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已經大概心裡有數了。”
比企谷嘆了口氣,對艾麗道謝。
“幫了大忙了,真的非常感謝。”
“不用謝,那只是小事。”
艾麗對比企谷的感謝渾不在意,她不玩這些客套的話,性格使然,她更喜歡直來直去,所以她想到甚麼就和比企谷說甚麼:
“雖然我不知道你正在經歷甚麼,也不知道你將要經歷甚麼,更不知道你整天都在做些甚麼夢。”
“……但總之,祝你好運,比企谷探員。”
——祝你好運,比企谷探員。
這大概是一個占卜家能給人的最好的祝福。
“就算你說不用謝,我也還是忍不住說謝謝你啊,艾麗姐,”
比企谷憂心忡忡的狀態因為艾麗的話而緩解了一點,他輕輕撥出口氣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
“所以你要不要給我占卜一下?”
“好,這就給你占卜。”
艾麗當然不會拒絕比企谷的請求,
“待會我會把相關的預言發給你——我是說,如果真的能占卜到甚麼的話。”
電話這頭,比企谷聳肩,“那我到時寧願占卜不到甚麼。”
“哈。”艾麗仰頭一笑,“關於這個,你說了可不算。”
……
結束通話電話,艾麗伸個懶腰,金色大波浪長髮吹到腿邊,白膩渾圓的大腿蹬地筆直,絕美曲線頂端的粉嫩腳趾在輕輕顫動同時微微蜷曲,
上身起伏春光乍現,鎖骨和馬甲線與未加束縛的顫顫巍巍形成噴張曲線,搭配的天衣無縫。
——可惜這樣的光景無人欣賞。
艾麗發出舒服的聲音伸過懶腰,碧藍色的大眼睛上睫毛顫呀顫,
抬手掀開被子,兩條修長筆直的白膩大腿交疊,於交疊的剎那發出輕輕“啪”的一聲,大腿頂端xxxxxxxxx(有刪改!沒有辦法,可以腦補,或者原版放在了群裡,大家可以去看~)
白皙透著粉嫩的腳趾輕輕穿進拖鞋裡面,艾麗翻身坐在床邊,微微搖頭,金色波浪蕩漾,抬手拍拍自己的臉頰,精緻又立體的五官振作精神起來,
“好了,該幹活了。”
艾麗和自己說。
現在,她得拿材料給比企谷占卜一下。
她一點也不覺得比企谷老來找她解夢很麻煩,她甚至很高興比企谷這樣做,因為那會讓她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正在被需要
……而不是像當初那樣,因為她的無能,直接導致千葉市支部的幾乎團滅。
——索性她就要走出來了,在總部的這些時間,她也不是白過的。
看過許多未曾看過的風景,被許多心理方面的能力者醫治過,來往的都是以前從未想象過的大人物,參考的、覆盤的、占卜的也都是動輒波及世界的大案件……艾麗現在就像沉眠的大花蝴蝶,慢慢結繭,等待蛻變。
大概艾麗自己也已經意識到,沉浸在自責和悲傷裡駐足不前沒有任何作用,她已經失去了很多很多,她不想在失去更多,所以她必須堅強起來,朝著前面走去,來彌補自己過去不可原諒的過錯。
這就很好,這能讓她更好的幫助自己想要幫助的人。
比如現在,比如比企谷。
……
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不短的路程也走得差不多了,比企谷已經走到了家門口。
於是比企谷這才驚覺自己竟然和艾麗打了十幾分鐘的電話……一定是關於伊拉克和耶路撒冷和夢的事情太牽動比企谷的心思,才讓他渾然不覺。
——不過換個角度想,從自己的房間走到大將的臨時辦公室竟然需要十幾分鐘的路程,而就算是這樣也只是妖怪的京都宅邸內的部分路程,可想而知妖怪宅邸有多大。
鬼知道這座宅邸佔地幾畝。
也許有錢人就是這樣的,可以在自己家裡面修個標準的四百米環形跑道操場拿來晨練。
所以說有錢可真好啊,比企谷一邊心裡吐槽,一邊嘆了口氣。
他搖搖頭,從西裝口袋裡拿出鑰匙擰開房門。
房間裡還是之前走時的模樣,床褥被比企谷收拾的整潔乾淨,這可以充分顯示房間主人不錯的性格和自律的生活習慣。
隨手關上房門,在玄關換了鞋子,比企谷坐到茶几邊上,拿出手機劃開,登入手機的谷歌搜尋。
第一個搜尋的就是伊拉克。
——無論耶路撒冷是個甚麼情況,反正比企谷已經在大將那裡選了伊拉克了,那就沒有必要再糾結耶路撒冷怎麼樣了。
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就算耶路撒冷明天有上帝降臨也和他沒關係,反正比企谷又不會再向薩卡斯基更改選擇。
……也沒必要更改。
那個夢和哪個都能聯絡上,無論是耶路撒冷也好伊拉克也好,似乎都大有嫌疑,按照這種邏輯,充滿了種種巧合的耶路撒冷似乎嫌疑更高一些。
比企谷的手機上很快出現伊拉克的種種資訊。
薩卡斯基讓比企谷終於明白,即使是最普通的、連普通人都知道的知識裡面,也能夠蘊含很多詭秘的資訊要素。
畢竟,雖然協會的存在讓現實和詭秘分割的宛如天塹,可詭秘總歸是依託現實世界存在的,嗅覺敏銳的詭秘中人總能從普通的表世界的資訊裡面得到想要的東西。
“伊拉克共和國(外文名:الجمهوريةالعراقية,簡稱:伊拉克),伊拉克的主要經濟支柱是石油工業,原油儲量排名世界第四,僅次於委內瑞拉、沙烏地阿拉伯和伊朗。”
……嗯,這不是比企谷要的資訊。
比企谷繼續往下看。
“伊拉克共和國是世界四大文明古國之一,古文明巴比倫的繼承者。伊拉克共和國位於亞洲西南部,阿拉伯半島東北部,官方語言為阿拉伯語,北部庫爾德地區的官方語言是庫爾德語,東部地區有些居民講波斯語。”
哦,還真是巴比倫啊。
比企谷眯起眼睛,
阿拉伯語,波斯語,庫爾德語……比企谷陷入沉思。
那個艾麗說的瘋子,名字一大串的那個叫甚麼來著?阿不杜吧啦吧啦?
……反正比企谷記得艾麗說,那個人就是阿拉伯地區的詩人沒錯吧?
想了想,比企谷又繼續搜尋一句話,
“你所看見的獸,先前有,如今沒有,將要從無底坑裡上來,又要歸於沉淪。”
“凡住在地上、名字從創世以來沒有記在生命冊上的,見先前有、如今沒有、以後再有的獸,就必希奇。”
就是那句他從夢裡聽到過,又總覺得文體和樣式以及強調莫名耳熟的話語。
他確信自己過去應該沒聽過這句話,可他覺得自己一定從哪裡聽到過類似風格的話。
手機上載入的挺快,跳轉出來的搜尋頁面很快出來了一大堆各種詞條,標紅的字眼全都是這句話。
比企谷眉毛一挑,這句話果然不是詭秘世界獨有的,而是在表世界裡也流傳甚廣的不知道來自哪裡的典籍的句子。
比企谷定睛去看:
“啟示錄17章“七頭”的解釋:word免費下載……”
“啟示錄17章主要內容啟示錄16章逐句解釋……”
“《啟示錄釋義-18-巴比倫和其滅亡-1》(可編輯)doc下載……”
“耶穌基督《神與敵基督者》(可編輯)doc下載……”
等等等等,比企谷不斷下翻,發現就這麼句話竟然被他搜出來幾十上百頁相關連結。
啟示錄……比企谷眯起眼睛,砸吧下嘴唇。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啟示錄是《聖經》新約的其中一卷內容才對。
為了驗證自己沒有記錯,比企谷沒急著點進去這些連結,而是返回之前的搜尋頁面,搜尋:《啟示錄》是甚麼。
得到的結果印證了比企谷的想法:
啟示錄是《聖經》新約的其中一卷內容,記載了使徒約翰在拔摩海島上看到的異象,傳達了上帝的預言。
還真是《聖經》。
——他就知道,他就說他覺得文風很熟悉呢。
聖經嘛,上次喰種事件的時候遇到過一次,好像也是《啟示錄》,是霞之丘背給他聽的天啟騎士的相關文段。
繼續翻閱資料,其中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說法引起了比企谷的注意:
啟示錄以書信形式寫成,用正確而循序漸進的鋪排詳細記錄了一系列異象。這卷書用一連串的“七”去鋪排:揭開七個印之後就吹響七枝號筒,接著是七場災殃;還有七個金燈臺、七顆星、七個雷,以及別的以“七”為數目的許多事物。由於七這個數字在聖經裡代表完整,而啟示錄跟上帝的神聖秘密大功告成有關,自然常常使用七這個數字。
——可剛才按照艾麗的說法,那頭他夢到的七頭十角的怪獸,好像是叫做666之獸。
比企谷記得,666在西方象徵著魔王撒旦,因而在西方6並不是一個吉利的數6才對……等等,
比企谷眯起眼睛,666之獸,巴比倫大淫婦,666魔王撒旦,還有巴比倫的別名:撒旦之城。
這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聯絡?或者說,他的夢真的預兆了甚麼東西?
帶著這種疑惑,比企谷退出查詢頁面,點到歷史記錄裡面找到剛才的搜尋頁面,隨便找了一個看起來樸實無華些的題目點了進去。
啟示錄第十七章:
01拿著七碗的七位天使中,有一位前來對我說:“你到這裡來,我將坐在眾水上的大淫婦所要受的刑罰指給你看;”02地上的君王與她行淫,住在地上的人喝醉了她淫亂的酒。
03我被聖靈感動,天使帶我到曠野去,我就看見一個女人騎在硃紅色的獸上;那獸有七頭十角,遍體有褻瀆的名號。04那女人穿著紫色和硃紅色的衣服,用金子、寶石、珍珠為妝飾;手拿金盃,杯中盛滿了可憎之物,就是她淫亂的汙穢。
05在她額上有名寫著說:“奧秘哉!大巴比倫,作世上的淫婦和一切可憎之物的母。”06我又看見那女人喝醉了聖徒的血和為耶穌作見證之人的血。我看見她,就大大的希奇。
07天使對我說:“你為甚麼希奇呢?我要將這女人和馱著她的那七頭十角獸的奧秘告訴你。
08你所看見的獸,先前有,如今沒有,將要從無底坑裡上來,又要歸於沉淪。凡住在地上、名字從創世以來沒有記在生命冊上的,見先前有、如今沒有、以後再有的獸,就必希奇。
——找到了。
比企谷嘆了口氣。
和剛才艾麗說的關於巴比倫大淫婦的相關《聖經》文段一模一樣。
現實的種種遭遇和境況漸漸和夢裡的景象一一對號入座,線索似乎都有了解釋。
——然而比企谷知道,這是因為他是有心朝著伊拉克的方向去對號入座的,所以他才找到這些資訊,
如果他現在去尋找耶路撒冷的相關資訊,也許會找到更多關於耶路撒冷,關於暴君尼祿的線索。
反正都不脫離《聖經》的範圍,而耶路撒冷和以色列又離得那麼近。
解夢就是這樣,無論現實的遭遇怎樣,總有種種解釋……但無可否認的是,它和現實,確切地說是做夢人的現實鏡框通常確實都有某種程度上的聯絡。
……等等!
按照這種想法來說的話……比企谷發現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種誤區。
首先,這個夢看來並非完全沒有邏輯,至少在某種程度上影射了現實。
其次,比企谷想起來一件事。
如果一個人假如夢見自己陷入流沙,在占卜學的角度上說,表明這個人覺得如今的工作或是日常生活一些欠缺牢固性,這是靈子夢,也是預知夢,也確實是啟示夢。
但是這就意味著做夢的人一定會陷入流沙嗎?
但是這就意味著做夢的人要出大事嗎?
啟示夢具有抽象的象徵意義,但並不意味著就真的要經歷夢裡額事情,更不意味著要出大事。
他比企谷就算確實是去伊拉克,就算這個夢真的和伊拉克有關係……那又怎麼樣呢?
只要待會聽聽艾麗的預言,然後牢牢記住多加註意不就好了?
樂觀點想的話,夢見古城是出遠門,這個確實對的上。
夢見巴比倫的女人和禁忌的怪獸呢?
——也許是意味著比企谷要在伊拉克撞見桃花運,和漂亮的女人突破禁忌,嚐了禁果?
雖然比企谷討厭漂亮麻煩的女人並常常敬而遠之,但如果真的傍上富家漂亮御姐,好像也很不錯?
不會吧,只是出門旅遊一趟,順便去去身上的晦氣而已,
不會真的就在伊拉克和哪個漂亮大姐姐看對眼了光速品嚐禁果然後結婚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最好也是去伊拉克旅遊的非伊拉克富家千金,他喜歡面板白一點的。
……難道他比企谷守身如玉孤獨至上這些年,真的要很快便宜某人了?
老樹開花,比企谷的春天要到了?
這些當然是比企谷樂觀的玩笑般的想法,可是從解夢的角度上來說,竟然完全說得通。
客觀來講,這個夢預兆比企谷春天到來的可能性,其實比比企谷之前擔心要出大事的可能性,多得太多太多。
“……”
於是,比企谷陷入沉思,越想反而越輕鬆。
與其說他越來越輕鬆,不如說他想起了一個問題:
啊,我為甚麼要這麼緊張呢?
他差點就忘了,現在的情況來看,一切的擔憂其實不過都是他的杞人憂天,
即使退一萬步來說,夢真的是靈子夢,靈子夢也不意味甚麼。
探員最常遇見的就是靈子夢,只是因為能力的原因,比企谷對夢的記憶總是格外清晰而已。
靈子夢很多時候就是有一點關聯情況下,觸動了一絲機率,被漂洋過海到處流動的靈子影響了夢境,看到了甚麼東西。
就好比比企谷要去伊拉克了,也許伊拉克真的在過去的過去有這麼個無名古城,靈子曾從那邊路過,在百分之一的機率下路過比企谷的夢境,產生了神奇的詭秘反應,讓比企谷見到了無名古城的景象。
……可實際上這座古城可能早就淹沒在歷史的場合裡,更大的可能是比企谷一輩子都不會和古城產生交集。
又或者這座古城只是某種抽象的象徵,就像比企谷剛才想的桃花運那樣。
這樣的夢境,就算比企谷拿去和薩卡斯基說,見多識廣的薩卡斯基也不會放在心上的……畢竟天知道薩卡斯基幾十年的詭秘生涯裡,到底做過多少個沒有用但是光怪陸離的靈子夢。
於是,在最後,比企谷確信的得出結論:
只要離開了日本,我遇到大事件的機率就和別的探員沒有任何區別了。
照這個邏輯,我不信我就出差一個月能出甚麼事。
——這種想法才是合情合理的正常想法,比企谷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種種想法,無論是對耶路撒冷和伊拉克的選擇,還是聽到艾麗解夢時的慌恐,其實都有被迫害妄想症的傾向了。
……還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條件反射。
越想比企谷心裡越確定,狀態越踏實。
“砰!”
比企谷抬起右手巴掌,輕輕排在面前的木製茶几上,
就一個月的功夫,這最後真要是出事了——我就把這個茶几吃了!
……總之,還有甚麼好說?
比企谷相信那個解釋:
我,比企谷的春天,可能就要來了。
——僅此而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