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涼與雪乃的針鋒相對沒有持續太久,一方面是因為中間沒有的比企谷,爭也沒甚麼意思,一方面是因為中間夾著中野姐妹,她們不想在她們面前破壞自己的形象。
——歸根結底還因為倆人都不是滿腦子戀愛的小心眼的人,她們的眼裡有無數風景,心裡自然有一方氣概,懶地在當事人都不在的時候沒意義地算來算去。
而二乃三玖四葉五月四個姐妹也算是差不多見識到了自家老哥的厲害,抱著回味和小興奮的心情一起上了廁所回到教室。
四姐妹一進教室就看見一花埋頭學習的樣子。
五月啪嗒啪嗒跑過去,一把排在一花的肩頭,把一花嚇了一跳,渾身一個激靈,抬起頭一臉錯愕與茫然。
看見是自家最小的妹妹,一花眉毛一挑正要發火——
“別學了別學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五月一臉神神秘秘的彎腰,壓低著嗓子說道。
“甚麼啊?”
一花不耐煩地說,她正好學到了關鍵地方,最煩這個時候被打擾,因為在下課後的嘈雜環境裡,想要沉浸式的學習進去並找到類似這樣的靈感是需要很久的打磨和適應的。
於是一花眯著眼打量五月,意味深長且不懷好意。
——看見她手裡的0.5黑色中性筆沒?五月的面板這麼白這麼嫩,這東西的筆尖戳在身上一定會哭出來吧?
五月對自己快要大難臨頭這件事渾然不覺,“你猜我們剛才看見誰了?”
“誰啊?”
“雪之下雪乃!”
“……”一花想起剛才的驚鴻一瞥,“哦,那個高嶺之花?”
“對對對!”五月拍掌說道。
“……看見就看見嘛,腿長在人家身上,都在一個學校上學,看見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花聳聳肩,“可這和我們有甚麼關係?”
“……再說了,”
一花抬起右手順了順耳邊的短髮,
“人家更多的是清冷的氣質顯得比較高不可攀,可要是論長相,我們也不差啊。”
這話倒是公道話,雪乃雖然好看,五姐妹也確實長得不差,尤其是她們是五胞胎,走在一起有特別強力的加成效果,這是她們特有的獨一無二的優勢。
——雖然出於女孩子會喜歡長得好看的女孩子的心態,初見雪乃時她會忍不住心生嚮往與憧憬,驚訝與喜歡,可反應過來之後,假如確實接觸不到也不會強求接近。
“當然不僅僅是看見啊!只是看見有甚麼好稀罕的!”五月興奮地說,“可是剛才那個雪之下和我們說話了!”
“啊?”一花眨眨眼睛,“說話?怎麼個說話法?你和人家搭訕了?”
“沒有沒有,是她很熱情地在和我們說話!”五月衝一花擠眉弄眼。
“啊?為甚麼?”一花歪過頭,手裡的中性筆不自覺放在桌子上,這下子她總算是來了點興趣。
就剛才見到的那樣子來說,那位一看就很不好接觸,她們這些人和人家素來沒有交際,怎麼可能會熱情的和她們說話?連人設都不對。
“這就是我興奮的原因啊!”
一提起這個五月就老興奮了,連她自己平時沒意識自己還有隱藏的八卦天賦和興趣。
“剛才我們不是在走廊裡看見她嘛?本來挺正常的走著,然後一色就喊她的名字,打了個招呼……她們倆好像本來就認識。”
“然後我們和人家本來是沒說話的,可是一色和她說了我們是比企谷八幡的以後,她就和我們聊起來了,聊天倒也還好,但是那個態度和眼神,我的天的……嘖嘖嘖,你知不知道,當時她的眼神都變了!一點都不冰冷,溫柔的像水似的。”
“啊?比企谷八幡?她?”
一花眨眨眼睛,比企谷的突然亂入實在是突兀地沒有半點徵兆,以至於她的小腦瓜有點處理不過來,“不是,她倆是怎麼放在一塊的?我不能理解。”
“我也不能理解。”五月攤開雙手,“她們以前好像是一個社團,但又好像不只是一個社團的那麼簡單。”
一花眉毛一挑,“怎麼說?”
五月突然直起腰板,微微仰頭,表情變得認真,目光變得溫柔,語氣既意味深長又輕聲柔和,“……以及,我和比企谷的關係還算不錯。”
“——這就是那位雪之下同學的原話。”
一花上身後仰,嘴裡“嘶”了一聲,“能讓一個驕傲又矜持的女孩子對別人親口說出來這種話,那看來關係確實是不錯,甚至有可能是……”
剩下的話,一花沒說,五月聽懂了。
五月聳聳肩攤開手,“我本來以為我們那個老哥已經夠厲害的了,可是萬萬沒想到我們還是低估他了……他比我們知道的想像的,還要更厲害的多。”
“嗯……哎不對呀?”一花忽然想起一個人,她下意識把目光看向另一邊不遠處整潔乾淨的空座位,那是夏川真涼的座位,只是真涼似乎還沒從外面回來,
一花的語氣遲疑,“可是真涼她不是……”
她一直以為真涼和老哥的關係有曖昧,確切地說她們五姐妹一直以來都這麼八卦的以為著。
真涼是傳說級的轉校生大小姐美少女,可她剛一轉學過來就徑直找到中野五姐妹報上比企谷八幡的名字,說自己是比企谷八幡的好朋友。
如果這是一個普通人就罷了,可是再次強調一遍,這是一個傳說級的的轉校生大小姐美少女,而她說出來的名字又是自家最親近的老哥,這怎麼能不讓五姐妹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畢竟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這麼想的。
而且真涼在和中野五姐妹慢慢相處,逐漸成為朋友的過程中,在比企谷出差在外的那段時間裡,還一直都和她們有意無意地打聽比企谷現狀甚麼的。
所以說中野五姐妹很難不多想,也很難得不覺得真涼和比企谷有她們不知道的曖昧關係。
坦白來說她們也覺得真涼很不錯,氣質好性格好身材好,長得好看三觀正,家庭條件似乎也好的一塌糊塗……即使是現在發達了的比企谷,真涼也完完全全配得上,就不要說過去沒發達的時候了。
……而且真涼似乎對比企谷現在的身份一無所知。
所以如果真涼想做中野五姐妹的嫂子……那麼中野五姐妹雖然都是半個兄控也會贊成這門婚事,相信即使是小町也不會反對。
——可是現在怎麼就突然跳出來一位雪之下同學?
——一位各方面似乎都都不輸於真涼的雪之下同學?和真涼是“競爭對手?”
……哦不對,更改一下前言,
——一位除了身材以外,各方面似乎都不輸於真涼的同學?
如果說真涼是大海上空深夜縱橫交織在天上的璀璨銀河,那雪乃就是皚皚雪山山頂清澈水潭倒映的幽幽皎月,兩個人都是一看就很優秀的女孩子,而且都是一看就觸碰不到、可遠望不可及的型別。
可要是說倆人同時喜歡一個男人……如果面前的人不是自家最小的妹妹,如果涉及到的人不是自家既是極道大佬又是警察臥底的老哥,一花一定會撬開對方的腦袋看看對方是甚麼樣奇奇怪怪的腦回路,怎麼敢想哦。
但願是她想多了,但願不是兩個人都和比企谷都有曖昧關係,不然她可真不知道她的八幡老哥要怎麼選擇了。
這又不是小說和影視,現實裡不會真的有傳說中的美少女修羅場吧?
那種事情想想都會頭皮發麻。
“真涼同學啊……”五月衝一花高深莫測地笑笑,“你剛才是沒看見,就在雪之下雪乃和我們聊天的時候,夏川真涼突然出現在我們的身邊,和雪乃在那裡打機鋒。”
“機鋒?你還懂機鋒?”一花狐疑地看著五月。
真不是她瞧不起五月,只是這個妹妹雖然平時看著還算懂事穩重,可其實從沒談過戀愛也沒和誰勾心鬥角過,一直都被姐姐們保護的很好。
……就這麼個天真單純的五月,真能聽得出來機鋒。
“我聽不出來她們甚麼意思。”五月撓撓頭,“但是我聽的出來她倆的語氣挺不正常的。”
“是的,我也聽出來她倆語氣不正常了。”在一邊聽了半天的二乃也煞有介事地點頭,“當時我真怕她們兩個打起來,血濺我身上。”
一花抬起頭看二乃,又把目光依次轉向三玖、四葉,從她們的臉上,一花看出了肯定。
……得,看來還真有情況。
無數人嚮往憧憬卻得不到的、驚豔青春的女孩,哪怕是和一個能走在一起都是百世修來的福分,可是現在有足足兩個……真就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老實說,這是要遭天誅的吧……一花砸吧下嘴唇,在心裡吐槽。
“啊,真涼來了。”
三玖突然輕喊了聲。
“……!”圍在一起的姐妹連忙收起表情散開。
“圍在一塊聊甚麼好玩的呢?”真涼饒有興趣地湊過來,“我也想聽聽。”
“哪有。”一花坐在位置上,晃晃手裡攤開的滿是筆記的課本,一本正經地說,
“我們正討論問題呢。”
……
……
園生町33號,比企谷家裡只有比企谷一個人。
小町早上就去上學了,今天是小町的期末考試,但願小町能有一個好成績。
因為是考試,早上比企谷甚至親自送小町去上學,可回來的路上比企谷卻尷尬地發現,今天的他好像沒甚麼事要做了。
於是回來的路上比企谷臨時轉道去了千葉市協會支部的駐地,進去溜達了一圈。
大家的招待很熱情,可是工作上卻沒有甚麼需要麻煩比企谷的。
今天的千葉一如既往的和平,人手還都夠用,不需要已經踏足日本詭秘權勢頂峰的比企谷大材小用。
所以早上十點多,比企谷就溜達著回到家裡,還順便在家附近的店裡買了幾個包子當午飯。
到家淘了米煲上粥,比企谷等著煲粥的功夫無聊地看了會兒電視。
十一點出頭,比企谷煲的白粥好了,他拿碗盛碗白粥,另一隻手拿裝著包子的塑膠袋,都拿到客廳的茶几上,邊看電視邊吃包子喝粥。
豬肉餡的包餡大皮薄,還有點溫熱,豬肉餡肥瘦皆宜且很有彈性,吃在嘴裡還有肉汁的爆漿,比企谷把買的六個大包子都吃的精光。
吃完之後又看了半個小時的電視,比企谷刷碗擦桌子,整理的差不多之後,他把電視關閉,又回到臥室關上門。
人吃飽了就會自然而然地困,這是人體消化食物的正常反應。
困了就要睡,反正比企谷也沒甚麼工作也做,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午睡。
炎熱而陽光刺眼的午後,比企谷拉上窗簾的遮住陽光,在開了空調冷氣的環境裡,蓋上薄薄的被子在昏暗的臥室沉沉睡去。
“……”本打算只是小睡一會兒,可眼睛一閉再一睜,就已經是夕陽漫上天空的傍晚了。
在這種時候,比企谷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窗外搖曳的紅霞映在臉上,比企谷的心裡突然湧起強烈的孤獨和失落,甚至感到他被這個世界拋棄。
火燒雲雲捲雲舒,寂靜到能聽見鐘錶滴答的環境裡,落寞的火從天上燒到心裡,莫名的窒息感讓比企谷喘不過氣來。
難怪有人說,休息日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千萬不要午睡,因為醒來時的孤獨會讓那個人茫然無措,那種空虛無助的感覺即使是喜歡一個人的獨身主義者也會感到短暫的不適。
……可這只是比企谷自己的錯覺。
幸運的是,比企谷沒有想像的那麼孤獨。
過去大概的確有,可至少現在沒有,以後應該也不會再有。
他有雪乃有詩羽有輝夜有夏娜有陽乃有真涼在身邊,有五個很好的表妹,有一個最棒的小町,還有可親可敬的舅舅,還有師父師兄,以及萬萬千千協會的戰友們,
……這樣的比企谷不僅已經把孤獨甩在太遙遠的後面,甚至可以說正幸福的不得了。
……說到底,他不止一次地拯救了這個世界,值得被世界的一切溫柔相待,
世界怎麼捨得拋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