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
聽到這個名字，安倍晴明眯起眼睛。表情陰沉下來，
“你剛才提到了巴爾的名字對吧？”
“是的。”比企谷確認道，“Baal，就是這個發音沒錯。”
“所羅門神話中排行第一的魔神，地獄的君主，閃族人信仰的原始神明。”
比企谷忽然想到重要的事情，眼睛半眯起來，有些不確定地問：“……您有關於祂的記憶嗎？”
“有啊，我可太有了。”
安倍晴明篤定點頭，
“雖然‘我’出現的時間，是在遇到巴爾以前……但是在那以前，‘我’就已經預見了巴爾的降臨，也因為心神的不安預見了自己大大機率死亡的未來。”
“而且，‘我’作為安倍晴明提前在這裡留下的一縷意識，其實是有安倍晴明留下的後手在的。”
“當本體死去以後，這縷意識就會從沉睡中甦醒，繼承安倍晴明死前的記憶，然後再次陷入沉睡，等待走到底十一關試煉的傳承者到來。”
安倍晴明解釋出聲，“因此，我是不可能不記得巴爾的……這個導致本體死去，導致陰陽寮覆滅的兇手惡神！”
“——所以你說他要回來了？”
安倍晴明話鋒一轉，灼灼的目光看向比企谷，
“那個強大的地獄君主，又要再次降臨地球了嗎？”
“是的。”比企谷點頭，“事實上，早在千年以前，您剛死去不久，協會就有占卜家預見了今天的局面。”
“而就在最近，邪神瓦拉卡降臨地球，經過假死和一番籌劃，巴爾果然已經有了回歸的痕跡。”
“地球已經危在旦夕，可現在的地球卻沒有第二個安倍晴明。”
“所以我才臨危受命，奉協會當代大將的命令，來妖怪這裡碰碰運氣。”
比企谷的聲音低沉，讓對方能夠聽得出他語氣裡的擔憂。
安倍晴明點了點頭，“既然是協會預見了這一幕，那應該就是八九不離十。”
“你們的擔心是有道理的……我不知道協會為了今天到底準備多少，但是這種事情準備多少都不嫌多。”
“他會回來我倒是並不覺得奇怪，畢竟當初我殺得那個也不過是他在投影分身……如果他的本體能夠降臨這個宇宙，那我估計連他一個目光都撐不住吧。”
“很多時候，即使是協會面對這種程度的危機，也需要一定的運氣。”
安倍晴明做出自己的判斷，
“不過也還好……我們的一線生機就在於，他不可能真身以全勝姿態降臨。”
“畢竟，巴爾作為站在神話裡最頂尖的一批人，他的真身可以不可名狀，是身在唯一地獄、站在第八階段，以自身偉力比肩整個多元宇宙的不可思議的存在。”
“啊對……多元和單體的區別，你是可以分清的吧？”
“我們所在的整個宇宙，就是一個標準的單體宇宙，而某些宇宙可能擁有一些和我們宇宙相同的事物，並且有些宇宙所遵循的物理定律可能不同，這些所有各個平行宇宙集合成一個宇宙……這種合成的宇宙就被認為是多元宇宙。”
“他們間的差距，只會比銀河系與整個宇宙間的差距更大。”
“一般來說，這種存在降臨宇宙是有限制的，無論你是甚麼實力，最後都會被壓制在第七階段巔峰……一旦因此中了哪個對頭的圈套隕落或者重創，後果遠比毀滅十個單體宇宙都來的重要。”
“所以出於種種原因，他真身不會走出地獄來到我們這種單體宇宙，只會用自己精心培育的分身。”
“而又處於某些不可言說的古老原因，我們的宇宙在多元宇宙都比較有名，我們的太陽系則是這個特殊宇宙裡最特殊的地方，所以就可以對巴爾的分身一削再削，讓對方的分身在降臨的時候，被壓制在第七階段中期左右。”
“當年我同歸於盡的那個，是對方真身最重要的幾個分身之一，實力穩穩在第八階段，且與真神有很深的關聯，降臨到地球以後被壓制在第七階段中期……可就算他只是第七階段中期，我這個第七階段巔峰的人也根本勝不過他。”
安倍晴明的表情有些羞愧，
“所以你們這個時代有人邁出到第七階段神明領域嗎？如果有的話，配合協會的諸多收容物，我覺得還是可以和對方打一打的。”
比企谷抿起嘴唇，“就是因為沒有，我才會來這裡尋求辦法啊。”
“這樣子，事情可就麻煩了。”安倍晴明的眉頭皺起來。
“一個經歷豐富的詭秘人一定有很多寶物，尤其是我這種創立了一個規模龐大的陰陽寮的，更不會缺資源。”
“但是一方面，為了那場與地獄的大戰，陰陽寮已經將寶庫耗盡，另一方面，因為提前就有預感將有浩劫，所以‘我’帶走了絕大部分收容物與詭秘物品，提前留在這裡的東西並不算多。”
“本質上，‘我’是為了留下一個傳承，使陰陽師一脈，使我這一脈不斷絕，才在這裡放下東西，倒不是預見千年以後巴爾將會回來，所以提前佈置的後手。”
安倍晴明反問道，“連本人對付巴爾都已經需要同歸於盡了，我連儲存陰陽寮都沒能做到，又何談留給後人對付他的東西呢？”
——他說的很有道理。
人只有有餘力的時候才會想著以後，當時安倍晴明使出渾身解數才打敗巴爾創造奇蹟，又怎麼可能輕易複製呢？
就像比企谷自己曾經拯救過許多次世界，可如果巴比倫再次回歸、八岐大蛇又一次復生，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能夠再次把對方封印。
有些驚豔的事情，是不可複製的奇蹟，是特殊時間特殊地點特殊狀態、一生只有一次的神之一手。
可是……
“可是世界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我闖過十一重試煉就為了找到您給出一線轉機……我來都來了，難道就要空手而歸嗎？”
安倍晴明卻突然腦袋微微揚起，嘴角掛起神秘恬淡的笑意，語氣慢慢悠悠，從容地讓人安心，
“轉機不在這裡，也不在那裡。”
安倍晴明似乎打起啞謎，他抬手遙點了下比企谷，
“——它只在你自己的身上。”
比企谷眉毛挑起，表情困惑，“我的身上？”
“對，你沒有聽錯，就是你。”
安倍晴明點了點頭，聲音篤定，
“如果真的還能有轉機，那麼關鍵一定會是你。”
“——你以為你是誰？”
“你可是闖過十一重試煉的男人，本質和位格已經站在整個星球的頂端。”
“你的身上又有這麼多與神明掛鉤的器物，如果能夠充分利用起來，本就是一股客觀的力量。”
安倍晴明對比企谷竟然有種莫名的信心。
可比企谷對自己沒有這種信心，他很客觀理智地低聲分析，
“可我才只是第五階段，我甚至連聖人都不是。”
“那些神器也不怎麼聽我這個區區第五階段的話，有時候我死了它都未必會響應一下。”
“你說的的確沒錯。”安倍晴明點點頭，“可我能幫你挖掘出你體內一件神器的潛能，並幫你昇華凝練一次百鬼夜行浮世繪的力量。”
比企谷眼前一亮：“您是說……”
“對，就是雲外鏡。”
安倍晴明看著比企谷心臟的位置，表情有些懷念，
“這塊鏡子陪了我很多年，可以說是我手中諸多兵器中威力最大、來歷最非凡的幾件之一，也是我最常用的那個。”
“你大概能夠知道雲外鏡是我手中的神器，曾為我立下汗馬功勞。”
“可你卻未必能夠知道，雲外鏡的材質是我用界門的碎片製作，其中的靈性更是我深入界門遺址，收攏唯一種族所有殘存的唯一性匯聚而成。”
“……可以這麼說，這件神器的本質，比當初我這個神明還要高貴不少。”
“我當初能夠成功戰勝巴爾，雲外鏡就功不可沒。”
“可他現在已經碎了。”比企谷皺著眉頭，依然沒覺得看到希望，“我體內的這個只是幾片碎片融匯而成，應該遠遠不如原版。”
安倍晴明卻搖了搖頭，“你太小瞧你用雲外鏡銘刻過的東西了。”
“那裡面的內容早就讓雲外鏡發生新的變化，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得來的死靈之書和漢謨拉比法典，但是這兩件以知識為載體的神器，現在就被雲外鏡承載著。”
“三神器合一的狀態早就讓雲外鏡的威力和潛能不弱於當年完整的雲外鏡……甚至可以更強！”
“而我能讓這面雲外鏡變得更進一步。”
安倍晴明的聲音在這裡稍微停頓，然後他說，
“我的寶庫裡，就有兩塊雲外鏡的碎片。”
“當初與巴爾的戰鬥結束以後，神器有靈，有幾件就自己找到了這裡。”
“不僅有兩塊雲外鏡的碎片，還有我隨身佩戴的勾玉，已經蝙蝠扇殘缺的扇骨，全都在我的寶庫裡面……這讓我的寶庫也不全是歪瓜裂棗，總算有了幾件鎮庫之寶。”
比企谷呼吸變得急促，“這能讓我打敗巴爾？”
“事實上……並不能。”安倍晴明虛晃一槍，“這還不夠。”
“哪怕我有辦法讓你把這些神器的威力都完完整整的發揮出來，你也最多做到人間無敵，卻不太可能就這麼戰勝那個巴爾。”
“——你大概還需要一些真正有重量級的、只有你有機會拿到的東西的幫助。”
“甚麼？”
“闖關！”
安倍晴明看向比企谷的視線變得異常明亮和灼熱，
“闖第十二關。”
“成為試煉背後的偉大存在的傳人，你就能得到不可思議的大造化。”
“至於打敗巴爾……相信我，那對於彼時的你來說，應該不會是件束手無策的事情。”
“——這是隻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比企谷渾身震了一下，深吸口氣。
“第十二關……會很難吧？”
“很難，難如登天。”闖過第十二關但是鎩羽而歸的安倍晴明如實回答。
“在試煉中死去的機率很高嗎？”
安倍晴明沒有正面回答，但他的意思誰都聽得懂：“風險與造化總成正比。”
比企谷陷入到沉默。
生存，還是死亡，對探員來說不是問題。
去，還是不去，哪個更有意義？
這是個問題。
……
……
在秘境之外，妖怪一族收藏室的三樓。
雪乃等人和妖怪一族的大妖怪們站在一起，對面是表情複雜苦澀的奴良滑瓢和一堆行將就木看著平平無奇的老頭。
——值得一體的是，千嬌百媚的羽衣狐也站在老頭們裡面，看著有些突兀。
血脈上的牽引讓大妖怪們明白，這些老頭絕對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他們到底是誰？奴良大人和羽衣狐大人能夠說清楚嗎？”大嶽丸的聲音洪亮，“看起來，你們對共主大人消失地情況絕非一無所知。”
面對這種逼宮似的情況，最年老的那位族老嘆了口氣，主動站了出來。
無論是奴良滑瓢還是羽衣狐都主動讓開，落後這位族老一步。
這個細節被不少人注意到，於是一陣瞳孔地震。
“我是，妖怪一族的大族老。”
“羽衣狐和小奴良可以證明老夫的身份。”
“老夫出來，是想和共主大人身邊的這幾位小姑娘說……”
“請你們放心，妖怪一族不會背叛它的主人，更不會背叛自己堅持的忠誠。”
“沒人會害共主大人，他只是有事情需要去忙。”
他把話說的誠懇，語氣真可以說的上情真意切，
雪乃將信將疑，冷聲問道：“忙甚麼事情，都不需要走出收藏室，而且臨走的時候不和我們說一聲？”
“共主大人……”大族老遲疑了一下，斟酌自己的語言，語氣帶上尊敬和敬服，
“他去做凡人所不能做的偉業，接受凡人所無法理解的試煉了。”
“確切地說，共主大人，正為了拯救世界，而毫不猶豫地選擇在遙遠的地方孤軍奮戰。”
“……就像那漫天風雪之中，孤身前行的為眾抱薪者。”
“使人見之難忘，只需看他一眼，就心中激盪不已……心悅誠服！”
……
……
ps：本章依然是四千多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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