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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2023-05-08 作者:白袍安在

出乎比企谷與雪乃的預料,哈克耶在門前的時候沒有再哭,她抿起嘴唇,繃起精緻小巧的臉蛋,作出堅強的模樣。

  她像大人訓斥自家小孩子似的嚴厲訓道:

  “你是不是謀算計劃了?”

  “啊,”和麵對比企谷的時候完全不同,萊默不知所措。

  他可以和任何恐怖的人花言巧語,也可以和所有大人物嬉皮笑臉,甚至可以硬下心腸謀劃牽扯全世界的陰謀,與世界為敵。

  可是在她面前,他甚麼話都說不出來,甚至連兩隻手都侷促地不知道要放到哪裡好。

  他抬起手,似乎想打招呼,抬到一半又放下;他把手插進褲子的兩個褲兜,很快又拔出來;最後,他只能把兩隻手老老實實地放在兩條大腿的兩側,卻又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低下頭,像做了壞事的孩子面對家長,只用很低的聲調發著顫音:“……是。”

  這幅樣子讓哈克耶眼眶一紅,可她強行忍住,仍然板著小臉,用生硬的語氣問:“那你是不是導致了無辜的路人死去了?”

  “……也是。”

  哈克耶單薄的身體搖晃了幾下,聲音更加生硬:“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傷害無辜的人嗎?”

  “我從來沒傷害過無辜的路人……”

  ……萊默聲音囁嚅著向女孩交代了他的事情。

  哈克耶大概縷清了萊默計劃的全部——按照時間順序從頭到尾。

  萊默,這個恐怖可怕的男人將守護者真教玩弄於股掌之上,讓他們在他的屁股後面吃灰吃了三年的過程中,已經順便悄悄盜取了36座金字塔裡的寶藏。

  他將36座金字塔裡的一切寶貝都取出來填充並加強儀式,生怕效果不夠……可他就是找不到最後一座神殿,也找不到儀式的關鍵:傳說中的正21面體。

  所以他不得不故意坐了飛機,並及時透漏訊息,為了不讓鞋教徒準備周全,他還專門選了臨時開放的飛機。

  他知道他必然會吸引那些已經紅了眼不顧一切的鞋教徒動手劫機,而一旦劫機,鞋教徒就必然會被憤怒的協會逼到絕境。

  這個時候的鞋教徒就必然會像歷史上的那樣,派遣最後的種子進入最後的神殿,以謀求鞋教的死而復生。

  全過程都在萊默的掌控之中,鞋教、協會、媒體等等全都在萊默的算計之中,唯一讓他放不下的就是飛機上的那些顧客了……可是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這一次我實在沒辦法了,這是我唯一想得到的主意了,只有這樣,我才有可能抵達那座永不蘇生的大神殿……”

  “永不蘇生的大神殿?”

  ——然而哈克耶似乎抓住了讓她害怕並覺得恐怖的細節。

  哈克耶瞪大雙眼,臉上的血色完全褪去,反應很大,

  “你親自去那裡了?!”

  “……?”萊默沒說話,有些慌張與不知所措。

  “……”比企谷和雪乃面面相覷。

  之前他們去的時候沒有向哈克耶提及那個地方,可是看現在她的反應,難道她知道那個地方的甚麼東西嗎?

  ……哈克耶過去是守護者真教的聖女,倒還真有這種可能。

  哈克耶的身形搖晃地更厲害了,甚至比聽見萊默算計協會時的反應還要厲害,臉色蒼白,呼吸不暢,連說話的聲音都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是說過很多很多次了嗎?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我說無論怎麼樣,千萬千萬千萬不要去探究守護者真教最深處的奧秘,你怎麼就是不聽?!”

  “我、我沒事啊,我這不是出來了嗎?”

  萊默低著頭沒看見哈克耶的臉色與反應,只以為哈克耶是擔心他的安全,不讓他探究守護者真教的秘密以防讓自己陷進去,

  “因為只有那個地方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一直都懷疑正21面體在裡面……”

  “怎麼可能有啊!”哈克耶一聲尖叫,打斷了萊默的話。

  萊默愕然抬頭,看見哈克耶崩潰似的蹲在地上,捂著腦袋痛苦地閉眼,臉色一下子就慌了,“你別生氣啊,你千萬別生氣啊,我錯了,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但是千萬別生氣啊……”

  他語無倫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

  他不能看到哈克耶這麼難過,忍不住從床上下來,鞋也不穿,赤著腳在地上踉踉蹌蹌地走來,卻被玻璃門阻隔,無法觸碰哈克耶。

  他臉色猙獰,“砰砰砰”用力錘著玻璃,可玻璃們紋絲不動。

  哈克耶蹲在地上捂著腦袋痛苦地搖頭,聲音裡蘊含非常複雜的種種情緒:“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你犯下大錯了啊,你犯下大錯了啊萊默!”

  萊默焦急地問:“到底怎麼了啊?”

  他不明白怎麼突然就這樣了,更不明白到底是甚麼讓哈克耶反應這麼大,好像萊默犯下了毀滅世界的錯誤一樣。

  ““我想我可能知道協會的麻煩是甚麼了,萊默,你把惡魔放出來了。”哈克耶斷斷續續地說,身上顫顫巍巍

  “甚麼?你到底在說甚麼?”萊默急壞了,他連忙追問,可是卻得到不女孩的回應。

  比企谷和雪乃面面相覷。

  比企谷莫名想到當初在“永不速生的大神殿”裡的一幕幕……想到他們剛進去下面的時候,看見阿沙路克與亞里巴哈正在祭祀。

  ……似乎一開始只有一個怪物爬出來的時候,他們兩個的表現好像並沒有異常,直到所有的怪物都紛紛破殼而出的時候,他們才驚慌起來。

  【“怎麼會……我們應該是完全按照儀式要求的做的,怎麼會甦醒這麼多守護者?”

  “胖子,守護者的眼睛,會是紅色的嗎?”

  “不……這、和記載的不一樣。”】

  ……似乎,當時的他們確實那麼說過了。

  是甚麼導致了這些出乎意料的變化?是他們自己,還是……

  比企谷又想起驚愕慌張的他們轉頭瞥見萊默時的反應——驚愕、震驚,到恍惚、茫然,再到恍然大悟、釋懷,最後轉變成怨恨與絕望,再從強烈的不甘變到最後的漠然麻木。

  這些反應絕對不只是看見自家教派的叛徒那麼簡單,他們一定是在那個瞬間明白了甚麼東西,以至於他們在死不瞑目的最後,留下那些讓比企谷和萊默都覺得莫名其妙,只以為是臨死威脅和詛咒的話: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原來是你啊,萊默!”

  “你永遠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你會成為世界的罪人……萊默,還有,那個不知名的男人。”

  “因為,你們釋放了最古的惡魔啊!”】

  ……現在想來,那些驅使著他們在恐怖怪物嘶啞的詛咒與咆哮中不顧自己死活,怨毒發出的最後遺言,絕不是沒有意義的無能咆哮和胡言亂語。

  ……這個女孩,作為守護者真教的聖女,將要侍奉邪神的女人,一定知道這裡面的秘密!

  “不會有的,那裡面甚麼寶藏都不會有的。”

  女孩無力地跪在地上,用了好久才把心裡的種種情緒壓抑下去,勉強抬起頭,無力的目光與身前焦急趴在玻璃前與他對視的萊默對視,

  她先抿抿嘴唇,然後才說道:

  “三十六座神殿,還有夜空外的哨塔,每一個塔裡都有守護者真教隱藏起來的寶物……可是最後那座‘永不蘇生的大神殿’裡,卻一定甚麼寶物都沒有,因為守護者真教不敢放。”

  “……不敢?為甚麼?”萊默看起來是真的不知道,滿臉的茫然。

  “因為在守護者真教口口相傳的核心機密中說,那個地方里面,有很多怪物,還有一個,不可思議的存在。”

  萊默抓住並重復其中一個詞彙:“怪物?

  “對。”看著萊默的眼睛,哈克耶慢慢點頭,“看來你已經見過它們了……但你一定沒有看見那個不可思議的存在吧,不然現在你不會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萊默眨眨眼睛,心頭的困惑越來越多了,哈克耶的視線讓他忍不住緊張:“什、甚麼意思?”

  “……”站在一邊的比企谷和雪乃的胃口也被吊起來,忍不住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可哈克耶卻答非所問:

  “你知道守護者真教這個名字的意義嗎?難道你就沒有疑惑過,為甚麼守護者真教一個鞋教,竟然會會有‘守護者’這樣一個名字嗎?”

  “我當然疑惑過,我也的確不知道為甚麼,我還問很多教徒,可是都沒人知道。”萊默低聲說,“我本以為這和教派供奉的邪神有關,可是那尊邪神也不叫甚麼守護者啊……”

  “這關係到守護者真教的核心機密,也關係到守護者真教的起源。”

  哈克耶緩緩站起來,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冷靜,用盡可能平穩的語調,講述了一段被塵封在千年歷史中的古老往事。

  “在最初的時候,守護者真教並不叫守護者教派。”

  “關於守護者真教,最早最早的起源,其實可以追溯到比一千年更早的過去,甚至是公元前3500年誕生在美索不達米亞地區的古巴比倫文明。”

  “古巴比倫文明為甚麼會消亡,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那座永不蘇生的大神殿和古巴比倫文明有關,當古巴比倫文明在公元前539年消失的時候,那座金字塔就佇立在那裡了。”

  “在最初的年代,那裡不只有金字塔,還有一做繁華的無名古城。這座城市沒有活動的居民,城裡所有的生命都沉睡在那座永不速生的大神殿裡。”

  ……那些生命都穿著絲綢做成的衣物與黃金做成的首飾,他們全都長相俊美、氣質雍容,擁有強大的個人實力,並掌握古老文明成體系的深奧知識,還有很高的禮儀素質。”

  “他們自稱是巴比倫的遺民,自稱是這座金字塔的守護者,也自稱是……世界的守護者。”

  “他們自稱為守護者並不是沒有原因。他們說他們在看守一個封印,封印就在那座金字塔裡,裡面有不可思議的怪物,

  ……那是可以毀滅世界、恐怖至極、可以弒殺神明的可怕怪物,凡人連看祂一眼都會精神崩潰、身體變異。"

  “他們用自己的氣息與血脈的力量鞏固封印,而金字塔有不可思議的功效,只要他們在金字塔的營養艙裡沉睡,就能極大延長他們的壽命,減少身體的損耗,從而讓封印一直存在。”

  哈克耶抿抿嘴唇,頓了頓才繼續說: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他們的確是世界的守護者。

  他們大多數人還都在壯年甚至青年,有的三十來歲,有的才十幾歲二十幾歲,可他們沒有一個不是陷入永久的沉眠,和死了沒有分別——他們的確為封印怪物做了很大的犧牲。”

  "那個最核心的金字塔之所以叫做永不蘇生的大神殿,也算是他們的美好期望,他們希望塔裡被封印的怪物永遠都不要蘇生才好。”

  “然而他們其實一直有一個憂慮,那就是即使他們再怎麼沉眠,也最多隻能存活在金字塔裡一千多年……一千多年後,巴比倫遺民全部衰老而死的時候,被封印的怪物就會破封而出。”

  “這樣的事情持續了很多年……直到某一天,有強大而不可名狀的邪神眼紅這座金字塔與城市的威能,驅使他的使徒與信徒進攻這片沉寂的土地,打破這個地方的安靜。”

  哈克耶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巴比倫遺民的力量很強大,那是繼承自極端強大的古文明偉岸力量,但是邪神的信徒們力量同樣不弱,尤其是那幾個邪神的使徒,更是恐怖的一塌糊塗

  ……所以即使無數巴比倫遺民復甦,雙方也只是勢均力敵僵持不下。最後,邪神親自降臨。”

  “然而就連那個邪神也忌憚巴比倫遺民手裡掌握的底牌,並且祂更忌憚被巴比倫遺民封印的那個怪物,祂不願施展過多的力量驚醒怪物的沉眠;

  所以邪神與巴比倫的遺民們達成了協議,他們做了一筆生意。”

  “他們會改信邪神,為邪神提供信仰,並獻上他們掌握知識與技術的一部分給邪神;

  而作為交換,邪神要賜予力量,改造他們的身體,為他們提供更長久的、能夠讓他們長生不死的力量。”

  “這股力量將這些守護者們從長相俊美的人變成了面目猙獰的恐怖乾屍,他們卻因此可以更為長久的守護這個世界……他們為了看守那個恐怖的怪物,本就付出了足夠多的代價,可他們又付出了更多的代價。”

  “再後來,過了兩三千年,邪神附身到人類的身上找到他們,向他們提出了一個請求。

  他說自己曾經盛極一時的強大教派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完全消亡,最近才剛發展出來的信徒又眼看著發展不起來……他失去了耐心。”

  “所以他想請求巴比倫信徒們出任信仰祂的教派的教宗,並且運用他們的力量保證祂的教派可以長存於世

  ……這樣一來,這個教派也就成了雙方共有的教派。”

  “於是,一個巴比倫遺民就從金字塔裡走出,組織起那些教徒們,組成了一個讓人信仰邪神,但是煥然一新的、雙方共有的叫教派。”

  “因為那個邪神的名字叫真知之王,而守護者又以守護者的身份為驕傲,所以這個全新的教派就叫做——守護者真教。”

  “那之後,每次守護者真教面臨必死的絕境時,都會派兩個人做客商打扮趕往永不蘇生的大神殿,用特殊的辦法獻祭自己,讓一位巴比倫遺民甦醒,走出金字塔重建鞋教,從而保證守護者真教的長盛不衰。”

  “……不過因為巴比倫遺民們都有自己的驕傲,他們不願意在普通的世界與鞋教徒們為伍太久,更不願意孤身一人孤獨地活在這個世上,

  所以在他們差不多發展好了教派,就會卸任教宗的位置周遊世界,待看遍了這個世界,就會毫無牽掛的自裁而死。”

  “……你是不是從畫像上見過歷代的中興教宗都和其他教宗不同?他們是不是都是瘦黑的黑斗篷的形象,這就是原因所在了。”

  “可是這裡有一個問題,一個很大的問題……在名為真知之王的邪神找到巴比倫的時候,祂的教派本就有自己的教宗。”

  “他是邪神親自點化的使徒,因而有第五階段頂級的恐怖實力。他虔誠地信仰著神明。

  可巴比倫遺民一出現就奪走了他教宗的位置,並且那以後邪神就對他愛答不理,這讓他認為是巴比倫遺民奪走了神對他的寵愛。”

  “嫉妒奪走了他的理智,他發瘋般的妒忌教宗,並憑藉對邪神氣息的感應找尋永不蘇生的大神殿,用盡一切辦法發起對教宗的叛變。”

  “在掀起很大的動亂以後,他還是被處死了,可是沒人知道他的孩子在哪裡。”

  哈克耶的語氣再次停頓,她貼近玻璃,抬起手放在玻璃上,隔著玻璃與萊默貼在那裡的手相接。

  她嚴肅地盯著她,眼神既認真又哀傷,聲音緩緩地說:

  “而那個真知之王的使徒、教派的前任教宗、強大的詭秘者的名字,”

  “叫扎阿克·阿爾哈薩德。”

  看著萊默茫然的眼神,她抿抿嘴唇,沉默了幾秒,終於還是繼續講吓去,講到故事的尾聲:

  “他的後代繼承了他深入血脈的怨憎與瘋狂,如果不能找到永不蘇生的金字塔,這份執念會化作詛咒,折磨這個家族的子子孫孫。”

  “很難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很多年後,他的後代裡出了一位非常傑出、甚至堪稱天縱奇才的天之驕子。”

  “他的一生奇遇不斷,在詭秘的道路上走的很遠……很多資料顯示他與不止一位神有關係,得到不止一位神的寵愛、眷顧與恩賜。”

  “為了讓後輩拜託這份詛咒的折磨,他真的花半輩子的時間,找到了黑色沒有星空的沙漠,也找到了已經成為廢墟的無名古城,還有裡面永不蘇生的大神殿。”

  “聽從血脈的指引,他大鬧了一場,在這個過程中,他經歷了種種不可思議的玄奇故事,不幸驚醒了被封印的怪物,雖然怪物仍舊沒有辦法突破封印,可他卻成為了怪物的座標。”

  “而這位神賜的鍊金術士、弒神怪物在現世的座標、超凡的詭秘者的名字……”

  在萊默已經有所預感的視線中,哈克耶閉上眼睛,緩緩念出那個名字:

  “——叫做阿卜杜拉·阿爾哈薩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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