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吉普車與裝甲車衝入敵陣,裝翻無數怪物,於是人仰馬翻兵荒馬亂。
“轟轟轟轟轟轟!”車載重機槍朝兩邊發出如雷的轟鳴,噴吐的彈雨收割一排排怪物的生命,碎肉與如泉的鮮血翻飛,打在地上濺起老高的沙塵。
“嘭嘭嘭嘭嘭嘭!”密密麻麻的手雷遮蓋天空,劈頭蓋臉地砸下來。隆隆炸在怪物堆裡。
等怪物們反應過來,它們迅速朝這邊衝鋒,前赴後繼而悍不畏死。
屍體堆的老高以後,怪物的彎刀鋒芒接近了車上的探員。
這個時候,剛好第一輪的重機槍子彈打光,沒時間換彈,怪物已經突到臉上。
“第一輪攻擊結束,開始第二輪。”比企谷從容平靜的指令響在每個探員的耳邊。
“嗡!轟——”像是噴氣機噴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響起,一個個探員沖天而起,每個人的身上都拖著其他兩到三個人沖天而起,擺脫了怪物的包圍。
撤回遠離怪物的遠方,成功拉開距離,天空火力們拋下手裡的人們,懸浮在天上。
被拋下的人們“砰砰砰”紛紛落地,立刻組成陣型。
在這支隊伍中,巡洋幽靈,獵人、天空火力、軍火大師這協會四大兵種裡只有巡洋幽靈這類海軍不在,其他三種以合理的比例組成這隻規模在二百人的軍隊。
70位的軍火大師,60位天空火力,70位獵人,其中190位第三階段,10位第四階段……可怕陣容的軍團展露獠牙的鋒芒。
現在,70位軍火大師面無表情地邁步向前,肩並肩站立,帶著墨鏡冷酷地攤開雙手朝前推,每隻手周圍的空氣中都有15個火紅小光團緩慢環繞,發出嗡嗡的聲音。
怪物組成的千軍萬馬揮舞著彎刀咆哮殺來,氣勢震天,如山如海。
“開火!”站在七十位軍火大師後面的比企谷下命令。
“轟轟轟轟轟轟!”火紅的光團轟鳴,向前釋放一個個小型火團。
每個光團噴射小火團的頻率都不比剛才用的車載重機槍慢,砸在怪物堆裡爆炸的偉力卻堪比炸彈。
無情的絞肉機收割生命,一排排怪物像是被收割機收割的麥稈成排倒下,一場酣暢淋漓的屠殺盡情展開。
一個人的一隻手掌有十五門機槍射速級的小型火炮,兩隻手就是三十門。
70個人就是210門微型火炮的火力覆蓋。
還有60位天空火力凝聚巨大火球,像轟炸機似的盤旋在天上,時不時丟下火球炸裂。
這種強度的覆蓋足以讓包括金字塔在內的一切都被火炮覆蓋,眼前幾乎不能見物,只有密密麻麻的爆炸連成一片,大片的煙霧滔天而起,眼裡不是紅色的火光就是黃色的煙霧。
……這裡好像當初幾十萬人爭鋒的凡爾登戰場,又好像讓人夢迴文藝復興的年代,日不落帝國的紅杉軍站在平原給予落後敵人的排隊槍斃。
比企谷對這種效果非常滿意,他這才終於意識到,原來薩卡斯基與參謀長所說的協會能力能適合配合與戰場是甚麼意思。
——天空火力,最理想的狀態是能做到一個人就相當於一架對怪異對詭秘人有特攻奇效的小型戰鬥機。
——軍火大師,理想狀態是一個人比擬一個持有附魔武器的營級建制。
——巡洋幽靈,理想狀態是一個人比擬一搜壯哉的小型戰艦。
——獵人,最強的制式近戰單兵,適用於各種環境,如果與前三者單獨相遇,大部分時候,贏得都是獵人。
雖然那樣的理想狀態很難達到,但是隻需要做到一半程度就已經非常可怕。
一個人持有這種能力其實比較單一,千奇百怪的詭秘能力找得到太多辦法剋制……可就像一個人持槍打人與一千個人同時開火的區別一樣,量變產生質變,火力覆蓋就是最大的正義!
巨大的沙塵揚起,碎石、泥土紛飛。
70位獵人跟進,每人手持兩杆長槍,140杆雕刻湛藍花紋的黑底附魔長槍被投擲,向厚重且磅礴的塵霧中精準衝去,速度像極了黑色的閃電,密密麻麻的槍頭高低如林、層層疊疊。
氣勢如同排山倒海,獵人手持戰刀鑽進漫天沙暴找怪物廝殺。
血色狂飆。
所有探員齊聲嘶吼與咆哮。
敵人的數量近千,可協會在一開始就取得了決定性的優勢,因而一直打的很順利。
一打五還打成這樣,順風局狂轟濫炸的威力讓人咂舌。
怪物嘶吼著衝來,漸漸不再有餘力守護金字塔的周邊。
——這是比企谷想看到的。
戰鬥還要繼續,戰場上的指揮官卻不知道在甚麼時候換了人。
比企谷帶著萊默,趁著這個好機會,悄無聲息地繞開被引走痛擊的怪物們,穿著銀灰風衣拎著他的傘潛入到“永不蘇生的大神殿”裡。
比企谷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和萊默一樣,都不是為了這些怪物而來。
他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那塊最難啃的骨頭,也就是那個恐怖的邪神。
外面有探員們就夠了,只要保持住現在的優勢,探員就能以最少的傷亡取得最後的勝利。
——難怪協會明明人少,卻能在戰線中與數目龐大且不斷從金字塔裡復活的怪物們僵持。協會制式能力成規模以後真的太可怕了。
“……啪嗒、啪嗒、啪嗒、”
萊默跟在比企谷的身後,一言不發,似乎感受到強大的壓力,又好像在體會甚麼東西,嘴唇緊抿著不說話。
比企谷走在前面,和萊默中間隔了一點點距離。
“……”比企谷輕輕呼吸,吸氣、吐氣。
心臟跳動地越來越沉穩有力,迴盪在幽靜的空間。
左腳先邁進金字塔大門的瞬間,黑暗籠罩比企谷的視線,比企谷發覺自己心如止水,之前盤旋在心底長久不去的猶豫和緊張都消失不見,繁複的雜念全變成冷靜和理智、
和心靈截然不同,比企谷身上的細胞倒是輕輕顫慄,像是連細胞都起了層雞皮疙瘩似的,興奮、且燃燒。
心飲冰,血不涼……這就是比企谷此時此刻奇怪的狀態。
不過比企谷覺得在這種時候,有這種心態應該不是壞事。、
確定自己的身體狀態與技能都處於最佳狀態之後,比企谷踏踏實實地邁步,每一步都走的不快,確也不會刻意地慢,前腳的前腳掌踏在漆黑的地板用力的時候,後腳的後腳跟就離地了。
“啪嗒、啪嗒、啪嗒、”
長長的走廊甬道很長,比企谷要走一段時間。
“啪嗒、啪嗒、啪嗒……”比企谷知道這時候那個恐怖的女人一定感應到自己了,可他卻沒有遇到怪物冒出來阻攔他。
黑暗的走廊空空如也,看不見盡頭的通道里只有比企谷和萊默一前一後兩個人,他清清楚楚聽見自己的大頭皮靴踏在漆黑地板、迴盪在廊道里的“啪嗒啪嗒”的聲音。
然而比企谷不僅沒有覺得緊張、害怕或者孤單,反而在這個過程中氣勢漸漸攀升、狀態越來越好、心靈越來越堅定。
原來接近地獄的路上,就是最適合叩問內心、褪去纖塵雜念的道路。
“啪嗒、啪嗒、”比企谷的腳步悠悠迴盪。
“真物:通曉。”
“真武!”
比企谷開啟真物,體能飆升,一雙拳頭堅不可摧,做好戰鬥準備,血在燒,心砰砰跳。
這還沒完。
比企谷的腳步繼續前行,身上的能力再開一重:
“百鬼夜行,魑魅魍魎!”
“——請把你們的力量都借給我。"
比企谷溝通背後的百鬼夜行浮世繪,於是背後的浮世繪紋身栩栩如生,活靈活現地大放光芒。
猙獰恐怖的百鬼恭敬跟隨,十幾尊聞名前年的大妖王侍立左右,邪惡褻瀆的八岐大蛇盤成一團絲絲吐信。
……京都才借給比企谷信念與力量不久的妖怪們,再次體會到到比企谷的心情,接收到比企谷的請求。
它們感應到比企谷堅定如求道、燃燒且沸騰的心態,
也知曉了這一次比企谷的終極目標:弒神。
弒神!多不可思議的詞彙!
它們驚悚、它們沸騰、它們振奮——它們為親身參與由比企谷創造的歷史而顫慄。
魍魎犯上,百鬼弒聖,天妖屠神……只是想想這樣的詞彙,大妖怪們就感覺渾身燃燒起來了。
它們不顧身邊是甚麼場合,不約而同地仰天嘶嚎,恨不得立刻飛到比企谷的身邊,與比企谷並肩作戰,參與這場驚心動魄而堪稱奇蹟與壯舉的以下克上。
就連八岐大蛇的力量都活躍無比,好像它的主人正迫不及待想嚐嚐一尊古老邪神的滋味。
……因為大妖怪們的積極與渴求,這一次的力量來的比上次更洶湧也更多,像大江決堤的洪水滔滔不絕,衝擊向比企谷。
身體強烈如炙烤的強烈灼燒感越來越強,身上力量鼓盪充盈的感覺也越來越明顯。
血液粘稠如同水銀,流轉速度卻快的離譜,滾滾江河帶起嘩啦啦水聲、滔滔不絕在比企谷的體內浩蕩如萬匹奔馬。
揹負百鬼的力量,匯聚魍魎的信念,萬千日本妖怪的力量盤旋於比企谷的體內,與真物的力量一起,匯聚成現在脫胎換骨、煥然一新的比企谷。
魑魅魍魎們的信念續接了比企谷的信念,百鬼夜行的力量讓比企谷的身體提升了一個檔次……雙重的無差別增幅讓比企谷推開了第五階段的大門,來到一片嶄新的天地。
——還不夠!
“啪嗒、啪嗒、啪嗒”比企谷繼續前進,他已經走了好久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片廊道的盡頭應該已經不遠了。
他特製墨鏡後的眼睛堅定而有力,沒有表情的臉上輕輕咬牙牙,
還不夠……連大將都受了那麼重的傷,第五階段?在邪神面前甚麼都不是!
他執行的是愚者計劃沒錯,但不是蠢貨計劃;他是來弒神的,而不是單方面送死的。
他再次嘗試溝通體內的鏡子。
他有種預感,也許這次的溝通會與眾不同……因為當比企谷踏足金字塔的時候,似乎是與這座永不蘇生的金字塔有所聯絡,鏡子好像起了一點點反應。
這種反應真的很小,小到讓比企谷幾乎懷疑是不是他的錯覺。
而在他在百鬼夜行的強力增幅下踏足第五階段時,他的心裡莫名的有種感覺……他覺得他應該溝通鏡子裡的《巴比倫法典》試試,他甚至覺得他可以溝通成功。
雖然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可比企谷依然打算試試,於是他沉靜心靈,默默溝通。
"啪嗒、啪嗒、啪嗒"比企谷繼續前進,同時沉下內心。
每當比企谷沉下心冥想自己心臟位置的時候,鏡子古樸而靜默的模樣就會清晰地出現在比企谷腦海,鏡面流轉無窮無盡的文字。
——在之前,比企谷能看得見它,卻一直溝通不上,好像只能看,卻甚麼都做不了。
然而這一次,當比企谷用心去看的時候,鏡子驀然大放光芒,裡面的文字流轉速度加快。
“嗡!!!”鏡子嗡嗡震動,搖搖晃晃。
像是來自遙遠彼方的嚴肅聲音慢慢響起:
“——勘測到那個女人的力量與惡臭,《巴比倫法典》、《死靈之書》有甦醒找到新的代行者的必要。”
——“而你,踏足第五階段的、23歲以下的少年人,你滿足了最基礎的資質與能力條件。”
比企谷先是錯愕,後來越聽越眯起眼睛,興奮的情緒漸漸升起,“啪嗒”一聲,腳步停在原地。
成了!這次成功了!
原來如此……原來要想溝通那個東西,需要環境和實力雙重的因素。
——難怪之前的比企谷無論怎麼努力都做不到這些。
比企谷突然停下腳步的動作讓後面萊默悚然一驚,以為比企谷遇到了怪物。
……他抬頭看比企谷,發現比企谷的背影氣勢強的讓人窒息,這讓他條件反射般地退後兩步,像是生命層次低的人見到了上位天敵。
萊默的心裡為自己的反應困惑不已且大吃一驚。
嚴肅的聲因扣問比企谷的內心:
“那麼,你是否公正?”
比企谷眨眨眼睛想了想,老實說:
“還行。”
“你是否正義?”
“……至少問心無愧。”
“你是否願意為維護世界的秩序而英勇無畏,敢於犧牲你的所有?”
“我正在這麼做。”
嚴肅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問比企谷說: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是否願意承載《巴比倫法典》、《死靈之書》的力量,成為新一代法典代行者?”
“榮幸之至。”
於是,契約達成。
瀰漫的嚴肅聲音愈加浩蕩虔誠,像是念誦古老經文;
“那長眠不朽的並非逝者,亙古中連死亡也會湮滅。”
“當馬都克命我統治萬民並使國家獲得福祉之時,使我公道與正義流傳國境,併為人民造福.自今而後——”
"……從今而後,"
比企谷福至心靈,微微低頭看向空空如也的左手,低沉冷漠的聲音從他的嘴裡吐露:
“即使是神,也當在戒律之下。”
左手攤開,金色而威嚴的鎖鏈,樣子半虛半實,出現在比企谷的左手。
比企谷的兩隻手上都沒了空閒,一手鎖鏈一手傘。
感受到鎖鏈上傳來的力量,感受體內洶湧的熱流,攥緊藏有magic長劍的細長傘柄。
比企谷的眼睛裡再次有火焰升騰。
“嘩啦啦……”長長的鎖鏈拖在地上,在走廊發出刺耳的迴音。
“啪嗒、啪嗒。”比企谷再次邁開步子,走了幾步後,視線裡的景象豁然開朗。
平臺對面的斷崖裡石柱林立,比企谷站在出口的石臺。
【終於到了。】
漫長而孤寂的廊道走到盡頭,就見到了神。
“我又來了,女人。”
面無表情的比企谷抬起頭,冷酷的墨鏡直視石柱的上面,他的聲音很有些平靜:
“我來繼續未竟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