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瓦拉卡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天使的蒼白之翼和惡魔的純黑羽翼振翅抖擻，他氣勢洶洶地飛撲過來，抬掀起靈子風暴，鎮壓向前方之風。
“我要將你的靈魂吸走，用地獄之火烤煉千年！”
視線被偶鋪天蓋地紛紛揚揚落下的黑白羽毛遮蔽，陰影擋住前方之風的臉頰，她露出平時絕不會露出的輕鬆恬靜的表情，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腦海裡好像閃過很多不成片段的畫面，可又好像甚麼都沒能想起。
在羅馬正教這些年沒有體會到過半點人情味，一向獨來獨往的她連半個朋友都沒有，以至於現在回想起來，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連一件覺得有意義的事都想不起來。
她是羅馬正教的聖人，好像也為教會為這個世界做過一些事情，救下過一些人，組織過一些浩劫……可是這些事情從來沒有被前方之風放在心上過，因為她的心早就死了。
她的時間，早在多年前弟弟為她死去的夜晚就已經停止。
她憎恨害弟弟死去的科學，可詭秘、魔法與信仰似乎也沒能救贖她的不幸。
想想自己的人生，竟然如此無趣，好像來過這個世界，又好像從來沒有。
心理有些悵惘，但這些悵惘很快隨風逝去。
算了，他本就不是那種容易糾結的人。
前方之風坦然赴死。
只是地獄之火的烤煉……如果瓦拉卡真的能夠說到做到，前方之風覺得自己還是有些害怕的。
可是害怕也沒有用，羅馬正教神之右席的聖人前方之風，不會在惡魔的面前露出半點軟弱的表情。
瓦拉卡的含怒一擊，可不是現在連動一動都難的前方之風能夠逃脫的。
“轟轟轟轟轟！”
可是火光閃耀天際，火山流星飛馳天際，撕裂空間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薩卡斯基跟在火山流星的後面從天而降，眼睛與身上全都冒著洶湧的火光。
“我們都到了，還能容你逞兇！”
無數道流光跟在後面。
“水之魔法！”這是後方之水含怒出手。
全長二十米左右、由數十噸水量形成的有如擁有關節的巨大鐵錘般的水塊帶著閃耀的雷光呼嘯而來，
“光之處刑！”左方之地眼神陰沉招撥出巨大的金色十字架，朝瓦拉卡壓去。
“格里芬！”紅髮大將喚出刀名，然後拔刀出鞘，刀氣縱橫三萬裡，撕裂一切可見不可見的東西。
“八咫鏡！”光點漫天，可怕的光束凝聚起來，後發卻先至，轉瞬來到瓦拉卡身前。
這裡是介於三維與四位空間的過度地帶，空間明顯更穩定，而且不存在無辜的路人，聖人也就能無需收斂地釋放展現自己的的破壞力。
其他聖人同樣各顯身手。
……
“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溼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盤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漫天誦經參禪聲莊嚴迴響，這是來自佛教的聖人，一個身材枯瘦面容慈悲的老和尚。
傳說這位先了卻塵緣上山修行，又下山入紅塵渡世，最後又回到山上隱居，避世入市又避世，來來回回間大徹大悟，是有名的佛門大賢、一脈領袖。
他已經有四五十年沒再出手，此刻一出手氣象萬千，眾人才知道，原來他已經不知不覺來到聖人頂尖的層次，成為當世少有的巔峰人物。
……
“或者如遭遇傾盆大雨者，雨裡有重重黑暗，又有雷和電，他們恐怕震死，故用手指塞住耳朵，以避疾雷。真主是周知不通道的人們的。”
“電光幾乎奪了他們的視覺，每逢電光為他們而照耀的時候，他們在電光中前進；黑暗的時候，他們就站住。假如真主意欲，他必褫奪他們的聽覺和視覺。真主對於萬事確是全能的。”
這是來自伊斯蘭教的聖人在出手，他念誦的是教中的唯一根本經典《古蘭經》，於是有雷光被經文喚出行走於天，降落在瓦拉卡的頭上。
《古蘭經》在傳說中是伊斯蘭教先知穆罕默德在23年的傳教過程中陸續宣佈的“真主啟示”的彙集，又名《古爾阿尼》、《寶命真經》，裡面有指引教徒走向第六階段的秘法，有古代許多詭秘方面的秘聞，甚至傳說蘊含宇宙的終極奧秘。
……
“！"
還有衣著襤褸的僧人高呼咒語修持秘法，身後出現四道氣息可怖的幻影，齊齊做法打出四道可怕的攻擊。
這位聖人修習的是印度教聖典真經《吠陀經》，又叫天啟書，是婆羅門教和現代的印度教最重要和最根本的經典。
除了流傳俗世用來傳教的版本，《吠陀經》還有秘傳真本在教內，涉及天文地理、醫術法術諸多奧妙，全本分為《梨俱吠陀》、《夜柔吠陀》、《娑摩吠陀》、《阿達婆吠陀》四部，能夠使修習者觀想神明，得到四吠陀神庇佑和加持。
這位來自印度教的聖人顯然是《吠陀經》的集大成者，將四部真經全都修煉圓滿，時刻都有四神虛影隨身加持，受其供奉和驅使。
……
諸如此類的場景還有很多。
足足十幾位不同來歷淵源、不同能力的聖人各顯神通，而且全都一上來就竭盡所能施展殺招。
小小的空間秘地被攪和的一塌糊塗，各種各樣的引數變得紊亂……大概就像地球的環境氣候與地貌等等被禍害成冥王星的那種程度。
——這是眾多聖人與惡魔初見時的盛大見面禮，場面異常壯觀宏大。
“……”漫天五顏六色的流光就像童話故事裡璀璨驚豔的流星雨，映入前方之風再次睜開的眼睛。
美不勝收。
那是前方之風眼中最後的色彩。
然而前方之風最後還是死了。
瓦拉卡理所當然被聖人們轟飛，攻擊沒有落在前方之風的身上……可是前方之風自己已經燃盡所有的一切，生命本源乾涸的就像廣袤的大平洋經歷滄海桑田變成鳥不拉屎的撒哈拉沙漠。
這些聖人們於此刻出現並阻止瓦拉卡下手的意義，其實就是讓前方之風雖然死在對抗邪神的戰鬥中，卻沒有在瓦拉卡的掌中受辱。
當然，也是告訴前方之風，你的犧牲沒有白費，你的努力有了成果，我們已經到了，你可以安心去了。
至於這兩種對前方之風來說到底算不算有用的意義……
看前方之風再次閉上眼睛的時候，嘴角勾起的安詳笑意就知道了。
“吼！！！”
瓦拉卡仰天長嘯，空氣中硫磺的味道變得異常強烈，祂似乎在燃燒自己的氣血。
“嗡”的一聲，瓦拉卡劃破天空，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攔住它！”薩卡斯基大喝。
眾聖回防。
一道道力道十足的攻擊落在瓦拉卡的身上。
瓦拉卡口中噴出一道鮮血，全身炸開成一團充斥邪惡氣息的血霧。
血霧濺出無數血滴，噴射向四面八方。
眾聖各顯神通，甚至動用各自的收容物攔下這些明顯不對勁甚至發出惡毒囈語的不詳血滴。
然而終究還是有一滴血飛出眾聖的重重包圍。
“嗡！”那血滴再次幻化成瓦拉卡的模樣，氣息萎靡地順著出口飛出這片空間，回到千葉的外界。
留在原地被攔下的汙血失去活性，變成一隻惡魔的羽翼。
——顯而易見，瓦拉卡就是以這隻羽翼為代價逃出去的。
“追！”
眾聖追了出去。
瓦拉卡當然寡不敵眾，只能被一路追殺，瘋狂逃竄。
“嘖，不愧是邪神，不愧是神話裡有名有姓的魔神……果然夠難纏。”
薩卡斯基從來就沒想過能夠一次解決瓦拉卡，現在這些豪華的配置也不是用來對付瓦拉卡的。
“所以，我們必須思索，祂會用怎樣的方式、在甚麼時間召喚出祂背後的巴爾呢？”
薩卡斯基問自己這個問題。
一身戎裝的阿爾託莉雅眯起眼睛，立在薩卡斯基身旁的半空，眺望遠方眾生追殺瓦拉卡的景象，“看現在這架勢，也許真的說不定能在瓦拉卡召喚出邪神巴爾以前，就把瓦拉卡幹掉。”
“畢竟只要瓦拉卡還沒回到神明領域，就絕對不是眾聖的一合之敵。”
“這都是前方之風和神裂火織的功勞。”薩卡斯基沉聲說道，“我真的沒想到，他們能以兩位聖人的力量將邪神拖住這麼久，甚至還開啟了空間，吸引我們過來。”
“讓未知的瓦拉卡重新走回臺前，無論祂接下來要做甚麼，我們都能第一時間應對……這一功勞實在太大，前方之風與神裂火織做到了對人類文明有深遠影響的大事！”
後方之水用水球托住昏迷的神裂火織與前方之風再無半點聲息的屍體，嘆了口氣，
“神裂火織的表現尚且在我的意料之中……可前方之風會有這種剛烈的表現，就真的在我意料之外了。”
“對！”左方之地也在一邊，沒有和眾聖一起追過去，他這會兒跟著點頭，前方之風這位同僚所做的事顯然讓他大受觸動，“她以前可不是這樣。”
“自私自利、獨來獨往、性格孤僻而乖戾、偏執且瘋狂……這是我們對她的一向印象。”
“教眾們尊敬她的身份，但更多的還是畏懼，她雖然為正教殺了不少人，但在教內並沒有很好的風評。”
“……可是現在看來，我們都誤會她了。”
“她以前怎麼樣，其實不重要。”薩斯科技眯起眼睛，“人總是多面的，但是重要的還是要看那人在最關鍵時刻做了甚麼。”
“前方之風死得其所，她是這場戰爭中第一位死亡的聖人，但一定不會是最後一位……歷史不會忘記第一個犧牲的聖人，文明不會忽視她立下的功績。”
“戰後，如果有機會，我親自去找協會總長和羅馬正教教皇為她提寫墓誌銘。”
“……就寫，墓中的人曾為人類存續事業做出傑出貢獻、死於守護地球文明的關鍵戰爭。”
“協會會把她的故事寫進檔案，她雖然閉眼長眠，但榮光永存！”
後方之水和左方之地同時有所動容。
有的人死了，她還活著……兩人莫名想到了這句話。
“好了，該動起來了。”
阿爾託利亞倏地拔劍出鞘，視線盯緊飛向遠方的眾聖和瓦拉卡，
“眾聖已經追遠了，我們也要趕快跟過去，防止出現意外！”
薩卡斯基點了點頭，烈焰從他的身上熊熊燃燒，“我不覺得瓦拉卡會這麼簡單死去，也不太能夠相信巴爾出現不了……但是雖然有這種心理準備，我依然希望事件能夠以我意想不到方式提前驚喜地得到解決。”
“轟”的一聲，薩卡斯基消失在原地，流星要著長長的尾焰揚長而去。
“走吧，讓我們試著結束這場漫長的啞謎！”
於是其他聖人紛紛跟上，一道道流星閃耀天際，全都飛出這片空間。
這下子所有人都回到千葉，包括瓦拉卡和眾聖。
瓦拉卡一頭扎進協會牽頭精心準備的戰爭堡壘裡面。
整座城市都運轉起來。
本來打算對付地獄軍團與魔神巴爾的豪華配置先對付起來邪神瓦拉卡，而且瓦拉卡還直接暴露了身形，沒能隱藏在暗處。
——總而言之，現在攻守易形。
一神壓兩聖的苦戰結束了。
接下來，就是眾聖與瓦拉卡的戰爭——而且是單方面碾壓與單方面逃竄的戰爭。
或許，我們可以叫這樣的戰爭為……逐神之戰！
……
……
ps:本章也是四千字的二合一章節，勤奮的袍子值得你們去愛！（叉腰）
正式大高潮要來了，猜猜巴爾會以甚麼樣的方式登場？比企谷又該怎麼對付巴爾呢？
月初求下票票和打賞鴨~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