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比企谷的話,倖存的八個探員臉上露出羞愧的神色,他們既感動又愧疚,莫名的力量與莫名的火在他們的胸口燃燒。
有探員問道:“可是支部長身上的傷真的沒有問題嗎?”
他們都知道比企谷之前孤軍奮戰的故事,也知道比企谷受了很重的傷險死還生,這個時候對他很擔憂。
比企谷擺擺手,“我不要緊,放心吧,你們剛才不是看見了?我現在一個人打十個怪物都不成問題。”
幾個探員互相對視一眼,都神情複雜地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就祝比企谷支部長一路順風,凱旋而歸!”
“好啊!”比企谷衝幾人燦爛一笑,朝他們豎起大拇指,
——“對了,剛才你們的表現我也看見了……你們都是好樣的!”
“……”幾個人的表情顯得他們既難為情又愧不敢當。
他們哪裡有那麼好,如果不是比企谷解圍,他們這會兒應該已經全都死了。
他們其實不太想看見比企谷奔赴戰場……畢竟這裡雖然是伊拉克的領土,可這場戰爭卻已經被亞洲協會支部接管了,而比企谷之前已經做得夠多了,他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他還年輕,還有很多幹勁,也有很大的沒開發出來的潛力,未來是屬於他的,所以他不應該死在這種因為極端混亂而使個人力量顯得渺小的龐大戰場上。
……可就就算心裡再怎麼擔心,他們硬核理所當然地沒有資格和立場阻止比企谷奔赴戰場……所以他們只能對比企谷說:
“武運昌隆……是這麼說的吧?”一個探員不確定地說,“我們祝支部長武運昌隆!”
他們嘗試用偏向日式的方法送上自己真摯誠懇的心意,
比企谷眨眨眼睛,嘴角不自覺輕輕勾起微笑,“嗯,好!”
他轉身,把手裡的菸屁股丟在沙子上,常常撥出一口氣,邁開步子,留給幾位探員一個風衣鼓盪的背影,還有他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
“撥打電話,清掃戰場,你們先修補修補,以後在戰場上可不要再這麼不小心了。”
“……走了。”
比企谷的背影邁步遠去,歸於夜色漸行漸遠。
八位探員腳步立正,兩腳併攏,表情嚴肅地大聲吼道:“是!”
萊默把這些看在眼裡,心裡不由得產生了羨慕的感情。
這就是協會的探員啊,雖然更辛苦也更危險,可卻能享受到非協會的詭秘人永遠都享受不到的名為“尊敬“與“憧憬”的感情。
所有詭秘人都是行走在生與死的邊界,可是隻有協會探員能沐浴榮光。
——這是萊默第一次親身接觸到協會探員的經歷,也是第一次與這麼多探員光明正大的並肩作戰。
這種不勾心鬥角、只需要一心一意地做事就能得到應有的回報、而且有很多同伴的感覺,真的很讓人羨慕。
“嘎吱嘎吱”,腳步踩在沙地上嘎吱作響。
趁著夜色和晚風,比企谷握著刀槍的手放在身側拖著,緩緩邁步前行,朝照射遠光燈的漆黑悍馬走去。
這輛漆黑悍馬的外面全都是斑駁的黑血,還有各種碎肉殘渣,一些稜角還有變形的痕跡,在清冷的月光下有些狼狽,又有點別樣的妖冶。
比企谷抬起手又懸在半空,他對車上正滴答滴答往下掉的黑血有點嫌棄,可是他目光一轉,看見自己手上也沾滿了粘稠黑血。
他隨即釋然,撇了撇嘴,乾脆利落地伸手開啟車門坐進去,又“啪嗒”一下關上門。
萊默小跑跟上來,也開啟車門要上車。
“萊默·阿爾哈薩德!”
一個探員大聲呼喊萊默的名字,把萊默嚇得渾身一哆嗦,抬手要開車門的動作停在半空,錯愕抬頭看過去,目光迷惑而不解。
他發現八位渾身浴血、或多或少帶著傷的探員都還保持敬禮的姿勢。
……可比企谷都上車了,他們在向誰敬禮?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先生作為通緝犯卻出現在這裡,”這個探員顯然早就認出了萊默的身份。
……大概他一直都在心底困惑,也一直都在思索該怎麼稱呼與對待萊默,
“可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感謝你。”
那個探員說的話讓萊默渾身一震。
“哎?”他眨眨眼睛,茫然地回應出聲。
他轉頭地看向其他幾個探員,發現保持敬禮姿勢他們也都朝他輕輕點頭,帶著感激,
啊……該不會、該不會他們是在向我敬禮嗎?
萊默這輩子都沒被人敬過禮。
他是活在下水道的蛆蟲,一輩子見不得光,天生畏懼協會的探員。
可是現在,這些英勇且英雄的協會探員向他,一個普通而卑鄙的詭秘人敬禮。
剛才他還羨慕比企谷能沐浴榮光得到認同,而他卻只能站一邊……可現在他也沐浴到這份榮光了。
一種情緒在萊默的心裡醞釀,這種情緒說不清道不明,無法名狀。
剛才說話的探員繼續說:
“以及,如果萊默先生是要與支部長並肩同去的話,我們也願你武運昌隆!”
萊默如遭雷擊,瞪大酸澀的雙眼,覺得心裡的那陣暖流簡直要湧到眼睛上去了。
“嗯!”被認同且被祝福的萊默用力點頭,“你們安心養傷,然後就等我們的好訊息吧!”
“啪嗒”一下關上門,剛一上車,萊默就看見比企谷窩在車裡,拿放在座位邊上的抽紙盒裡的抽紙小心地手和臉。
比企谷表情複雜地“啪嗒啪嗒”抽了一張又一張紙,沒多一會兒就堆滿了車裡的垃圾筐。
瞥了眼萊默,比企谷眨眨眼睛,驚奇地問:
“你身上的血跡怎麼這麼少??”
在萊默的身上雖然也有黑血,但是比比企谷身上已經好太多了……可大家都是一起殺過去的,憑甚麼萊默這麼特立隊形?
看看自己再看看對方,比企谷立刻就心態失衡,畢竟人不換寡之後。
萊默聳聳肩,也順手抽了張抽紙擦擦身上的黑血,
“我可不像你是個野蠻人,還要提著刀尖近戰廝殺,你不是知道我是鍊金術士了嗎?我們鍊金術士殺起人來可不是你那副樣子的。”
“啊,確實啊確實,真是讓人羨慕,法師的確比戰士更帥更瀟灑、爺爺更乾淨一點的。”
"不是法師。"萊預設認真真地糾正比企谷的錯誤,“是鍊金法師!”
“好的好的,法師法師。”
……萊默一個扭頭,又注意到比企谷身上的衣服乾淨得一塌糊塗,黑血的狼藉只在手上和臉上,這會兒已經基本上被比企谷擦,乾淨了。
“不過你身上的衣服怎麼沒事?上面怎麼不沾黑血?”
“衣服就是不沾塵的型別,血液之類的當然也是這樣。”
比企谷聳聳肩,“沒辦法,我們協會的制服就是這麼好,你羨慕不來的。”
萊默:“……”
“轟隆隆!!!”引擎啟動。
比企谷開啟雨刷,刷了幾下就把前面的車窗玻璃了刷乾淨,準備繼續推沙盤了.
漆黑的悍馬在眾探員敬禮中注視下沿著遠光燈照向的方向漸行漸遠,目送離開好久後才全都放下手來。
……
比企谷在車上一邊輕輕擺動方向盤,一邊思考一些問題。
夜還長,在抵達目的地之前,他還有一些時間思考之後該怎麼做。
首先需要思考的當然還是那幾句艾麗的預言,比企谷已經可以把那四句話倒背如流。
“一切以王不能見王為開端。當王不見王的時候,你就要留意了。”
“蹩腳的客商拿著鑰匙開啟大門,然後鑰匙帶著黑土成為英雄的部分。”
"已經找到寶劍的英雄高舉寶劍,月神的黑土和英雄的寶劍結合會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英雄是罪人,罪人是英雄,它們因你而來,就要因你而去。”
……
嗯,四句話裡,第一句關於王不見王的預言已經有了答案。
而關於“蹩腳的客商“與鑰匙”的預言,比企谷的心裡也差不多有了解答……客商當然是作客商打扮的胖瘦二人,“鑰匙帶著黑土”應該是指的是萊默。
萊默會成為破除封印的關鍵,然後他也會成為英雄的部分。
——而後兩句話裡的“月神的黑土和英雄的寶劍結合會是解決問題的關鍵”中“月神的黑土會是解決問題的關鍵”,也印證了比企谷的這個猜想。
雖然非常遺憾,比企谷沒能及時解答王不見王與客商的預言,命中註定這些事情終究還是會發生,畢竟事情的開端總是來的莫名其妙且無比突然,如果不是事情發生根本不能對號入座。
——可“月神的黑土”這項預言卻讓比企谷成功找到了萊默的特殊,將他動員成自己這一方的同伴。
雖然連萊默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甚麼東西能夠成為解決問題的關鍵,但是可以預想他會起到超乎所有人預料的重要作用。
現在還有僅剩的三個謎題,
第一個問題,萊默要怎麼成為英雄的部分?這句話可以有很多種意思的解釋,比企谷覺得這句話裡面就蘊含了萊默解決問題的方法。
第二個問題:“已經找到寶劍的英雄高舉寶劍”中,寶劍是甚麼?
寶劍要如何與“月神的黑土”萊默結合?
第三個問題:
“英雄是罪人,罪人是英雄,它們因你而來,就要因你而去”中的英雄是誰?
從這句話裡看,萊默似乎就是那個英雄……畢竟他是破開封印的罪人。
……可之前的預言裡已經明確提到了月神的黑土,他會成為英雄的部分,那就不應該是英雄了……畢竟這麼簡潔的預言,沒道理句意重複。
比企谷眯起眼睛,遠光燈的燈光四散開來,微微照相比企谷沉默的側臉,他陷入沉思。
如果能解決這三個謎題,也許規模龐大的怪物軍團和那個不可名狀的女人都能有應對的辦法。
……那麼,英雄的寶劍、英雄的寶劍、英雄的寶劍……
英雄該不會指的是他自己吧?
……這似乎也說得通。畢竟之前的幾次預言裡,所謂的“英雄”和“救世主”也都是比企谷自己。
而且說比企谷是“罪人”也不是不行,因為如果沒有他的同性與保護,可能萊默走不到永不蘇生的大神殿裡。
如果說萊默是那個導致封印破壞的主要罪人,那比企谷一定是個重要共犯,也是個罪人。
——啊,可是比企谷真的不想當甚麼英雄了。
太累了也太危險了,那不是當英雄,那是走鋼絲。
他害怕啊……每次都是因為僥倖才九死一生,他憑甚麼以為這次也是生還?
英雄怎麼就又是他了呢?命運沒完了是吧?專門逮著一個薅羊毛?
……比企谷覺得這不合理。
好吧好吧……比企谷冷靜調整自己要逐漸跑偏失控的情緒,
現在先不糾結那個,因為他沒時間糾結。
繼續下一個問題,“英雄的寶劍”是甚麼?
是代指的工具,比如說其實是他體內的鏡子裡的《死靈之書》,還是說真的是一把劍?
比企谷想起,在鏡中世界的最深處,埋藏於諸多關於比企谷的記憶下面的那三個光團。
夢醒時分,在黑暗世界破碎的瞬間,比企谷曾經隱隱約約看見光團消去,露出裡面的劍。酒杯、一根稻草……
是這把劍嗎?
那麼,“寶劍”與“萊默”又該怎麼如同預言中說的那樣的結合呢?
比企谷順著往下思考,越思考越明白,脈絡越理越清晰。
而且無論怎麼思考,比企谷的心理其實並沒太慌張。
雖然辦法還沒找到,但是預言中能解決的問題的人都在這個車裡了。
無論是基本上可以確定身份的“月神的黑土”,還是不確定是不是比企谷的“英雄罪人”,反正倆人都在車上,並且距離永不蘇生的神殿越來越近,這讓比企谷的心裡踏實不少。
現在一想,那四句預言讓比企谷能夠時刻冷靜地面對身邊無論多麼荒誕的局面,並迅速找到與預言對應的場景,從而找到其中蘊含的奧秘,
也能讓比企谷能提前預判,找到制勝的關鍵。
根本就是一部需要猜謎的攻略手冊。
坦白說,在比企谷看來,事情能夠進展到目前這個雖然已經足夠糟糕、但至少還有一代點希望的情況,既不算比企谷的聰明才智也不是比企谷的傑出貢獻,
而是占卜家艾麗小姐的勝利。
——幫大忙了,艾麗姐!
……
……
又到了推書環節,作者是澀情少女(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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