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真涼與比企谷的相遇是今晚的一個小插曲,對比企谷而言,給他今天的旅遊增添了不少愉快和鮮亮的光彩。
等真涼的背影在視線裡漸漸遠去,比企谷等人收回目光。
……其實比企谷心知肚明,真涼這傢伙來這裡分明就是觀賞大型巡遊的。
畢竟是祇園祭,作為日本三大節日,對本地的京都人來說年年參加都不會膩,甚至已經是成為習慣的行為了。
可現在大型巡遊還開始,晚上的熱鬧也才有個前奏,她就自顧自的離開了……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看見了他。
因為不想打擾比企谷一行人的性質,知道自己要是同行的話,會讓比企谷的同伴覺得彆扭;若是自己玩不同行的話,又總是會偶遇之類的。
所以真涼選擇回家。
她總是這麼善解人意,明明自己任性和彆扭得一塌糊塗,是十足的麻煩招來體,可是遇到重要的人又喜歡默默的犧牲自己……
結果,三年了,真涼那傢伙還是一點沒變,和過去一模一樣啊。
嘆了口氣,比企谷心裡既覺得感動又覺得愧疚。
“比企谷?”
雪乃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比企谷轉頭看到雪乃關切的目光。
“我們走吧?”
另一邊,霞之丘也這麼說。
“好。”
比企谷點點頭,把心裡複雜的情緒壓下,露出溫和的笑意。
轉身,比企谷指指沸騰洶湧、人聲鼎沸的人山人海,“我們衝吧!”
話音剛落下,夏娜就已經迫不及待邁開腳步了,走在前面的夏娜眼神裡滿是期待,帶著比企谷等人衝向八坂神社。
臨走的時候,雪乃回過頭,看了看身後,
真涼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人山人海里面,可她的目光去還看著真涼消失的方向。
她好像能在真涼的身上看見某些熟悉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感覺自己和真涼,似乎是前往了不同方向的同類人。
明明性格怎麼看都大相徑庭,卻莫名其妙的感覺有奇怪的共鳴。
而真涼離去時瀟灑的背影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一舉動既是犧牲,也是正大光明,要擺明車馬來爭搶的態度。
最重要的是,她透過這一舉動,意外的贏得了雪乃的好感。
這一好感並不會讓雪乃對真涼如何,至於成全甚麼的更是想都不用想的完全不可能。
但是,從現在開始,雪乃承認了夏川真涼這個對手。
——她將視夏川真涼為自己的對手,然後全力以赴將她擊敗,讓她敗的心服口服!
這就是,雪乃的王道!
……
還沒走到鳥居呢,大型花車就出來了
——比企谷也說不上來那個叫甚麼,只看到紛紛讓開的人群裡,迎面而來的是一眾穿著近似僧侶的特殊服裝的人們,兩邊有人或是吹著笛子,或是打著小鼓,或是敲擊小鑼發出類似鈴鐺般的清脆聲音,中間還有好多人抬著一輛像車一樣的東西。
……說是車,比企谷覺得那個更像是關東煮的小推車樣式
車的上面有頂蓋,頂蓋的上面有兩把撐開的油紙傘,頂蓋的下面掛著好多帶字的小圓白燈籠,煞是好看。
比企谷雖然不知道這個小車叫甚麼,但是卻覺得那個小車挺華麗。
如果霞之丘知道,大概會翻個白眼笑罵一句“你怎麼就知道吃”了。
這這輛小車的後面,還有很多完全不同樣式的花車,正有條不紊的伴隨各種樂器的奏響緩緩前行。
街邊的路人高高舉起手機,閃光燈咔嚓個不停。
“那個一定就是花車了!”
霞之丘的解釋來的非常及時,比企谷看過去的時候發現霞之丘的眼睛一閃一閃的,亮的驚人。
“花車,其實就是類似花轎的東西,分為山車與矛車兩種。每年祇園祭的時候,京都的29個區,每個區均會設計一個裝飾華麗的花車參加巡遊。”
“山車與矛車都會採用精心打造的裝飾,還會加上精緻的工藝品,如織物、染布與雕像。由於這些花車都絢爛無比,因此有時會被稱為"活動的美術館"。”
“聽起來很震撼。”比企谷歪歪頭,看向面前的車隊,“可是好像這邊沒有這麼多花車。”
“嘛……因為你錯過了最好的時候。”霞之丘翻了個白眼,抬起下巴,努努嘴示意麵前的車隊,
“其實,真正盛大的巡遊確實是在今天沒錯,但是卻是在早晨……”
“我查到的資料告訴我,整個祭典中會有兩次遊行,花車會從上午9點至11點30分在京都市中心巡行。”
“這兩場最盛大的遊行中,第一場就是在今天,7月17日,那時候會有23座花車一起參加,場面煞是壯觀。”
霞之丘眼裡有些許嚮往,
“那個時候,甚至還能看見矛車呢!高度達到25米,重達12噸的矛車哦~”
夏娜撓撓頭,忍不住接過話題:
“哇?怎麼會這麼大!”
“……太不可思議了吧?”
霞之丘抿起嘴唇點點頭:
“就是這樣的,確實很厲害,不過不厲害也不能成為日本的三大祭典,不是嗎?”
“不僅如此,依照傳統,京都每年還會選出一位當地的少年擔任神明的使者。”
“從7月13日到7月17日第一場遊行結束為止,他會坐在其中一座精緻的花車上,且雙腳絕不能接觸到地面。”
“那輛精緻的花車才是最有看頭的花車來著。”
比企谷眨眨眼睛:“那我們現在看的是……”
霞之丘攤開手,點頭確認:
“是餘韻。”
“我明白了。”比企谷嘆了口氣,
“是邊角料啊。”
霞之丘擺擺手,“不至於不至於……雖然確實沒有白天的華麗,但還是有很多亮點的。”
“晚上的節目也是必不可少的嘛,除了白天絢爛豪華的山鉾巡行,17日的傍晚左右在西樓門前集合的三輛神轎的神幸祭也是祭典的亮點之一呀。”
“再說,除了祇園祭,今晚的八坂神社才是人最多最熱鬧,也是最值得來的時候!”
霞之丘豎起大拇指,“反正,今晚選擇這個地方,我們是來對了的!”
……雖然,要是能聽我的,我和比企谷兩個人去貴船神社(姻緣神社)就更好了。
“而且,如果真的想看的話,也不是不能看。”
霞之丘賣了個關子。
比企谷眼前一亮,猛地轉頭:“怎麼說?”
“花車白天大型巡遊之後,會在路邊停下,作為觀賞,過幾天才送走。”
比企谷眉毛一挑,“也就是說……”
“如果你不嫌麻煩,而且確實有這個雅興,可以做一個追逐花車的少年。”
霞之丘嘴角勾起弧度,偏過頭,向比企谷勾勾手指,滿是挑逗的意味,“街道上到處都有花車,哪裡有花車就去哪裡的話,你還能見到那些花車的樣子……雖然沒有人。”
“啪!”比企谷打了個響指,腦袋上揚,“去啊,為甚麼不去?”
“你們去嗎?”比企谷又轉頭看向雪乃她們。
對此,大家的回答是:
“來都來了。”
——來都來了,這句話太有魔性了。
好不容易來次京都,如果不能玩的盡興,豈不是很遺憾?豈不是不如不來?
既然如此,就不要怕麻煩。
想去哪裡了,當想法升起來的時候就動身。即使繞來繞去,即使看起來既耗時又費精力也毫不在乎……這就是年輕人的浪漫。
即使是老城腐爛的比企谷,在胸口的下面,也有一顆姑且還帶些年輕的心啊,
不過去街上做個“追逐花車的孩子”還是等過會兒再去,反正那些花車就在街上一動不動,跑不了的……比企谷他們先去逛逛八坂神社。
……
途中經過許多信眾納奉的白燈籠,穿過林中的街道,擠過洶湧的人群,比企谷一行人終於踏過鳥居了。
鳥居是類似牌坊的日本神社附屬建築,代表神域的入口,用於區分神棲息的神域和人類居住的世俗界。
“進了鳥居,就意味著進入神域了哦!”
輝夜的小臉很嚴肅的樣子,橙黃的燈光映的她小臉通紅,“之後所有的行為舉止都應特別注意。”
“其實剛才我就想問了,輝夜,你是不是對神道文化了解的挺多的?”
輝夜點頭,“是啊,也是興趣使然吧。我從小對這方面的知識就很感興趣。”
“不過話說回來。”
輝夜轉過腦袋,奇怪的問比企谷,
“不說了解的有多深入,對神道文化有個初步的瞭解,不應該是探員的基本素養嗎?”
比企谷:“……”
怎麼有種被霞之丘指著鼻子說“這是常識,比企谷先生”的強力既視感?
豈可修,輝夜和霞之丘一塊來欺負我這個頂頭上司!
——說起來,“這是探員的基本素養”,這話好像聽輝夜說了好多次了,之前還沒主意,難道這是輝夜的口頭禪之類的話嗎?
……
說來也奇怪,邁過鳥居,好像真的像是輝夜說的那樣走進神國領域,比企谷感覺這裡面好安靜,
就好像一個鳥居隔絕了繁華和幽靜,外面的萬千繁華和裡面的安靜祥和形成了鮮明對比。
“真神奇。”夏娜說。
“好多情侶啊。”輝夜發現很多穿著和服的小姐姐都和男孩親密的在路上走著,不由得嘖嘖感慨。
“情侶罷了。”
比企谷搖搖頭,安慰大家道,
“我們的戰友情可比愛情甚麼的牢靠多了。”
“還是要灑脫點嘛。”
在比企谷的身後,雪乃和霞之丘齊齊翻了個白眼。
……
之後,他們從八坂神社的正門,也就是南樓門門進入八坂神社。
說起八坂神社,有一個地方是一定要去看的,那就是八坂神社的舞殿。
舞殿是八坂神社舉行祭祀和神前式結婚的舞臺,就位在神社中央。
建築內掛有好幾排密密麻麻的白燈籠,此時夜間,泛起橙黃的燈火,柔和而安靜的暖色調包裹了這個夏夜。
氣氛既迷濛又神秘,美輪美奐。
有些地方真的是那種“只要看過就能覺得這次的整個旅遊都不虛此行了”,這裡就是。
——來看過這裡,就覺得今晚的八坂神社之旅,值了。
……
比企谷一行人還去了八坂神社裡的一個小神社,這裡祀奉了緣結之神。
在緣結神的面前,眾人各有心思的祈禱。
——尤其是雪乃和霞之丘,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
在路上,比企谷等人還看見“大國主與兔子像”,這是因幡的白兔和大國主。
兔子看著挺可愛,雪乃有些臉紅的把手機遞給比企谷,和兔子合了張照。
然後霞之丘表示她也要,於是比企谷又拍了張照。
在《古事記》的神話故事中,大國主曾在因幡救過一隻白兔,白兔便促成大國主與美人的良緣。
故事傳說是很美的,而活靈活現的石像擺在這裡,常年收到香火供奉,又經歷時間的沖刷,對來玩的人們來說,便具有了很好的祝福和保佑意味。
……這要是來個大巫師,怕是能根據這個故事當場做出個結緣儀式出來。
……雪乃哪知道這個,她就是覺得兔子可愛,只是單純的合照而已。
而霞之丘卻有意無意的讓比企谷站在國主石像的旁邊,霞之丘則作為美人,摸著白兔的耳朵,與白兔合照。
意味深長,耐人尋味。
……
雪乃還在街邊買到一種叫做"粽"的幸運符,一份給自己,一份隨手送給了比企谷。
“嘖,買多了。”
雪乃搖搖頭,嫌棄的說。
她抬起幸運符,看看霞之丘,又看看夏娜,眨眨眼睛。
最後她把幸運符遞給輝夜,“買多了,你要嗎?”
說話的時候,雪乃盯著輝夜的眼神,兩人對視。
輝夜嘴角勾起弧度,微微抬手,作勢要拿過來。
在雪乃漸漸不對的眼神裡,眼睛裡閃過狡黠的笑意,又把抬起的手放下,搖搖頭。
“我不要,家裡有不少這種型別的幸運符。”
輝夜撇撇比企谷,“你問問比企谷?”
雪乃這才“不情不願”的把手裡的幸運符遞給比企谷,歪歪腦袋,眼裡露出詢問的意味。
“要嗎?”
“哎?給我的?”比企谷驚訝的指指自己。
雪乃偏過腦袋,“愛要不要。”
說著,作勢要收回。
比企谷眉毛一挑,伸手一把奪來,
“我說不要了嗎?”
“噗嗤——”
忍不住笑出聲,雪乃的嘴角上揚。
“咔吧——”
霞之丘牙都快咬碎了。
“嘶……”夏娜沒來由的打了個寒戰,連忙看向輝夜,“輝夜!我又覺得冷了!”
輝夜的小臉做出認真而嚴肅的模樣,悄聲和夏娜說:“因為啊,”
“那個神秘的場域又來了。”
……
她們還去看了“美御前社”。
這個神社很受女孩子的歡迎,因為這裡面供奉了「素戔嗚尊」和「天照大神」發了誓約時所產生的宗像三女神:
「市杵島比売神」、「多岐理比売神」及「多岐津比売神」,她們代表美好、清淨和潔白。
神社旁的竹管湧出澄澈的水流,裡面的水叫做美容水,聽說非常靈驗,不知道是甚麼原理。
——傳說中,只要把這個美容水塗抹在面板,不僅僅是美肌效果,還可以淨化人心,讓人從裡到外都變得更美麗。透過這個御神水,可以淨化身心,成就美德,達到祈願的效果。
女孩子愛美果然還是天性,即使嘴上說著不信,說是感覺好蠢,可還是在輝夜的慫恿和鼓動下“不情不願”的探手撈了把美容水。
一邊塗美容水還一邊說:
“可是這樣感覺好傻。”
“可我們不是探員嗎?為甚麼要搞迷信這一套?”
“都、都是輝夜你害的!”
輝夜笑吟吟的,不動聲色的背了這個鍋,給女孩們帶來臺階和福音。
……
最後,比企谷等人終於去了八坂神社的主殿。
從疫神社向右延伸的參拜道路前進,穿過太田社、蛭子社、大國主社,就可以到達本殿。
八坂神社的正殿非常特別,是「祇園造」建築,也就是以檜皮葺鋪著同一個屋頂,但其實下面有神殿及拜殿兩棟不同的建築。
抬頭看本殿的上方,是色彩鮮豔的青龍木雕。
還有個很有意思的地方,站在本殿東邊的柱子下向西邊大力拍掌,只有這個地方的迴音最響亮的。這個被稱作叫“龍吼效應”。
比企谷等人也懶得去探究其中的科學道理,有時候帶有浪漫色彩的故事和傳說能為一次旅遊加分很多,去深入研究反而不美。
從主殿的樓上出來,在如飛鳥張翅般揚起的屋簷下,有一個大大的觀臺,這裡正有不少人站在臺前觀賞。
走到臺前,近處是蔥鬱的森林和穿著和服的悠閒人群,遠處是車水馬龍,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
傳統和現代、自然和工業在視線裡涇渭分明,卻又切切實實的在同一視線裡並存,很是好看,
像是個不大不小有點浪漫的奇蹟。
站在看臺,比企谷和雪乃、霞之丘、輝夜、夏娜駐足觀賞。
驀然間,一顆明晃晃的小火花從遠處升起,慢慢而緩緩地,而後在夜色裡悄然綻放。
“是煙花!”
身旁有小情侶驚呼起來,引得臺上的眾人抬頭去看。
是啊,日本的祭典怎麼能沒有煙花呢?
“……”
人群有小小的躁動。
身著浴衣和服的男男女女,齊齊抬頭仰望夜空。
絢爛的煙火在天上層層疊疊的綻開,比星星更璀璨,比月色更浪漫,照亮了這個夏天的夜晚。
璀璨的煙花,燦爛的笑容,定格成這個夏日最美好的瞬間。
比企谷抬頭在看煙花,輝夜抬頭在看煙花,霞之丘抬頭在看煙花,夏娜抬頭在看煙花,大家都在看煙花。
——只有雪乃沒有看。
她輕輕側首,悄悄的看比企谷。
焰火照亮夏夜,洋洋灑灑的沸騰在空中,宛若作畫。
升空的焰火到底要從哪一個方向看呢?
是從下面看還是從側面看?
……其實哪裡都好。
雪乃想著,
畢竟,我其實也沒有看煙花。
……
“砰!”一記焰火升空,在天空肆意綻開,點點火花飛出去好遠好遠。
也照亮比企谷抬起的青澀而神態柔和的臉。
藉著煙花閃過的火光,雪乃甚至看得見比企谷臉上的絨毛。
因為天上的火光太閃耀,比企谷眯起眼睛,嘴巴咧開,輕鬆的笑著,對身邊的視線毫無察覺。
……
光芒砰然綻放,
小鹿砰砰亂撞。
這個發生過好多故事的夏天還未結束,
將曖昧的心結解開再緊緊相連。
——所以,真想今夜永不結束。
……
其實啊,
不論是在現實還是在夢境中看,
不論是現在看還是以後看,
不論是從下面看還是從側面看,
“砰!”
又是一記煙花升上高空,這次是照亮雪乃的笑靨如花,
……趁著夜色和無人發現,她笑的不加遮掩。
她嘴角溫柔,她眉眼彎彎,她的眼神溫柔,笑也溫柔。
——無論是怎麼看,
只要是和你一起看,
就很棒很棒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