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命運之人……”
【蛇】組織聖人的聲音讓三聖轉頭看過去。
他們皺起眉頭面面相覷、
黃猿的問話最不客氣,“這人誰啊?”
香克斯注意到那人胸前的徽章,“好像是【蛇】組織的聖人。”
“哦,【蛇】組織啊……”
黃猿瞭然點頭,然後朝【蛇】組織的人招手,
“喂!那邊那個!”
“你剛才那話,是甚麼意思?”
“甚麼叫手握命運之人?你看到了甚麼?”
香克斯和後方之水都沒有出聲,他們也在好奇同樣的問題。
【蛇】組織一向總是神神叨叨的,他們總能精確地伴隨大事出現,自詡世界平衡的維護者,並聲稱他們總是能夠受到命運的指引。
這話其實有一定的可信度,因為這群神秘的人們的確有點未卜先知的意思,協會和教會聯盟對他們有一個共識,那就是【蛇】組織內部成體系的占卜師傳承和鍊金術傳承應該很多,而這兩種人恰恰是詭秘世界比較稀少的香餑餑。
所以,是不是這人在比企谷的身上看到了甚麼?
那聖人明顯有些激動,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那邊,目光死死鎖定在比企谷的身上。
“命定之人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命定之人。”
“我之前見面怎麼沒發現呢?”
他這樣說著。
“他的身上根本沒有可見的命運軌跡,當我用自己特殊的眸子去看時,在他的未來裡看到無數種可能,有的他甚至在下一秒死去,有的他甚至成為神明。”
“可這種無數可能性的情況是不正常的,正常人的未來只有一條或者幾條主線,雖然這些主線雖然充滿變數而模糊,但和比企谷八幡的情況完全不同。”
“這說明命運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他的命運很大程度由他自己做主,而他的存在甚至會影響其他人乃至事件的既定的命運軌跡。”
黃猿眉頭一挑,“聽起來這就像命運的叛逆……現在不是流行這麼一句話嗎,叫我命由我不由天。”
說這話的時候,黃猿其實是有玩笑意味的,因為“我命由我不由天”這話多少有點中二的意味,不該從一個詭秘世界的大將嘴裡說出。
可【蛇】組織的那位聖人很認真地搖頭,“不不不,這恰恰是命運之子,是命運鍾愛之人,因為鍾愛,所有放任發展!”
“這樣的人,在我們組織的記載裡,一旦被發現,就應該恭敬的迎接回來做我們的聖子。”
他的眼神流露期盼,“他應該成為【蛇】組織的聖子,然後很快他就會成為【蛇】組織的聖主。”
“——要知道的是,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過聖主出現了!”
“……”黃猿與香克斯互相對視一眼,表情古怪,然後眼神變得危險。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香克斯很嚴肅地對那人說,“你眼前的這個人是赤犬大將薩卡斯基的關門弟子和指定繼承人,而且以後有機會角逐協會總長的位置。”
“合著你說了半天,就是想從我們協會手裡拐人啊,我勸你趕緊死了這條心。”
黃猿也苦口婆心地勸誡,“不然……我怕在薩卡斯基把你掃城灰以前我,我會先忍不住打死你!”
——作為協會最頂層、也是站在世界最巔峰的一小撮人,即使【蛇】組織再怎麼神秘,他們也不可能不知道【蛇】組織內部的一些情況,所以他們能夠知道,【蛇】組織有四位大長老和一些普通長老,普通長老的實力從第五階段到聖人不等,四位大長老則是兩巔峰聖人和兩位頂尖神人。
眼前的這位大概就是最擅長戰鬥的那位巔峰聖人了,近些年【蛇】組織對外出動時,一般都是他在負責。
如果他們沒有記錯的話,【蛇】組織聖主的條件和門檻異常苛刻,如果不能滿足這些條件和門檻,就不能拿起【蛇】組織鎮教的三件S級高危收容物,也就沒有資格擔任聖主。
假如沒出現有資格擔任聖主之人,【蛇】組織寧缺毋濫,而在無聖主的年代,大長老們各自為政,互相制衡,群龍無首。
事實上,如果有這樣一個人橫空出世整合統一【蛇】組織,而這個人又親近協會,考慮到【蛇】組織無害且對世界有益的團體性質,協會倒是對【蛇】組織的安定與繁榮挺樂見其成。
——可是比企谷八幡不行。
你重視比企谷八幡,我們協會更重視八幡!
開甚麼玩笑,這是協會年輕一代領軍人,當代目前唯一一個獲得下一任協會總長角逐資格的、年紀在六十歲以下的人,這種含金量無需多言。
這就好像你從朋友家裡順走幾塊零食,朋友會笑著給你,可你要是從朋友家裡拐走他老婆,你看他殺不殺了你就完事了。
誰敢挖協會這種級別的牆角,那真是老壽星吃砒霜了。
也就是【蛇】組織一向沒甚麼侵略性,更像是一群聚集在一起的神神道道的研究員會或者說神學家,他們不僅嚴重缺乏社交能力,更在說話的時候直來直去,不然現在兩位大將聖人已經可以出手了。
“嗯……是我有失考慮了。”【蛇】組織的戰鬥大長老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稍微歉意躬身。
——比企谷對自己被爭搶到險些引發大戰的事情一無所知,他剛從眾人的手中脫離,兩腳踏上大地的同時,他用最快的速度恢復體力,逐漸能夠運轉真物。
如果他知道自己獲得這樣的“殊榮”,雖然肯定不可能就這麼離開打拼這麼久的協會,去一個來歷不明的教派裡當老大,但心裡還是會感到高興的。
黃猿發出哼哼的聲音,眼神從大長老身上挪開,打量向天空白熱化的戰場。
“我躍躍欲試!”後方之水這樣說著,他抬頭看了天空半天,有點想要出手。
——確切地說可能不止“有點”,他胸中的血液和靈魂都在沸騰。
他是“聖母”與“聖子”體質的聚合,還容納了大天使的特質,這讓他面對地獄時有天生的強烈厭惡和蓬勃戰意。
他在地獄就像跌入硫酸的水,和惡魔們看似相互吸引實際上水火不容。
眾所周知,加百列為守護伊甸園的智天使們的領導者,以防止撒旦的入侵,所以繼承其特質的後方之水也與地獄天然對立。
“我也想參與進去……但是加入以前,還得問問上面那位的意見。”香克斯抬頭示意天空那位縱橫無雙的騎士女王,“我聽書對他們那種恪守古禮的人來說,不發一言爭搶勢均力敵的對手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那是……”後方之水先是眼神有些迷惘,然後很快變得驚疑不定。
“我沒有認錯吧?不會是那位——”
“就是你想的那位。”香克斯點頭,“協會傳奇探員,蒸汽教團與新時代圓桌騎士的創立者,亞瑟王的繼承者^阿爾託莉雅·潘德拉貢!”
“喂——”沒給後方之水震撼和反應的時間,黃猿已經朝天空喊出聲,“援軍已經到了,需要幫忙嗎!這邊得快點清理掉,西面出了大事,我們可能得趕時間了。”
阿爾託莉雅清冷的目光從天空落下,有一秒鐘的時間沒有應答,似乎在思考權衡黃猿說的“大事”需要她做出甚麼程度的反應。
“——那你們過來幫我牽制一下這些煩人的蒼蠅,給我十秒鐘的時間,我解決這裡的一切。”
“就等這話了!”紅髮的男人就像團火掠上天空,手中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一把長刀,刀光縱橫萬里,直接朝著三大惡魔領主碾壓過去。
這是名刀格里芬,是香克斯從弱小時就隨身佩戴的長刀,與紅髮共同經歷了無數戰鬥,名為“格里芬”,又叫“獅鷲”,與香克斯心意相通。
有惡魔領主立刻來援,可是金色的閃光遮蔽他的視線。
“惡魔哦。”有中年大叔惡意的低語從光裡傳來,“你,被光踢過嗎?”
“轟轟轟!!!”
“嗷!!!”惡魔領主被一腳踢飛。
黃猿的成名絕技“光速踢”——能夠將光子積蓄於小腿上,把腿以光的速度踢出,威力可以輕鬆毀滅一座島嶼,即使在強者如雲的地獄也能一出手就拿到斐然戰績。
“八尺瓊勾玉。”他又說,而且語氣偏向平靜。
然後他化作的光團裡面湧現無數耀眼的光彈,他們先是飛上高空,然後對著兩位惡魔領主狂轟濫炸。
“好快!”後方之水明明是現在最想戰鬥的那個,可他卻在阿爾託莉雅回話後沒搶過兩位協會大將。
真髒啊!後方之水發現自己要是再不上,對手都要被搶光了!
於是後方之水隨後趕上,手中一把金屬棍棒閃爍聖潔剛回。
這把金屬棍棒全長超過五米,外觀就像騎士在馬上使用的長槍,在後方之水的手中看著如同聖槍。
“水之魔法。”
後方之水的身邊出現數量誇張的水霧,他的身後出現一個全長二十米左右、由數十噸水量形成的有如擁有關節的巨大鐵錘般的水塊,這個水塊徑直砸向一個還在和阿爾託莉纏鬥的巔峰聖人級別的惡魔領主。
“煉成!”他又低吼一聲,嘩啦一聲水霧成水,然後直徑兩公里出現漂浮在空中的質量五千噸的閃爍魔力光華的水團,它們流動著、變幻著、形成複雜繁瑣的魔法陣,將兩尊強大的惡魔領主籠罩在裡面。
這些具備魔力的水可以透過接二連三改變形狀的魔法陣,變換各式各樣的攻擊,也可以利用漂浮包圍在後方之水四周的大量水珠為他擋開爆炸引起的熱氣、火焰和衝擊波,可以說攻防皆備,好用靈活的一塌糊塗。
阿爾託莉雅終於沒了壓力,她抽身退後,長劍抖落惡魔之血,泛起迷濛的微光。
“哈哈哈!如果騎士王再不出手,這些惡魔領主我們可就笑納了。”香克斯一人獨戰三大惡魔領主,其實一尊相當於聖人巔峰,另外兩尊比普通聖人略強,然而香克斯不落下風,甚至漸漸把握戰鬥的節奏。
這位大洋洲協會支部的支部總長苦修低調多年,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驚,就是絕佳的從容。
阿爾託莉雅面容冷峻,沒有多做言語,只是默默舉劍。
血紅的披風無風鼓盪,噼啪聲不絕於耳。
心臟蓬勃的跳動之聲像是大鼓又像奔雷,彷彿有隻正值壯年的巨龍盤旋於此,那心跳也應該來自巨龍。
“劍只封印,半解——”
靈子匯聚,她的身後緩緩出現虛影。
那虛影看不真切,只是隱約看出英姿勃發,金髮碧眸,像是從歲月古史中踏出的神。
他就是那位稱頌善良,糾正惡逆。對童心而言任誰都會夢想著的白馬騎士般的英雄。也被稱是星之聖劍使。
其真身乃是,來歷神秘但曾縱橫西方詭秘無敵的無敵者,一手構建所有騎士夢想童話的騎士王國的騎士之王!
——亞瑟·潘德拉貢。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這道本來聖潔的虛影外表有血紅的微光,看上去有些違和。
這道虛影出現的同時,阿爾託莉雅手中長劍綻放可怕的光芒,
——那是人類文明最強的幻想,星之光芒的一絲。
——是超越一切時空,芸芸眾生所未能實現的夢想本身。
——傳說是在選王之劍遺失後,由湖之貴婦人贈與亞瑟的聖劍,為所有聖劍傳說中最強大序列之一。
——其為拯救星辰的光輝聖劍,是為了打倒企圖毀滅星辰的外敵所鑄造的,能擊退幾乎一切邪惡的黃金之刃。
目光看向那些惡魔領主,又俯瞰掃過整片地面戰場。
她的眼神越加犀利。
“此處的戰爭,到此為止。”
“從哪來,就回哪去。”
話音落下,劍勢已積蓄至巔峰。
“閃開!”她舉劍,然後大喝。
“我來終結此戰!”
三聖回頭,目光瞥見劍光的一瞬遍體生寒,靈魂在尖叫,精神在預警,他們下意識化光遁向遠方,狼狽著急就像逃荒。
“轟隆!”
如同象徵創世的雷鳴,那一劍終究落下。
星辰之光化作不可抵抗的洪流,帶著重開天地的滾滾大力。
洪流籠罩惡魔領主,他們完全沒有還手的餘地,甚至沒能掙扎出浪花。
繼而洪流沖刷而下,朝著地面的惡魔大軍傾瀉。
大地在陸沉,像是末日提前來臨。
天空在泣血,然而洪流已經遮蔽蒼穹。
“這一件……絕不屬於聖人的領域。”
後方之水深吸口氣。
他立在遠方的天上,既後怕又覺得驚悚,他甚至不敢去看那帶著尊貴至高韻味卻無法理解無法形容的耀目劍光。
“此劍可與神明比肩。”
他非常肯定地給出判斷——
“那個女人,正以凡人之軀,上聽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