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默·阿爾哈薩德。”
比企谷在心裡稍微回想“萊默”這個名字,確認這是個陌生的名字以後稍稍放下警惕的心裡。
想想也是,是他太敏感了。
畢竟他要來伊拉克的時間是今天才和大將更改的,坐哪個位置甚至是幾分鐘前才剛決定好的,當時身旁的位置早就被這人選好,不存在提前打埋伏的情況。
比企谷觀察男人的長相。
……這個男人高鼻樑略帶彎曲,眼凹深,眉骨較高,如果再加上濃密的絡腮鬍,就是比企谷很熟悉的國際友人的形象了,而且往往都給人以大戶的感覺。
可惜這個人沒有絡腮鬍,也沒有暴發戶的感覺,比企谷甚至感覺這個人的神態有遮掩不住的疲勞和滄桑,可在疲勞與滄桑的同時又似乎始終保持樂觀積極。熱情開朗的心態,看著比企谷的眉宇裡面洋溢飛揚的神采。
大概一米七左右的身段,身材很瘦,穿著休閒短袖,神色和五官都很平平無奇,給人的感覺是這個人既不具備攻擊性又沒有吸引力。
一個樂觀生活的窮人……這是這個男人給比企谷留下的第一印象。
可比企谷知道男人至少不會太窮,因為他做的位置是超級經濟艙,雖然不是頭等艙也不是公務艙,可比普通的經濟艙要貴五萬日元,而真正的窮人即使能做飛機,也不會多花這種其實不必要的冤枉錢
——比企谷就不會,他這次只是因為不用花自己的錢而已。
“你好,萊默。”
比企谷對萊默擠出一個笑臉,這種笑臉當然不是發自真心,而是客套的笑容……比企谷不擅長客套的假笑,所以這種假笑就看起來很勉強也很彆扭。
萊默眨眨眼睛,笑容半僵,可能是在懷疑眼前這人是不是很討厭自己。
——然而這已經是比企谷能給陌生人釋放的最大善意了。
“……你好,比企谷少年。”
性格使然,即使比企谷對他露出這幅表情,他也還是回應了的比企谷,並迅速調整情緒,和比企谷攀談起來。
他的右邊沒有人,只有左邊有個比企谷,如果比企谷不理他的話,萊默的旅途一定會很無聊——萊默從來不是不合群的孤獨主義者。
“少年,你是要去伊拉克嗎?你是日本人?大阪人嗎?”
萊默一連串的問題簡直讓比企谷不知道回答哪個好了。
“……確實是去伊拉克的,我不是大阪人,是千葉人。”
“千葉?”萊默眨眨眼睛,心直口快,“那是哪?”
比企谷:“……”
人間真實,傷害性不強,侮辱性極大。
千葉是哪個村.jpg
可這畢竟是個外國人,不知道千葉也沒甚麼問題,畢竟千葉本來就在國際上名氣不大。
“……距離東京很近,”
比企谷想了半天該怎麼形容千葉的特徵和特色,
“就是舉辦“泥漿節”這種奇葩節日的地方。”
千葉有個“泥漿節”,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應該算是千葉特色,每年2月25日都會在千葉縣四街道市郊外舉辦,行為很傻,在凜冽的寒風中,當地的男子會赤身跳進稻田裡,抓起泥漿塗抹在身上。
按照千葉人的說法,稻田的泥土可以避邪並給人們帶來好運。人們憑此希望透過這種儀式祈求新的一年能有個好收成。
……應該算是個特色,吧?
“哦哦哦!”萊默恍然大悟豁然開朗的模樣,“是千葉啊!我安全明白了!”
比企谷:"……”
不,我覺得你不明白。
有一說一,這個外國人的表演不是一般的浮誇。
他敢賭薩卡斯基的一根雪茄,這人絕對沒聽過“泥漿節”也沒明白,他甚至懷疑剛才他說的那些詞裡面,這人雖然可能每個字都認識,合在一起估摸著也就知道個“東京”。
好尷尬啊……尷尬的連比企谷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尷尬氣氛了,兩個人的交談連半點營養都沒有。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您乘坐本次航班飛機前往伊拉克巴格達,到伊拉克巴格達的飛行距離是3700英里,飛行時間12小時21分鐘。我是本次航班乘務長,我們乘務組非常高興與您同行,我們將隨時為您提供熱情周到的服務。”
是廣播救了場。
當之前聽過的廣播第2次響起的時候,就意味著飛機馬上要動起來了。
太棒了!比企谷眼前一亮,
他順勢指指頭頂,示意廣播在響,兩人應該保持安靜。
——“現在我們的飛機很快就要起飛了,請您坐好,繫好安全帶,祝您——旅途愉快!””
廣播還在響。
萊默果然忙不迭點點頭,贊同了比企谷的提議,順著比企谷遞過來的梯子下了臺階,轉回頭去一絲不苟的目視前方。
好像前面的牆壁上有甚麼東西特別吸引人一樣。
於是,兩個人誰也不看誰,安靜地聽廣播說話,然後安靜等待飛機起飛,開始漫長的橫跨半個地球的旅途。
“……”
這樣以後,本來就沒多少人顯得空曠寂靜的機艙就更安靜了,安靜到在這樣的環境裡打個噴嚏都會覺得很尷尬和如芒在背,好像做錯了事似的。
……坐在位置上,比企谷覺得自己可真厲害。
不愧是我,
無論多麼熱情多麼好脾氣的人都能在幾句話的攀談裡整的灰溜溜離去,無論多麼友好多麼熱烈的氛圍都能用短短几分鐘的時間輕易攪毀。
——只要我把環境搞得足夠尷尬,你早晚能覺得尬。
其實這才是他應該有的狀態,比企谷八幡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之前能夠相處的不錯甚至成為好朋友的雪乃和由比濱她們的才是不正常的大有問題。
雖然比企谷過去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現充,有過青梅竹馬也有過很好的閨蜜,有兩個前女友也有關於愛情刻骨銘心的回憶,
可動作是會生疏的,本能是會退化的,多年來的孤獨主義生涯早就讓現充比企谷退化成徹徹底底的“置身於人類文明之外的早期猿人先生”,不用說話不用交流也沒合作的那種。
他已經退化到連一個打招呼的外國友人都無法正常交流了,懊惱了幾秒後,比企谷恢復了正常,坦然接受現狀,甚至還有點覺得這很正常。
(那麼,重溫一遍這個重要的設定吧,關於我,比企谷先生的人設到底是甚麼。)
比企谷心裡想。
(比企谷八幡,是徹頭徹尾的孤獨主義者啊。)
他的孤獨主義是真的孤獨主意,和很多所謂“孤獨”的人都不一樣。
——有時人會不由自主地尋求孤獨。明明平時那麼蔑視且忌諱孤獨,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卻又說甚麼“我想一個人靜靜”,是不是有點太自私了呢。
不過,如果真正發自內心地想追求孤獨,其中還是有一定規則的。至少不能為了得到別人的同情,期望獲得他人的關心而假裝孤獨。那是貶低自己價值的行為。這就等同於向大家宣揚如果得不到別人的認可,自己就是個沒有存在意義的弱者。
比企谷不一樣,他雖然不認為自己是甚麼強者,但絕非追尋別人理解和認可的弱者,他的存在意義不由任何其他人來判斷,只由他自己決定。
——也許現在的比企谷在那個名為“千葉市協會支部”的小組織裡已經不再孤獨,在那個古古怪怪的協會里意外地找到歸屬感,可出了那個小組織,出了協會,來到和平而普通的表面世界,比企谷就再次暴露了骨子裡的孤僻。
比企谷八幡似乎就是和這個普通的世界格格不入……可儘管如此,身處詭秘的比企谷依然嚮往這樣安靜而普通的日常。
“……轟隆隆……”
失重感襲來,飛機起飛,比企谷清清楚楚地感到腳下的虛浮,心裡忽然莫名的沒有安全感。
天旋地轉,飛機轉眼攀升到萬米高空之上,比企谷稍微看了眼身邊窗外的景色,雲海翻湧。
“……”
比企谷眨眨眼睛,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強忍著沒哆嗦。
飛機視窗的景色確實好看,但是不適合恐高症患者……比企谷不是恐高症,但他缺乏安全感,所以結果來說差不多。
因為他是探員,是每天把命賭在死神案板上的探員,做甚麼事情之前都要考慮到最壞結果,所以比企谷不可能不想如果發生空難自己有多少倖免於難的機率,也不可能不想如果有人盯上他這個最近非常活躍的探員,在飛機上提前做了手腳怎麼辦。
“嘿,比企谷少年!”
旁邊的那個萊默好像一直在偷看比企谷的行為,看到比企谷看了眼窗外砸吧嘴巴無奈的樣子,以為比企谷是害怕了。
"你是不是害怕了?"
這話吸引了比企谷,他瞥了眼萊默。
這人可真不會說話……比企谷心裡不爽地想。
看比企谷不說話,以為比企谷是預設了和不好意思,萊默竟然喋喋不休:
“航空是遠端交通最安全的方式,而且它變得越來越安全。30年前,重大事故的發生率為每飛行一億四千萬英里一次。如今是14億英里才發生一起重大事故,安全性提高了十倍呢!”
"我拿美國舉例子來說。自從據美國全國安委會對1993~1995年間所發生的傷亡事故的比較研究,坐飛機比坐汽車要安全22倍。事實上,在美國過去的60年裡,飛機失事所造成的死亡人數比在有代表性的3個月裡汽車事故所造成的死亡人數還要少。"
這人的日語可真流暢,聽著和正經的日本人沒甚麼區別,就是帶點大阪口音。
可你說的再多我也還是會擔心的,因為你根本甚麼都不懂.jpg
你根本不知道探員的我每天都經歷了甚麼.jpg。
比企谷不怕死,連邪神他都敢砍上兩刀,他只是不想在航班上中了別人的全套,死的憋屈且毫無意義。
“你怎麼這麼瞭解?而且回答這麼官方,還各種列資料?”
對萊默的解釋,比企谷忍不住吐槽,“你這就和提前搜過谷歌背下來過一樣。”
“這……”
萊默被戳中了痛點,一下子陷入沉默,換了一會兒才實話實說:“因為我也害怕飛機,所以事前搜了谷歌資料安慰自己。”
比企谷:“……合著你也害怕啊。”
你也害怕你還說我?
……比企谷忽然覺得自己找到了難兄難弟,連再看萊默的臉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於是,孤獨主義者比企谷也有了回問的興趣:
——就只是聊聊,打法無聊的時間,緩解緊張的心情也好
“你呢?你是哪的人?在日本定居?”
“倒也不是在日本定居。”
萊默搖頭,“我到處旅行,到了覺得舒服的地方就停下來住一段時間,剛在日本大阪住了大概兩個月的時間……不得不說日本氣候真不錯。”
“那你很有錢啊。”比企谷肅然起敬。
萊默連連擺手:“不不不,窮遊,每到一個地方都現找地方打工。”
“那你下一站,這是要去伊拉克旅行了?這次打算住多久?”
這會兒的,比企谷覺得自己也許還是會聊天的,你看,他已經可以用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帶動話題了!
“不,這次不是旅行了。”
萊默的回答出乎比企谷的預料。
比企谷扭頭看向萊默的正臉,他的臉上洋溢起比企谷從沒見過但能清晰感到的幸福。
“我要結婚了,伊拉克有個女孩在等我,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以後都不會再四處跑了。”
說這話的時候,萊默連眼神都是溫柔的。
他喜歡的人一定很幸福吧……比企谷心裡泛酸的想。
自己未來的女孩在哪裡有呢?喜歡比企谷的人要甚麼時候才能從他的夢裡走出來呢?
……比企谷不由自主的砸吧下嘴唇,儘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種無意識的動作做了有甚麼意義。
挺好的,萊默原來是要回老家結婚的啊。
跨越山海,橫跨半個地球去見想見的人,然後結婚……這可真是個浪漫的故事,浪漫的像詩。
真酸臭。
不過,真好。
唯一的遺憾可能就是:這場橫跨半個地球略顯枯寂的旅途,竟然是和一個無趣的臭男人比企谷八幡一起度過的。
“那她……”
“……”
正聊著呢,一個畫著好看的淡妝走過來的漂亮小姐姐懷抱一個檔案夾小心穿過過道,忽略明明離她更近的萊默,徑直朝比企谷走去。
“啪嗒、啪嗒、啪嗒、”
腳後跟在地面輕輕敲擊,節奏很有規律。
過來的空姐穿著制服身材起伏明顯,長相卻很恬靜,形成一定程度的反差。
帶起一陣香風,空姐站在比企谷身前,輕輕蹲下,然後微微抬頭,眼神帶著誠意和恭敬的仰視比企谷。
察覺到氣氛忽然閉上嘴巴自覺不說話的萊默;"???"
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的比企谷:“……”
當一個好看的女人帶著眼白和純真的眼神站在你膝蓋的位置仰視你,這種感覺真的非常微妙。
“您好,尊敬的比企谷先生,我是這次航班的服務員,您可以叫我芳希,”
“您是本航空公司最尊貴的vip客戶,即使在經濟艙,您也將享有我們最誠摯和最完善的服務。”
空姐娓娓道來,聲音柔和甜美,吐字清晰而彬彬有禮。
“……”
vip……比企谷眉毛一挑,心裡大概明白這是甚麼情況了。
估計又是探員的福利。
比企谷之前聽說過這麼句話:探員辦案,百無禁忌;探員出差,百萬福利。
現在看起來名不虛傳,比企谷親身驗證。
旁邊的位置,完全不明白的萊默看到比企谷恍然大悟的神情後更困惑了:“……????”
他一會兒看看比企谷,一會兒看看在他面前蹲著的空姐,一會兒又看看自己,眼神跟見了鬼似的。
“那個,”
空姐朝比企谷遞手裡的檔案夾並提前翻開,露出裡面的選單,
“先生,麻煩提前問您一下,這裡是選單,請問您有甚麼餐飲偏好嗎?”
“您可以免費任飲我們這的所有名貴香檳,也可以點單各種即叫即煮的各國美食,全部都由我們聘請世界一流名廚肯塔大師親手烹飪,
“食材都是最新鮮的,你可以先點,點好之後,差不多兩個小時後到了飯點我就給您送過來。”
“……嗯,讓我看看。”
比企谷接過選單看了眼,只感覺選單上面的東西好像琳琅滿目應有應有,這讓他暗暗咂舌。
想了想,比企谷又把選單還回去,搖搖頭又點點頭,語氣盡可能柔和:“選單就不用了,一會兒我餓了會和你們說的……飲食偏好也沒甚麼可說的,我這人不挑食沒忌口。”
比企谷一邊說話,女人一邊“嗯”,一邊臉色認真地點頭個不停。
“好的先生,我明白了。”
女人的聲音還是那麼耐心和溫柔。
“對了先生,這次航班的時間較長,中途要過夜,如果您想洗澡或者睡覺的話,可以來找我。”
“啊?找你?”
比企谷眉毛一挑,目光古怪、
找你洗澡和睡覺?
比企谷的目光在身前的女人身上掃視。
女人火辣的身材在單膝蹲下之後更加凸顯,尤其是胸前的高聳堆疊,在上面白皙天鵝般的脖頸銜接天真無邪的面孔,塗著口紅的嘴唇挺翹飽滿,嬌豔欲滴。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比企谷總覺得漂亮女人的嘴唇離自己越來越近,中間明明還有20多厘米的間隔,比企谷卻能清晰的聞見對方身上香甜的香水味,甚至還能感覺到對方嘴巴里和鼻腔裡撥出來的甜甜的熱氣。
“……咳!”比企谷覺得自己是正人君子,不能找陌生女人洗澡和睡覺。
他打算義正言辭的拒絕女人,可是又不好在這明說,於是在心裡思考該怎麼委婉的拒絕。
“客人,您,您在想甚麼呢?”
空姐好像明白過來自己剛才說的話,臉突然泛起殷紅,紅到耳根,脖子一縮扭捏起來,“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知道是因為羞恥還是緊張,空姐說話都結巴起來了。
“哎?”比企谷眨眨眼睛,神色茫然。
空姐著急忙慌地解釋:“我剛才的意思是說您可以來找我,我會帶您去洗澡的地方,或者帶您去單間裡睡覺休息!”
啊這……
還在盤算怎麼婉拒的比企谷傻了眼。
“哦哦哦,原來是這樣。”
比企谷做恍然大悟狀,只能撓撓頭對她尷尬一笑。
啊,這下子自己在這位空姐心裡的形象算是全沒了。
“那客人您還有甚麼要吩咐我們注意的嗎?”
強忍耳根的灼熱和臉上的滾燙,空姐勉強和比企谷對視,眼神有一點躲閃。
比企谷輕咳一聲,“不不不,沒了,我沒有甚麼吩咐了。”
比企谷的話好像特赦令似的,一說完空姐就迫不及待的站起來,朝比企谷稍微一鞠躬以後,就低著頭匆匆離去了。
離去的全過程沒看比企谷旁邊的萊默一眼。
受到區別對待的萊默覺得大有問題:“……???”
“為甚麼她會來問你,不問我?”
空姐一走,萊默立刻就問比企谷。
“這……”
比企谷抬起右手撓撓頭,不確定地說:
“可能是因為,我是這裡的頂級vip使用者吧。”
萊默傻了眼:“這航班還有頂級vip使用者?”
比企谷嘆了口氣,
“你知道的,特權狗無處不在,”
殺狗者終為狗,
過去的比企谷總覺得特權狗太可惡,這個世界不應該有階級和特權,每個人都應該向往人人平等;可當比企谷成為特權狗本人的時候,他發現——
真的好快樂啊。
“那你怎麼不坐頭等艙?”
“你看剛才那出,”比企谷聳聳肩,攤開雙手,“我是去頭等艙還是去經濟艙,有區別嗎?”
萊默深吸口氣,覺得自己受到極大震撼,還有極強的侮辱,
這個死魚眼青年的語氣明明輕描淡寫,怎麼就是聽著莫名欠揍?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嗎?”
萊默不甘心地問。
比企谷不置可否,“算是吧。”
這不是金錢的力量,是特權的香味。
——拿命換來的特權。
……
一說特權和搏命,比企谷就又不由自主的聯想到自己在千葉和京都膽戰心驚的過去了。
飛機會在甚麼時候飛出日本呢?
京都裡的雪乃霞之丘她們現在知道他離去的訊息了嗎?
還有,
千葉的親朋好友們現在怎麼樣了呢?
比企谷的心思蔓延到遙遠的千葉,
有輪值的探員們看著,千葉應該不會有甚麼事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