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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京都,一件普普通通的民宅裡有間普普通通的小屋。

  普通的屋裡有普通的月色,普通的月色映照不太普通的五胞胎和不太普通的睡衣美少女。

  她們憂心忡忡一夜無眠……除了酣然大睡、不知道在做甚麼美夢以至於流下口水的中野五月。

  無知是福,有時候知道的人會特別羨慕無知的人……就像現在,其他人無比羨慕可以熟睡的五月,都想把時間倒退回甚麼也沒發生、甚麼都不知道的時候。

  她們可以發誓,

  如果能重來,她們一定不會打那通電話。

  ——鬼知道她們從電話裡聽見了甚麼?

  “不要逼我動手!!!”

  “你在自尋死路kora!!!”

  ——天知道這話竟然是表哥對錶妹說出來的。

  至於比企谷到底說沒說過kora這個尾音,其實並不重要,因為五姐妹都覺得自己聽見了,所以即使比企谷沒說也是說了。

  所以,過去和善溫柔而且對她們很好很照顧的好表哥,一去不復返了嗎?

  “到底怎麼回事啊!”二乃無能狂怒,煩惱的抓著自己的頭髮。

  她面色愁苦而且不知所措。

  三玖也在問:“他還會回來嗎?”

  至於她在問誰,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這時候,三玖經常戴著的大耳機已經被放在了腳邊的被褥上。

  大概是心裡太緊張的原因,她頭一次覺得大耳機掛在脖頸上會捂得慌,會很悶熱,甚至於連胸口都覺得很悶……於是她把耳機摘了下來,穿著睡衣坐在被褥上,兩腿蜷起來用雙手抱住,

  於是她發現好像不是耳機的問題,即使摘掉了耳機,她也還是覺得悶熱,還是覺得胸口的心跳好快以至於有些悶熱,甚至覺得有點壓抑的喘不過氣。

  “……”

  三玖的問題半天都沒人回答,於是她自問自答說:

  “他也許再也回不來了。”

  “……”一色躲在角落蜷成一團瑟瑟發抖。

  她小心翼翼地抬頭察言觀色,且心裡慌得像個受驚遇到森林大火的小獸。

  她知道這一刻的氣氛很不對勁,也知道自己似乎通了天大的簍子。

  她明白自己親手毀掉了本該愉快的屬於六人的週末,但這已經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她還親手毀掉了她自己的未來。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比企谷真的有不為人知的身份,而且那個身份窮兇極惡,涉及到社會極其黑暗骯髒乃至罪惡的一面,

  甚至比企谷在那個黑暗骯髒乃至罪惡的世界裡,也有極其高超的地位,不然怎麼會張口就是殺人放火,出行就有萬人景從。

  ……可是問題在於,這個身份,並不被他的親人知道。

  那這事可就大了去了!!!

  一色大危機!!!關乎生命的那種!!!

  ——這話可不是亂說的。

  ——是依靠十幾年來看警匪片、極道片和各種電視劇電影學到的寶貴經驗,一色在腦海裡認真分析得出來的!

  ……首先可以想象比企谷要在黑暗的世界裡爬到這個位置絕對不是一日之功,哪怕他有可能有甚麼長輩或者義父或者師父之類的是罪惡骯髒的頂級大佬,恐怕也不會初來乍到就這麼受人尊敬,更不會這麼熟練的張口殺人閉口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他很有可能看似年紀輕輕,其實已經身經百戰傷痕累累,是徹徹底底的極道老人或者資深殺手。

  ——換句話說,比企谷很有可能從七八歲甚至更小的年齡就開始學殺人了,也許在別人學走路的年齡比企谷就已經開始學握刀,並且被人手把手的拿著刀砍人小拇指了!

  六歲剁手指,八歲殺人,十歲完成百人斬,十二歲成為傳奇殺手,十三歲功成名就成為極道大佬或是少主,過上一邊經營組織一邊在都市扮豬吃虎的愉快日常。

  ——這樣的故事說不定就真的是現實哦!

  那麼為甚麼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的家人都不知道呢?連親表妹這麼親近的人都不知道比企谷的事情?

  答案只能是比企谷在刻意隱瞞真相了。

  看慣了電視劇和電影的一色立馬就想到了原因:是不想把罪惡世界的是非帶到家人身邊吧?這一定是對家人的保護,關係到家人的生命安全。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別的甚麼原因,比如“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要死”甚麼的……

  ……可是現在,這種比企谷一直以來努力的隱藏在她一色彩羽不懈的努力下,被徹徹底底的撕破揭開了!

  嗯,這麼一想,我一色還真是有本事呢。

  可是,

  可是隨之而來的問題可就大了去了!她可是讓比企谷一直以來的努力付諸東流了啊!

  如果她是比企谷,一定會把那個叫一色彩羽的麻煩路人灌水泥沉東京灣!

  “我到底,該怎麼辦啊……”微不可查的嘆息從一色的嘴巴里傳來。

  一色彩羽開始對自己的生命安全憂心忡忡患得患失,如果不是她足夠堅強,這會兒恐怕已經哭出來了。

  事到如今,她只求不要牽連自己的家人,他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

  四姐妹當然不知道一色腦子裡在想些甚麼奇奇怪怪的長篇大論,實際上她們心裡也各有各的煩惱,這種煩惱可能未必就比一色少到哪裡去。

  “……不會的。”

  深吸一口氣,四葉認真地說,

  “一花,一色,二乃,三玖,不要太擔心,我覺得表哥不至於要做對我們不好的事情。”

  這話吸引來其他人的目光,

  一色突然眼前一亮。

  一色突然意識到,假如自己真的能活,那活下來的希望一定是在五姐妹的身上!

  “其實他沒有說清楚不是嗎?電話急匆匆的就結束通話了,可能他當時在某個特殊的場所,不想讓我們知道他的身份這件事被別人知道?”

  “先不說表哥現在到底在做甚麼……那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已經幾乎可以確定他在從事……至少不太安全的工作。”

  “單從剛才來說,是不是他的身份需要保密,如果被人知道了,就會發生甚麼不好的事情,所以他才急匆匆結束通話電話?”

  “畢竟,我可不認為殺人之前還要大聲通知給這個人,你們認為呢?”

  四葉腦洞大開,但又聽起來有理有據,一花、二乃、三玖、一色都對她投去驚奇的目光。

  這個一直以來表現的平平無奇的四妹,原來這麼聰明機智、遇事沉著冷靜的嗎?

  四葉繼續分析:

  “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和表哥好好的談談,我是說,見面談一談。”

  四葉補充道:“電話裡是說不清楚的,我們必須面對面談一談。”

  “可是……”一花欲言又止。

  二乃牙齒緊咬下唇,“如果比企谷的父母還活著,我們倒是可以問問他們……那現在我們要問問小町嗎?”

  “不行,”

  一花果斷搖搖頭,一直六神無主的她伴隨搖頭,終於有了些主見,慢慢開始找回大姐應該有的心態,

  “我覺得小町很有可能甚麼都不知道……我甚至覺得我們誰都不應該告訴,連我們的爸爸都不要問。因為看錶哥的反應,我覺得他應該不想讓這種事被更多人知道了。”

  “……退一步說,如果表哥真有問題,我不覺得現在的爸爸能夠解決問題,只會給他徒增煩惱。”

  “是,”二乃緊張又難受,聲音有一點沙啞:“我也覺得。”

  “所以……”

  兩人對視一眼,五胞胎的默契讓她們讀懂彼此的眼神,從對方的眼神裡得到了答案,

  “所以,我們只能依靠自己。”

  兩人又把目光轉回到四葉身上,同時點點頭,作出決定後異口同聲:

  “所以,我們確實得和表哥面對面談談。”

  四葉看著兩人,又看看三玖,達成共識似的微微點頭,

  “你們瘋了!”一色低呼,“他可是說……”

  “他說歸說。”

  四葉乾淨利落的打斷一色的話,她聲音還是很低,但異常堅定和嚴肅,

  “但事實是怎麼樣,還要另說。”

  “……我不相信過去對我們那麼好的表哥會變化這麼大,我們前幾天還一起吃飯,我不相信那個時候他從每個細節裡都體現出的對我們的溫柔是裝的。”

  女孩子慣於關注細節,而比企谷在上次聚會的時候表現出的種種細節,無論是開門的動作,洗刷碗筷時的溫馨、吃飯時的笑意和夾菜的溫柔等等,各種各樣細微的細節都處處體現比企谷的溫柔和對她們的親近。

  那絕不是一個會說出“不要逼我動手!!!你在自尋死路kora!!!”這種話的人能做到的。

  因為眼神騙不了人,溫柔也是騙不了人的。

  四葉把目光轉向一花、二乃、三玖、一花,

  “所以,你們相信表哥嗎?”

  “或者說,你們願意相信他嗎?”

  “……又或者,你們認為他會把語言付諸於實踐?”

  接連三問沒有絲毫停頓,每說一句語氣越堅定一分,四葉越這樣說越理直氣壯……其實她並沒有表面上看著那麼冷靜,她現在的確在是在問別人,可也是在問自己。

  四葉看向一花,

  一花沉默片刻,深吸口氣:“我相信他,我相信我哥。”

  四葉沒說話,又看向二乃:

  二乃猶豫了一會兒,輕咬嘴唇:“試試吧……見一面試試吧。”

  四葉沒回答,又看向三玖:

  “我不信他會把那些可怕的話付諸實踐,”

  三玖雖然表情柔弱卻在臉上露出堅強的表情,微微抬頭,

  “從以前就是,哥哥,一直都最會騙人了。”

  四葉最後看向一色,

  一色:“……”

  別看我啊,我也很想相信你們的表哥可我真的沒有安全感。

  一色覺得自己的後背涼嗖嗖的,汗毛根根豎起,冷汗打溼後背。

  說到後背,一色覺得比企谷看似平凡普通的身上,隱藏在衣服下面的一定是各種恐怖的疤痕,甚至還會有恐怖的紋身!

  就是不知道比企谷身上的紋身是個甚麼等級,是大佬那種滿身的,還是普通點的?會很可怕嗎?即使害怕,沒見過這種東西的一色也還是好奇。

  嘛,也不一定就是極道大佬,可能是別的身份,比如恐怖分子甚麼的,那樣就沒有紋身了,雖然可能地位上一樣高,但是至少看起來沒那麼恐怖,感官上更好接受一些。

  ……反正這麼一位想想就可怕的恐怖分子怎麼想都不是好人吧?

  一色害怕極了。

  說起來一色也很奇怪,如果五姐妹真是剛知道,為甚麼五姐妹的反應卻沒有想象的那麼大?

  一般來說不是應該帶著哭腔給家裡打電話然後瑟瑟發抖的抱團痛哭了嗎?

  怎麼可能還在這裡理智分析,誰也不告訴,甚至還決定再次聯絡恐怖分子大表哥,羊入虎口再見一面?

  怎麼想都不正常吧?

  一色對這個問題感到非常困惑。

  ……其實一色想的很對。

  只不過那是對普通人來說的而已。

  換到幾年前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五姐妹,遇到這種事情確實會是那種反應,甚至更誇張也很正常。

  可五姐妹先是幼年喪母,只有一個並非親生父親、是的中野後爸……當然,這個後爸其實對她們很好,視若己出,漸漸被她們接納。

  後來優渥的家境破敗,中野家的醫院破產,能買的不動產全賣了,千金大小姐被打落凡塵,搬到了近乎貧民窟的住宅;

  從此一直對她們很好的老爸再也沒有了笑容,整天忙得腳不著地到處出差工作,即使在家的時候努力對他們不提及外面情況,可壓力和沉重的氛圍永遠包裹著她們的家庭。

  再後來時常接濟她們、對她們一直很好很溫柔很親近的姑媽一家意外身亡,只留下表哥表妹兩個人相依為命。

  ……很難用簡簡單單的慘字來形容她們的境遇。

  這接二連三的生離死別和重大挫折,早就讓五姐妹從嬌氣的千金大小姐轉變成極其堅強的女孩,宛若脫胎換骨般的翻天覆地的變化發生在她們身上。

  就拿學習舉例,過去五個人的分數加起來都未必及格,是鼎鼎大名的學習笨蛋,可現在卻能憑藉學習硬實力硬生生考進重點名校總武高且在其中名列前茅……這就可見一斑了。

  所以到現在,比企谷再出事,她們才不至於手忙腳亂……因為她們的親人總是出事。

  她們也不是有多厲害,只是習慣了而已……習慣了可真是個讓人心酸又難過的詞彙。

  “一色。”

  一色還在困惑,四葉的聲音驚醒了一色,把她的心神拖拽回來。

  一色連忙去看四葉。

  “我在,怎麼了?”

  “你也別擔心了……我看得出來,你很害怕也很緊張,比我們都更害怕。”

  一色:“……”

  四葉抿起嘴唇,看著一色不安的棕色大眼睛,看見她濃密捲翹的睫毛忽閃忽閃、緊張的顫顫巍巍,

  四葉眼神認真語氣也認真地說,

  “你放心吧,一色。”

  “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只要他不對我們怎麼樣,我們就不會讓他對你怎麼樣。”

  還有句話四葉沒再說,一色明白,

  ——如果他真的瘋了,要對我們怎麼樣,那自身難保的我們就真的對你無能為力了。

  因為四葉不相信或者說不願意相信比企谷會這麼做,所以她沒說。

  可無論怎麼說,一色都因為四葉的話踏實了好多,心裡的那塊大石頭好像一下子就落了地。

  除了踏實之外還有感動混雜。

  她知道,自己還真沒交錯朋友。

  如果、她是說如果,

  如果度過這一關,一色一定要和五姐妹做一輩子的朋友。

  “轟隆隆隆隆!!!”

  外面隱約傳來巨大的轟鳴。

  一色、一花、二乃、三玖、四葉應聲去看窗外,

  五月還是睡得很香,無論是議論聲還是外面的轟隆聲都不會吵醒她……無論何時,五月同學的睡眠質量總是非常不錯。

  “是飛機!”

  一花低撥出聲,外面有幾架黑色的直升飛機的影子劃過月亮,帶起一片片星光。

  “看起來好酷……”三玖眨眨眼睛,“是哪裡出了甚麼事嗎?”

  “誰知道呢,反正最後都不會有事的,相信政府就好。”一色聳聳肩,“與我們無關。”

  “確實。”四葉點點頭

  “這個世界總歸是很好的,即使出事也不會出大事。”

  這一夜,對除了五月的五人來說,

  註定是個不眠的夜晚。

  如果比企谷知道,自己五個表妹因為自己的那句話而產生了這麼多的胡思亂想和莫名其妙的堅定覺悟,大概也會哭笑不得吧?

  不過現在,比企谷還沒想起來自己和五個表妹通話的事情,確切地說,是還沒來得及。

  他一回到妖怪宅邸那邊,就被大將喊去進行私密談話了。

  ……

  “你又一次拯救了世界,比企谷探員。”

  在一間剛收拾出來的臥室裡,外面有幾個探員巡邏守衛,薩卡斯基和比企谷在房間裡聊大概很重要的事情。

  薩卡斯基站在窗邊,一手揹負,一手拿著粗大雪茄,雪茄的頂端火星忽明忽暗,煙霧緩緩升騰,披著的白色大衣上正義二字一動不動。

  他背對比企谷,比企谷在後面沉默而恭敬地站立,臉色有些疲憊,

  “我代表協會、代表這個世界由衷感謝你。”

  他說,

  “不過,接下來,你可能又要到做選擇的時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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