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聽見風衣男人的話,西裝男人臉色大變,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拿出背後的那把附魔開刃的匕首,而是扭頭就跑。
——差不多相當於賊見了警察,下意識就心虛膽寒。
可他能跑到哪去呢?
“砰!哐當!”玻璃破碎聲。
不知道多少個特製煙霧彈和附魔催淚彈打碎窗戶帶著碎玻璃片砸到地上,噗嗤噗嗤地冒著大團霧氣,轉眼間瀰漫整個屋子。
“哐當哐當!”一大群全副武裝戴著面罩的人們持槍飛踢,破窗而入,落地的瞬間舉槍朝向煙霧深處。
“協會探員!放下武器!”
“否則當場擊斃!”
此起彼伏的低喝聲很有氣勢。
西裝男人才剛跑了兩步,就被煙霧和催淚彈燻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又正好撞到一個衝進來全副武裝的探員發達的胸肌上,被探員抓了個正著,反手勒住脖子按在地上。
“噼裡啪啦!”煙霧深處,鞋教徒們人仰馬翻,桌子椅子盤子叉子碟子漫天飛舞,所有人都慌得不知所措。
“我可去你的吧!就算我放下武器也是死路一條!”還是有明白人的,深知坦白從寬牢底坐穿的道理。
“砰砰砰!!!”槍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鞋教徒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咳嗽聲,反正無論打不打的到人,先開幾槍再說。
附魔子彈還是有點威脅的,探員們不得不停下追擊的角度,等待敵人最後的困獸之鬥。
畢竟鞋教徒的命不值錢,尤其是這種小型鞋教,培養一個協會探員的成本可比殺死這些鞋教徒要辛苦太多了。
有鞋教徒沒有槍,就乾脆蹲在角落裡被燻得淚眼朦朧,拿著個匕首放在頭頂抱頭蹲防,似乎這把可憐的附魔匕首能夠給他們一點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可不管他們說話有多硬氣豪橫,槍聲響的有多激烈豪邁,自上而下,包括鞋教徒的首領,那個小鬍子男人在內,都和蹲在角落的那幾個沒差別,就沒有一個不害怕的!
啊,協會探員啊,是協會探員啊!
如果說整個詭秘世界是一片黑暗森林,那協會必然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龐然大物,這玩意不出手也就罷了,一出手,他們還能有活路?
到底是哪個天殺的招惹了協會,他們最近也沒來得及幹甚麼壞事啊。
還有,為甚麼他們一進來就動手?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他們怎麼肯定我們是鞋教徒?他們怎麼,一進來就動手?
“咳咳咳咳——阿嚏!”小鬍子男人抬起左手隨意抹了把眼淚,右手打空手裡不知道甚麼年代的劣質的附魔****,一把扔在地上。
真神保佑,我這把老爺槍竟然沒炸膛,順順利利地一口氣打完了……小鬍子男人躲在豎起來的餐桌後面,鼻涕一把淚一把,臉上“感動”的涕泗橫流。
“砰!”小鬍子男人正高興,旁邊的人拿的沙漠之鷹附魔手槍就炸了膛,當場把那個小教徒的手炸的血肉模糊,發出痛苦的嘶嚎。
“廢物!”小鬍子男人痛罵出聲,咬咬牙,深吸口氣,兇狠而暴戾的眼睛開始泛起紅光。
“偉大真神在上,您虔誠的信徒……”
他躲在桌子後面,嘴裡開始唸唸有詞,晦澀難言的語言一開始還像是阿拉伯語,後面卻越來越接近非人的發音,聲音也從嘴巴里的低聲唸叨慢慢擴大,這種擴大卻不像是人發音的擴大,倒像是在空氣裡引起共振、或者被喇叭擴大聲音了似的。
嗡嗡作響的咒語被房間裡的鞋教徒們聽見,他們雖然因為煙霧和離得遠看不見小鬍子教主,卻能聽見小鬍子教主的聲音,而且聽出了他在唸甚麼。
他們振奮不已:“教主在溝通真神!”
“他會獲得真神的力量加持!”
“真神會給我們救贖和恩賜的!”
“也許我們還有救!真神在上!如果這次我能回去,我一定會好好的供奉您老人家,給您找童男童女做祭品!”
……
只有一個一邊漫無目的打槍,一邊湊巧似的移動到小鬍子教主附近的鞋教徒沒有振奮出聲,
他同樣受到催淚彈的影響而視線模糊涕泗橫流,可含滿淚水的眼睛深處,是接近冰冷的冷靜與理智。
他不知不覺靠近小鬍子教主的身邊,模糊的視線透過煙霧看見小鬍子教主蹲在地上蜷縮的輪廓。
祈禱或者說咒語的聲音越來越大,迴響在整個屋裡,探員們意識到不對,開始冒著鞋教徒們的槍彈強衝。
在小鬍子的身邊,已經開始盪漾紅色的微光,他的身上甚至已經長出了紅毛,種種異變即將發生,恐怖而令人作嘔的無聲波動在他的身邊嗡嗡作響。
一定是因為太過虔誠和緣分才巧合靠近到教主身邊的鞋教徒看到了自家教主,露出開心的笑容。
“啪啪啪”。
他甚至因為太開心而拍拍教主的肩膀。
這一拍可了不得,小鬍子教主的儀式都快進行到尾聲,就這麼硬生生地被拍沒了!
“嗡……”
晦澀難聽接近非人的禱唸聲消失不見,空氣恐怖晦澀又噁心的波動也漸漸平復,
怎、怎麼了?探員打過來了?
……教主錯愕的轉頭,看到熟悉的鞋教徒。
那是兩個月前被他親自洗腦入教的,因為能力出眾忠心耿耿,在教裡地位上升很快,被他引以為心腹。
此時,這位熟悉的心腹對小鬍子教主露出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釋懷的笑容,咳嗽幾聲,在教主開口罵娘之前——
“對不起。”
他聲音低沉地說,
“我是臥底。”
教主的眼睛突然瞪大,之前腦海裡的一切疑惑突然之間全有了答案,“我TM……”
“砰!”
一聲槍響,
教主最後的視線,是眼前的銀灰色的M漆黑的槍口冒著煙,煙氣嫋嫋升騰,融入周圍的煙霧裡。
——協會探員專用制式附魔手槍。
……
……
類似這樣的局面發生在此時此刻的伊拉克的各個角落。
整個伊拉克一片兵荒馬亂的局面。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本來在家好好的,吃著火鍋唱著歌,突然就被探員給劫了!
鞋教徒們傻了眼。
說好的通緝令時期呢?你們不是都盯著通緝令引發的風雲去了嗎?這是幹甚麼呢?
就連本來盯著通緝令去的無辜的詭秘人員們也都被嚇壞了,有人路過封鎖區感覺到了裡面的波動,試圖悄悄潛入進去看看……
然後,他就再也沒出來過。
……
……
另一邊,巴格達。
還是之前那個隱秘而沒有光的角落,一張巨大的圓桌邊上坐滿了人。
房間沒有開燈,房子也沒窗戶,一片漆黑,只有紙張的旁邊放了個蠟燭,蠟燭的燭光在黑暗的角落裡搖曳不定。
搖曳不定的燭光照亮坐在圓桌周圍的人們,把他們的影子拖得老長,影射在牆上猙獰恐怖,搖曳壓抑
他們又在開會了。
身材修長的黑袍人低頭問坐在距離圓桌最近的人:“教主,我們今天就要行動嗎?”
“是的。”那人點點頭,聲音還是那麼粗糙和難聽,“待會就行動,我們必須在今晚做出點成果來。”
“……”瘦小的長袍黑衣人低下頭站起身,他恨困惑而且煩悶,所以他聲音沉悶地問教主:“教主,我有困惑。”
“我們做著這個世界上最神聖的事業,可是為甚麼總有人和我們作對?為甚麼連萊默那樣一個惡劣的小丑都讓我們沒有辦法?”
“……”
這個問題問得好,教主沉默了一會兒,專門想想要怎麼回答,
“這只是一時的挫折,孩子,你要知道,沒有事情的發展是一帆風順的,在到達成功之前,我們必然會經歷一系列的反覆與挫折,
“可越是這樣大的風雨,”教主抬起雙手,在空中輕輕比劃了一下又放下,“我們見到的彩虹,才越是美麗。”
“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見問話的瘦小黑袍人若有所思的模樣,教主隔空輕指,“正義必勝。”
“砰——哐當哐當哐當!!!”
牆直接被炸塌,全副武裝手持附魔步槍的協會探員們破牆而入,
領頭的四個人,有兩個人是比企谷之前見過的伊拉克支部的第四階段高層,還有兩個人也是第四階段,是亞洲協會那邊支援過來的。
所有探員一邊端槍小碎步快步進著開火一邊向裡面高呼:
“協會探員!放下武器!”
“嗡——轟!”
在探員們的身邊,還有一個個附魔手雷拖著弧線路過,徑直飛到裡面去炸開。
正義當然必勝,
因為正義的拳頭夠大。
……
……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比企谷坐在協會的大廳裡,一堆人在他面前接打各種各樣的電話,面前的大螢幕上還有很多可以調換的實時畫面,艾哈邁德精準地發號施令。
當他察覺到打進來的電話開始減少,艾哈邁德發出指令的頻率也開始降低的時候,比企谷意識到,可能要出結果了。
——雖然他一直坐在旁邊聽,可到底還是沒有艾哈邁德知道的詳細,有些電話是艾哈邁德直接接聽的,他也沒聽清具體內容。
“呼……”
輕輕放下手裡的電話,艾哈邁德明顯鬆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
“……已經,差不多了。”
“差不多?”比企谷側目。
沉默了一會兒,艾哈邁德自從下午五點以後就一直嚴肅認真、冷靜沉著的臉上終於掛上笑容,
短暫的調整後,他開始準確地回答比企谷的問題:
“經過模點排查、精確排除,我們最後從全國137個可疑地點裡篩選找到64個鞋教徒據點,其中,共計不同詭秘鞋教14個,各教鞋教徒376人。”
“而現在,也就是5點31分,我們的探員已經拔除了全國百分之九十三的鞋教徒據點,剩下的也馬上就能成功拿下!”
艾哈邁德沒有停下,既然比企谷問起了,他索性就一股腦全彙報一遍。
"另外還有,我們真的發現了守護者真教這一鞋教的蹤跡,而且在伊拉克全國搜出共計三處據點!
甚至,我們在巴格達的鞋教據點裡發現他們出現了整整三位第四階段的高層,還有幾件頗有危險的收容物!
——幸虧我們有了亞洲協會過來的援兵,而且巴格達這邊是總部直接派出探員清剿,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由此也基本可以斷定,這就是守護者真教的總部據點。具體結果可能還要等事後整理現場的分析。"
比企谷眉毛一挑,“那我們的傷亡人數呢?”
艾哈邁德早就想到比企谷會這麼問:“傷亡數字還在統計而且正在增加,但即使算上事後清剿的戰損,探員死亡人數預估也最多最多不會超過15位。”
“這樣一來啊,”
艾哈邁德頗有種如釋重負意氣風發的感覺,
“伊拉克清剿鞋教徒任務的主要任務已經完成,總體任務接近完成,我們馬上就將迎來徹底的勝利!”
——這種戰果無疑是驚人的,這是一場暢快淋漓的大獲全勝,協會再次向世界證明他不可撼動的絕對地位和協會法規的絕對威嚴。
至於艾哈邁德,從這次的戰鬥中能夠得到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好!”
“大勝啊這是!”
比企谷沒辦法不讚嘆艾哈邁德的戰果,他砸吧下嘴巴,衝艾哈邁德豎了五根手指頭,
“——五年!”
“經此一役,至少五年,伊拉克的詭秘世界再也不會有鞋教徒這個概念。”
“是的,”艾哈邁德點點頭,並不覺得比企谷的話是大話,甚至這個數字他都覺得過於保守,換成十年也沒問題,“伊拉克的詭秘世界,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太平時節。”
……直到這個時候,比企谷才終於抬起手腕看看時間,
時間指向5點33.
之前定下的計劃是兩個半小時的時間搗毀所有據點,一個半小時的時間清理全部餘孽,而且謹慎起見,還制定了一二三四五共五個備用計劃。
結果這樣一場全國上下同一時間統一進行的剿滅鞋教徒活動,只用了半個小時,就已經走向勝利的尾聲。
不僅沒有超出計劃之外,甚至還比計劃的早了整整兩個小時,而且只用了第一計劃就橫掃一切。
比企谷知道,這一次之後,艾哈邁德是一定能在他走後升任伊拉克協會支部長了……在任期上指揮這麼一次大型的清剿專案任務,無疑是不可磨滅的輝煌履歷,實在讓人羨慕。
——雖然沒辦法和殺死邪神比,但肯定不能和比企谷比,和他比那不是欺負人嗎?
不過功績輝煌歸輝煌,值得羨慕歸值得羨慕,艾哈邁德這事兒也確實幹得漂亮,協會探員們也都幹得漂亮。
甚麼叫半小時打擊全國啊?
最低的代價、最快的速度、最華麗的戰果……協會橫壓詭秘世界的說法,還真不是說著玩的。
“好了,”比企谷撥出口氣,“要提前開始清剿活動了,我也可以出去活動活動了。”
從面前的桌子上摸起墨鏡戴到臉上,比企谷拍拍身上的銀灰色風衣,和大家揮揮手告別,
“這就走了?”
艾哈邁德問比企谷,倒也沒攔著他,畢竟戰鬥進行到現在也差不多了,
“清理餘孽的活動還沒徹底開始呢!”
“今天的慶功酒怕是等不到九點了,我估摸著七八點的就能開始,”
比企谷聳聳肩,已經邁開步子向前走,留給大家颯沓的背影和帶點調侃意味的一句話,
“再不趕緊去呀,我怕是連只老鼠都抓不到了,到時候,哪有臉去喝慶功酒?”
話音還沒落下,比企谷就已經消失在大家的視線裡面。
比企谷一路從地下基地上去,回到地面後,門後的黑色賓士早就恭候多時。
阿本就站在車的前面,看到比企谷來,立刻拉開車門。
“要上了。”
比企谷的心態是非常輕鬆的,
還是那句話,清理餘孽,小嘍囉小渣滓而已,那不是有手就行?
他推推臉上的墨鏡,邁開步子,彎腰上車。
“砰!”
車門關上,黑色的窗戶擋住比企谷冷酷的臉。
油箱震動,發動機轟鳴,黑色賓士上路。
探員比企谷,加入戰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