最頂尖的一批，心智才情也十分不錯。”
“可最後他還是失敗了，而且不是惜敗，距離終點還有不短的距離。”
“你覺得，你會比他更強嗎？”
“如果不是想好了，我就不會一個人走到這裡。”
比企谷笑笑，
“我發現你們這些守護者之類的角色總是喜歡問人這種問題，明明對方都已經來了，還要問問是否確定要接受試煉。”
石烏鴉眉毛一挑，想說你這小子怎麼好心當成驢肝肺，可比企谷又繼續說著。
“自信想想，我自從踏足詭秘以來，也總是被人問這類的問題。”
“但每一次我的回答都差不多。”
比企谷的話語稍微一頓，他的聲音低沉且從容，
“該退縮的時候，我跑的比誰都快……但如果我已經決定站在你的面前，那就沒可能再轉身退去了。”
“所以，如果您還有話說，那就請繼續講。”
“如果只是來說這些的話……那就不必再勸，老實說，我下這個決心不容易，而且我趕時間。”
“好小子！”石烏鴉喝了一聲，“你可以進第十二重試煉了！我期待你的結果！”
比企谷抿起嘴唇點頭，半鞠了一躬，“那前輩告辭，我就繼續向前走了。”
“你要去哪？”
“去第十二重試煉啊。”
“十二重試煉？”
石烏鴉露出似笑非笑地表情，雖然這個表情由通體漆黑的石烏鴉來做，怎麼看怎麼使人不寒而慄，
“第十二重試煉，不是一直就在你的腳下嗎？”
比企谷表情愣住，“甚麼？”
眼前天地突然變換，漫長而孤寂的純白世界變成無色的海洋。
這海水沒有顏色，透明卻不可見底，仔細凝視又似乎帶著七彩的氤氳，；天空沒有云彩也沒有星辰，只有空曠的純白。無論是天空還是海洋，都看不見邊際，浩瀚無垠。
比企谷站在一片方圓只有幾百平的孤島上，低頭打量周邊無色也無波瀾的海洋，腦海轟的一下炸開，無數知識與感悟湧上心頭。
這時，石烏鴉的聲音從天地的四面八方悠悠傳來，
“讓你一個人走在成神之路許久，並悄然施加影響擴大你孤寂與漫長的影響，是要讓你拷問內心，是否真的願意接受第十二重試煉。”
“當你不是一時熱血沸騰或者利慾薰心，而是徹底堅定自己的決心想要接受試煉的時候，第十二重試煉就會自然開啟。”
石烏鴉肅穆莊嚴的聲音越來越浩大，讓比企谷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只覺得太陽穴因為大腦過載而倍感腫脹，
“——那麼現在，歡迎來到第十二重試煉，本源之海。”
“這應該是你前所未見的最大機遇，即使神明也會為之發狂。”
“試煉的內容非常簡單，卻也難過登天。”
“你要做的是，參悟本源之海，創造己身法理，開闢聖人本源，再凝成神之基。”
“不成者必瘋或死，成不入流法理者不得出，成下三品法理者不得出。”
“成中三品法理者可為主人記名弟子，可選擇一樣傳承，兩件至寶，並滿足其兩件願望。”
“成上三品法理者，可為主人親傳弟子，可名傳神國，可封爵位候選，且此方一切，予取予求！”
……
……
ps：今天是陽間更新，調作息大成功！
本章四千多字二合一，希望大家看的開心！
愛你們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