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看著那個紋身,下意識的開啟真物之眼,可是資訊還沒看到,眼裡和大腦裡反倒先都忍不住的劇烈刺痛。
“轟隆隆!”
比企谷再一次直視了邪神。
“真物:通曉。”
“真實之眼——洞悉”
“姓名:半身,八岐大蛇的靈魂殘片”
“種族:邪神”
“身份:邪神”
“實力:忽高忽低,不可揣測”
“擅長:食人、弄水、領域、劇毒”
“缺點:附身狀態,只有靈魂殘片,主人的強烈意志可以壓制它的力量;附身狀態,只有靈魂殘片,神力斷崖式削弱,且很難發揮。”
“對包括比企谷在內的一切世人抱有強烈而不加遮掩的惡意”
……坦白說,自從比企谷擁有了邪神之眼,還從來未曾見過這麼簡單的介紹、
當然,能夠直視邪神並看到一些資訊已經足以讓他自傲——即使這只是一個紋身,只是一個靈魂殘片附身在羽衣狐的身上。
然而陽乃卻沒有比企谷的能力……即使陽乃早就已經在紋身未成形的時候就意識到了問題,長年的探員經歷讓她當機立斷的低頭。
可即使只是驚鴻一瞥,也讓她大腦像是被大錘狠狠的砸了一下,幾乎要喪失理智,渾身抖如篩糠,雙眼的血液順著臉頰嘩嘩往下流。
紋身上面帶有的強烈精神汙染帶著明顯的汙穢、混亂、汙濁、無序的味道四散開來,只是這個瞬間的驚鴻一瞥,就讓陽乃走到瀕臨死亡的地步。
這還是陽乃屬於精神側的能力者,意志和毅力都比同階段的人高出不少,因此才沒有當場暴斃……其中兇險,真的太難言說。
可這就是詭秘的世界,這真的沒甚麼值得意外的,倒不如說陽乃如果沒有變成這樣才值得奇怪,這就是不可名狀不可直視的邪神,如果誰直視了這種無法理解的生命,就一定會在瘋狂與墮落中死去。
……這也是探員早就做好準備要面對的。
強行掰過已經不能自理不能動作的陽乃,比企谷掏出個藥片硬塞進陽乃的嘴裡……這枚藥片可以讓探員精神迅速安定下來,對精神汙染有一定的壓制作用。
目前來看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至少陽乃沒有犧牲。
不過很顯然,接下來的事情,是不用指望陽乃幫上甚麼忙了……恐怕起碼一天之內陽乃都很難緩過勁來。
一邊朝陽乃的嘴裡塞藥,比企谷的大腦一邊發瘋般的運轉,霞之丘之前的分析像走馬燈似的在他的腦海裡飛速放映,一切線索都開始串聯,很多陰雲和迷霧都緩緩散開,
——“倘若真有八岐大蛇,八岐大蛇的死敵須佐之男必定有所感應,而作為須佐之男的後裔,大天狗必然不可能一無所知,對嗎?””
——“在神社裡面,當然不會有甚麼邪異作祟,更不可能有素盞鳴尊的死敵八岐大蛇的相關存在……這是毋庸置疑的。”
——“考慮到整個神國都是素盞鳴尊的領域,八岐大蛇的選項就基本可以排除了。”
霞之丘的聲音在比企谷的腦海裡越來越大,最後宛若雷霆霹靂劃過天際,將比企谷轟隆一聲炸醒。
比企谷突然渾身像是過電般抖了抖,
……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霞之丘分析的對,神國確實會對外來者無比排斥,而須佐之男也一定會對八岐大蛇做出反應。
可她忽略了一點,羽衣狐卻在京都生活了上千年,還曾經混進皇宮,作為京都乃至整個日本的女主人君臨天下,早就和京都密不可分,所以,神社是不會排斥羽衣狐的。
如果八岐大蛇就附在羽衣狐的身上,和羽衣狐這個京都的小半個主人翁融為一起,自然就能最大程度的避開素盞鳴尊這個死敵的耳目。神社和須佐之男一直都沒有發現也就順理成章了。
恐怕就連幸運符會發光也只是聞到了討厭的味道,卻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吧?
只是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羽衣狐的身上為甚麼會有八岐大蛇?
這些問題恐怕註定不會得到答案了,時間也不會容許比企谷進行更多的探究,他必須得做點甚麼了……作為一個探員,一個邪神在眼前,他必須得做點甚麼了。
比企谷的身體似乎產生了些許奇怪的反應,他沒來由的有怒火在心裡升騰。
這很奇怪,比企谷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感到憤怒,現在正是他需要冷靜和理智的時候,可是看著羽衣狐痛苦掙扎的模樣,他就沒來由的感到憤怒和屈辱在心裡迅速膨脹。
不過憤怒也沒那麼糟糕就是了……也許他剛好需要有點憤怒的調劑,好給他勇氣。
比企谷低頭悄悄拿出手機,飛速傳送三條簡訊。
一條是給師父薩卡斯基的:
京都有變,妖怪宅邸將有大事!事關邪神八岐大蛇,我在現場,速來!
一條是發給京都協會支部的:
立刻清理周邊百姓,清場範圍儘可能要大,並請派重兵將妖怪宅邸包圍!事關邪神八岐大蛇!十萬火急!儘快!
一條是發給雪乃的:
帶領其他人,迅速離開妖怪宅邸,若有阻攔可武力突圍!莫問原因!這是命令!
發完這三條資訊,又趁著羽衣狐痛苦無暇分神的功夫,把陽乃拉到隱蔽的草叢裡藏好。
做完這一切,比企谷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又長長吐出這口氣。
“又到你了,比企谷,做好準備了嗎?”
這樣問過自己,他睜開眼睛,反手掏出附魔匕首,緩緩站起身。
比企谷心靜如水,任由莫名其妙的怒火在胸膛燃燒,燃燒的熱血噴張,表面上卻不敢輕舉妄動,仔細觀察羽衣狐的動向。
可作為探員,他會在他應該有所作為的時候站出來,他知道自己不會猶豫。
哪怕,不得不拼上這條性命。
……
日本,東京,入夜,凌晨十二點。
才剛剛把身體養好的日本協會支部長,比企谷的師兄十三號正在家裡睡覺。
在這個年輕人正精神的時間睡覺,對於他這個四五十歲的老年人來說很正常。
“才剛剛解決了一件轟動全協會的大案,總不會再出事了吧?我這把老骨頭也該歇歇了。”
“別人放假,我必須恪盡職守坐鎮京都,但是,姑且睡個好覺總可以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十三號在這個晚上睡的很香,連夢都沒做,只是深度的睡眠……這樣最能緩解疲勞。
畢竟這個詭秘世界雖然危機四伏,可需要堂堂日本協會支部長親自出馬的大事,其實也不算很多。
還是那話,十三號真的很強很厲害。
日本的第一人,亞洲排的上號,整個詭秘世界都有名號的大人物,總不至於事事都勞煩他親自出馬,一年有那麼幾件就是撐死了。
——“叮鈴鈴!叮鈴鈴!”
床頭的手機響了。
作為協會的探員,無論你是甚麼樣的大人物,都不可能關靜音睡覺……按照霞之丘的話來說,這得是常識;按照輝夜的話來講,這得是一個探員的基本素養。
——“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持續在響。
十三號睜開了眼睛,睡意和疲倦只在剛睜開眼睛的那個瞬間一閃而逝,他當即“撲騰”一聲從床上驚坐而起。
這個時間會給他打電話的除了協會不會有別人……而協會那邊,如果不是拿不準的事不會驚動他!
十三號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果然是協會那邊的執勤人員。
“喂,我是日本協會支部長十三號,有甚麼事找我?”
“甚麼!”
“好,我知道了,你那邊備一下案。”
十三號接到的是之前輝夜上報給總部備案的資訊,因為關於邪神,所以執勤人員拿不定主意,就忐忑不安的吵醒睡覺的十三號,把事情彙報給了他。
按理說,這種備案十三號只要知道就好了,因為輝夜已經說過了,可能性不大,那些東西只是他們自己猜測的。
如果連這種憑空猜想和強行聯想都需要牽腸掛肚,那協會探員就都得整日裡惶恐不安了……換句話說,十三號知道之後就可以放心的繼續睡覺了。
也許還能再嘟囔一句“我還以為甚麼事呢”……可十三號沒有,他甚至陷入沉思,越想越不對勁。
有一些細節,他知道的比輝夜和霞之丘都更多一些。所以霞之丘想到的那些東西他都想到了,不僅如此,他還想到,神社的探索可能未必就管用。
某種意義上來說,妖怪宅邸本就相當於一個神社……裡面供奉的都是以人類傳說和敬畏為食的“野神”。而坐鎮的“主神祇”就是羽衣狐。
十三號心裡知道,羽衣狐還真有這個資格。她表面上只是尊妖王,可暗地裡,其實在位格上不比一尊在世真神差多少,只是沒有相應的偉力而已。
畢竟,她生了個好孩子。
……這個故事說來話長,但是不去回想就無法讓十三號正確判斷當前的形勢。
羽衣狐還叫九尾狐的時候,最開始是個男人,後來是因為一些原因才變成了傾城傾國的女兒身……這些就是另一個故事了,與今天的事情無關。
重要的是,成為女人之後,九尾狐的經歷是很奇特的……因為她擁有一種轉世重生的能力,這種能力讓羽衣狐得以熬過漫長的歷史,擁有很多很多“輝煌的履歷”。
作為九尾狐時,在公元前十七世紀,她化身妹喜,成為夏朝君王桀的寵妃;夏朝滅亡後,她身死轉世,在紀元前十一世紀,她身為絕色美女妲己,當上了當時商朝君王辛的寵妃;商朝滅亡後,她再次轉世重生,化身為印度摩竭佗國斑足太子的王妃華陽天……這樣的經歷讓她擁有了很多人類的皇族氣運。
過多的人類皇族氣運在一個妖怪的身上,這還是從未有過的事情,於是,人類與妖怪兩族的造化結晶產生了其妙的化學反應,兩族的氣運造化孕育了一個孩子,這個孩子被九尾狐生下,他註定生來不凡。
而事實上,他也的確不凡……因為人類皇道氣運是根源的關係,安倍晴明生而為人,又具有母親狐族的特徵。除此之外,他還從生下來就顯現出神明的部分特質,後來更是創下千秋偉業,連協會都要敬他三分。
——那個孩子,叫做,安倍晴明。
——也就是比企谷曾經用真實之眼見過的,號稱似神者的男人。
安倍晴明在日本歷史傳說中的地位,即使是日本鄉村的五歲稚童都知道舉足輕重……那就說點普通人不知道的,他在世的時候,創立了陰陽師體系,在詭秘的道路上走出很遠很遠,沒人知道他到底走出了多遠,
只知道他是協會檔案極少數幾個被明確記載超過人類極限,邁入第六階段之上的神秘領域,觸控到神之領域的男人。他在世的時候,手下的陰陽寮繁衍到極盛,陰陽師無數,隱約有下一個十字教的勢頭。
十三號只是想想,從檔案裡稍微看看,就覺得這實在不可思議,讓人覺得那個時代一定風起雲湧、精彩萬分,恨不得立即投身到那個時代去。
然而,讓人扼腕的是,這位偉岸的奇男子,後來在封印某位邪神,組織一次席捲世界的大劫難中戰死;偌大的陰陽寮也全部暴斃,被邪神歷史之前詛咒而死。
也就是那次,九尾狐才慌不擇路的化名玉藻前,身入日本皇宮,企圖竊取人族皇道氣運好試試能否拯救自己的孩子。
再之後,九尾狐才重回京都這個傷心地,拋棄舊名成為妖王,開始了一個新的故事。
十三號在腦海裡很快的回想完這個故事,皺起眉頭。
按照這個故事來看,因為兒子的關係,羽衣狐的位格其實很高,再搭配妖怪們以人類的敬畏和供奉為食、與神相似的特性,讓京都的妖怪宅邸儼然又是一座神社。
如果那裡面真的有甚麼問題,恐怕那位素齋明尊還真注意不到……這個問題,就包括了八岐大蛇降臨人間的可能性。
而且十三號還知道一個巧合……150年前,羽衣狐帶領妖怪為協會清掃了一個鞋教組織,在那場戰鬥中,羽衣狐和次長奴良滑瓢都身受重傷,妖怪一族損失慘重,大大小小的幹部死個大半;
那以後妖怪一族就漸漸沉寂,即使協會給予了很多好處安慰,也沒再那麼積極的為協會辦事過,
“!!!”邏輯思維推演到這裡,十三號猛地瞪大眼睛。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鞋教組織的信仰,好像,大概,就是八岐大蛇吧?
——不,應該只是巧合?或者,只是和那位有點關係,比如說,是和八岐大蛇有關的力量讓羽衣狐手上,這麼多年一直都沒磨滅,被比企谷的幸運符感應到了。
反正無論怎麼樣,邪神八岐大蛇總不至於降臨人世吧?如果真有邪神降世,早就迫不及待的搞事了,這麼多年過去世界怎麼可能還相安無事。
嗯,就是這樣不會有錯!十三號越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叮鈴鈴!叮鈴鈴!”霍然之間,電話又響了!
這個電話讓十三號坐在床上錯愕轉頭。
他接通電話,這個電話是京都協會支部打來的……他們給他帶來了一個他並不想聽見的訊息。
“八岐大蛇疑似降臨京都,監察使大人正在一線,屬下正在趕過去的路上,全體上下已做好戰死的準備!請求總部支援!!”
十三號:“……”
十三號沉默了,他的推斷和放心僅僅一秒就被光速推翻了。
當你不想某件事發生的時候,這件事就真的發生了。
……又是邪神!上次是一群邪神,這次是八岐大蛇!而且僅僅時隔一天!
唯一的相同點就是,上次是比企谷,這次還是比企谷。
誰能想到去公費旅遊也能捅出這麼大個事呢?十三號突然有些佩服自己那位獨具慧眼派遣比企谷做監察使的師父薩卡斯基了。
十三號終於發現,自己的這位小師弟,大概的確,有一點邪門。
……
日本,京都,妖怪宅邸,小屋後面的溫泉。
羽衣狐在水中越加痛苦,背後的圖案越加清晰,散發妖異的紅光。
羽衣狐憤怒而壓抑的低呼:
“滾出去!滾出我的身體!”
“嘩啦啦!”
水花翻滾,惡臭的海腥味越加濃烈。
豁然之間,羽衣狐背後的圖案光芒大放,嘶嘶作響的陰冷聲音從她的背後嘶啞迴盪,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是嗎?”
“自殺、儀式、獻祭、你甚麼方式都試過了,可是150年都過去了,你還是沒能擺脫我,不是嗎?”
“已經不需要再掙扎了……你累了,休息吧。”
"啪!嘩啦!"
羽衣狐憤怒的一拳砸向面前的水池,濺起高高的水花,水珠將她的視線模糊,
“我再說一遍,滾出去!”
比企谷在遠處的陰影處看著,心裡沒來由的感到越加憤怒和憋屈……他知道這種狀態不對勁,可他無法阻止。
羽衣狐無助的低頭,雙手抱緊自己的腦袋,壓抑的聲音顯得既淒涼又憤怒,
“如果我的孩子知道了,你就完了!等著吧,我知道他會回來救我的!到時候你會被他的憤怒碾碎!”
“你的孩子?嘿……”
那個嘶啞的聲音在低笑,比企谷只是聽見這個聲音就莫名覺得渾身陰冷,還有種莫名的膩滑感和窒息感,
“你的孩子得罪了那位,早就死了。”
"不!你休想試圖激怒我!”
女人憤怒的聲音不再壓抑,或者說她已經沒辦法壓抑了,痛苦、委屈的味道幾乎要從聲音裡滿溢位來。
……比企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好像聽到聲音隱約帶了點哭腔。
“我當然沒有必要激怒你。”
那個陰冷的聲音嘶嘶作響,像是毒舌吐信,聲音既嘶啞又難聽,危險而混亂的綠光與紅光在羽衣狐光滑的背上瘋狂閃爍,斑斕的浮世繪和潔白的肌膚互相映襯,顯得無比怪異和妖冶。
“因為,那些協會的噁心爬蟲來的很是時候,外來者的氣味將成為引子,三個小時之後,儀式就將自動引爆。”
“……我花費150年佈置的陣法,終於可以啟動了。”
“所有的妖怪都將成為我的血食,到時候我再也不用受到你的制約,因為我將獨立的降臨這個可愛的人世間。”
“你休想!你在做夢!你……”羽衣狐嘴上在罵,可眼神卻越加惶恐。
她不知道八岐大蛇是不是在騙她,可如果是真的,她不敢想。
羽衣狐的內心無比無助,她已經和背後的邪神抗爭了太久太久,可邪神的侵蝕愈加嚴重,以至於她現在連和邪神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就已經需要竭盡全力,又哪裡來的精力阻止祂的陰謀?
“不要,不要這麼做……我會成為罪人的……”
女人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她在溫泉裡掙扎,甚至還嗆了兩口水花,眼睛有那麼幾個瞬間好像變成灰綠色的蛇瞳。
她本不怕成為罪人,也不怕死,更不怕揹負汙名……可她的兒子那般偉大,那是她的驕傲,她不能給他抹黑。
清醒的意識在劇痛裡漸漸模糊。
“阻止他……”
“救救我……誰都好,救救我……”
“孩子,你在哪啊,我被欺負了……”
“我……我好疼啊……”
她想哭了……在過去的150年,自囚於小屋裡的時候,她就總是這麼想。
別覺得她是王是大妖而且活了好多年,她每次轉生都是新生,而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孤獨的失去孩子的女人罷了,所以她在這個小屋裡時總是想哭,這很正常。
可她是王,是統御所有妖怪的王,她要庇護大家還來不及,怎麼能露出柔軟的一面?
她早就沒有人可以傾訴了啊,她一生中最重要的兩個人,早就都死去了。
她覺得清醒的意識漸漸遠去,自己的腦海慢慢被黑暗包圍。
趁著她慌亂分神,邪神的侵蝕大大加劇,而且這個宅邸的儀式即將發動,邪神的力量得到史無前例的增強。
可能,努力和掙扎,就到此為止了。
她已經盡力了吧?這樣睡下,兒子會怪她嗎?她不知道。
睡吧,晚安。
……於是,黑暗包圍了她的靈魂。
可是豁然之間,一道閃電穿過黑暗的陰霾,又像是陽光穿過烏雲,照亮她無助的臉。
於孤獨而無垠的黑暗迷霧中,羽衣狐抬起頭,聽見一個聲音穿破層層阻礙,來到她的耳畔。
“這位女士,我想,也許你需要幫助。”
羽衣狐睜開眼睛,順著聲音看去,
從陰影的角落中,銀灰色風衣系在腰間,穿著黑色襯衣的青年慢步走來,微微垂首,聲音低沉。
陰影裡,比企谷的身影被月色拉長。
就像神話傳說裡那種踩著月亮走來的hero。
溫泉裡,羽衣狐看向比企谷的眼睛,一隻眼睛是蛇瞳,帶著陰冷和審視;一隻眼睛是本來的眼神,帶著錯愕和亮晶晶的期盼。
輕咳一聲,死魚眼的少年彎彎腰,低垂眼眸從褲子口袋裡掏出個黑色小本本,拿出來一手攤開亮給羽衣狐看。
他的聲音低沉,還帶點嘶啞,慢吞吞的語調顯得穩重而可靠。
“那個,羽衣狐是吧?”
“你好,我是探員比企谷。我現在懷疑你和邪神有關,請你配合調查。”
“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如果試圖反抗,我會把邪神的腦袋錘爆。”
比企谷一手舉起攤開的證件,一手拿著附魔匕首翻了個刀花。
他聳聳肩,“相信我,要說被我砍過的邪神,你還真不是第一個。”
“小鬼……”八岐大蛇的陰冷聲音嘶啞。
“可能你無法理解我那麼一長串話……那我換個簡單點的說法。”
比企谷眯起眼睛,眼神裡有凜冽的煞氣和無畏赴死的決心。
他一字一頓的發出通告,
“從現在開始,”
“比企谷探員,介入調查。”
就像,送來死亡通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