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已經已經得到了妥善的解決,薩卡斯基也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然而伊拉克的喧囂還遠遠沒有結束。
很多人都只記得伊拉克協會支部的三個人,因為伊拉克支部是伊拉克協會的總部,三個人的目標又很醒目。
……可是就有這麼一個人,好像被很多人遺忘了。
伊拉克,安巴爾省協會支部所在地。
這裡是伊拉克面積最大的省份的協會支部,初來乍到的夏娜在這裡有一間獨立的而且很大很寬敞的向陽的辦公室,辦公室裡還有養了各種小魚的大魚缸。
這裡的協會支部顯然非常看重夏娜,畢竟這位剛來就空降安巴爾省協會支部作戰部部長位置的少女,可是預定好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安巴爾省協會次長,甚至有很高機率直升支部長。
更重要的是,她與遠在伊拉克位高權重的幾人同出一脈,都是前任伊拉克協會支部長,伊拉克的大英雄比企谷八幡的左膀右臂,重要心腹。
她這會兒正坐在辦公桌前,低頭默默看著手裡的檔案。
辦公室裡沒有其他人,除了掛在牆上的那個歐式大鐘表“啪嗒啪嗒”的搖擺擺針的聲音,再沒有半點東京,空氣安靜的可怕。
“啊……好長啊,根本就沒耐心讀下去,這麼多的字煩死了。”
“……總之,就是比企谷八幡被通緝了是吧?”
一邊看,夏娜一邊極其不耐煩地抱怨著,表情明顯看得出有壓抑的怒火,眼神的伸出有團火焰在燒。
胸前的寶石吊墜感應到主人的憤怒,也散發猩紅的光芒,透過衣服閃耀出來,明明光的顏色妖冶卻帶著威嚴的感覺。
可是儘管她這麼不耐煩地說著了,最後還是耐下心來,安安靜靜且一字不落地把整份通緝令看了好幾遍,默默記住通緝令裡的每個細節。
“簡要案情:前協會探員比企谷八幡,疑似因為在作戰中接觸近距離接觸邪神過多而受到汙染,在進化詭秘層次的過程zhong出了岔子,被古神的囈語趁虛而入,成為墮落化的探員,處於半瘋狀態,只有偶爾能夠保持理智。”
“出現問題以後,墮落化的比企谷八幡盜竊了協會多件收容物,已處於在逃狀態。”
“……”
夏娜右手捏起這張通緝令,左手指尖憑空燃起一縷小火苗,把通緝令放在之上,灰白嗆人煙氣升騰,火焰將通緝令燒成灰燼。
煙氣緩緩散開,露出後面夏娜那張眼裡含著煞氣的俏臉。
“真有夠混蛋的。”
她冰冷的說,臉上幾乎看不見多餘的表情,
她說這話,也不知道是在說誰……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真有夠讓人噁心的。”
——然後她站起來,順手拿起斜靠在桌邊的帶鞘大太刀,抬手“啪嗒”一下抗在肩頭。
她看看了房門,知道她這樣出去一定會被人發現,然後被人阻攔。
有比企谷他們在的時候,夏娜懶得動腦筋,只要揮刀就可以的工作實在簡單,她很喜歡。
那個時候的夏娜,看起來就像個沒心眼的笨蛋……可是實際上,夏娜甚麼都懂,甚麼都知道,她只是懶得去想,樂得輕鬆。
然而現在沒有比企谷在了,夏娜就要依靠自己。
實際上,只要夏娜願意,在很多情況下,她的智力與大局觀都要比普通的探員高出整整一兩個檔次,甚至不比霞之丘和陽乃少多少。
所以她第一時間就判斷出當前的情況,她判定自己也許已經被盯上了,可能這個協會支部裡的每個探員都隨時準備跑出辦公室衝到她的面前阻止他。
夏娜知道他們是為了自己好,也知道自己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甚麼都不做……或者,當做沒看見那份通緝令。
可有些事情,知道歸知道,能不能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這種情況下,聰明人做出的選擇也許聰明,可夏娜卻選擇性的忽略自己的理智與判定,決定走向最蠢最笨的那條。
她要去找比企谷,然後找到比企谷。
至於找到之後的事情……她不知道。
她甚至都沒有像雪乃她們那樣有自己的理由和明確的目標,她就只是想著先找到比企谷再說,下一步怎麼樣找到再說。
她覺得,如果找不到萬事皆空,想那麼多多沒用,只會猶豫不決,影響了過去找比企谷的時間,也影響她拔刀的速度。
——夏娜從來是個聰明人。
——夏娜是天下第一號的大笨蛋。
她轉身,背對著門,走向窗戶,然後一躍而出。
——安巴爾省的協會支部不是在地下,而是位於一動大廈的第23層。
“轟!!!”這是材質足以防彈的窗戶被撞碎的聲音,還有一點赤紅的火光乍現。
“噼裡啪啦!”這是玻璃破碎在地上的聲音,還有些粉碎掉的玻璃碎末濺到外面。
一團火從23樓破窗而出,迎著早晨的太陽,向遙遠的東方飛去,且越飛越高。
協會里馬上就做出了反應,可是已經晚了……他們帶人趕到有動靜的夏娜辦公室的時候,只看見一扇碎掉玻璃的窗戶吹進來洶湧的風,風帶著嗚咽似的呼嘯衝向探員們,吹起他們的頭髮,露出頭髮下面驚訝茫然的眼神。
他們透過窗戶向外看,甚至連夏娜化作的火焰的影子都沒看見。
因為協會支部的周邊都有佈置符咒,所以對夏娜的火光這種詭秘向的東西,都有遮蔽表面的作用,下面的人看不見高空上有一團火在飛。
等夏娜飛出協會符咒籠罩的區域,已經飛到了很高的地方,下面的人在白天的時候連天上的星星都看不見,就更看不見夏娜這顆“流星”了。
——然而這顆流星真的存在,而且氣勢洶洶地劃過天空,火裡的人瞪著眼睛,衣袂獵獵飛揚,寬大的風衣袖口火屑流舞,手裡捏著的大太刀蠢蠢欲動。
這團火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果決與鋒芒,提刀東出,勢不可擋。
其實夏娜的速度遠遠沒有飛機快,甚至以她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她就得再下去休息,根本飛不了太久……但是飛不了也得硬飛,哪怕是飛一段休息一段,也遠遠比走路要快得多。
然而幾分鐘後,還沒等夏娜飛到力竭的時候,一團更大的火焰火急火燎地從下面飛來,橫空擋在夏娜前面的去路。
那團巨大的火焰與夏娜有截然不同的感覺,如果說夏娜的確實只是火焰聚合在一起,那對面的那團火,與其說是火焰,不如說是半岩漿半火焰的奇怪聚合,散發驚心動魄的氣息和有不可思議熱度的滾滾熱浪。
有這種驚人的氣勢和這麼明顯的能力,夏娜不用看火團後面包裹著的人的真面目,就知道他是甚麼誰了。
——肯定是薩卡斯基。
夏娜知道自己恐怕是去不成了……可她不甘心,半途而廢不是她的風格。
於是她在飛翔的路上乾脆拋棄一切胡思亂想,放空大腦,飛行提速,在背後拉出一道常常的焰影。
她的眼睛直直地瞪著擋住去路的巨大火球,左手按住刀鞘,大拇指按在刀柄與刀鞘的銜接處,右手緩緩攥住刀柄。
“轟——”火團飛過天際立下長長的尾線,像極了夜晚劃過天空一往無前的流星,帶著勢不可擋的意志,徑直衝向橫在那裡的岩漿火球。
踉蹌一聲,拔刀的聲音大如雷鳴!
一撇寒光劃過半空一閃即逝,像極了撕裂天空的閃電。
火光乍現,岩漿四濺,最激烈的碰撞在萬米之上的高空進行。
“轟轟轟轟轟轟!!!”
兩團火焰撞在一起,引發了極其恐怖的爆炸,轉眼間火光佔據了方圓百里的天空。
最後,一團熔漿似的火團贏得了最終的勝利,一條鎖鏈似的火焰把另一個火焰纏住牽住。
火團後面,薩卡斯基心裡十分驚歎……這個人的能力和他的好像,而且明顯是個執刀人,天賦無窮,也是個值得重點培養的探員新人。
另一方面,薩卡斯基又鬆了口氣,還好自己又臨時想起來了,及時趕過來,不然等再晚一會兒,等到安巴爾省的協會支部發訊息過來確認的時候……這個夏娜怕是就真的要去日本了。
怎麼處理夏娜呢……薩卡斯基又看向對面沉默倔強的夏娜,有些煩惱。
比企谷的手下這麼都這麼叛逆,他一個沒有經驗的普通人是怎麼讓她們都心甘情願地擁戴的……看來儘管他已經足夠高看比企谷了,還是小瞧了比企谷身上的領袖魅力。
薩卡斯基之後打算也對夏娜進行重點培養,和雪乃她們一塊送到那處秘地去好了。
協會是大將們的,是薩卡斯基的,但終究還是她們這些年輕人的。
比企谷八幡,還有和比企谷共事的雪之下雪乃、雪之下陽乃、四宮輝夜、霞之丘詩羽,還有夏娜……就宛如命運給他親手標記的英雄所安排好的陣容一樣,全都超乎尋常的優秀與傑出,全都值得協會大力培養。
薩卡斯基知道,自己終究會老去,協會的未來,就是屬於她們這樣的人的。
希望她們可以快些成長起來,接過現在老一輩身上的重擔,成長的越快才越好……而他現在,就正為她們成長的加速而添磚加瓦。
……
……
鏡頭轉回日本,卻不放在一路逃亡,還沒遇見人的比企谷身上。
曾經一起在千葉市協會共事過、從微末中一路崛起的大傢伙都各有反應,只有四宮輝夜反應的最遲。
——她也是大家裡面最沉默的那個。
她看見通緝令以後沒有說甚麼,沒人知道她到底在想甚麼,只是越來越沉默寡言。
沒有人管她,她只是一個還在放假的探員,不需要參與比企谷的緝捕工作。
可是一個小時以後,差不多七點左右,輝夜主動來到千葉市協會幫忙。
“也許你們會需要我?”
“作為在千葉市休假的探員,我應該在你們忙碌的時候盡一份力。”
理由上來說真是無懈可擊,儘管誰都覺得不對勁,可誰都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看看輝夜那張誰都看的出來心情不好的陰沉臉,大家意識到,輝夜是在強忍著種種情緒,作為一個探員而盡職盡責。
糾察小隊檢查完千葉市協會支部,正在這邊還原比企谷的行動軌跡,就發現過來的輝夜是比企谷之前的同伴,兩個人最近還經常共同行動,於是又找到輝夜,希望可以對四宮輝夜進行一些詢問。
輝夜的臉色更難看了,但是最後她還是回答了問題,順便洗刷了身上包庇比企谷的嫌疑。
……其實查也就是查個包庇,比企谷出問題是因為墮落和半瘋,是因為被汙染,而不是早有預謀的對協會反叛,這種事情肯定是不存在同謀的。
坐在文職大廳裡,在這邊又協助處理了整整一個小時的線索,千葉市協會支部依舊沒有還原出比企谷的行動軌跡。
輝夜處理起來也越來越勉強,臉色越來越難看……這些事情對她來說,的確還是太殘忍和憋屈了一點。
周圍的文職們早就注意到輝夜的狀態,實在不忍心看到輝夜這個樣子,坐在輝夜身邊的幾個文職互相對視一眼,最後一個文職小聲問輝夜說:
“要不,四宮探員,你就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這是她們在一個小時的時間裡第三次這麼問輝夜了。
輝夜抬起頭,茫然的眼神和文職對上,眼裡的憔悴被大家都看到。
“如果我再不走的話,是不是會讓你們分心了……也是,不該再拒絕了。”
輝夜憔悴地苦笑。
大家的善意真的很難拒絕,輝夜嘆了口氣,索性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來。
“我們送送你?”
“不用。”輝夜無力地擺擺手,“你們忙吧,我回去了。”
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眼神沒有光彩的輝夜低下頭,在一眾文職的目送中悄然離開。
每個探員和文職都看著輝夜的背影,心裡覺得堵得慌。
他們全都想說很多話,和找個人傾吐心裡的複雜,可到了最後,就剩下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就連這嘆息都沒甚麼聲音。
……然而輝夜一走出協會的大門,到了監控的死角處,就停下腳步,悄然抬頭,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硃紅色大門。
回頭時,她迷茫又無神的眼睛裡變得神采奕奕,甚至十分犀利,理智冰冷的讓人覺得恐懼,和剛才相比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謝謝你們。】輝夜發自內心的感謝。
嘴角輕輕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低下頭,轉身繼續向前走。
……協會的情報,她拿到了。
那些東西,協會的人也許研究不出來比企谷的行動軌跡,但是她不一樣,輝夜熟悉比企谷。
雖然還是沒辦法還原出比企谷的路線,可其實並不是一點東西都看不出來。
接下來,就是她的回合了。
“……”
輝夜坐公交車回家,一路上甚麼都沒發生,就只是很普通的回家。
——然而十分鐘後,輝夜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家裡,揹著行囊悄悄離開,沒人知道她去了哪。
——她去找比企谷了。
先不去管比企谷到底怎麼回事吧。
……誰讓艾麗姐說,她和比企谷的命運,在最近是繫結在一起呢。
就衝這個,她也不能自己一個人待在千葉市無動於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