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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2023-05-08 作者:白袍安在

門的後面是一座懸崖,往前兩步就是筆直的斷壁。

  山洞最深處的後面當然不可能是這種斷壁,但是那扇門開啟的霎那,比企谷和輝夜就已經穿梭了空間……實際上比企谷甚至不能夠確定,自己和輝夜到底還在不在地球上面。

  左右看看,比企谷發現自己和輝夜已經待在一片密林裡面,森林裡充滿了荒涼、險惡的意味,雜草叢生,荊棘遍地,舉步維艱。

  站在斷崖上往下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痛苦之谷,無盡的號啕如同雷聲在裡面迴盪,這峽谷漆黑且深邃,濃霧飄忽不定。

  比企谷嘗試開啟真物向谷底探看,可是一直看到眼睛酸脹,都看不到裡面的任何景物……這當然不符合常理,比企谷開啟真物後的視力已經遠遠超越人類所能達到的極限,卻看不見峽谷裡的東西,更看不見峽谷的底部。

  ……就好像,這座峽谷本來就深不見底,沒有極限和邊際。

  ——不過比下面的峽谷更吸引比企谷的,是抬頭就能看見的那個東西:

  一個巨大浩瀚、直通天際的倒漏斗,就懸浮在無盡峽谷的上面。

  這漏斗上寬下窄,由很多層相疊而成,外表看起來通體漆黑,充斥不詳的味道,比企谷看上一眼就覺得渾身冰冷,如墮冰窟。

  比企谷轉頭看向輝夜,輝夜這會兒正精恍惚,顯然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他指著那個倒漏斗問輝夜說:“你在夢裡看見的那個倒漏斗,就是這樣的嗎?”

  “細微上有差別,但是幾乎一模一樣……就是這裡!”

  輝夜確定地回答,又忍不住聲音壓低詢問:

  “所以這裡就是地獄了嗎?可我為甚麼會夢到這裡?”

  比企谷攤開雙手,意味深長地說,“這個問題,也許只有你自己才能有一點思路了。”

  好像聽出來比企谷的意思,又好像沒聽出來,輝夜沉默了幾秒鐘後問比企谷:“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我們現在算是在地獄裡了,還是在地獄的外面?”

  “要主動到那裡去嗎?”

  “再等等看。”比企谷說,“我可不相信那個罪犯被關進來以後,就會乖乖的自己走進對應的地獄層次中去……他們站在這裡的時候,一定還有後續的變化。”

  “吼……吼!”

  事實證明比企谷在這種關鍵的時候做出的判斷總是對的。

  比企谷這邊話都還沒說完,就有怪物兇惡且不懷好意的聲音在背後傳來,左後方有三隻怪物從荊棘密佈的森林裡爬出來,向著比企谷和輝夜兩個人緩緩逼近。

  一隻毛皮花色斑斕、看著賞心悅目的豹子,目光冷漠弒殺,一頭兇猛且猙獰似發瘋的獅子,張開腥臭的嘴巴隨手準備撲過來,還有一隻母狼一步步地向他逼過來,兇相恐怖。

  看見他們三個的時候,比企谷的心裡抑制不住的出現很多種複雜的負面情緒,比企谷憑藉真物的能力勉強駕馭自己的理智,勉強整理判斷出自己的情緒裡面,以三種情緒最突出——

  看見“豹”時產生的“色慾”,看見“獅子”時產生的“驕傲”,還有看見“母狼”時看見的“貪婪”。

  身側的輝夜的呼吸漸漸加重,臉上泛起奇怪的潮紅,眼睛裡蕩起水光漣漪,風衣下面兩條修長的腿不安分的絞動在一起。

  “四宮輝夜!輝夜探員!”

  “啪”的一聲,比企谷一巴掌拍在輝夜的後腦勺,把輝夜拍的大腦發矇,卻把那些情緒打散,她如夢初醒似的眨眨眼睛,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模樣,忍不住羞紅了臉,眼睛裡帶上弄弄的警惕。

  “該死!”輝夜掏槍出來,“這到底是甚麼?”

  “吼!”三隻怪物同時停下腳步,拍了一下地面——

  “咔嚓、咔嚓咔嚓……”

  大地綻開一道道裂縫,又以讓人反應不過來的速度蔓延開。

  比企谷立刻開啟真物想要帶著輝夜跳過去,可他卻震驚地發現自己在原地根本動彈不了。

  在比企谷和輝夜錯愕的眼神交錯中,斷崖破碎,比企谷和輝夜姬腳下一空,像著峽谷深處墜落下去。、

  墜落下去的時候,比企谷和輝夜心裡升起了沒有來由的明悟:

  如果那三種情緒過重又實力不夠的人,情緒就會化作火焰把主人吞噬,換句話說,那就是三怪獸的考驗,豹子象徵色慾,獅子象徵驕傲,母狼象徵貪婪……只有透過這層考驗的人,才能墜落到峽谷的伸出,到地獄裡面去。

  ——至於為甚麼明明地獄漏斗就在峽谷上面,可墜落到下面去反而能夠出現在上面這件事,比企谷也想不明白,

  ……比企谷和輝夜墜入無窮無盡的黑色霧氣裡,視線完全被遮蔽,眼前一片漆黑,身上輕飄飄的沒有依靠。

  搖曳不知道下墜多久,比企谷和輝夜終於看見下面充滿荒涼與不詳意味的大地,半空一個後空翻就穩穩落在地上。

  輝夜應該是再把空落的太久而有點腿軟,在落在地面的時候一個沒站穩,還趔趔趄趄倒退了好幾部。

  比企谷看看周圍,忍不住感慨出聲說:

  “相比之前的環境……這才是地獄啊。”

  “嗡嗡嗡”,麇集的牛虻和黃蜂鋪天蓋地,燥耳煩心地嗡嗡作響,遍地都有白花花且密整合團的蛆蟲爬,黑暗深邃的的土地裂開一道道裂痕,裡面隱約散發類似岩漿的紅光,往上面看,猩紅色天空的深處迴旋著無窮無盡的號哭。

  ——老實說,它符合普通人對地獄的一切幻想。

  “……”比企谷甚至能夠感覺到體內的那個儀式起作用了,他能感到以那個符文陣法為源頭,有清涼的氣流不停環繞向全身。

  "這裡就是所謂【地獄】的第一層?"輝夜驚魂未定地打量四周一切。

  “對。”比企谷點點頭,“這裡是地獄最弱的一層,也是罪名最淺的一層。”

  “我們先去找人打聽打聽這裡的情報嗎?”

  “你說的對,輝夜。”

  比企谷讚賞地點頭,附議說道,

  “這是個好主意。”

  “那我們走吧?”

  輝夜從懷裡掏出兩把開啟保險的附魔M謹慎地邁開步子,並對比企谷說,“待在原地可是遇不見人的。”

  “嗯。”比企谷左手持黑色金屬文明棍,右手掏出銀白手槍上膛,在後面跟上。

  一邊安靜地走著,比企谷和輝夜一邊調整自己的情緒。

  初來乍到【地獄】這種地方,比企谷和輝夜兩個人都很不習慣這種極端惡劣的環境,連走路都走的十分別扭,可是伴隨一路都遇不見甚麼人,也沒有甚麼危險,比企谷和輝夜的內心逐漸平復下來。

  運氣好的時候,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提到甚麼以後那個人或者東西就會很快到來……看起來今天比企谷和輝夜的運氣不算差,他們很快就遇見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型生物。

  他的面板乾巴巴地幾乎貼住骨頭,整個人佝僂衰老地不成樣子,一雙眼睛裡跳躍幽藍的火光,看著像個活死人,也像個骷髏亡靈。

  一見面雙方就打起來,而且還是對方先出手。

  這人的實力也就是第三階段左右,而且還是有缺陷的第三階段,連輝夜都能輕易制服他,更何況比企谷也跟著出手了。

  “大人饒命!饒命!”

  看起來這個人很有求生欲,又或者是在【地獄】裡弱肉強食慣了,發現實在不可力敵以後,他二話不說直接磕頭如搗蒜,一點也沒覺得這有損尊嚴。

  ——他的弱小成功讓比企谷和輝夜消失掉對【地獄】最後的緊張,開始逐漸適應環境,意識到這裡雖然危險,但是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無邊恐怖,至少現在暫時還不是。

  所以從第一層開始也不是壞事,就像溫水煮青蛙,逐漸適應和循序漸進真的很重要。

  比企谷面無表情逼近這個像是骷髏的人類,俯視他的眼睛沒有多少情緒波動:“我問你,這一層裡面有甚麼勢力分佈?有甚麼你覺得不能招惹的人,把你知道的全都清清楚楚告訴我。”

  “這一層……你們是新人?”骷髏人很驚訝比企谷的問話,他都快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見過新人了,甚至都快忘了記憶裡那個外面的世界是甚麼樣了。

  輝夜厲喝道:“別廢話,問你你就回答,懂嗎?”

  “懂懂懂,我明白,我明白。”骷髏人跪在地上連連點頭,抬起頭仰望比企谷和輝夜,一邊小心謹慎的察言觀色,一邊斟酌著詞彙回答:

  “我們是在一層,實力整體偏向貧弱,所以其實沒有甚麼成規模城成組織勢力,只有在東邊,有這麼一家勢力,是一層裡面唯一一個大規模的勢力,他們組織的成員在一層都是橫行霸道肆無忌憚,叫做十分社。”

  “……至於您說的不能招惹的人,應該就是指那家勢力的領袖了,他是整個一層的最強者。”

  比企谷精神一振,“給我仔細聊聊這個最強者的事情。”

  “可是我也不清楚他的事情啊,全都是道聽途說來的。”這人哭喪著臉,“我只知道他是個降頭術士,進來之前號稱鬼師,盤踞一方十分厲害,還成為了一家鞋教的副教主,那家鞋教就是十分社。”

  “後來協會直接端了十分社的老巢,當場擊斃了鞋教教主,副教主鬼師被留了下來,關進這個監獄,蟄伏了差不多一年以後,他就迅速崛起,硬是在一層重新建了個十分社。”

  降頭術士……比企谷眉毛挑起。

  比企谷知道這個,從他還是個普通人的時候就聽過這個神秘恐怖的職業,不過只從影視作品上見過。

  後來比企谷進了協會,慢慢了解到這個也算是詭秘世界裡的一種能力體系,半遊離在主流的個體啟靈體系以外,降頭術士們多用人骨、血液、頭髮、指甲、成型人胎、某種木頭某種石頭、花粉、油等材料來做法,法術的型別大部分偏於陰性,一般根據使用的程度可分為兩種:一種是利用降頭術來化解雙方的恩怨或者增進彼此的感情,而另一種即是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受傷甚至死亡,防不勝防,十分詭異。

  ……真要論起來,這東西和鍊金術士那種能力有類似的地方,都可以傳承,都是最初從某尊神那裡傳下來的,但是降頭的缺陷不小,成長困難,且很容易就墮入邪道,所以傳承者也越來越少。

  比企谷又問跪在地上的骷髏人,“你剛才說你很多資訊都是道聽途說……那這個鬼師,他都有甚麼傳說?”

  骷髏人回想了一陣才說:“聽說他的能力詭秘莫測,掌握很多種高深歹毒的秘術,往往他的敵人甚麼都還沒察覺到,就已經死了。”

  “我還聽說,他活了很久,起碼活了已經幾百年了,而且他自稱能夠長生不死,十分可怕,根本不像個人類……沒人知道這個資訊的真假,甚至近二十年都很少有人能看見他的真身了,可他確實已經稱霸整個一層長達六十年了。”

  “飛頭降……”輝夜輕聲自語。

  比企谷看過去,眼神與輝夜的目光對上……他知道自己和輝夜想到一塊去了,他也覺得那個降頭師應該是練成了飛頭降。

  ——飛頭降是所有降頭術裡最神秘莫測也最恐怖詭異的首席降頭,所謂的飛頭降,就是降頭師利用符咒、自身下降,讓自己的頭顱拖著腸胃能夠離身飛行,達到提升自己功力的邪門術法。

  飛頭降總共分成七個階段,每個階段都必須持續七七四十九天,七個階段練成之後,降頭師便能在不斷供鮮血的情況下長生不死。

  ……然而這個飛頭降很少有人煉成,因為一旦開始練飛頭降,每次都必須練足七七四十九天,不得間斷;如果有一天沒練,或有一天沒吸到血,那就全功盡棄,再也不能練飛頭降。嚴重點的,該降頭師可能會因此功力盡失,再也無法施降。

  在這麼長的時間裡,施術者的頭顱拖著腸胃而行,飛行高度不能超過三公尺,且很容易被東西勾絆住……萬一降頭師很倒黴遇被甚麼東西絆住,又未能及時在天亮前脫困,返回降頭師身上,那隻要陽光照到飛頭,降頭師便會連人帶頭化成一灘血水,永不超生。

  最重要的是,在協會的監管下,怎麼可能有人能持續這麼長時間,每天作案,晃悠著個人頭出去吸血?真要是有人煉成這個,那當地從國家到下面最小級別的轄區支部,統統都得背上罪責全擼一遍!

  ……可是這個人描述的情形實在太像了,而且那人又是出名的降頭術士,除了飛頭降外,比企谷和輝夜想不到還有哪種別的可能。

  先不說這人到底是怎麼煉成的,總之煉成飛頭降的降頭術士都是絕對兇惡恐怖的存在,可以說上一句法力高強,實力起步也是第四階段,難怪能在【地獄】第一層稱霸。

  於是,比企谷和輝夜對那個鬼師算是有了一定的瞭解……這對比企谷來說顯然十分重要,因為他的儀式要求他早晚回和一層的最強對上。

  在心裡整理好現有的情報,比企谷又聲音低沉地問骷髏人:“最後一個問題,你是怎麼進來的?”

  "啊?倒也沒怎麼。"雖然不清楚比企谷為甚麼要這麼問,可那個“骷髏人”還是老實回答:“我把自己改造成了非人體質,又殺了當地的幾個文職和一個探員,所以就被關進來了。”

  他沒覺得回答這個會怎麼樣,他知道面前的這兩個人實力比他強得多,犯下的罪行估計也比他厲害多了,許是屠殺過協會支部的那種也不一定。

  他甚至感覺自己也許還有活著的機會,這倆人不是說了嗎,那是最後一個問題,問完說不定就放他走了。

  “哦……”

  比企谷的目光變得幽深。

  骷髏人討好諂媚地問比企谷:“大、大人,我能走了嗎?”

  “走?”比企谷似笑非笑。

  “嗯嗯嗯嗯!”骷髏人感覺有戲,點頭不停,連骨頭都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可是下一秒冰冷的槍口就抵在他的腦袋上,他甚至能夠聞得見槍管裡的火藥味。

  骷髏人臉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他抬頭看見比企谷和輝夜兩人冰冷的眼神,

  “大人……”

  “砰!”

  附加爆炸特效的子彈出膛,貫穿腦殼後把他的整個腦袋直接炸開。

  西瓜爆開似的,紅的白的綠的一股腦四處飛濺,比企谷和輝夜嫌棄地熟練躲開。

  “……”無頭屍體軟軟地摔倒在地上。

  比企谷似笑非笑的嘴角里帶著譏諷和憤怒的意味。

  還想走?殺過探員和文職的骷髏人,遇見比企谷和輝夜,哪還能有活的道理。

  這裡是【地獄】,奉行的弱肉強食,強者殺死弱者天經地義,那比企谷和輝夜對生命的處置,也可以稍微隨心任性一點的吧?

  收槍,轉身,比企谷不再看地上那句無頭屍體。

  輝夜也不看地上乾巴巴的無頭屍體,扭頭平靜地問比企谷:“接下來去哪?”

  “能去哪呢。”

  比企谷聳聳肩,邁開步子,朝骷髏頭說的東邊走去,

  “走,咱們去會會那位了不起的降頭鬼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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