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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渾身抖個機靈,比企谷猛地驚醒,身體比大腦更早一步動起來,一下子翻轉身形從床上翻下去,一頭栽到地面上去,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比企谷撲向地面的時候是臉朝下的,這讓他不至於後腦勺受傷,出現腦震盪之類的事情,可感覺上來說大概更難受。

  首先就是鼻子,一眨眼鼻子就鮮血迸流,鼻子好像都歪了半邊,隱約有咔嚓一聲骨頭的脆響,感覺上卻便似開了個油醬鋪,鹹的、酸的、辣的,一發都滾出來,嗆得也是疼得比企谷不由自主流出眼淚。

  眼前淚水一沁再一碰,眼前就也似開了個彩帛鋪的,紅的、黑的、絳的,都綻將出來。

  腦子混混沌沌又朦朦朧朧,嗡嗡亂響,似做了一個全堂水陸的道場,磬兒、鈸兒、鐃兒一齊響。

  ——可把比企谷難受壞了。

  比企谷連忙爬起來從床頭的抽紙盒裡“蹭蹭蹭”抽了好幾張紙胡亂拍在臉上,一邊齜牙咧嘴一邊一溜煙跑到浴室的水龍頭處彎腰低頭沖洗。

  等沖洗的差不多,比企谷抬頭在鏡子裡看自己,才發現自己還算皮糙肉厚,只是右半邊的鼻子磕出鼻血,臉上其他的地方倒是沒甚麼問題。

  “……”

  就抬起頭這一會兒,比企谷看見鏡子裡自己的鼻子又慢慢流血出來。

  ……於是比企谷繼續低頭就著嘩啦啦的水龍頭水流,細細擦去臉上血跡留下的汙痕。

  一邊洗一邊思考剛才的夢境。

  ——還好是夢,比企谷只是想想就覺得自己彎下來的腰背發寒,就感覺自己頭頂上的那個鏡子裡,也許正有可怕的爬行乾屍的身影在直勾勾地瞪著彎腰洗臉的自己,而他卻渾然沒有察覺。

  可這夢好清晰又好怪誕,怪誕到比企谷絲毫不覺得自己有機會有機率遇到那樣的事情,

  也不覺得世界上會有那樣一種莫名其妙形容怪異的爬行動物卻沒有甚麼精神汙染,

  更不覺得世界上會有這麼一個神秘的古城安靜的立在沙漠裡卻不被協會發現。

  ——就拿最簡單的例證來論述比企谷的想法:試問,日本有那種環境和溫度嗎?

  可無論怎麼說,比企谷還是覺得這個夢值得自己思考。

  比企谷有理由確信這個夢不是單純的夢,因為他覺得自己應該沒有那個想象力,在夢境裡空穴來風地構建出這麼個詳實怪誕又聞所未聞的城市、種族和遭遇。

  ——那就一定是靈子影響的鍋!

  而既然是靈子的影響,就既有百分之九十多的機率沒有用處,也有說不定高大百分之幾的機率有用。

  之前比企谷也做過類似的怪誕的夢境,一次是孤島小鎮,一次是頭頂小丑……每次夢境都帶有某種預知性,讓他受益匪淺。

  按照之前的經驗,比企谷覺得自己應該問問艾麗。

  可是按照時差來說,自己這邊的天應該是快要亮了,艾麗那邊應該正好是深夜才對……這個時間艾麗應該睡得正香。

  ……那就一會兒發個簡訊給艾麗吧,比企谷心想。

  所以說啊,認識一個占卜家可真是太棒不過的體驗了。比企谷正無比慶幸這一點。

  等比企谷擦乾淨,抬手擰死水龍頭,這才仰著頭,慢慢的,一步步小心的從浴室裡出來

  ……他走路小心的模樣就好像手裡舉著一碗慢慢快要溢位來搖搖晃晃的湯一樣,其實他只是為了不讓鼻子裡的鼻血再流出來。

  仰著頭鼻孔朝天,兩手放在兩邊,好似大搖大擺,實則走路亦步亦趨,像是大猩猩又宛如滑稽藝人,樣子及十分狼狽又滑稽極了。

  這可和平時比企谷冷酷又沉默的形象大相徑庭,所以反差萌點更加有趣——還好這時候沒有別人在這,不然一定會為比企谷的表現笑掉大牙。

  憑藉不錯的記憶和眼角的餘光,比企谷走到窗邊的位置,保持鼻孔朝天的姿態,慢慢屈膝下蹲,小心翼翼地抬手在床頭桌上摸索,

  ……摸索了幾下才拍到抽紙盒,比企谷連忙從抽紙盒裡抽出張紙,迅速把抽紙撕成兩半,一半扔到桌子上,一半搓捲成細條,塞進右半邊鼻孔裡。

  比企谷這才得以把朝天的面孔低下來,轉了幾圈因為抬得太久而酸澀微疼的脖子,晃晃有點**眩暈的腦袋,比企谷總算長撥出口氣。

  其實出鼻血沒甚麼大不了,這對身經百戰幾次瀕臨死亡、甚麼傷都受過甚麼苦都吃過的比企谷來說真就是毛毛雨,

  可無論怎麼說人流鼻血的時候就是會莫名發慌,人連流個鼻涕都會手忙腳亂的拿紙擦去,更何況是感受並且看著血嘩嘩的流下去呢?那種感覺自己非常狼狽的感受讓比企谷從小就覺得流鼻血真是非常麻煩而且狼狽的事情。

  ——就比如現在,比企谷鼻子裡插著快五厘米而且尾端很不整齊的紙卷,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豬鼻子插大蔥。

  抬手想要揉揉自己痠疼難受的鼻子,可抬起手想想又放下,

  想了想,比企谷又把手機拿過來劃開鎖屏,先看看手機上的時間顯示是接著在聯絡人列表裡找到艾麗。

  點開艾麗又開啟簡訊欄,比企谷編輯簡訊:

  “dear艾麗:”

  比企谷先來個標準開頭,就像幫過去某個總喜歡找人代寫信的李姓老朋友寫信時那樣,

  (睡了沒?如果打擾到你睡覺我很抱歉,要是睡了就不用回了,等你睡醒再回我就好。

  那長眠不朽的並非逝者,亙古中連死亡也會湮滅——你對這句話有甚麼頭緒嗎?

  還有,我想知道在夢裡夢見沙漠和一座有些古怪的廢舊古城意味著甚麼?如果方便的話,可以給我幫忙占卜一下嗎?

  ——yours,比企谷。)

  發完簡訊,等了一分鐘沒人回,比企谷才心裡有數地放下手機。

  他看看周圍的環境,拉著窗簾的屋裡顯得十分昏暗,外面好像天剛要矇矇亮,投過來的光線讓比企谷能看見地面自己留下的血跡。

  轉身走了幾步,比企谷從書桌上拿了塊抹布,去浴室沾了水打溼,過來蹲下把血跡擦乾淨,

  ——詭秘手段最大的特點就是神秘與未知,各種想都想不到的手段和收容物總是層出不窮,再加上比企谷謹慎小心到像是有被害妄想症,所以總是擔心會有人拿自己的血液之類的做手腳下降頭甚麼的。

  一邊擦地比企谷一邊忙裡偷閒,兩不耽誤地思索之前的夢境,

  沙漠、古城、石臺、石柱、箱子、爬行動物的醜陋乾屍、騎著七頭十角硃紅色巨獸的褻瀆女人……

  比企谷試圖從這些關鍵詞裡看出點和現實的聯絡,可是甚麼也沒有找到。

  還有除了發給艾麗那句話以外的另外一句話——比企谷總共也就聽到這麼兩句話:

  “你所看見的獸,先前有,如今沒有,將要從無底坑裡上來,又要歸於沉淪。凡住在地上、名字從創世以來沒有記在生命冊上的,見先前有、如今沒有、以後再有的獸,就必希奇。”

  ……像這種發音古怪內容晦澀可卻莫名聖潔嚴肅的話,比企谷確信自己再過去好像聽到過類似的禱頌,可就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是甚麼時候遇到、甚麼時候聽到的。

  搖搖頭,既然怎麼想都沒有頭緒,那就索性不再去想,比企谷也不是喜歡鑽牛角尖的人,之後等著和艾麗聊天的時候再說吧。

  ——反正夢境歸夢境,自己就在房間裡帶著睡大覺,身邊就是薩卡斯基,就算真是預知夢,一時之間能出甚麼事?

  一想到薩卡斯基,比企谷的心裡就一下子踏實不少。

  “呼。”

  撥出口氣,擦完地的比企谷站起身,又轉回去把抹布洗乾淨。

  出門在外還是一切小心,對一個探員來說,如果不是有必要,還是不在別人的地盤留下血液比較好。

  一切沒花多少時間,比企谷放下抹布到書桌的原位置,轉身抬頭看掛在牆上的鐘表:

  5:15.

  如比企谷所料,時間還早,他確信自己還能再睡。

  只要沒人吵他,比企谷確信自己能睡到下午三四點,也就是說,粗略算一算自己還能有十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奢侈的一塌糊塗。

  而且他現在所在的這個小院子是獨立的那種,整個院子裡就只有比企谷、雪乃、霞之丘、輝夜、夏娜幾個人,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房間。

  ——說起雪乃和霞之丘,昨天遇見她們以後,下午的時候比企谷還給她們發了簡訊來著,問她們案件怎麼樣了。

  雪乃回答了句沒甚麼事,是誤會,讓比企谷放心。

  ——謝天謝地,老天爺總算沒有再難為他比企谷,給他繼續整活,讓他好好歇歇……比企谷忽然覺得上蒼和命運對他其實也沒想象中的那麼糟糕,至少還能給他喘口氣的機會。

  就像一個一直高強度加班工作的社畜,如果突然被告知可以在每次完成大專案以後放假半個月,那這個本來滿心怨言的社畜很大機率就會在內心感謝那個無良資本家老闆,覺得這個老闆也沒以前覺得的那麼壞

  ……當然在以後又加班工作的時候還是會憎恨,可至少在那個剛開始放假的時候,是感激的。

  哦對了,雪乃當時還祝他玩的愉快來著,並且還說她和霞之丘也去玩了,回聊。

  ……就是不知道她們去哪玩了,

  坦白說,比企谷是真沒想到雪乃會和霞之丘成為好朋友,而且能單獨結伴出行的那種程度。

  比企谷還覺得夏娜和雪乃會關係很好來著,畢竟夏娜這女孩對雪乃時常抱有不加掩飾的好感和照顧……可是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霞之丘捷足先登。

  ……言歸正好,那麼試問,像這樣有素質的女孩們,會大吵大鬧吵醒他嗎?

  比企谷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那就沒人會來吵醒他,那就是說比企谷可以繼續睡。

  說幹就幹,比企谷決心繼續睡覺……因為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洶湧濃烈的睡衣又一次襲擊了比企谷,讓比企谷昏昏欲睡。

  ——一個一直缺乏睡眠的人,每天保持四個小時的睡眠,習慣了以後在白天倒也不會覺得太困,只是覺得日漸疲憊……可其實這種疲倦是會積累的,如果一直得不到釋放就會在某一天一口氣爆發出來,於是病來如山倒。

  當這個人中途睡了個連續八小時、時間充足的好覺,剛起來的瞬間就會覺得自己真是神清氣爽,可起床沒多久,也許就是剛洗漱完吃完早餐的功夫就又覺得困了……這就是之前累積的疲憊開始釋放了,之前欠的都要在這時候慢慢還上。

  ——現在的比企谷就是這麼一回事。

  比企谷很愛惜自己的身體,也很討厭之前一直疲憊的感覺,只是想想過去自己辛苦和困到渾渾噩噩的感覺,還有因為熬夜和睡眠不足而日漸粗糙暗沉的面板,他就莫名覺得自己好偉大可又好委屈。

  所以他打算繼續睡覺了,他要做個假期的睡魔,做個面板好好的精緻男孩,

  嗯,不必等待,立刻,馬上,就是現在,

  於是比企谷毫不猶豫地爬到床上躺下,閉上眼睛,開始放鬆全身心。

  “那麼,再一次晚安,比企谷。”

  ……這時候的比企谷想法和昨晚十一點時的想法差不多:

  “我要繼續睡個好覺。”

  “不僅是這次,不只是今天,我這幾天都要睡個好覺,”

  “這次誰也別想打擾我的假期,誰也別想!誰要是阻止我休息我就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我發誓!”

  是的,比企谷再強調一遍:“誰也別想阻止我睡覺!”

  “這次誰也別想打擾我的假期,誰也別想!誰要是阻止我休息我就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比企谷確信他真的會那麼做,別人的起床氣是怎麼樣的他不知道,他比企谷的起床氣應該大概是真的會死人的。

  別小瞧了已經困到神經質的比企谷為了睡覺能幹出來任何事情的決心!

  "……"

  “……”

  “……”

  三個小時一眨眼的功夫就過去了。

  “叮咚——咚咚——叮咚——”

  密集而吵鬧的門鈴聲跟催命似的響起,比企谷煩躁地睜開眼睛,眼裡怒火升騰。

  起床氣上來了。

  “好啊,說曹操曹操到,你還送上門來了?!”

  不知道是剛才古怪而恐怖的夢讓比企谷帶上警惕心,還是比企谷為了履行發誓的諾言,

  比企谷翻身起床的時候,從床頭桌上拿起鋒利的附魔匕首和壓滿子彈上膛的M1911帶上,

  面帶殺氣眼露兇光,比企谷把手槍插在腰後,拿著匕首的右手藏在身後,氣勢洶洶地開門,

  “這次誰也別想打擾我的假期,誰也別想!誰要是阻止我休息我就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我發誓!”

  ——他想起自己的誓言。

  咔嚓一下開啟門,把門一口氣甩開,“砰”的一聲巨響,

  門砸到牆上發出爆炸般的巨大聲響,嚇了門外的人一跳。

  比企谷眯著死魚眼去看,門外站著的面向隨和的中年男人有點眼熟,辨認了一會兒,比企谷想起對方好像是京都協會支部長,隱約記得應該是叫高山達。

  ——京都協會會長也不行!

  京都協會會長怎麼了??京都協會會長就能欺負老百姓了?!

  天可憐見,我比企谷已經連著快一個月沒睡過好覺了,天天高強度工作,不是在處理檔案就是和邪神幹架,誰頂得住啊?

  就算我有真物頂著也不行啊,這是非得讓我比企谷因為睡眠不足而精神衰竭,最後被古神囈語和幻聽幻視趁虛而入,變成瘋子啊!

  深吸口氣,比企谷面無表情,目光審視似的看著高山達,

  “……”

  就你叫高山達啊?

  ——高山達眨眨眼睛,毫無察覺。

  他只是感覺氣氛有點怪,大機率是錯覺吧。

  比企谷背在身後的右手手心的匕首微微一動,刀尖朝上。

  高山達完全不知道,面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正在思考一刀砍下高山達腦袋、完成諾言的可能性。

  ……不僅如此,比企谷發誓,不只一個高山達,如果高山達還是某個不知死活的人派過來的,他比企谷也一定會把那個幕後的干係者也一併梟首。

  誓死捍衛比企谷的睡眠時間,打響探員員工反抗惡劣無良協會壓榨第一槍,就從今天開始!

  “咳咳咳,那個,比企谷探員,”

  ……高山達看著面無表情的的比企谷,莫名覺得脖子有點涼颼颼的。

  他輕咳幾聲作為開頭,隨即開口說道,“比企谷探員,大將派我來找你,給你下達新的任務和任命。”

  嗯?

  ——比企谷後面蠢蠢欲動的手僵住動作。

  沒注意到比企谷的變化,高山達一邊說還一邊拱拱手,喜氣洋洋的樣子,

  “恭喜恭喜啊!是高升……”高山達開始說一些沒營養的恭喜之類的話。

  “……”高山達後面的廢話比企谷是一句沒聽,一心只想砍人的比企谷就聽見了開頭那句——

  他眨眨眼睛,面無表情的面癱臉不淡定了。

  “誰?”

  ……他說誰派他來的?

  比企谷覺得自己得再確定一遍。

  高山達困惑的撓撓自己的腦袋,莫名其妙地又說了一遍:“大將啊。”

  大將?

  大將怎麼了?大將就能欺負……

  ——哦,是大將派你來的啊。

  那沒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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