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谷與霞之丘對視一眼。
霞之丘困惑的歪歪腦袋:“日本支部來做甚麼?”
比企谷聳肩攤手:“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轉頭對那位文職說:“好,謝謝,你先去把那位領到上面院落的大堂,我這就過去。”
文職應聲離開。
“詩羽。”比企谷又看向霞之丘,
“你去幫我把安排的那幾件事帶人辦妥,再通知一下那幾位探員,讓他們立刻過來。”
比企谷起身整理衣裝,
“過幾天,我得向縣裡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你的職位升一升,至少也得把警銜提一提。”
霞之丘笑笑,打趣道:
“怎麼,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要真是那樣,你早就是千葉市支部的二號人物了。”比企谷搖搖頭,“你要是一灘爛泥,平時作為文職混日子就足夠了。”
“在詭秘世界,讓一個能力不足的人坐上不該坐的位置,不是幫她,而是害她。”
比企谷略顯無奈的吐槽道:“你似乎對自己有多厲害一點數都沒有,無論是之前首次提出聖子降臨的猜想還是這次的分析整理,這都都可以是功勞簿上的一筆啊。”
“也就是因為你是文職,入職時間又太短。這才沒有得到上面的嘉獎。”
霞之丘當然知道這回事,聳聳肩:
“那這次,我也還是有那些缺陷啊。”
“我去申請,千葉縣應該不會駁回。”比企谷的話是很平淡說出來的,但卻帶著莫名的霸氣。
他倒沒有多麼膨脹,也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厲害,可是他懶得顯擺地位,不代表他就沒有,也不代表他不知道。
“我覺得你行,他們就不會覺得你不行。”
比企谷整理好衣服,走到門口的時候停頓,沒有轉頭,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只需要盡情的把自己的能力展現出來,剩下的交給我。”
這就是好上司的重要性,一個足夠硬氣可以發聲又胸襟寬廣的上司可以給下屬爭取到足夠多的資源和足夠大的晉升空間。
這就是好朋友的重要性,一個身居高位的朋友根本不需要徇私枉法,他只需要給你提供足夠的公平,便能讓你有多少能力就走多遠的路
……而這種有多少能力就走多遠的公平,是絕大多數人都不具有的。
當然,比企谷對於霞之丘來說,又豈止只是一個好上司和一個好朋友而已?
……
地下基地上面那處院落的大堂,是協會會客的地方。
前不久,陽乃作為支部長在這裡會見了羅馬正教的十三騎士團,拉開了邪神瓦拉卡降臨事件的大幕;
彼時的比企谷還是懵懂的新人探員,連陪同會見騎士團的資格都沒有;
十幾天後,在同一個大堂裡,比企谷作為新任支部長,在這裡會見日本協會支部來人,遊刃有餘而沉穩自信。
不得不感慨,這個世界的節奏和變化太快,快的讓今天的人們永遠想不到明天要發生甚麼。
走到客廳,比企谷見到了正坐在那裡安靜飲茶的中年人。
在中年人的身邊,還有一眾跟隨的探員們。
這中年人大概四十歲出頭的樣子,帶著黑框眼鏡,面部的線條剛剛好,不算太硬朗也不算太柔和,黑色的中分頭髮還算茂密,西裝革履的模樣看著像是一位靠譜的某大公司高管。
見到比企谷進來,中年人放下茶杯站起身,露出笑容朝比企谷伸手,
比企谷連忙遞出雙手:“比企谷八幡,千葉市協會支部長。”
“日本協會支部參謀長,京平光。”
這讓比企谷回以震驚的視線,東京協會支部的參謀長,不可謂不位高權重,怎麼會屈尊親至他一個小小的千葉市?
“不必驚訝,一個小小的參謀長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京平光看出比企谷的驚訝,笑著說道:
“說到底,參謀長這個名頭雖然唬人,但在協會也不過是文職人員罷了,遠遠比不上活躍在一線的探員們貢獻傑出。”
這話當然是他自謙的話語,像這種話,也只有他本身就是極其厲害的文職人員才能說,換成探員絕對0不敢說這種話。
協會不能缺少探員,但也絕對少不了文職,也許前者比後者更有危險,但沒有後者前者一定犧牲的更多;二者的關係就像劍刃和劍柄,少了一個都不能稱之為劍。
就聽他繼續說道:“而對於比企谷支部長這樣的敢於直面邪神的探員,我更是發自內心的心嚮往之……故而,我一直都想見一見你,也算是滿足一下自己的英雄夢吧。”
“參謀長太謙虛了,我身邊就有一位很棒的文職人員,在每次任務中都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文職人員的厲害,我還是有些許親身體驗的。”
說著,比企谷又伸手做出手勢,請京平光入座,二人坐下。
“協會不玩客套不講虛的,參謀長還是開門見山,告知您的來意吧。”
“畢竟,無論參謀長大人怎麼說,若沒有足夠重要的事情,您都一定不會來這裡的。”
“好!不愧是支部長十三號大人的師弟,師徒一門都是一樣雷厲風行的實幹家!”
京平光面容一肅,嚴肅威嚴的模樣和剛才讓人那個和煦的中年男人判若兩人,讓人感慨他變臉速度之快的同時,也覺得這才是他的本來模樣
——和煦的中年人是他作為參謀長協調處理內部關係、對外溝通交涉的需要;靠譜的中年人是他能力過硬、性格嚴肅認真的本性。
如果讓比企谷來形容,這是一個陽乃和不頹廢陰暗的比企谷的結合體,是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此人無愧於日本協會支部參謀長職位”的人。
他清清嗓子,說道:
“我來此,是為了三件事。”
比企谷上身前傾:
“洗耳恭聽。”
“第一件事,我帶來協會對你上報一系列問題的答覆:
因為事關邪神瓦拉卡,協會對你的發現和懷疑非常重視,於是協會總部聯絡了羅馬正教,羅馬正教再次表示,無論是甚麼惡魔邪神,只要祂的靈魂降臨在那,就一定逃不出“耶穌之血”的淨化,五百年之內絕對無法再次降臨……而大將薩卡斯基閣下也同意了這一觀點。
另外,信奉瓦拉卡的所有宗教以及相關宗教都已經完全不存,這個世界應該不會再有人或怪異在為祂服務。
所以,經過總部、亞洲、日本三支部協會參謀部的討論分析,協會給你的具體答案是:
不必擔心,金木研被擄一案不會涉及邪神,可以繼續大膽的搜查;
如果遇到問題隨時上報給千葉縣協會支部,再不行就報給日本協會支部,如果還是不行也還有薩卡斯基大將……整個協會就是你最堅強有力的後盾。”
聽了這些話,比企谷鬆了一口氣。
“有了這些答覆,我做事時心裡可就踏實多了。”
那個鬼修女,那個名為瓦拉卡的邪神,委實是糾纏比企谷已久的陰魂不散的恐怖夢魘;他甚至不願再想起那傢伙的任何事情。
“但,如果是這些答覆,發郵件給我不就可以了?不應該勞煩您親自來吧?”
比企谷發現盲點。
“嗯,你說得對。”
京平光讚賞的點點頭,“其實你們應該不久之後就能收到相關的郵件了,我只是來得比那個早了些,所以順便都說出來,免得你們等得焦急。”
比企谷恍然大悟:“那參謀長一定是為了後兩者而來了?”
“正是,不過第二件事和比企谷支部長沒甚麼關係。”
“還記得之前為了準備和邪神開戰,向千葉這邊運送了一大批軍備和高危收容物嗎?”
“那些東西大多數在戰鬥中還沒來得及運用,但卻切切實實的運送到千葉縣的協會支部裡囤積;我率隊來這邊是為了監督、保護這批軍備和收容物運送回總部的。”
“事實上,我待會就得走,因為第一批運送回去的收容物和軍備已經在千葉的港口等我了。”
比企谷眨眨眼睛:“那,第三件……和我有關係?”
京平光點頭,“第三件事,關於你諮詢的名為貪婪者的怪異所遺留下的收容物的等級評判與發生異變一事……”
說著,京平光看看比企谷,又打量了一下週圍,
“我剛才就想問了,其他的探員們呢。”
“尤其是那位讓收容物發生異變的新探員呢?實不相瞞,我為第二件事來千葉縣,為第三件事來千葉市協會支部,”
“而第三件事裡,我既是為收容物而來,也是為她而來。”
比企谷皺起眉頭,看向京平光的眼神裡帶上了驚疑不定,“你……”
“你為我而來?”聲音從大堂的門口傳來,一眾人轉頭看去,雪乃踩著陽光緩緩走來——接到霞之丘的通知,她只用了幾分鐘就趕過來了!
“我就是雪之下雪乃,千葉市協會支部探員,也是那個您口中讓收容物發生異變的新人……不知道這位大人找我,有何貴幹?”
……
……
幾分鐘後。
千葉市協會支部地下基地,慘綠慘綠的建築——收容所裡。
京平光一行人走在從一樓上二樓的樓梯,凌亂紛雜的腳步打破了這裡的寂靜,京平光邊走邊說道:
“在詭秘世界,有一些人,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與或強或弱的收容物建立聯絡。”
“這種聯絡如果夠強也夠正面,往往可以讓持有者最大限度的避免收容物的副作用,並且發揮出更強更大的威力。甚至,如果這人已經啟靈擁有了能力,收容物還可以輔助該人迅速提升能力。”
“眾所周知,越是強大的收容物,就越是有危險恐怖的副作用,而這些人卻可以讓這種缺陷大大削弱……故而,如果與該人產生聯絡的是足夠強的收容物,一經發現,就會成為協會的寶貝。”
“這種人,就是活著的收容所——雖然只有一件收容物。”
“這種人,就叫做共鳴者,也叫執刀人。”
比企谷眨眨眼睛,覺得這套說辭有強烈的既視感……當初遇到夏娜的時候,霞之丘好像就是這麼說的?雖然沒有京平光說的這麼詳細確切,但大致的意思都差不多。
雪乃思索了片刻:“所以,我就是執刀人?”
“大機率是的。”京平光走在前面,點點頭,“參與了邪神祭祀、作為祭品曾經大量流血被收容物吸收,最後成功活下來……這些經歷確實有機率讓你成為執刀人,而那件收容物的表現似乎也印證了這一問題。”
“既然比企谷支部長的彙報裡提到了貪婪者疑似高等怪異,又被信徒奉為邪神,那他遺留下來的收容物等級應該不會低。”
比企谷似有所悟,
“一個等級不低的收容物的執刀人……也難怪參謀長會專程來這邊一趟了。”
京平光笑著擺擺手,
“其實,就算沒有執刀人這回事,單憑那件收容物是一個縣級鞋教組織傳承幾百年的供奉物品、而且還和號稱邪神的高階怪異有關,然後他還又異變騷動了一次,這就足夠讓日本協會支部派專人來重新測評那件收容物的等級了。”
“最後,收容物大機率還要運送到日本協會支部去。”
……
一樓上二樓,二樓上三樓,比企谷一行人來到那扇緊緊封鎖的房門之前。
“C-711,貪婪者的長棍,收錄於2020年7月10日。”
“收錄方法:安靜放置,絕不可用人血滴在上面。”
“能力:能力不明,疑似與某名為貪婪者的怪異有關,因危害較低暫定為C級,近期將會運往總部,不建議使用。”
比企谷向前按過指紋,門開了。
京平光推推眼鏡,面色嚴肅:“一郎,你先去給它測評一下等級。”
“好!”
推開門,一把閉合的直杆純黑長傘安靜的放在架子上。
名為一郎的探員裡帶著幾人從各自的手提箱了取出各種惡樣的奇怪儀器,小心翼翼的走進房間,用比企谷看不懂的方式鼓弄著。
過了十幾分鍾,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看出來的結論,反正只看見他們收起了儀器退出來,一郎向京平光彙報:
“報告參謀長!”
“該件收容物,可判定為非常危險,必須小心謹慎且不可長時間使用,事後需要服用相關藥品來消除影響;如果關起來不管會造成地區性大型災難,收容時需要特殊措施,不可以觸碰人血。”
“判定等級:B!”
……