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的城市沒有東京的整潔,千葉的樓宇沒有東京的高大,千葉的人流沒有東京的密集,就連千葉的氣氛都遠沒有東京那樣有催人上進的節奏。
……可千葉的天空更藍一些,千葉的人們更樸素一點,千葉的空氣也更甜一點。
更重要的是,千葉比東京多了一些比企谷熟識的人,千葉才是他的家。
遠在異國他鄉一個星期比企谷格外想念家鄉千葉和千葉裡的人們。
雖然這一個星期對於小町來說可能沒甚麼尋常,可對於比企谷來說,卻經歷了九死一生,漫長的好似一個世紀……所以他現在迫切地想要呼吸千葉的空氣,擁抱千葉的人。
從東京到千葉縣的千葉市沒有多遠,並不需要坐飛機,做高鐵就好了。
沒用幾個小時,高鐵就來到了千葉市的大地上。
熟悉的港口吹來的海風有一點鹹,裹卷大海特有的味道。
比企谷的黑色皮鞋輕輕踩在熟悉的土地上,用力呼吸了一口千葉的海風。
他感慨道:“好親切的感覺。”
雪乃站在比企谷的一旁好奇地問:“我記得你好像很少出遠門吧。”
“是啊,我以前很少出門的,一開始是懶,後來你知道的,是沒有那個經濟條件。這次去伊拉克應該算是我這輩子離家最遠最久的一次了。”
比企谷砸吧下嘴唇,“這不出門不知道,一出門才知道想家。”
輝夜豎起大拇指:“輕易不出門,一出門就是去做人家當地國家的最高領袖……比企谷好厲害。”
“都是協會看重我才這樣的。”比企谷擺擺手,“還好吧,不算難,你們要是打敗幾次邪神你們也能這樣。”
雪乃:“……”
輝夜:“……”
夏娜:“……”
霞之丘:“Σ(⊙▽⊙"a?”
她們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比企谷也是個深藏不露的凡爾賽人。
……很快,大家就拎著行李從高鐵站走出來,協會的兩輛賓士等在出站口接人。
京都、伊拉克巴格達……連著兩次都是面對極其盛大、喧囂一城的迎接,這乍一隻是孤零零的兩輛賓士,比企谷竟然還有那麼一點不適應。
——不過這也是比企谷自己要求的,不適應和喜不喜歡是兩碼事,他不喜歡那種高調,喜歡低調些。
少年人的確有少年人的虛榮心,可短短一個月經歷過兩次高調以後,比企谷自然就更喜歡這樣簡簡單單地了,因為這樣既不會尷尬也不會緊張,輕輕鬆鬆更有回家的感覺。
簡單來說,相比較衣錦還鄉的榮耀和凱旋歸來的讚譽,現在這一會兒風塵僕僕的比企谷更想要和家人簡簡單單地吃頓飯,然後躺在家裡的床上甚麼都不管地睡上一覺。
“咱們先各回各家怎麼樣?收拾收拾自己,下午再去趟協會支部,和那邊的探員交接一下工作……我們既然回來了,那在新的任命到達之前,千葉市就還是咱們的地盤,不能老麻煩人家暫代的探員。”
上車之前,比企谷詢問大家今天的安排。
雪乃點頭,“好,我沒意見。”
陽乃和輝夜也點頭附和。
霞之丘和夏娜也一樣。
陽乃冷不丁地提議:“等晚上的時候,要不要擺一桌慶功宴?大家都來參加,吃頓好的放鬆放鬆,熱鬧熱鬧。”
夏娜眼前一亮,舉手回應:"好啊!"
雪乃輕輕點頭:“可以。”
霞之丘聳聳肩,“好啊,我沒問題。”
輝夜也說:“我也沒問題。”
大家看向最後還沒說話的比企谷。
比企谷似乎有些作難。
陽乃奇怪地問道:“怎麼了嗎?比企谷不想來?”
——至少總不會是因為桌上全是女孩子,比企谷不好意思來了吧?
大家都這麼熟悉了,平常一起工作、出行、逛街的時候不也是都在一起?
“不是,是我今天剛回來,想著帶小町出去吃頓好的。”
比企谷撓撓頭,“她一個人在家裡待了一個星期,也不知道平時吃的甚麼,肯定都餓瘦了。”
陽乃雪乃恍然大悟:“我都差點忘了你是個妹控。”
夏娜輝夜這才知道:“原來比企谷是個妹控。”
霞之丘若有所思地點頭,“看來討好比企谷的妹妹,走小姨子路線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哼哼,別人一定想不到這招!”
“這也好辦。”陽乃輕撫巴掌拍響,“帶上家屬不就好了。”
“哎?可以帶家屬嗎?”比企谷眉毛皺起來,“……不方便吧?”
“餐桌上會聊到詭秘的話題嗎?”
“不會。”比企谷不假思索地回答,“仗都打完了誰還會聊那種糟心的事兒。”
“那我們是外人嗎?”陽乃的手指依次指過自己、雪乃、霞之丘、輝夜、夏娜。
“不是。”比企谷撓撓頭,“都是自己人。”
“那就能帶。”
陽乃攤開雙手,“來的都是自己人,有甚麼好見外的。”
“是啊。”霞之丘附和道,“我對小町妹妹還挺有好感的,快拉過來介紹給我做朋友。”
“確實要見見小町妹妹了。”雪乃矜持地點點頭,目光遊離到霞之丘的身上,半眯的眼睛裡有高高在上的俯視意味。
想走小姨子政策?你以為我看不出來?或者你以為我會甚麼都不做?
太天真了啊,霞之丘詩羽……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優勢有多大!
龜兔賽跑之所以是烏龜贏,純粹是兔子太蠢,雪乃甚至懷疑是不是烏龜給兔子事先下了藥。
——可雪乃不是那個愚蠢的兔子,所以這場現代化的龜兔賽跑的故事,綠毛龜霞之丘是絕對打不贏美麗聰明的兔兔雪之下的!
“倒也是啊。”比企谷覺得陽乃她們說的有道理,“好,那我這邊也沒問題了。”
“你們也可以帶家屬過來啊。”比企谷說,“不然只有我一個帶家屬,我也太尷尬了,索性就都認識一下了,反正沒外人。”
“嗯嗯。”大家不約而同地點頭。
陽乃尋思著自己就雪乃這麼一個妹妹能帶,可雪乃已經在這了,總不能帶爸媽過來啊,那也太怪了。
雪乃也是差不多這麼尋思的。
輝夜想著自己都離家多少年了,也沒甚麼人能帶。
夏娜更沒有人能帶,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了,唯一算是親人的最親近的人在胸前的紅寶石吊墜裡掛著。
這夥人嘴上全都嗯嗯嗯,背地裡從一開始就做了咕咕咕的準備……可憐的比企谷對這件事絲毫沒有察覺。
……
……
等走在回家的路上,比企谷在車裡才想起來,這要是帶著小町過來的話,那小町一看桌上除了自家老哥,全是顏值滿分的美少女小姐姐,該怎麼想?
以比企谷對自家妹妹的瞭解,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傢伙會胡思亂想!回家之後肯定追問個不停,而且會拿來打趣好久。
想想就頭大,好麻煩。
要不還是不帶小町了吧。
可是已經答應大傢伙要去參加慶功宴了,如果晚上他把小町丟在家裡一個人去吃飯,小町知道了還不造反?再說他也有點不捨得。
……啊,太麻煩了!
比企谷再次在心裡疾呼,煩躁地砸吧下嘴唇。
……兩輛賓士車隊要送車上的人去不同的地方,所以沒多久就分開了。
和比企谷同車的是輝夜和夏娜,相比較而言,和她們兩個坐同一輛車,比單獨和雪乃或是霞之丘更能被雪乃和霞之丘接受。
賓士車先送那倆人回到各自的家,比企谷最後才回去。
黑色的賓士行駛到千葉縣千葉市園生町33號,也就是比企谷宅。
低調起見,比企谷在街口就提前下了車,在車門旁彎腰和車裡的司機師傅致謝。
“哪裡的話,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司機師傅說這話還真不是恭維,是正經的發自肺腑,他甚至興奮且忐忑地找比企谷要簽名,手有點哆嗦地遞過紙和筆。
比企谷的事情早就傳到千葉來了,小地方走出來震驚整個詭秘世界的大英雄,他們這些看著比企谷在極短的時間裡成長到今天的老協會職員心裡驕傲。
能為比企谷做點甚麼,是他們以後可以拿來向後背吹噓好久的事情了。
……在比企谷和司機師傅搭話的時候,街口方向有個中年人騎著腳踏車晃晃悠悠地路過。
他的臉和比企谷有三分相似,隔著老遠就看見比企谷下車,下意識剎住腳踏車,一腳踩在地上。
他皺著眉頭,迷茫且呆愣地看比企谷和賓士司機閒聊,然後賓士的司機諂媚似的小跑下來,給比企谷拿行李遞行李,極盡謙卑,甚至接近崇拜。
“……”眨眨眼睛,中年男人開始想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走到自家的門口,比企谷發現門口郵件箱裡塞了一個鼓鼓的大信,上面寫著“比企谷八幡親啟。”
眉毛一挑,比企谷一邊心裡猜測是誰寄過來的信封,一邊抬手從櫃子裡拿走信封。
今天是2020年7月30日,星期三,現在才剛剛早上十點多,比企谷猜測小町這個時間肯定正在學校裡。
比企谷擰開鑰匙開啟門,拖著行李箱拿著信封進來,屋裡果然空空如也,一個人都沒有。
算一算時間,這個時候小町已經已經在期末考試或者快要期末考試了。
……考試可是學生的大事,是他這個當哥哥的失職,在外地忙的團團轉沒想起,竟然不知道這事兒。
也是小町沒和他說,那一週裡有限的幾次視訊通話,對期末的事情開始並沒有提及半句,看來是有把握的。
……說起來,明年2月份放完春假小町就要中考了,現在正是學習最緊張也是最關鍵的時候。
比企谷現在尋思著,小町馬上就要開始八月份的暑假,他們家裡的經濟狀況越來越好,要不要這個暑假考慮給小町報個補習班呢?
等小町回來和她商量商量吧。
比企谷消失在空空如也冷清清椅子上的房間,去了自己的臥室,坐在開啟信封,把裡面的東西嘩啦啦倒出來在桌子上。
書桌上的東西被比企谷看見以後,先是茫然,然後是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
各種各樣的表格和花花綠綠的證件晃到比企谷的眼睛,他辨認到幾張證件的內容——
董事身份檔案證明書影印件、1枚印章、成立日本公司的相關的董事名單、工商會等機構辦理特定的登記手續。准入許可等等。
……還有類似商號調查、企業章程、定款認證、設立手續的調查報告書、登記申請書等東西一應俱全。
“這都是甚麼啊?”
比企谷順手拿起所謂的登記申請書,結果發現第一頁的右上角是自己的紅底正裝照片。
比企谷“???”
這是我甚麼時候拍過的?我甚麼時候申請登記過公司了?
這是甚麼最新騙局嗎?我是不是已經不知不覺負債百萬了?
比企谷又留意到一張紙條,紙條上寫了一行字:
"收到東西以後,如果心有困惑就打影片給老夫。
沒困惑也要打。
——薩卡斯基。”
當看到第二句話的時候,比企谷覺得這人不講理霸道的樣子讓他莫名覺得好熟悉
……而在最後看見留紙條的人的名字,比企谷就知道這個電話非打不可了。
於是比企谷老老實實地聽話,開啟書桌上的電腦,給薩卡斯基發去視訊通話的邀請。
“嗡——嗡——嗡——”
電話接通了,薩卡斯基被一道刀疤劃過的兇惡的大臉擠滿螢幕。
一上來比企谷就直接開門見山:“師父,您給我的這都是甚麼啊?我有點搞不明白。”
“不明白?哪裡不明白?”薩卡斯基的臉出現在對面,他剛好也在辦公室處理公務,不過是巴格達的辦公室。
比企谷衝著電腦對面的薩卡斯基攤開雙手:"……哪哪都不明白,比如說為甚麼那些照片上有我,比如這些證件到底是幹甚麼的。"
……其實比企谷的心裡有一個讓他顫慄的猜測,可那種事情實在太美好以至於他完全不敢想。
“還能是為甚麼?”薩卡斯基低沉的聲音嚴肅的一塌糊塗,“這不是再明顯不過的事情了嗎?”
“你不是總說缺錢嗎?我不是許諾過你,絕不會在金錢方面讓你再有後顧之憂嗎?”
薩卡斯基輕輕頷首道:“而現在,我打算兌現承諾。”
比企谷張開嘴巴:“啊?”
“直接給錢的話,給多少其實不好衡量。”
“在古老的東方有句充滿哲學意味的話,叫做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所以我讓人以你的名義開了家公司,現在各方面都已經安排妥當,只等你去接手了。”
薩卡斯基依然表情嚴肅,完全想象不到他是在宣佈喜訊。
他說的話就像顆深水炸彈似的,把比企谷給炸的七葷八素,腦子嗡嗡作響。
薩卡斯基又說:
“——所以很遺憾,從現在開始,你可能就再也沒辦法說自己是個窮人,因為你完成了階級的轉變。
……以及,恭喜你,以後要叫你比企谷社長,或者比企谷董事長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